第525章 虛空凝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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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連獵殺多日,血魔不可能毫無察覺。

  魏天煌心中始終繃著一根弦。那些被摧毀的血繭與血珠,是血淵龐大體系中最外圍的節點。但是那些游離於體系之外、專職巡視警戒的「眼睛」卻一點也不能忽視。

  果然,當他的神念掃過東北方那片看似尋常的血色渦流時,一絲極細微的異常波動被捕捉到了。

  那波動與周遭污穢同源,卻更加凝練,帶著刻意的壓制與偽裝。

  「找到你了。」 魏天煌心中冷笑,面上不動聲色。假嬰級別的神念如無形的觸鬚,悄無聲息地纏繞上去,層層剝離偽裝。

  片刻之後,他「看」清了,一頭形體近乎完全透明的血魔,正伏在渦流核心,額間一道暗紅豎紋微微閃爍,如同呼吸般與周遭的血煞之力共鳴。

  它一動不動,偽裝得極好,若非魏天煌神念已至假嬰層次,且這一段時間神念大增,恐怕根本發現不了。

  這也是他沒有選擇直接出手的原因。這等監視者天生警覺,稍有異動便會遁逃,而此地血煞濃稠如海,一旦被它融入其中,再想揪出來便難如登天。

  魏天煌的神念繼續深入,在渦流後方約數十里處,另一道幾不可察的波動悄然浮現。

  「兩個。」

  他眼神微凝,心中快速計較。若只有一頭,他可以嘗試以雷霆手段瞬殺,但兩頭互相呼應,殺一必驚其二。一旦有漏網之魚,消傳回血魔大陸,他們能獵殺這些血魔的時間就越少。

  他悄然傳音給遠處的林清越:「東北方,血色渦流里,有兩隻眼睛。」

  林清越的聲音很快傳來,平靜中帶著一絲凜冽殺意:「位置?」

  魏天煌語速極快將位置說了出去:「我需要你幫我牽制一隻。那頭藏得淺些,但更警覺,我一動手它必逃。」

  「明白了。」林清越沒有多問,鳳翅鎦金钂上的太初清氣含而不發,身形已無聲無息地朝那片血霧邊緣迂迴。

  魏天煌深吸一口氣,身形一晃,氣息收斂到極致,朝著渦流核心悄然逼近。

  鎮獄戟已在手中,紫金色的雷霆在戟鋒上無聲流轉,被他以假嬰法力死死壓制於方寸之間。他知道,這一擊必須同時達成兩個目標:斬殺核心之敵,同時逼出那個藏得更深的。

  距離足夠了。

  魏天煌假嬰法力猛然爆發!鎮獄戟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紫金厲芒,直刺渦流核心那頭透明血魔!與此同時,他的身形不進反退,神念死死鎖定數十里外那片暗紅血霧!

  戟鋒貫穿渦流,紫金雷霆轟然炸開!那頭透明血魔甚至來不及發出嘶鳴,便被狂暴的雷霆之力撕碎了形體,連同額間那道暗紅豎紋一併化為虛無。

  而幾乎在同一瞬,數十里外,一道淡紅色的虛影從血霧中彈射而出,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殘影。那第二頭監視者甚至沒有試圖確認同伴的生死,直接選擇遁逃!

  「早就等著你了。」

  魏天煌眼中冷光一閃,身形化為一道奔雷,鎮獄戟裹挾著紫金色的雷暴,朝那血魔前方截殺而去!

  然而那血魔的警覺性遠超預期。它竟在途中猛然折向,以一個幾乎不可能的角度朝左側血雲深處激射,眼看就要撞入那片遮蔽神識的污穢之中。

  便在此時一道清光從天而降!

  林清越的身影從虛空中踏出,鳳翅鎦金钂爆發出璀璨奪目的太初清氣,化作一道光幕,精準地封死了那血魔的去路。血魔猝不及防,一頭撞在光幕之上,周身血煞如沸水翻騰,發出悽厲的嘶鳴。

  「好!」 魏天煌心中喝彩,身形已至。

  鎮獄戟鋒掃過,紫金雷霆如天罰降臨,將那血魔連同它最後的掙扎一併吞沒。

  「噗!」

  血霧炸開,隨即被太初清氣與紫金雷霆雙重重壓碾為虛無。

  魏天煌收戟而立,神念如網般鋪展開,反覆掃蕩數遍。確認再無遺漏後,方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林清越收起鳳翅鎦金钂,看了他一眼,語氣中難得帶上一絲欣慰:「兩隻眼睛都挖了。這下清淨了。」

  魏天煌微微頷首,卻目光凝重地望向血海深處更濃稠的方向。

  「眼睛是挖了。但是血淵對這地方,恐怕比我們想的更在意。」

  林清越聞言沉默片刻,目中殺意愈發凝練。

  「那便趕在他在意之前,再多拔幾顆牙。」

  魏天煌沒有答話,只是將手中的鎮獄戟握得更緊了些。

  紫金色的雷光,在血色的天地間久久未熄。

  解決了監視者,兩人行動再無顧忌。魏天煌與林清越依照既定戰術,如同兩道游弋於血色中的幽影,開始了高效而冷酷的獵殺。

  他們專挑輔珠下手。魏天煌隱匿靠近,破極針無聲射出,蒼白流光精準穿透血珠防護。血珠碎裂的輕響,便是行動開始的信號。

  脫困的血魔往往還陷於數十年囚禁後的短暫迷茫與狂怒,林清越的太初清光便已如影隨形而至。

  那清光對血煞的克制堪稱恐怖。血魔倉促凝聚的護體血煞,在清光面前如同薄紙般被輕易洞穿、消融。鳳翅鎦金钂每一次點出,都意味著一頭血魔的徹底湮滅,連掙扎的餘地都微乎其微。兩人配合愈發純熟,從破珠到滅魔,往往只在兩三個呼吸之間。

  然而,萬穢血源陣已非昔日模樣。血珠收縮,節點聯繫更為緊密,反應也更快。

  第三顆輔珠在他們手下碎裂。那頭血魔甚至沒來得及完全脫困,便被兩人合力絞殺。

  就在此時,魏天煌手中的破極針傳來一陣輕微震顫,針身光澤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

  「三顆,是極限了。」魏天煌收起破極針,感受著其中傳來的滯澀與灼熱,「此針需溫養數日,方能再次使用。」

  林清越點頭,目光掃過遠處那些搏動得更為急促、隱隱有血色絲線相連的剩餘血珠。「大陣在調整,下次破珠,反噬恐怕會更強。」

  兩人不再停留,身形疾退,悄然隱入遠離連界台的一處虛空亂流縫隙之中。魏天煌布下簡易的隱匿陣法,隨即盤膝而坐,取出那枚陰陽丹丸,引動其中一縷精純道元,緩緩溫養受損的破極針,同時也藉此機會鞏固自身修為,消化連日激戰的所得。林清越亦在一旁靜坐調息,太初清氣在體內周天循環,時刻保持最佳狀態。

  五日時間,在枯燥的等待與調息中流逝。

  破極針重新恢復了瑩潤光澤,甚至因魏天煌法力的提升,針尖那點「破法」真意更凝練了幾分。魏天煌與林清越對視一眼,無需多言,身影再次沒入翻騰的血色之中。

  目標,下一顆輔珠。

  血色污染依舊濃稠,血珠的搏動依舊帶著不祥的韻律。但在這看似永恆不變的死寂封鎖中,兩柄最鋒利的尖刀,正以固定的節奏,一次次刺入它的心臟。

  就在第七顆輔珠碎裂的剎那,魏天煌與林清越同時僵住了。

  不是因為疲憊,不是因為法力耗盡,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近乎凝固的恐懼。

  仿佛有一雙眼睛,穿透了無盡虛空,穿透了萬穢血源陣的層層阻隔,落在了他們身上。

  那目光沒有溫度,沒有情緒,卻帶著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走!」魏天煌暴喝一聲,假嬰法力瘋狂運轉,身形化作一道紫金流光,朝著連界台的方向疾遁而去。林清越緊隨其後,太初清氣護持周身,面色蒼白如紙。

  他們甚至來不及思考那目光來自何處,只知道——必須逃!

  然而,就在他們身形剛動的瞬間。

  虛空深處,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隔著不知多少萬里,隔著兩個世界的壁壘,輕輕一握。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毀天滅地的威能。

  只是輕輕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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