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天津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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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撩開蚊帳,瞪著范戎,蘇林洋怒道:「你多大人了,怎麼還像小屁孩一樣!」

  「說得自己就多大人似的。」

  范戎一臉不屑,「來,大人,抽支煙,泄泄火。」

  手裡的煙飛出,落在了蘇林洋面前。

  王功就在這時出現在了門口,手裡拿著一個飯盒,就他一個人,手下塗一進沒有跟來。兩人雖然是特別行動組的成員,但因為執行的不是緊要任務,因而兩人並不住在和記旅社,而是依舊住在西南組駐地。

  人不住在這裡,但在這裡吃飯是沒有問題的。

  王功盯著蘇林洋手裡的煙盒,嘴上嘆著氣,「唉,又要讓你花錢,叫人怎麼好意思。」

  「沒事兒,反正也不是我請客。」

  范戎說著話,手裡的煙向了王功飛了過去。王功伸手接住。

  「崽賣爺田,當然不心疼。」蘇林洋在床上哼哼。

  范戎鄙視道:「一支煙而已,看把你給心疼得,誰要當了你的崽,那才叫倒霉。」

  「倒霉?哼哼,那叫福氣,還是祖上十八代燒了高香的那種……算了,不跟你說了,夏蟲不可語冰。」

  說著話,蘇林洋撿起面前的煙銜嘴裡,回身拿過枕邊的火柴,劃燃一根。

  正要點,王功兩步湊了過來,先一步把煙點燃,而後將手裡的飯盒往蘇林洋的床上一扔,人在床沿坐了下來。

  點燃煙,收起玩笑之心,蘇林洋看向王功,問道:「你那邊調查得怎麼樣,能不能併案?」

  他現在已經知道,那個他讓范戎帶出來問話的夥計王小山已經落水溺亡,再有永福飯店的掌柜被人謀殺,除了范戎和徐京生,已經沒有人知道,六月一日這一天他對永福飯店做過些什麼。

  心病雖然已經去除,但他並沒有停止對與永福飯店有關事情和案子的關注。

  世事難料,誰知道那些本該消失的東西會不會突然從世間的某一角落蹦出來,就好像他和能量的守恆定律一樣。

  王功搖了搖頭,「沒有任何可以併案的線索。你那邊怎麼樣了?」

  答完,王功問一句。

  蘇林洋點了點頭,「有了一點進展,不過結果恐怕還是要讓人失望。」

  「怎麼講?」王功問道。

  蘇林洋說道:「潘楊氏認出找她貼詩的那個人來,是我們一直在找的那個劉全福——」

  話被范戎打斷,「劉全福不是已經離開山城了嗎?」

  這時的他已經從自家床上移了過來,坐在了蘇林洋的床沿上。

  蘇林洋答道:「這只是我們在以為,不過現在,這個劉全福可能真的已經離開山城了。」

  「劉全福讓潘楊氏貼詩,他的目的是什麼?」王功問道,表情很是疑惑,

  蘇林洋回答道:「我認為應該是一種喚醒方式,只有這種方式,才能在最短的時間裡,讓整個情報網從休眠狀態甦醒過來,以便開始他們的下一步行動。」

  「他們的下一步行動是什麼?」王功問道。

  「堡壘計劃。」

  蘇林洋正要說出這四個字,一下子想起孫廣森案現在還沒有公開,特別行動組裡除了部分人員外,其他人還不知道這個案子,就是知道這個案子的這些部分人員,也沒幾個知道這個堡壘計劃。王功、范戎都不在這部分人員的名單里,就更加的不應該知道,於是他便將剛要出口的話又吞了回去。

  「這就不清楚了,應該很急。」蘇林洋答道。

  王功、范戎看出了蘇林洋在隱瞞,兩人都沒說什麼,也沒有再問,對特務而言,這種事情很正常。

  「走吧,時間差不多了,吃飯去。」

  范戎起身,回到自己床面前,穿好衣服,拿上了飯盒。

  三個人出了房間,下到樓下,到廚房打了飯菜。

  打好飯菜,三人正準備回樓上房間,蘇林洋就被一個特務叫住,「蘇組長,沈組長讓你吃過飯去他的辦公室一趟。」

  「知道了。沈組長什麼時候回來的?」蘇林洋問一聲。

  「回來有一陣了。」特務答道,沒有再多說。

  因為有事,蘇林洋沒有回樓上房間,來到前面大堂,范戎、王功二人不離不棄,一路跟隨。


  三個人在角落的一張桌子前坐了下來,蘇林洋三口兩口幾下把飯盒裡的飯吃完。

  最後一口飯刨進嘴裡,他將飯盒往范戎面前一推,「代勞一下,幫我拿回屋。」

  「別指望我幫你洗。」范戎道一聲。

  「你要能幫我洗,太陽就打西邊出來了——走了。」

  說完最後兩個字,他轉身離開了大堂。

  後院裡,沈君舟辦公室的門緊閉著。

  到門前,蘇林洋敲了幾下房門。

  按照這裡的規定,他沒有立刻擰開房門,而是在心裡默念了「一二三」以後,他這才擰開了房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除了沈君舟,本部情報處處長廖舒恆也在,正慢條斯理地和沈君舟在一張桌子前吃著飯。

  這讓蘇林洋有些意外。

  關好房門,他來到沈君舟和廖舒恆吃飯的桌子前,一個立正,問道:「組長,你找我?」

  「飯吃過了?」沈君舟吃著飯,問道。

  蘇林洋瞅了瞅桌面,涼拌雞、咸燒白、麻婆豆腐、素三鮮湯——都是從外面餐館買回來的。

  「吃過了。」蘇林洋收回目光,答道。

  「去潘楊氏那裡了?」

  「去了,正要向組長你匯報——」

  「坐下說。」

  蘇林洋沒有客氣,搬了張椅子,在離桌子幾步遠的地方坐了下來,然後將見潘楊氏的經過向沈君舟講了一遍,沒做任何隱瞞,包括給潘楊氏的那五百塊錢。

  自然不會告訴沈君舟這五百塊錢是他的惻隱之心在作祟,而是就像他向潘楊氏編出來的那些話一樣。

  「劉全福。」

  沈君舟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裡停止了咀嚼,自言道,「我還以為這個劉全福已經離開了山城,沒想到……看來我還是低估了這個地下情報網的負責人,他的膽量遠比我想的要大得多!」

  和沈君舟面對著的廖舒恆放下了手裡的筷子,從兜里掏出一張帕子,擦了擦嘴,然後說道:「不一定是膽大,也有可能人手不夠,不得已而為之。」

  「怎麼,廖兄這就不吃了?」沈君舟問一句。

  「天熱,吃不下,也不知道這電什麼時候才能來。」

  廖舒恆抱怨一句,移開椅子,拿過放在一邊的一把扇子,扇了起來。

  「你對劉全福貼詩這件事怎麼看?」

  廖舒恆邊搖扇子邊向蘇林洋問道,臉上一副很有興趣的樣子。

  「不知道。」蘇林洋的回答乾脆利落。

  他可不想被廖舒恆看成聰明人,他現在已經是紅黨的人了,在吳正清沒有向他交代任務以前,被廖舒恆看成是聰明人對他而言未見得是件好事。

  沈君舟的聲音響起,「天津那邊來消息了,你一直懷疑的崔國平和崔徐氏沒有問題,他們確實是大葛莊的人,莊裡很多人都還記得這兩個人。」

  「知道了組長。」蘇林洋應一聲。

  「下去之後,你去一趟狀元巷,告訴鄭魯鈞,讓他把監視點撤了。」沈君舟命令道。

  在山城安部電話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沒有三五個月的時間想都別想,為防止被人懷疑上,蘇林洋並沒有在留影照相館裡架設電話。

  「是組長——組長,我接下來的任務是什麼?」應一聲之後,蘇林洋問道。

  「你這裡暫時休息,等林衛姝那邊能審出什麼結果再說。」

  「組長,那蕭玉琴呢?」

  「這不是該你問的。下去吧。」

  「是組長。」

  應過一聲,蘇林洋轉身出了辦公室。

  旅館的房間裡,吃完飯的王功沒有離開,和范戎在那裡吹牛打屁,塗一進也來了,坐在那裡一聲不吭。

  「林洋,又給了我們什麼任務?」剛一進房間,范戎便扔下王功,向他問道。

  「沒有任務,暫時休息。」

  「太好了!」

  范戎惡狠狠一聲,「又可以睡懶覺了。」

  「林洋,那我呢?」王功插話問道。

  「永福飯店那邊你查完了嗎?」蘇林洋問道。


  王功抱怨,「還有什麼好查的,一個被謀財害命,一個意外落水,都是證據確鑿的事情,再查也是白費力氣而已,我就不信還能查出一朵花出來。」

  「這話你和沈組長說去。」蘇林洋應一句。

  范戎一邊說道:「說你笨你還真就笨上了!讓你查你就查吧,上午皮泡水,下午水泡皮,反正就你們兩個人,又沒人盯著,去了哪裡幹了些什麼還不是你說了算。多好的事兒啊!」

  「行了,別在那裡耍嘴皮子了,跟我走。」蘇林洋招呼范戎一聲,

  「去哪兒?」

  「狀元巷。」

  「你不是說沒任務嗎,去哪兒幹什麼?」

  「去通知鄭魯鈞,讓他把點撤了。」

  「沈組長說的?」

  「廢話,我有讓撤的權力嗎。」

  王功這時開口,「一起吧,反正我們也沒什麼事。」

  「這可是你自己跟上來的,沈組長怪罪下來你可別賴我。」蘇林洋說道。

  王功嗤道:「你當我是你的范同窗。」

  「我怎麼了……」

  兩人又開始了嘴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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