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那是咱們的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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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與這次行動的稽查處特務都是經過挑選了的,基本沒有在公開場合露過面,可在不公開的場合、尤其衛戍總司令部這種自家地盤上,他們的面卻是公開的。

  所以,只要進得了衛戍總司令部,認出這些平日裡不公開露面的特務,並不算一件很難的事情。

  衛戍總司令部雖然是一個掛了牌的公開部門,但作為一個軍事單位,除了軍政要員,普通人是禁止進入的。

  不過有一類人可能會被例外,這類人就是記者。

  以記者這個職業為掩護從事情報活動,在蘇林洋前身所在的那個時代並不是什麼新鮮事,在他穿越過來的前幾個月里,共和國的反間諜機關就抓獲了多名以記者身份為掩護、為西方情報機構從事間諜活動的在華記者……

  雖然已經找到了方向,不過蘇林洋並沒有急著把答案拿出來,假裝想了想,他這才說道:「我會從調查記者開始。」

  話音剛落,沈君舟便說道:「行吧,你就負責調查記者吧。」

  如此爽快,讓正等著沈君舟說出「你的依據」、「你的根據」、「什麼理由」等等這些詞彙的蘇林洋差點閃了腰。

  「他怎麼就不問我一聲為什麼?」蘇林洋很是奇怪。

  「怎麼,有問題?」沒有等來蘇林洋回答的沈君舟問道。

  「沒問題組長。」蘇林洋趕緊回答。

  「組長,那人員呢——是用吳組長的人,還是用特別區的人?」答完,他又問上一句。

  行動處的特務身份是不能夠公開的,山城特別區特務的身份是半公開的,如果不另派人員,趙統申和苗義就得從暗處走到明處,這不是他可以決定的,所以他才會有此一問。

  「你現在手下有幾個人?」沈君舟沒有回答,問道。

  「兩個,是行動處的兄弟,是吳組長派給我的。」

  「就他們吧。只做調查又不讓你抓人,兩個夠了。」

  「組長,這兩個我已經派去做別的任務去了。」

  「什麼任務?」

  「我讓他們去監視一個人——宋雪瑤,我和組長你說過的。」

  「有這回事。為什麼要監視她?」

  「她也在龍象街出現過,時間吻合得上。我覺得還是謹慎一些,就把他們派了出去。」

  沈君舟點點頭,「謹慎一些是對的……范戎也沒什麼事兒,讓他跟著你吧。」

  「謝謝組長。」

  「聽說你和趙寧安處得不錯——」

  這是要把趙寧安扔給他的節奏,蘇林洋聽出來了。他沒有吭聲,吭聲就得倒霉——曾經的上司、一尊大神,誰使喚得動,上香膜拜還差不多。

  沉默有些時候不一定是金,就比如現在。

  沈君舟的聲音響了起來,「再加上他吧,三個人夠了。」

  「組長——」蘇林洋抗拒。

  「就這麼定了!」沈君舟語氣很是堅決。

  「組長——」

  「我的話你沒聽見?」

  「不是組長,我是說,我和他,我們誰聽誰的?」

  「你是組長,當然他聽你的。」

  ……

  接下來的安排已經和蘇林洋無關,不過作為特別行動組裡的一份子,他還是等到沈君舟把接下來的工作布置完;吃過晚飯,又和其他小組長一起看過幾個監視點送來的照片,這才和其他人一道,離開了警察局總部。

  監視點送來的那些照片裡,沒有人出現在他在四平街的記憶里。

  回到和記旅社,時間已經過了晚上八點。

  一進房間,躺在床上搖著蒲扇的范戎便對他說道:「先說一聲,沒給你留飯,要是沒吃,你就自己到廚房去碰碰運氣。」

  「吃過了。」

  蘇林洋說一聲,來到自己睡的那張床前,邊脫衣服邊向范戎問道,「有沒有什麼人來找過我?」

  范戎點頭答道:「有。有兩個人來找過你,一個叫趙統申,一個叫苗義,見你沒在就走了,也沒說什麼事。」

  天悶熱難耐,給人一種連皮都想扒掉一層的感覺,蘇林洋沒有接話,忙著脫掉身上的衣服。

  身上的衣服扒光,就剩一條褲衩,他在床沿坐了下來,拿起扔在床上的煙,取一支扔給了范戎,自己點上一支,這才說道:「給你說一下,從現在開始,你歸我管了。」

  范戎一骨碌從床上翻起來,「你是說我倆搭夥?」

  蘇林洋沒有出聲,點頭。

  「誰的命令?」

  「還能有誰,當然是姓沈的命令。」

  范戎一聲歡呼,「這太好了!——我給你說林洋,我現在就怕上面分個任務給我,要我帶人負責完成,那就慘了!你知道的,我這個人最怕動腦筋了。」

  怕動腦筋是假,想混日子才是真。范戎的心思蘇林洋再是清楚不過。

  原來那個蘇林洋和范戎雖是江蘇老鄉,不過在離開江蘇以前,兩人是互不認識的,兩人是在準備前往陝西的途中,於河南鄭縣一個名字叫著「流亡青年抗日宣傳隊」里認識的。

  兩人加入這個宣傳隊的原因,是兩個人都被竊賊竊走了錢包和行李,除了自己什麼也沒剩下,為混一口飯吃才加入到裡面去的。

  然後,這支宣傳隊就被整體打包送去了湖南臨澧,成為了正準備開班的「中央警官學校特種警察人員訓練班」里的一名學員。

  當戴老闆站在眾學員面前介紹自己的時候,那個蘇林洋這才明白過來,是軍統河南站把他們送過來的,「流亡青年抗日宣傳隊」不過是軍統河南站的一副馬甲,目的是為軍統多吸收些知識青年,壯大軍統這支隊伍的同時,也提高一下軍統特務的整體素質。

  那個蘇林洋甚至在懷疑,偷走他行李和錢包的竊賊,就是軍統河南站派出的特務乾的,目的是逼他就範。

  不止那個蘇林洋有這個懷疑,范戎一樣有這樣的懷疑,兩人曾經還為此在私底下交流過。不過因為沒有證據,加之已經「賣身」軍統,回不了頭了,兩人的交流最後以發一通牢騷結束。

  「別忘了你是臨澧班出來的,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總有你單幹的那一天。」

  蘇林洋含蓄提醒。

  范戎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管它的,先顧眼前,那一天等來了再說。」

  話音剛落,房門就被人敲響。

  「誰啊?」范戎沖房門叫喊一聲。

  門外有人問道:「請問一下,蘇組長回來沒有?」

  趙統申的聲音。

  蘇林洋接話,「我在,門沒關,進來吧。」

  門推開,趙統申和苗義走了進來。

  「坐。」蘇林洋招呼一聲。

  門關上,兩人各自撿了個位子坐了下來。

  蘇林洋給三個人做介紹,「范戎,我老鄉、也是我最好的兄弟;他叫趙統申,他叫苗義,他們是本部行動處的——從現在開始,以後大家就在一口鍋里舀飯吃了。」

  「讓你們監視的那個人,有什麼發現沒有?」介紹完,他向趙統申和苗義問道。

  趙統申回答道:「沒有什麼發現,也沒有要離開山城的跡象。」

  「還住大同旅館?」

  「暫時還住那兒,不過已經在找房子了,去看了幾家,定沒定下來現在還不清楚。這是她去過那幾家的地址。」

  趙統申從身上取出一張寫有地址的紙,遞了過來。

  接過遞來的紙,瞟上一眼,蘇林洋將這張紙收起來。

  「組長,還要不要繼續監視?」趙統申問道。

  蘇林洋正要點頭,突然想起趙寧安這個燙手的山芋,便將要說的話收了回來,換成了——「繼續監視,不過要換個人。范兄,跑一趟,去把咱們的趙大組長叫過來。」

  「咱們的趙大組長…誰呀?」范戎問。

  「咱們以前的上司,趙寧安組長。」

  「他成你手下了?」范戎一臉驚訝。

  蘇林洋嘆氣,「什麼叫我手下,那是咱哥,是咱們的兄長!」

  「兄長——」

  范戎一臉獰笑,「趙兄長,你也有落到我手掌心的一天……」

  「快去!」蘇林洋一聲呵斥。

  范戎動身離去。

  趙寧安的事情趙統申已經知道了,雖然已經被免去了「渝特區」西南組組長一職,可再是落了毛的鳳凰,對他而言也還是一隻鳳凰。


  猜到自己可能在劫難逃,范戎剛走,趙統申便期期艾艾地問道:「組長,監視宋雪瑤,能不能還是我和苗老弟——我們倆去?」

  「不能!就他了,你和他,你們負責監視宋雪瑤。」

  「組長——」

  「想不去也可以,我這個組長你來當。」

  趙統申閉嘴。

  蘇林洋拿起床上的煙,給趙統申和一直沒有吭過聲的苗義各扔去了一支。

  煙點燃,蘇林洋和趙統申也都沒有再說話,沉默地抽著手裡的煙。

  趙寧安也是特別行動組裡的一員,就住在和記旅社裡,一支煙還沒有抽完,范戎便帶著趙寧安推門而入。

  蘇林洋臉上展開笑容,起身,客氣招呼,「趙哥,這兒坐。」

  趙寧安的身上看不到頹廢,一副寵辱不驚很是從容的架勢,蘇林洋的招呼聲中,他走到蘇林洋的床前,在床沿上坐了下來。

  蘇林洋拿起放在床頭的煙,取一支,向趙寧安遞了過去,「趙哥,抽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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