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費倫斯貝的過去
隊伍前方，九燼的六顆頭顱看似各自散漫，實則動靜分明。
此刻，伊芙利特那顆以紫黑為主、邊緣繚繞著暗紅焰紋的頭顱，悄悄朝旁邊偏了過去。
她動作極為隱蔽，周身紫黑氣息微微一收，將聲音壓到只有近在咫尺的卡倫索斯才能聽見的細微程度，連一絲精神波動都沒有外泄。
別說是遠處的其他龍，就算是九燼自己的另外幾顆頭顱，不刻意去感知，也完全察覺不到這段竊竊私語。
「牢卡啊。」伊芙利特的聲音輕得幾乎融進空氣，帶著幾分好奇八卦，「你知道費倫斯貝為啥會變成這樣不？按理來說，龍王的後裔，不應該這麼孤僻呀。」
卡倫索斯暗紅色的龍瞳微眯，也立刻收斂了獄炎氣息，在兩龍之間布下一層薄薄的隔音屏障，與伊芙利特的紫黑氣息交織在一起，密不透風。
他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隊伍外側那道安靜如水霧的海皇龍身影，才壓著聲音回道：
「你別看著她是海皇龍就覺得一帆風順，她的過往，沒那麼光鮮。」
伊芙利特那顆紫黑中透著暗紅的頭顱微微一歪，顯然來了興趣。
「據我了解，她小時候過的還是很快樂的，她的父親是正統海皇龍王，母親也是一頭威震一方的太古海皇龍，家境圓滿，受盡寵愛。」
卡倫索斯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帶著幾分沉重，「他們居住在一處獨立的大型水元素位面，那裡是他們世代的巢穴，夫妻倆就是位面里至高無上的霸主，費倫斯貝從小便是捧在掌心裡的明珠。」
說到這裡，他語氣驟然一沉，話鋒陡轉：
「直到有一天，一位擁有強大神力的神明，強行撕裂了位面壁壘，入侵了那裡。」
「強大神力的神明？」伊芙利特心頭一緊，紫黑與暗紅交織的瞳孔驟然一縮，壓低聲音追問，「是邪神嗎？」
「都悍然入侵龍巢、屠戮王族了，能是什么正神？」卡倫索斯冷笑一聲，聲音壓得幾乎只有兩縷氣息在顫動，「祂是邪神之中戰力極強的狠角色——猩紅之月。」
「什麼？是這貨？！」
伊芙利特渾身紫黑氣息猛地一滯，驚得差點失聲。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劈進意識深處，讓她瞬間想起了什麼，那顆紫黑帶暗紅的頭顱下意識微微一轉，目光悄無聲息落向九燼自己背部的一片隱秘鱗片。
那片鱗片之下，藏著一道極淡、幾乎快要融進血脈的印記——
一枚小巧安靜的鹿型紋身。
正是七彩祥鹿的殘魂、昔日執掌祥瑞與生命的神女——芙恩。
當年九燼還處在弱小之際，將這縷瀕臨消散的神女殘魂以自制秘法烙印在身上，化作紋身共生。
可隨著九燼實力一路暴漲，血脈不斷融合蛻變，芙恩的氣息被徹底掩蓋，存在感低到微乎其微，整日陷入沉眠，久而久之，連九燼自己都快要忘了，身上還藏著這樣一位神女的殘魂。
而芙恩之所以會落得殘魂破碎、苟延殘喘的下場，正是因為猩紅之月。
就是這尊殘暴的強大神力邪神，為了搶奪她手中的權柄，親手將她斬殺，硬生生剝離了神格核心。
伊芙利特萬萬沒有想到，在費倫斯貝的悲慘過往裡，竟然也出現了這尊邪神的影子。
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感，順著紫黑血脈悄然蔓延開來。
伊芙利特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重新轉回頭顱，繼續維持著與卡倫索斯之間隱秘的對話，只是那紫黑帶暗紅的瞳孔深處，已經多了一層冰冷而凝重的暗芒。
世界之大，恩怨之深，竟在此刻，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交織到了一起。
卡倫索斯的聲音沉得像墜入了萬米深海，每一個字都帶著碾碎般的悲涼，壓得周遭空氣都發顫。
「那位猩紅之月是真正的強大神力，翻手便能撕裂位面，而海皇龍王不過是初入史詩，差距如同天塹。
可他身為一族之主，絕不可能拋下自己的子民獨自逃生——那是他守了千萬年的家園，是他的妻兒、親族、部下。」
「他只能拼命。」
「燃盡龍元，爆碎龍心，以自身為囚籠，死死纏住猩紅之月，只為給子民、給妻女爭取一絲逃亡的時間。」
「他的妻子，那頭與他並肩半生的太古海皇龍，又怎麼可能獨自苟活？她強行將尚且年幼、嚇得渾身發抖的費倫斯貝塞進心腹龍的爪中，一遍遍地告訴她『活下去』，不顧龍王嘶啞的阻攔，轉身便化作萬丈海瀾，朝著邪神與丈夫交戰的毀滅之光里沖了上去。」
「結局……你用腳想也知道。」
卡倫索斯閉了閉眼，再開口時，聲音啞得幾乎不成調。
「那一役，整個水元素位面直接崩碎，星辰墜落，海淵乾涸，空間徹底坍縮成虛無。海皇龍王與太古龍後連屍骨都沒能留下，被邪神的力量碾成了最原始的元素塵埃，連殘魂都沒剩下。」
「而那頭帶著費倫斯貝倉皇逃亡的心腹，也在跨越空間裂隙時，被猩紅之月隨手逸散的恐怖力量追上。
為了護住少主，它在最後一瞬，用自己的龍軀硬生生擋下了致命一擊，全身鱗甲寸裂，龍骨盡碎，在徹底湮滅前，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將嚇傻的小費倫斯貝推進了不穩定的隨機傳送門。」
「費倫斯貝活下來了。」
「可那是怎樣的活下來？」
「一夜之間，父死、母亡、家園毀滅、族群滅絕、護她長大的心腹為她粉身碎骨……她從一位被捧在掌心裡、無憂無慮的海皇龍公主，變成了無家可歸、親眼目睹所有至親慘死的孤龍。」
「傳送門將她拋進陌生的蠻荒星域，她小小年紀，拖著受傷的身軀，在黑暗裡獨自流浪，餓到啃食冰冷的礁石，痛到只能蜷縮在深淵縫隙里發抖，連哭都不敢發出聲音——
她怕被邪神的爪牙發現，怕連自己這最後一絲血脈也被掐滅。」
「她不是天生冷淡，不是天生孤僻。」
「她是被徹底嚇怕了。」
「她曾經擁有全世界，又在一夕之間失去一切。
她不敢再親近誰，不敢再依賴誰，不敢再擁有任何羈絆——因為她怕擁有了，又會在她眼前被毀滅、被殺死、被碾得什麼都不剩。」
「她那層冷漠的殼底下，藏的不是高傲，是一輩子都癒合不了的恐懼和傷痕。」
此刻，伊芙利特那顆以紫黑為主、邊緣繚繞著暗紅焰紋的頭顱，悄悄朝旁邊偏了過去。
她動作極為隱蔽，周身紫黑氣息微微一收，將聲音壓到只有近在咫尺的卡倫索斯才能聽見的細微程度，連一絲精神波動都沒有外泄。
別說是遠處的其他龍，就算是九燼自己的另外幾顆頭顱，不刻意去感知，也完全察覺不到這段竊竊私語。
「牢卡啊。」伊芙利特的聲音輕得幾乎融進空氣，帶著幾分好奇八卦，「你知道費倫斯貝為啥會變成這樣不？按理來說，龍王的後裔，不應該這麼孤僻呀。」
卡倫索斯暗紅色的龍瞳微眯，也立刻收斂了獄炎氣息，在兩龍之間布下一層薄薄的隔音屏障，與伊芙利特的紫黑氣息交織在一起，密不透風。
他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隊伍外側那道安靜如水霧的海皇龍身影，才壓著聲音回道：
「你別看著她是海皇龍就覺得一帆風順，她的過往，沒那麼光鮮。」
伊芙利特那顆紫黑中透著暗紅的頭顱微微一歪，顯然來了興趣。
「據我了解，她小時候過的還是很快樂的，她的父親是正統海皇龍王，母親也是一頭威震一方的太古海皇龍，家境圓滿，受盡寵愛。」
卡倫索斯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帶著幾分沉重，「他們居住在一處獨立的大型水元素位面，那裡是他們世代的巢穴，夫妻倆就是位面里至高無上的霸主，費倫斯貝從小便是捧在掌心裡的明珠。」
說到這裡，他語氣驟然一沉，話鋒陡轉：
「直到有一天，一位擁有強大神力的神明，強行撕裂了位面壁壘，入侵了那裡。」
「強大神力的神明？」伊芙利特心頭一緊，紫黑與暗紅交織的瞳孔驟然一縮，壓低聲音追問，「是邪神嗎？」
「都悍然入侵龍巢、屠戮王族了，能是什么正神？」卡倫索斯冷笑一聲，聲音壓得幾乎只有兩縷氣息在顫動，「祂是邪神之中戰力極強的狠角色——猩紅之月。」
「什麼？是這貨？！」
伊芙利特渾身紫黑氣息猛地一滯，驚得差點失聲。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劈進意識深處，讓她瞬間想起了什麼，那顆紫黑帶暗紅的頭顱下意識微微一轉，目光悄無聲息落向九燼自己背部的一片隱秘鱗片。
那片鱗片之下，藏著一道極淡、幾乎快要融進血脈的印記——
一枚小巧安靜的鹿型紋身。
正是七彩祥鹿的殘魂、昔日執掌祥瑞與生命的神女——芙恩。
當年九燼還處在弱小之際，將這縷瀕臨消散的神女殘魂以自制秘法烙印在身上，化作紋身共生。
可隨著九燼實力一路暴漲，血脈不斷融合蛻變，芙恩的氣息被徹底掩蓋，存在感低到微乎其微，整日陷入沉眠，久而久之，連九燼自己都快要忘了，身上還藏著這樣一位神女的殘魂。
而芙恩之所以會落得殘魂破碎、苟延殘喘的下場，正是因為猩紅之月。
就是這尊殘暴的強大神力邪神，為了搶奪她手中的權柄，親手將她斬殺，硬生生剝離了神格核心。
伊芙利特萬萬沒有想到，在費倫斯貝的悲慘過往裡，竟然也出現了這尊邪神的影子。
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感，順著紫黑血脈悄然蔓延開來。
伊芙利特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重新轉回頭顱，繼續維持著與卡倫索斯之間隱秘的對話，只是那紫黑帶暗紅的瞳孔深處，已經多了一層冰冷而凝重的暗芒。
世界之大，恩怨之深，竟在此刻，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交織到了一起。
卡倫索斯的聲音沉得像墜入了萬米深海，每一個字都帶著碾碎般的悲涼，壓得周遭空氣都發顫。
「那位猩紅之月是真正的強大神力，翻手便能撕裂位面，而海皇龍王不過是初入史詩，差距如同天塹。
可他身為一族之主，絕不可能拋下自己的子民獨自逃生——那是他守了千萬年的家園，是他的妻兒、親族、部下。」
「他只能拼命。」
「燃盡龍元，爆碎龍心，以自身為囚籠，死死纏住猩紅之月，只為給子民、給妻女爭取一絲逃亡的時間。」
「他的妻子，那頭與他並肩半生的太古海皇龍，又怎麼可能獨自苟活？她強行將尚且年幼、嚇得渾身發抖的費倫斯貝塞進心腹龍的爪中，一遍遍地告訴她『活下去』，不顧龍王嘶啞的阻攔，轉身便化作萬丈海瀾，朝著邪神與丈夫交戰的毀滅之光里沖了上去。」
「結局……你用腳想也知道。」
卡倫索斯閉了閉眼，再開口時，聲音啞得幾乎不成調。
「那一役，整個水元素位面直接崩碎，星辰墜落，海淵乾涸，空間徹底坍縮成虛無。海皇龍王與太古龍後連屍骨都沒能留下，被邪神的力量碾成了最原始的元素塵埃，連殘魂都沒剩下。」
「而那頭帶著費倫斯貝倉皇逃亡的心腹，也在跨越空間裂隙時，被猩紅之月隨手逸散的恐怖力量追上。
為了護住少主，它在最後一瞬，用自己的龍軀硬生生擋下了致命一擊，全身鱗甲寸裂，龍骨盡碎，在徹底湮滅前，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將嚇傻的小費倫斯貝推進了不穩定的隨機傳送門。」
「費倫斯貝活下來了。」
「可那是怎樣的活下來？」
「一夜之間，父死、母亡、家園毀滅、族群滅絕、護她長大的心腹為她粉身碎骨……她從一位被捧在掌心裡、無憂無慮的海皇龍公主，變成了無家可歸、親眼目睹所有至親慘死的孤龍。」
「傳送門將她拋進陌生的蠻荒星域，她小小年紀，拖著受傷的身軀，在黑暗裡獨自流浪，餓到啃食冰冷的礁石，痛到只能蜷縮在深淵縫隙里發抖，連哭都不敢發出聲音——
她怕被邪神的爪牙發現，怕連自己這最後一絲血脈也被掐滅。」
「她不是天生冷淡，不是天生孤僻。」
「她是被徹底嚇怕了。」
「她曾經擁有全世界，又在一夕之間失去一切。
她不敢再親近誰，不敢再依賴誰，不敢再擁有任何羈絆——因為她怕擁有了，又會在她眼前被毀滅、被殺死、被碾得什麼都不剩。」
「她那層冷漠的殼底下，藏的不是高傲，是一輩子都癒合不了的恐懼和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