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楚雲飛槍殺日裔美軍!中國海軍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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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5章 楚雲飛槍殺日裔美軍!中國海軍血戰美太平洋艦隊艦載機群!

  漢城西區,清風苑慰問戲園內

  觀眾席上,擠滿了被「組織」來「放鬆」的美軍士兵。

  絕大多數是剃著標誌性鍋蓋頭、眼神里習慣性帶著恭順又難以掩飾骨子裡野性的日裔美軍士兵。

  他們叼著劣質香菸或雪茄,菸頭明滅,用日語高聲談笑,夾雜著蹩腳不堪的英語俚語和髒話。

  角落裡,零星坐著幾個體型壯碩、叼著粗大雪茄的黑人士兵,煙霧繚繞中,眼神帶著幾分看戲的疏離和漠然。

  還有幾個顯然是衝著海報上「東方神秘美女」噱頭而來的白人軍官,端著酒杯,臉上帶著居高臨下的獵奇神情。

  就在這時,入口處一陣小小的騷動。

  漢城治安維持會會長穿著肩線歪斜的廉價西裝正滿臉堆笑地引領著幾個人走進這片烏煙瘴氣。

  被他恭敬引在身前的,正是楚雲飛。

  這位國軍中將身姿挺拔如松,穿著一塵不染的將官呢大衣,與周遭環境形成刺目的反差。

  他面容冷峻,目光如電,仿佛自帶一道無形的屏障。

  方立功和孫銘緊隨其後,如同最忠誠的護衛。

  方立功眼神沉穩,不動聲色地掃視全場,評估著潛在的風險。

  孫銘則右手習慣性地按在腰間快拔槍套上,眼神銳利地掃過每一個陰暗角落和可疑面孔,冰冷的殺意隱隱透出。

  會長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溢出來,弓著腰想把楚雲飛引向最前排中央特意預留的「貴賓席」。

  然而,楚雲飛剛踏入這片區域,目光便精準地鎖定了前排那幾個坐姿囂張大聲說笑的日裔美軍軍官。

  他們的羅圈腿以一種極其放鬆甚至放肆的姿態叉開著。

  那帶著侵略歷史印記的狹長眼型和扁平顴骨,像淬了毒的針,狠狠刺入楚雲飛的眼帘。

  剎那間,無數血與火的記憶——忻口會戰的硝煙、晉西北的廝殺、戰死袍澤染紅的臉龐猛烈地衝擊著他的神經。

  楚雲飛的臉色驟然一沉,仿佛罩上了一層寒霜,腳步猛地頓住,聲音冰冷:「不必了。

  楚某隨意找個清淨位置即可。

  那裡『味道』太重了。」

  會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死,仿佛被凍住的面具。

  冷汗「唰」地從他額角鬢邊冒了出來,瞬間浸濕了鬢角。

  他幾乎立刻就明白了這位國軍中將那冰冷話語和銳利目光所指的厭惡對象。

  是那些日裔士兵!

  是那些讓他也感到不安和屈辱的面孔!

  他連聲道歉,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是是是!楚將軍息怒!

  是在下考慮不周!

  怠慢!萬分怠慢!

  這邊請,這邊請!」

  他慌忙側身,不敢再直視楚雲飛的眼睛,手忙腳亂地引著三人轉向側面靠近後台入口的區域。

  那裡相對人少一些,光線也更加昏暗,幾張條凳孤零零地擺放著。

  楚雲飛面無表情,在會長惶恐的指引下,在一張冰涼的條凳上坐下。

  他眉頭依舊緊緊鎖著,仿佛要擰成一個解不開的結。

  周遭的喧囂、嗆人的氣味、尤其是前排那些日裔軍官刺耳的笑聲,都像砂紙一樣打磨著他的神經。

  「鏘鏘鏘……」

  戲台上的鑼鼓點突兀地敲響了,節奏急促而單調,帶著一種趕鴨子上架的倉促感。

  褪色的幕布在生澀的絞盤聲中,緩緩地向兩邊拉開,發出「吱呀」的呻吟。

  扮演霸王的是一位身材高大、但面容帶著長期營養不良菜色的朝鮮中年男演員。

  他穿著漿洗得發硬、邊緣磨損的戲服,臉上塗抹著誇張的油彩,試圖掩蓋那份憔悴。

  扮演虞姬的則是一位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朝鮮少女,身姿纖細,面容清秀,帶著一種未經世事的天真和柔弱。

  她身上的戲服相對鮮艷些,但布料粗糙,尺寸也不甚合體。

  兩人剛一登台亮相,擺出霸王別姬的經典起手式,台下瞬間如同炸開了鍋。


  「哇哦!漂亮的小妞!」

  「嘿!霸王!你的美人兒真不錯!」

  「讓她轉個圈看看!」

  各種怪叫、口哨、拍打凳子的噪音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瞬間淹沒了本就微弱的鑼鼓聲。

  昏暗的環境刺激著美軍士兵們焦躁的神經,他們紛紛從口袋裡、挎包里掏出手電筒。

  十幾道、幾十道甚至更多刺眼的光柱,毫無顧忌地直接射向戲台!

  強光如同無形的利刃,兇狠地打在兩位演員的臉上、身上!

  扮演霸王的演員被晃得下意識偏過頭,眼睛眯成一條縫。

  而那位年輕的「虞姬」更是驚惶失措,她本能地抬起水袖遮擋刺目的光芒,身體微微顫抖。

  她清秀的臉上寫滿了恐懼和無助,強光下根本睜不開眼,長長的睫毛劇烈地抖動著。

  「哈哈!害羞了!」

  「手電筒!照她的臉!讓我看清楚點!」

  幾個喝得滿臉通紅、酒氣熏天的日裔美軍士兵,借著昏暗光線的掩護和酒精的刺激,怪笑著從條凳上跳下來,搖搖晃晃地直接爬上了戲台邊緣。

  他們貪婪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虞姬」纖細的腰肢、白皙的脖頸和驚惶的臉蛋上來回掃視,發出下流的嘖嘖聲和猥瑣的嬉笑。

  扮演霸王的演員,那位朝鮮漢子,胸口劇烈起伏著。

  強光刺痛著他的眼睛,台下野獸般的目光和同伴的驚惶更灼燒著他的心。

  他強忍著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憤怒和巨大的屈辱感,按照戲文,做了個揮動兵器的動作,然後猛地停下。

  他深吸一口氣,朝著台下晃動著刺眼手電筒的方向深深地彎下了腰,頭顱幾乎要碰到膝蓋。

  他用一種卑微到塵埃里、帶著濃重口音的生硬英語,夾雜著懇求的韓語,聲音顫抖而喑啞地喊道:「尊貴的各位爺……

  求求你們,請關掉手電筒,太晃眼了,虞姬她睜不開眼,看不見動作……

  也請上台的爺回座位上去,方便我們表演,謝謝各位爺了……」

  他這卑微到極點的姿態和近乎哭泣的懇求,非但沒有換來台下暴徒們一絲一毫的理解和收斂,反而像一點火星猛地濺入了滾沸的油桶!

  「八嘎!」

  前排那個掛著少校軍銜、被楚雲飛重點厭惡的日裔軍官猛地站了起來!

  他早就盯著台上那楚楚動人、驚惶如小鹿般的「虞姬」起了邪念,那清純的恐懼感更加刺激了他的征服欲。

  此刻,這演員的「不識抬舉」正好給了他借題發揮的絕佳藉口!

  他臉上瞬間布滿猙獰的怒容,眼中閃爍著暴戾和淫邪的光芒,用日語夾雜著英語破口大罵:「八嘎!

  不識抬舉的賤民!

  竟敢命令我們?!

  反了你了!」

  他猛地抽出腰間的皮帶,在空中狠狠一甩,指向台上的霸王和虞姬,「給我上!

  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

  讓他知道什麼叫尊卑!」

  然後,他嘴角咧開一個殘忍而興奮的笑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野獸撲食前的亢奮吼道:「把那個小美人兒『請』下來!

  陪我們好好喝幾杯!快!」

  最後那句「陪我們喝酒!」如同點燃引信的號炮,更像是在飢餓的鬣狗群中拋下了一塊帶血的鮮肉!

  「噢噢噢!」

  「抓下來!抓下來!」

  「喝酒!喝酒!」

  台下早就蠢蠢欲動的一群日裔美軍士兵如同注射了興奮劑,爆發出野獸般的怪叫,瞬間湧向戲台!

  他們的目標明確而殘忍——那個驚恐後退、如同風中落葉般無助的「虞姬」!

  台上的「霸王」目眥欲裂,怒吼一聲,張開雙臂試圖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同伴。

  但他立刻被一個最先衝上來的、如蠻牛般強壯的美軍士兵粗暴地一把狠狠推開!

  那演員踉蹌著倒退數步,腳下被雜亂的布景絆倒,「砰」地一聲重重摔在硬木戲台上,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戲園內頓時大亂!

  女人的尖叫聲、士兵的狂吼聲、條凳被撞翻的嘩啦聲、酒瓶破碎的刺耳聲響……

  各種噪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片末日降臨般的混亂海洋!

  「砰——!」

  一聲清脆、震耳欲聾的槍響,如同九霄驚雷驟然炸裂!

  瞬間壓過了場內所有的喧囂!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混亂瞬間定格。

  所有揮舞的手臂、張開的嘴巴、前沖的身體都僵在了原地。

  每一個人臉上都寫滿了驚愕與茫然,下意識地循著那恐怖的聲源望去。

  只見楚雲飛不知何時已從條凳上站起,身姿挺拔如標槍,紋絲不動。

  他右手平舉,手中那支白朗寧M1910手槍槍口還飄散著一縷白煙,槍口焰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異常刺目。

  他臉色鐵青,目光掃過那群僵在戲台邊緣、距離「虞姬」僅一步之遙的日裔美軍士兵:「光天化日,強搶民女?

  成何體統!

  把你們那套禽獸行徑給我收起來!

  滾下去!」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後,被槍聲震懾住的日裔美軍士兵們終於反應過來了。

  羞恥、憤怒、以及被打斷好事的狂暴瞬間衝垮了理智。

  他們認出了楚雲飛——這個穿著國民黨軍裝的中將,所謂的「國軍顧問」!

  那份對中國人深入骨髓的蔑視和此刻被當眾呵斥、顏面掃地的暴怒,如同火山般爆發!

  幾十道兇狠、怨毒的目光如同實質的鋼針,齊刷刷地釘在楚雲飛身上!

  圍在戲台邊的日裔美軍士兵們紛紛怒吼著,條件反射般調轉槍口。

  剎那間,數十支步槍、卡賓槍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指向了孤身而立、面色冷峻的楚雲飛!

  那個為首的日裔少校更是暴跳如雷猛地拔出腰間的柯爾特M1911手槍,面目扭曲猙獰的咒罵:「該死的混蛋!

  你這敗退小島的狗屁將軍敢管我們的閒事?!

  你這將軍的含金量,連我們美軍的少校都不如!

  找死!!」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空氣繃緊到了極限!

  濃烈的火藥味和殺意瀰漫開來,仿佛一顆火星就能引爆整個空間!

  「鈞座!」

  方立功和孫銘在槍響的剎那便已進入戰鬥狀態,瞬間擋在楚雲飛身前,用身體隔開了大部分槍口。

  孫銘的動作更是快如閃電,左手向後一探,「嘩啦」一聲脆響,閃電般將M1A1湯姆森衝鋒鎗端在手中!

  沉重的槍身在他手中穩如磐石,黑洞洞的槍口帶著死亡的氣息,直接指向那個叫囂得最凶的日裔少校!

  他雙眼噴火,用英語厲聲咆哮,聲音如同受傷的雄獅,充滿了刻骨的仇恨和輕蔑:「Fuck You!

  小日本鬼子的後代!

  狗改不了吃屎的東西!

  當年我們鈞座在山西抗日戰場上殺的日本鬼子,堆起來比你祖宗八代的墳頭還高!

  比你們整個小隊的人加起來還多!

  不差你們這幾個從陰溝里爬出來的雜碎!

  有種就上來!

  看爺爺把你們這幫王八蛋全突突成篩子!

  來啊!狗日的!試試看!」

  孫銘的怒吼和那支隨時可能噴吐致命火舌的衝鋒鎗,如同當頭一盆冰水,讓那群日裔美軍士兵猛地一滯!

  衝鋒鎗近距離的恐怖殺傷力,讓他們本能地感到了恐懼。

  他們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目光在楚雲飛的冷臉和孫銘的衝鋒鎗之間驚疑不定地掃視。

  然而,就在這緊張對峙中,一個一直蹲在楚雲飛側後方的日裔美軍眼中閃過一抹瘋狂。

  他摸出了一把轉輪手槍,借著前方人群身體的掩護,猛地抬臂,冰冷的槍口對準了楚雲飛的後心!

  「鈞座小心身後!有黑槍!」

  一直保持著高度警惕、眼觀六路的方立功,眼角餘光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逝的金屬寒光!


  就在方立功示警的同一剎那,楚雲飛仿佛背後真的長了眼睛!

  這位在屍山血海中磨礪出驚人戰場直覺的宿將,身體以不可思議的敏捷向右側半轉!

  持槍的右手幾乎在身體轉動的同時,看也不看,抬手對著側後方陰影處就是乾脆利落的一槍!

  「砰!」

  槍聲響起,人命嗚呼!

  那名試圖打黑槍的日裔士兵,眉心處猛地爆開一團刺目的血花,當場倒地身亡!

  腦漿和血肉飛濺!

  那支柯爾特轉輪手槍「噹啷」一聲掉落在冰冷骯髒的地面上。

  「該死的!他開槍了!」

  「他打死了我們的人!」

  「幹掉那個中國豬!為小野報仇!」

  這一槍,如同引爆了真正的火藥桶!

  親眼目睹同伴被殺,尤其是被他們視為「低等民族」的楚雲飛所傷,周圍所有日裔美軍士兵瞬間憤怒!

  他們雙眼赤紅,紛紛拉動槍栓、打開保險。

  「咔嚓」聲如同死神的磨刀聲,密集地響起!

  幾十支槍口再次抬起,這一次,殺意更濃,更不加掩飾!

  眼看一場血腥無比的火併,就要在戲園內徹底爆發!

  「統統住手!

  Stop!

  把槍放下!!」

  一個威嚴而飽含怒意、帶著不容置疑命令口吻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戲園入口處炸響!

  這聲音帶著純正的美式英語腔調和久居上位的壓迫感,瞬間鎮住了混亂的場面。

  緊接著,「哐當」一聲,戲園厚重的木門被猛地撞開!

  一隊頭戴醒目的白色鋼盔、臂章上印著「MP」(憲兵)字樣、手持M1卡賓槍的美軍憲兵,快速沖了進來!

  他們訓練有素,動作迅猛,立刻強行分開混亂的人群,用身體和槍口在雙方之間構築起人牆,將雙方隔離開來。

  隨後,李奇微帶著他的副官,臉色鐵青地大步走了進來。

  他顯然是在前往巡視外圍防線的路上,聽到了戲園方向傳來的異常槍聲,臨時改變了行程拐進來的。

  他那雙眼睛,如同探照燈般掃過混亂不堪、一片狼藉的現場,每一個細節都迅速被他捕捉。

  「這裡發生了什麼?

  混亂得像地獄的集市!

  誰來告訴我,上帝,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奇微的聲音低沉,側頭厲聲質問旁邊一個早已看傻了眼的白人中尉軍官。

  那軍官是負責此地「秩序」的,此刻早已嚇得臉色慘白。

  那白人中尉軍官被司令官的目光一掃,渾身一激靈,慌忙立正敬禮,結結巴巴地用英語快速匯報了事情的經過。

  他重點描述了楚雲飛鳴槍制止美軍對女演員的騷擾、日裔士兵隨後持槍圍攻楚雲飛、以及那名士兵打黑槍卻被楚雲飛神速反擊擊斃的過程。

  他不敢有絲毫隱瞞,也儘可能地客觀陳述。

  李奇微聽完匯報,那張本就冷峻的臉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的目光緩緩掃視過那群依舊舉著槍的日裔美軍士兵,最終釘在了那名為首的日裔少校臉上。

  那少校接觸到李奇微的目光,囂張氣焰瞬間消失,臉色變得慘白。

  李奇微的聲音如同西伯利亞的寒風,冰冷刺骨:「這個企圖謀殺盟軍高級顧問的敗類死有餘辜,按叛國罪論處,不予發放撫恤金。

  還有這個帶頭鬧事、煽動暴亂、嚴重違反軍紀的指揮官,立即逮捕!

  送交軍事法庭,按戰時條例從嚴懲處,決不姑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其他噤若寒蟬的日裔士兵,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之怒:「其他人立刻給我滾回你們的營房!禁閉三天!

  再有任何人膽敢鬧事,就地軍法從事,格殺勿論!」

  美軍憲兵們如狼似虎地衝上去,動作粗暴,毫不留情。

  幾人扭住那個癱軟如泥的日裔少校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樣粗暴地拖了出去。

  剩下的日裔士兵在憲兵黑洞洞的卡賓槍口威逼下,只能悻悻地收起武器,灰溜溜地地退出了戲園。

  直到最後一個鬧事士兵消失在門口,李奇微才整理了一下軍服,臉上擠出笑容走到楚雲飛面前:「楚將軍!

  一場令人遺憾的誤會和混亂,讓你受驚了。

  這些士兵……缺乏紀律,野蠻粗暴,簡直是我軍的恥辱。

  我代表聯合國軍,向您表示歉意。

  放心,此事我一定會徹查到底,嚴加管束。

  這裡太混亂骯髒了,實在不是談話的地方。

  正好,我正要去巡視漢城外圍的防線工事。

  楚將軍如果不介意路途顛簸,不如一同去看看?

  散散心,也了解一下我們為了保衛這座自由世界的前哨堡壘,正在進行的艱苦卓絕的努力?

  我相信,這比待在這裡要有意義得多。」

  楚雲飛默默地、動作沉穩地將白朗寧手槍插回腰間的槍套。

  他沒有立刻回應李奇微的邀請,而是先抬眼,目光越過狼藉的戲台,投向幽暗的後台入口。

  那裡,那位扮演虞姬的朝鮮少女正被幾個同樣驚恐的同伴攙扶著。

  她單薄的身體還在止不住地瑟瑟發抖,清秀的臉上淚痕未乾,寫滿了劫後餘生的恐懼。

  楚雲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緩緩掃過一片狼藉的戲台,眼中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只剩下疲憊。

  他沒說話,只是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便跟著李奇微離開了戲園。

  ………………………………

  不久後,道路上一輛敞篷的軍用威利斯吉普車在漢城破敗不堪的街道上劇烈地顛簸行駛。

  寒風如同刀子般刮過臉龐,捲起地上的塵土和紙屑。

  越靠近城市的外圍防線,景象越是觸目驚心,仿佛從人間墜入了煉獄。

  道路兩旁,目光所及之處,是望不到邊的、用破布、爛木板、廢棄的鐵皮搭建起來的窩棚。

  這些所謂的「家」,低矮、骯髒、搖搖欲墜,在凜冽的寒風中瑟瑟發抖,綿延不絕。

  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朝鮮難民如同被世界遺棄的枯槁幽靈,蜷縮在窩棚口、牆角下、甚至露天的寒風裡。

  他們眼神空洞麻木,深陷的眼窩裡看不到任何希冀,只有對飢餓、寒冷和隨時可能死亡的恐懼。

  幾個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頭的孩子瞪著眼睛,在散發著惡臭的垃圾堆里徒勞地翻找著。

  角落裡,甚至能看到一兩具被破草蓆或髒污的麻布片草草覆蓋的小小屍體輪廓,蒼蠅嗡嗡地繞著飛,無人問津。

  吉普車捲起的漫天塵土,無情地撲向道路兩旁這些在生死線上掙扎的生靈,撲進他們空洞的眼睛。

  更前方,靠近由沙袋、帶刺鐵絲網、水泥塊構築的外圍防線區域,景象更加殘酷。

  大批同樣面有菜色的朝鮮平民,在荷槍實彈的美軍和韓軍士兵的嚴密監視和粗暴呵斥下搬運著沉重的沙袋。

  還有的朝鮮平民用簡陋的鐵鍬和鎬頭,在冰冷堅硬的土地上挖掘著反坦克壕溝。

  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發出的「啪啪」脆響、美軍粗暴的吆喝聲、以及勞工們痛苦的呻吟聲此起彼伏。

  一個頭髮花白、瘦骨嶙峋的朝鮮老人,似乎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腳下踉蹌著摔倒在冰冷的泥地里。

  旁邊的韓軍士兵立刻罵罵咧咧地衝上去,沒有一絲憐憫,舉起手中的M1步槍槍托,狠狠砸在老人佝僂的背上!

  「砰!砰!」

  沉悶的響聲令人心悸。

  老人痛苦地蜷縮起身體,發出微弱而絕望的哀嚎。

  美式吉普車顛簸著駛過,捲起更大的煙塵,將路旁的一切都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絕望之中。

  楚雲飛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身體隨著車輛的顛簸而微微晃動。

  車窗玻璃上,映出他緊鎖的眉頭。

  這就是……所謂的「自由世界」?

  這就是「民主堡壘」?

  一股噁心感在他胃裡翻騰。

  然而,坐在駕駛座旁的李奇微,卻似乎對車窗外的慘劇視若無睹。


  他側過臉,對著楚雲飛刻意營造出一種輕鬆甚至帶著幾分「推心置腹」的語氣:

  「漢城這一戰,意義重大,是決定無數美軍命運的轉折點!

  等我們徹底粉碎了李雲龍和伍萬里的進攻,守住了漢城,甚至將他們反推回去!

  那麼,您,楚將軍,就將成為自由世界抵禦東方赤潮洶湧侵襲的、當之無愧的功臣之一!

  一位真正的英雄!

  屆時,我一定親自為您向華盛頓、向總統先生請功,為您申請一枚象徵我們國家軍事榮譽的勳章!

  讓您的事跡和勇氣,永遠鐫刻在自由世界的史冊上!

  到時候,我們一同站在聚光燈下,接受全世界的採訪。

  讓自由世界的人民都看到,是誰在最前線,用鋼鐵般的意志守護著他們的自由!」

  他頓了頓,仿佛突然想起了什麼重要事情,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對了!

  我聽說在台島那邊,有一位非常著名的記者,曼麗小姐?

  才華橫溢,文筆犀利,在華人世界影響力很大。

  到時候,也一定邀請她來漢城,為您做一篇最精彩、最詳實的獨家專訪!

  讓您的赫赫功勳,真正地家喻戶曉,名揚四海!」

  寒風如同冰水,從敞開的車窗外猛烈地灌入,帶著難民區飄來的腐屍惡臭無情地扑打在兩人的臉上。

  楚雲飛的目光,緩緩地從路邊一具小小的、被野狗撕扯得殘缺不全、裹著破席、無人收斂的幼童屍體上移開。

  曼麗這個名字,如同一把鈍刀,猝不及防地在他心頭最柔軟的地方狠狠剜了一下,帶起一陣綿長的劇痛。

  昔日的意氣風發、青天白日的理想、與眼前這血淋淋的景象、難民空洞的眼神、勞工痛苦的呻吟、以及李奇微口中輕飄飄許諾的的勳章……

  這一切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巨大而荒誕不經的諷刺畫,讓他胃裡一陣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他喉頭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將心中濃烈苦澀的「苦水」強咽下去。

  最終,他只是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目光重新投向車外那片無邊無際、看不到盡頭的苦難,聲音低沉:

  「李奇微將軍,不必讓曼麗小姐來了。

  我聽說對面的海軍軍艦群已經成長了起來,恐怕過來一趟有危險……」

  ………………………………

  與此同時,黃海深處,新中國海軍艦隊正劈波斬浪,堅定地向朝鮮半島西海岸方向挺進。

  艦隊核心,是兩艘體量龐大、艦島高聳的航空母艦——飄揚著五星紅旗的「萬里」號和「人民」號。

  它們的前身,正是伍萬里在奇襲港口作戰中繳獲的美軍航母。

  拱衛在兩艘航母側翼的,是一艘巍峨雄壯、擁有三座三聯裝巨炮的戰列艦「東方紅」號。

  此外,還有一艘線條剛毅的蘇聯巡洋艦和四艘蘇聯驅逐艦如同警惕的獵犬在四週遊弋。

  水下,還有六艘潛艇悄然潛行。

  運輸船編隊則跟在海軍艦隊的後方。

  「萬里號」航母的艦橋指揮室內,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面。

  蕭振華背對著巨大的海圖,雙眉緊鎖,聽著參謀們的匯報。

  窗外,強勁的海風吹得信號旗獵獵作響。

  一名年輕的海軍參謀聲音急促,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他指著海圖上剛剛標記的一個位置:「報告首長!

  偵察機緊急傳回情報!

  在我艦隊西北方向,約一百八十海里處,發現大規模美軍艦載機群!

  數量……初步判定不少於一百八十架!

  航向東南偏南,目標指向明確——朝鮮半島西海岸!

  結合陸上情報,極有可能是從太平洋艦隊航母起飛,馳援漢江戰場的敵機!」

  指揮室內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倒吸冷氣的聲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蕭勁光身上。

  艦長李宏波一步上前,語速快而清晰,帶著軍人的急切:「漢江方向!

  李雲龍首長他們正在強攻漢江防線!


  伍萬里的鋼七總隊很可能也準備撕開口子,大戰一場!

  美軍這批艦載機一旦投入漢江戰場,對我地面部隊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我們……我們是不是應該立刻出動艦載機攔截?

  即使不能全殲,也要最大程度遲滯它們,為地面兄弟部隊爭取時間!」

  李宏波的話代表了指揮室內絕大多數指戰員的心聲,許多人臉上露出決然。

  然而角落裡,原國軍海軍起義軍官鄭維禹站了出來:「蕭首長,李艦長,諸位同僚,請恕我直言。

  衝動解決不了問題。

  我們兩艘航母,『萬里』號和『人民』號,艦載機總數加起來只有八十架!

  而且機型混雜,性能遠遜於美軍戰機。

  飛行員訓練時間也不足,大部分是剛完成基礎科目轉場的陸航尖子,真正有航母起降和空戰經驗的鳳毛麟角。」

  他走到海圖前,手指重重敲在美軍機群的位置:「一百八十架對八十架,還是以少打多、以弱擊強!

  攔截?

  這無異於以卵擊石!

  一旦我們寶貴的艦載機在空戰中損失殆盡,甚至……甚至美軍機群突破攔截,反撲我們的艦隊!

  這兩艘航母,這艘寶貴的戰列艦,還有巡洋艦、驅逐艦,都是我們新中國海軍極其寶貴、來之不易的家底!

  是未來海防的種子!

  為了一個不確定能達成的遲滯目標,就把整個艦隊置於險境,甚至可能葬送掉我們海軍的未來?

  這值得嗎?

  鄭某以為,當務之急,是避敵鋒芒,保存實力!

  棄戰保船,保艦載機!

  以待來日!」

  一名年輕的海軍參謀漲紅了臉,猛地站起來反駁:「鄭參謀!你這是什麼話!

  『保船』?

  這些軍艦是怎麼來的?

  是伍萬里同志帶著陸軍豁出命去,從敵人手裡硬搶回來的!

  沒有陸軍兄弟在陸地上流血犧牲,哪來我們今天站在這裡討論『保船』?

  軍艦再寶貴,能比得上伍萬里將軍和千千萬萬正在漢江兩岸拼命的志願軍戰士寶貴嗎?

  海軍的存在,難道不是為了支援陸軍作戰,保衛國家?

  現在陸軍兄弟命懸一線,我們海軍就因為怕損失、怕保不住船,就躲在後面看嗎?

  這叫哪門子革命軍人!」

  「對!海軍不是縮頭烏龜!」

  「沒有陸軍兄弟,我們哪來的軍艦開?」

  「戰機稍縱即逝!必須打!」

  年輕軍官們群情激憤。

  前國軍海軍參謀鄭維禹被質問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還想爭辯:「我這是從海軍長遠發展考慮!匹夫之勇……」

  「夠了!」

  一直沉默的蕭振華猛地轉過身,一聲斷喝如同驚雷,瞬間壓住了所有的爭論。

  他瘦削的臉上如同覆蓋了一層寒霜,目光如炬,直刺鄭維禹,也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鄭維禹同志!

  你剛才的論調,讓我非常失望!

  也非常警惕!

  『棄戰保船』?

  『保存實力』?

  這種論調,是國反動派海軍的陳規陋習!

  是失敗主義、逃跑主義的流毒!

  你把這種舊軍隊的習氣帶到我們新中國人民海軍里來了?」

  他向前一步,銳利的目光幾乎要將鄭維禹釘在原地:「我們這支海軍,從誕生那天起,就和舊海軍有著本質的不同!

  我們的軍艦,不是用來當擺設,更不是用來『保』著看的古董!

  我們的使命,就是支援陸軍作戰,就是保衛祖國海疆!

  現在,陸軍兄弟在陸地上,為了國家和民族,正和武裝到牙齒的敵人進行一場決定國運的生死決戰!

  他們需要我們!

  需要我們海軍在關鍵時刻,敢於亮劍!敢於犧牲!」


  蕭勁光猛地一拍指揮台,發出「哐」的一聲巨響:「伍萬里同志,帶著他的鋼七總隊,為了給海軍搶這些船,死了多少好同志?

  現在他們在漢江前線,被敵人飛機大炮圍著打,命懸一線!

  你告訴我,我們的軍艦比他們的命還重要?!

  我們海軍,難道就只配躲在後面,眼睜睜看著陸軍兄弟用血肉去填敵人的火海嗎?!

  我告訴你,鄭維禹同志!

  在新中國人民海軍這裡,沒有『保船』第一這一說!

  只有『消滅敵人,完成任務』第一!

  艦艇可以再造,飛行員可以再培養!

  但戰機一旦錯過,陸軍兄弟的血就白流了!

  這個責任,我們海軍擔不起!

  新中國的人民,也絕不會原諒我們當逃兵!」

  蕭振華胸膛起伏,斬釘截鐵地下達了命令,每一個字都如同鋼鐵砸落:

  「傳我命令!

  第一,『萬里』號、『人民』號航母,所有可用艦載戰鬥機、攻擊機,共八十架,立即做好出擊準備!

  掛載最大戰鬥載荷!

  目標,攔截美軍艦載機群!

  不惜一切代價,遲滯、削弱敵機群,阻止其按時抵達漢江!

  第二,整個艦隊立即轉向!

  航向西北,全速前進!

  務必拉近敵機群距離,為艦載機爭取滯空時間!

  同時,所有軍艦拉響防空戰鬥警報!

  把高炮和高射機槍全部就位!

  準備用艦隊的防空火力網,協同艦載機,狠狠地敲打那些美軍戰機!

  第三,立即給給李雲龍發電!

  海軍艦隊已發現並全力攔截美軍增援漢江之艦載機群!

  請陸軍放心大膽的進攻!

  我們絕不讓美軍的飛機,輕易飛到你們頭頂!」

  「是!」

  指揮室內所有軍官全部挺起胸膛,發出震天的怒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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