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李奇微震怒!楚雲飛的鬼點子!美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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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8章 李奇微震怒!楚雲飛的鬼點子!美軍壓上三角洲特戰總隊豪賭

  漢城,聯合國軍漢城指揮部內

  「哐當!」

  剎那間,指揮部沉重的橡木門被猛地撞開,一名年輕的美軍少尉參謀像一顆出膛的子彈沖了進來。

  他臉色煞白,軍裝前襟被汗水浸透了大片,幾乎喘不上氣的喊道:「司令官!參謀長!

  九里……九里急報!

  韓二師……他們在增援九里的途中,於鷹愁澗峽谷遭遇北韓敵後主力團阻擊!」

  范弗利特猛地轉身,一步跨到少尉面前:「什麼?

  韓二師一個整編師,被一個敵後游擊團阻擊?

  他們幹什麼吃的!

  然後呢?」

  那名美軍參謀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發顫:「戰鬥……戰鬥非常激烈,韓軍……韓軍陷入混亂。

  他們……他們在極度不利的情況下,呼叫了空中支援……

  結果……結果我們的空中支援……發生了嚴重誤判!

  炸彈……炸彈落點發生嚴重偏差,落在了……落在了韓軍自己的密集隊形之中!」

  「上帝啊!」

  艾克爾博格失聲低呼,手指下意識地捏緊了卷宗,指節泛白。

  少尉的聲音帶著哭腔:「劇烈的爆炸造成了韓軍……韓軍慘重傷亡,前線部隊瞬間崩潰了!

  士氣徹底瓦解!

  現在韓二師主力已經潰退下來!

  根本無法……無法抵達九里!

  而九里……九里城由於沒有等到韓二師主力進駐,城內僅有我們陸戰三團一個加強營,約一千三百名官兵駐守。

  就在剛才……就在剛才!

  被中國東線突擊集團的先鋒鋼七總隊在指揮官伍萬里的親自率領下只用了只用了半個小時就被攻破了!

  九里……失守!」

  艾克爾博格副參謀長踉蹌一步靠在地圖桌邊緣才穩住身體,臉上血色褪盡的喃喃:「半小時……橫掃?

  一個營的美利堅精銳……依託預設城防工事……半個小時?」

  范弗利特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筆筒里的鉛筆嘩啦作響,他猛地看向李奇微,咆哮道:「這不可能!

  韓二師那些飯桶!

  一個整編師被游擊隊打得呼叫支援,還被自己人的炸彈炸崩?

  這一定是那個朴征熙!

  懦夫!無恥的懦夫!

  他應該被送上軍事法庭!

  不,該立刻絞死!以儆效尤!」

  他脖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聲音震得天花板嗡嗡迴響。

  指揮室內死一般的寂靜,只有范弗利特粗重的喘息聲在迴蕩。

  美軍參謀們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滿了震驚、恥辱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一千三百名最精銳的美國陸軍精銳士兵,依託堅固城防,被一支中國部隊在半小時內打垮,這消息比韓二師的潰敗更令人膽寒。

  楚雲飛垂著的眼睫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嘴角那點弧度似乎加深了一分。

  韓軍保存實力、避戰畏敵的伎倆,他這位前國軍將領再熟悉不過了。

  就比如想當年孟良崮戰役,張靈甫就是這樣被李天霞玩死的。

  朴征熙?

  好一個會保留實力的「聰明人」。

  他繼續保持著沉默,像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只是輕輕吹了吹早已涼透的咖啡上並不存在的熱氣。

  艾克爾博格迎著范弗利特憤怒的目光,冷靜地分析道:「空軍誤炸是事實,不可否認的巨大失誤!

  這嚴重打擊了本就低落的韓軍士氣。

  現在臨陣處決一個師長?

  只會讓剩下的韓軍部隊更加離心離德,甚至引發連鎖崩潰!

  我們接下來的防禦,難道不需要這些炮灰去填戰線了嗎?」

  說著,他看向李奇微,語氣帶著懇切:「將軍,當務之急是穩定軍心,查明九里失守的真相!


  這半小時……太詭異了!」

  李奇微緩緩轉過身,沒有回應范弗利特的暴怒,也沒有立刻贊同艾克爾博格,目光刺向那名幾乎要癱軟在地的少尉參謀:「半小時?

  橫掃我的一個陸戰營?

  那個伍萬里,他是怎麼做到的?」

  少尉參謀渾身一顫,強行挺直身體,努力回憶著那份語焉不詳卻字字驚心的前線急電碎片:「報告將軍!

  根據零星逃回士兵的口述和最後幾份斷斷續續的電報片段,鋼七總隊抵達九里外圍時,完全沒有進行試探性進攻,甚至沒有停頓!」

  「沒有試探?」

  一個美軍參謀失聲低語。

  那名美軍少尉肯定道,聲音里也充滿了難以置信:「是的!沒有絲毫猶豫!

  伍萬里似乎……似乎完全無視了可能的埋伏或預設雷區!

  他的部隊,坦克、裝甲車、步兵……以最高戰鬥姿態,成密集鋒線就那麼直接壓了上來!」

  在場的美軍參謀們聞言,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這簡直是瘋子般的打法!

  將自己的主力毫無保留地暴露在未知的城防火力下?

  那名美軍參謀繼續道:「更可怕的是炮火!

  中國鋼七總隊的炮擊精準度和火力組織達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他們的炮群似乎對九里城內我軍所有關鍵防禦節點了如指掌!

  城東豁口內側的支撐點、十字路口街壘的核心機槍巢、還有我們預備隊隱蔽集結的小廣場……

  這些點幾乎在瞬間,就被不同彈種、不同基數的炮彈精準覆蓋了!」

  「嘶……」

  這次連范弗利特都倒抽一口涼氣。

  這意味著對方的情報滲透和對戰場態勢的掌控,精準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炮火覆蓋不是面打擊,而是精確到點的「外科手術式」清除!

  那名美軍參謀的聲音帶著恐懼的餘波:「覆蓋射擊只持續了幾分鐘,但我們的主要火力點、預備隊和指揮節點在爆炸中損失慘重!

  炮擊剛一延伸,他們的步兵在坦克引導下已經衝到了豁口前!

  速度……快得無法想像!

  他們分成幾個箭頭戰術配合極其精熟,火力兇猛!

  我們的部隊被打懵了,防線瞬間就被捅穿了!

  後續部隊源源不斷湧入巷戰,完全是一邊倒。

  半小時……

  真的只有半小時,槍聲就基本停了……」

  死寂再次籠罩指揮室,比之前更加沉重。

  美軍參謀們臉上的震驚逐漸被一種深切的寒意取代。

  伍萬里這個名字,連同他那無視常理、狂飆突進、卻又致命精準的打法,沉沉地壓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這不僅僅是一個猛將,更像一個洞悉戰場、敢於也善於將力量瞬間爆發到極致的戰爭機器!

  半小時橫掃九里,靠的不是運氣,是建立在絕對自信、精準情報和恐怖執行力之上的碾壓!

  李奇微沉默地轉過身,重新面向地圖。

  他背對著所有人,肩膀繃得像兩塊堅硬的岩石。

  巨大的地圖上,代表中國東線突擊集團的那幾支紅色箭頭,在九里被突破後,仿佛獲得了生命,銳利無匹地直刺漢城的心臟地帶。

  漢江,那條藍色的緞帶,成了橫亘在鋼鐵洪流之前的最後一道天然屏障。

  一股冰冷的壓力,無形卻沉重如山,從地圖上瀰漫開來,擠壓著指揮室內的每一寸空氣。

  李奇微的聲音終於響起,低沉而沙啞:「先生們,看到了嗎?

  這就是我們的對手。

  李雲龍、伍萬里……還有他們身後那支打不垮的東線突擊集團主力,正挾攻克九里之威,鋒芒畢露,直撲漢江!

  漢城,就在他們眼前。」

  說著,他緩緩抬起手,食指尖重重地點在漢江防線的位置上:「現在,告訴我。

  我們該如何應對這撲面而來的鋼鐵洪流?


  是收縮?

  是決戰?

  還是……坐以待斃?」

  巨大的壓力讓指揮室內的空氣幾乎凝滯。

  在場的美軍參謀們有的盯著地圖上的漢江防線,眉頭緊鎖。

  有的低頭看著自己的皮鞋尖,仿佛能從中找到答案。

  有的則偷偷交換著眼神,裡面充滿了迷茫和焦慮。

  范弗利特抱臂站在地圖桌另一端,緊盯著漢江南岸那片空白區域,胸膛起伏,顯然在醞釀著激烈的言辭。

  艾克爾博格則翻開了他的筆記本,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數據和部隊番號間快速移動,試圖從後勤和兵力配置中尋找最優解。

  楚雲飛依舊安靜地啜飲著他的涼咖啡,只是垂下的眼瞼後,眸光極快地閃爍了一下,似乎在飛速計算著什麼。

  沉默只持續了不到十秒,但感覺卻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艾克爾博格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手指點在地圖上漢城核心城區的位置,語氣帶著一種背水一戰的決絕:

  「將軍,諸位!

  中國軍隊挾大勝而來,鋒芒正盛,其東線主力傾巢而出,意在漢城!

  此刻與之在漢江進行野外決戰,風險過大!

  漢江雖為天塹,但漫長的防線總有破綻。

  一旦被伍萬里這種擅長尋找弱點的將領抓住一點突破,後果不堪設想!

  我建議,立刻收縮所有兵力!

  西線、東線所有能調動的機動力量,全部撤回來!

  連同漢城現有守軍,依託漢城堅固的城防體系,構成一個鐵桶般的防禦圈!

  縱深配置火力,儲備充足彈藥給養!

  我們死守!」

  說著,他用力敲了一下漢城的位置:「漢城不是九里!

  這裡有永備工事群,有複雜的市區建築群,有我們最後的預備隊!

  只要收縮進來,就能形成強大的內線作戰優勢!

  利用城市地形抵消中國軍隊的衝擊力和炮火優勢,與他們打消耗戰!

  同時,嚴令西線的第三步兵師、東線的援軍加速向我靠攏!

  只要我們能堅守住十天,不,哪怕七天!

  外線機動兵團就能完成對李雲龍、伍萬里主力的反包圍!

  屆時,內外夾擊,畢其功於一役!

  這是最穩妥的方案!

  雖然暫時放棄空間,但能最大限度保存有生力量,贏得戰略反攻的時間!」

  范弗利特聞言猛地轉過身,毫不客氣地打斷了艾克爾博格:「穩妥?

  艾克,你管這叫穩妥?」

  他巨大的手掌「啪」一聲拍在漢江的位置上,震得地圖框嗡嗡作響:「這是最愚蠢的龜縮!是慢性自殺!

  把那麼多大軍和整個指揮中樞,像沙丁魚罐頭一樣塞進漢城?

  拱手讓出外圍的所有陣地和戰略縱深?

  艾克,你想讓漢城變成第二個柏林嗎?

  一旦被中國軍隊四面合圍,那就是一座巨大的墳墓!

  空中優勢?

  在殘酷的巷戰面前,空中優勢能發揮多少作用?

  而且,我們怎麼保證外線部隊一定能及時趕到?

  萬一他們被阻擊了呢?

  萬一李雲龍根本不管漢城,只是圍點打援呢?」

  范弗利特的手指沿著漢江的藍色線條狠狠划過:「漢江!

  這才是我們天然的、堅固的、無可替代的防線!

  它比任何混凝土工事都要可靠!

  我們應該立刻集中所有能集中的力量——西線機動兵團、漢城守軍、東線正在靠攏的部隊,甚至包括那些還能喘口氣的韓軍!

  在漢江依託江防預設陣地,構築一條鋼鐵防線!

  把李雲龍、伍萬里的主力,擋在漢江以北!

  在這裡決戰!」

  他眼中閃爍著賭徒般的光芒:「在野外,在相對開闊的地形上,充分發揮我們的火力優勢、裝甲優勢和空中打擊力量!


  這才是揚長避短!

  我們有能力在漢江邊上重創甚至殲滅他們疲憊的東線主力!

  就算……就算最壞的情況發生,我們被迫後撤,漢江到漢城之間還有十幾公里的緩衝地帶,我們還有退守漢城,依託最後防線進行抵抗的空間!

  一旦縮進漢城,就徹底失去了戰略騰挪的餘地!

  打贏了,我們被圍在城裡,想作為也束手束腳的。

  打輸了,那就全完了!

  所以,我絕不接受龜縮!

  只有決戰於外,才能掌握主動!

  才能贏得生機!」

  艾克爾博格激動地反駁:「你這是把整個朝鮮戰局押在一場豪賭上!

  漢江防線漫長,需要多少兵力才能填滿?

  對面的李雲龍、伍萬里剛剛取得大勝,士氣如虹!

  伍萬里半個小時就能打崩九里一個精銳營!

  你憑什麼認為我們在漢江就一定能擋住他那把鋒利的尖刀?

  一旦漢江防線被突破,你所謂的緩衝地帶,在潰兵面前根本形同虛設!

  到時候兵敗如山倒,連退守漢城組織防禦的機會都徹底喪失!

  那才是真正的災難!

  全軍覆沒的災難!」

  兩位最高級別參謀長的激烈爭執如同兩股洶湧的激流在指揮室內碰撞,各執一詞,針鋒相對。

  支持艾克爾博格「鐵桶死守」的參謀,強調依託堅固城防和儲備消耗敵人的可行性,看重的是穩妥和保存實力以待外援。

  支持范弗利特「漢江決戰」的,則被范弗利特描述的「野外殲敵」前景所吸引。

  認為只有主動出擊才能掌握主動權,並強調失去戰略縱深的巨大風險。

  雙方爭論不休,誰也說服不了誰。

  聲音越來越高亢,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火藥味,指揮室仿佛變成了一個喧囂的戰場。

  李奇微始終背對著他們,望著地圖一言不發。

  就在爭論陷入白熱化,幾乎要演變成爭吵時,指揮室的門再次被猛地推開!

  這一次,衝進來的是一名中校參謀,與前次那名少尉的驚恐不同,他臉上帶著一種狂喜和難以置信交織的激動潮紅。

  那名美軍中校的聲音因為興奮而顫抖,甚至有些破音:「將軍,參謀長!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太平洋艦隊主力艦艇編隊已經抵達仁川外海錨地!」

  嗡!

  指揮室內所有的爭吵聲瞬間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聚焦在這名中校身上。

  中校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清晰洪亮地喊道:「艦隊搭載的『三角洲』特戰總隊抵達!

  七千名最精銳的特種作戰隊員!

  攜帶全套最新裝備!

  請求立即投入戰鬥!」

  范弗利特最先反應過來,巨大的驚喜讓他臉上的怒容瞬間被狂喜取代:「三角洲特戰總隊的七千精銳到了?!

  太好了!

  上帝保佑美利堅!

  這是真正的生力軍!

  是決定性的力量!」

  他猛地轉向李奇微:「將軍!有了這七千把最鋒利的尖刀,我們在漢江南岸的決戰將如虎添翼!

  他們擅長快速機動、精確打擊、深入敵後破壞!

  正好用來撕碎伍萬里那條看似強硬的戰線!

  漢江決戰,勝利的天平已經向我們傾斜了!」

  艾克爾博格立刻反駁,但聲音也因這個消息而少了幾分陰鬱,多了幾分底氣:「不!

  三角洲部隊的價值在於精銳和快速反應能力!

  把他們投入漢江野外的大兵團正面戰場,是巨大的浪費!

  他們應該作為漢城最後的盾牌和最致命的暗箭!

  將他們部署在漢城核心區域,依託城市複雜地形,他們的特種作戰能力才能發揮到極致!

  配合城防部隊,足以讓任何攻入城內的敵人付出難以想像的代價!


  這才是對這支珍貴力量最有效的運用!

  守住漢城,我們就立於不敗之地!」

  范弗利特寸步不讓:「盾牌?

  艾克,你只想著守!

  最好的防禦是進攻!

  把三角洲這把尖刀當盾牌用?

  簡直是暴殄天物!

  漢江決戰,我們需要他們去打開突破口,去摧毀敵人的指揮節點!

  而不是等敵人打到城裡再去打巷戰!」

  「野外決戰風險太大!三角洲的戰士每一個都無比寶貴,不能這樣消耗!」

  「留在城裡被包圍,再精銳也是籠中困獸!」

  眼看新一輪更激烈的爭吵就要爆發,李奇微終於緩緩轉過身。

  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眼底深處似乎有某種東西被「三角洲」這個名字點燃了。

  李奇微沒有立刻表態,目光緩緩掃過爭執中的范弗利特和艾克爾博格,掃過神情各異的參謀們,最後落在了楚雲飛身上。

  李奇微說道:「楚將軍,你是這裡最熟悉中國軍隊,尤其是那位李雲龍將軍的人。

  你們曾在同一個戰場交鋒過無數次。

  現在,東線突擊集團氣勢洶洶,直撲漢江。

  范弗利特將軍主張在漢江野外決戰,艾克爾博格將軍主張收縮兵力死守漢城。

  『三角洲』的到來,似乎讓雙方都更有底氣了。

  那麼,作為顧問,以你對李雲龍、伍萬里以及他們部隊的了解……

  你認為,我們下一步,該如何走?

  是該決戰於漢江之畔,還是堅守於漢城之內?

  亦或是……你有更高明的見解?」

  剎那間,整個聯合國軍漢城指揮部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楚雲飛身上。

  范弗利特眉頭微蹙,帶著審視。

  艾克爾博格眼神探究,隱含期待。

  其他參謀們的神色各異,有好奇,也有不易察覺的輕蔑。

  空氣仿佛凝固了,落針可聞。

  楚雲飛抬起頭,迎向李奇微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李奇微將軍,兩位參謀長的見解,皆有其深遠的考量,也各自道出了戰場抉擇的艱難與關鍵。

  決戰於外,銳意進取,可圖全功。

  堅守於內,穩紮穩打,能保根基。

  兩者看似相悖,實則未必不可調和。」

  他緩緩踱步到巨大的漢城地區地圖前,修長的手指輕輕點在代表漢江的那條藍色粗線上:「漢江,天險也。

  若任其主力輕易突破,則漢城危殆。

  若傾全力死守,則我軍主力盡數被牽制於江畔,再無餘力應對全局變化。」

  他的手指從漢江划過,一路指向漢城核心區,最後停在那象徵性的城區輪廓上:「而漢城,乃我指揮中樞,萬不容有失。

  三角洲特戰總隊之精銳,更是扭轉乾坤之關鍵力量,豈可輕擲?

  卑職愚見,或可……兼收並蓄,行一石二鳥之計。」

  說著,楚雲飛的手指猛地戳向漢江防線的一個相對次要的渡口區域:「此地,我們可稍『示弱』。

  在確保其他主要渡口防線穩固的前提下,於此地,部署部分韓軍或戰鬥力稍遜之部隊,佯作力不能支誘敵深入!

  放伍萬里的鋼七總隊……這支最鋒利的尖刀,渡江過來!」

  「放他過來?!」

  范弗利特失聲叫道,眼中充滿驚疑。

  楚雲飛的聲音陡然帶上了一絲運籌帷幄的篤定:「正是!

  鋼七總隊銳氣正盛,伍萬里此人更是慣於猛衝猛打,一旦撕開缺口,必會不顧一切向漢城穿插!

  待其先鋒主力渡江成功,與我漢江守軍脫離接觸,形成突出部之際……」

  他的手指在漢江渡口後方猛地一划,如同鍘刀落下:「我漢江防線主力立刻發動強有力的逆襲!

  重新封閉突破口!務必將其後續主力死死堵截在漢江北岸!

  與此同時,早已部署於漢城核心區域的三角洲特戰總隊,立刻出擊!


  配合一部精銳,從側翼甚至後方,迅猛合圍伍萬里這支孤軍深入的鋼七總隊!

  使其陷入前有堅城,後有怒江,左右皆敵的絕境!

  用整個漢江防線主力,鎖住李雲龍東線突擊集團的大部軀體。

  用三角洲這把最鋒利的刀,加上漢城守軍的鐵拳,去斬斷砍碎伍萬里的鋼七總隊!

  只要此計成功,李雲龍東線集團將元氣大傷,其突擊鋒芒盡折!

  而我軍主力,仍牢牢掌控著漢江防線和漢城核心!」

  他環視鴉雀無聲的指揮室,語氣放緩,帶上了一絲謙遜的詢問:「此策,既能解漢城之危,又能尋機重創甚至殲滅中國軍隊一部最精銳力量。

  雖有風險,然戰機稍縱即逝。

  不知李奇微將軍與諸位……以為如何?」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楚雲飛的方案,像一顆投入深水潭的巨石,在聯合國軍指揮部內激起了無聲卻洶湧的暗流。

  美軍參謀們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震驚、懷疑、思索、恍然、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和……興奮。

  這個計劃太大膽了!

  太冒險了!

  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主動放敵軍最精銳的先鋒部隊過江?

  這要是玩脫了,後果不堪設想!

  但如果成功了……

  「嘶……」

  艾克爾博格倒吸一口涼氣,率先從震驚中回神。

  他死死盯著地圖上楚雲飛手指划過的那條分割線:「主動放開口子……誘其先鋒深入……然後關門打狗?

  同時鎖死其主力?

  這……這確實兼顧了范的『戰』和我的『守』……但是!」

  他猛地抬頭,眼中射出銳利的光,直刺楚雲飛:「楚將軍!最大的風險就在於此!

  你如何保證,我們放過來的『狗』,不會變成一頭瘋狂的、無法控制的猛虎,直接打崩三角洲特戰總隊?

  一旦三角洲頂不住鋼七總隊的衝擊,漢城指揮中樞將直接暴露在伍萬里的炮口之下!

  這個風險,我們承擔得起嗎?

  指揮部一旦被端掉,什麼防線、什麼援軍都將成為泡影。」

  范弗利特也從衝擊中冷靜下來,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眼神在楚雲飛和地圖之間逡巡:「艾克說得對!

  這個計劃的關鍵點,在於放過來的鋼七總隊,必須在預設的包圍圈內被迅速、有效地殲滅!

  否則,就是引狼入室!

  而殲滅這支『狼』的力量,完全依賴於三角洲特戰總隊的戰鬥力以及一部精銳的協同配合。

  將軍,三角洲特戰總隊初來乍到,我們對其實際戰鬥力在朝鮮戰場大規模正規攻防戰中的表現,尚無把握!

  他們可能擅長的是特種滲透、突襲、斬首,而不是在預設戰場硬撼一支士氣如虹、裝備精良、指揮官極其強悍的敵方主力王牌!

  這個賭注……太大了!」

  李奇微的指尖依舊點在漢江防線上,紋絲不動。

  他的目光深邃如寒潭,在巨大的地圖上反覆巡弋,仿佛在計算著每一步成功的概率和崩盤的代價。

  楚雲飛的計劃像一劑猛藥,充滿了致命的誘惑力。

  既能解決眼前的攻勢,又能重創甚至打掉對方最鋒利的爪牙。

  但風險也同樣觸目驚心,核心就在於那支陌生的「三角洲」是否能擔此重任。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指揮室內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美軍參謀們噤若寒蟬,等待著最高司令官的最終裁決。

  終於,李奇微緩緩抬起了頭,緩緩開口:「戰爭,本身就是最大的冒險。

  沒有風險,何來巨大戰果?」

  說著,他銳利的目光掃過范弗利特和艾克爾博格,最後定格在楚雲飛臉上。

  仿佛要穿透那副平靜的面容,看清其下的真實意圖。

  李奇微一字一頓地說道:「楚將軍的方案,兼顧了決戰與堅守,直指敵人要害。


  雖有風險,但值得一試!

  至於三角洲的戰鬥力……實戰,就是最好的檢驗場!」

  他的目光轉向地圖上漢城東北方向的某個區域,那裡標註著一些代表朝鮮敵後部隊活動的紅色小點:「情報顯示,朝鮮方面的大量敵後部隊,正從多個方向向漢城周邊匯聚。

  他們行動迅速,比李雲龍的主力更可能先一步抵達外圍。

  命令三角洲特戰總隊,立刻前出!

  他們的第一個任務,不是打中國人,而是給我打朝鮮人!

  我要看到一場摧枯拉朽的勝利!

  一場足以震懾所有潛在敵人的勝利!

  用朝鮮敵後部隊的血,來證明他們配得上『精銳』的稱號!

  也讓我們所有人看看,他們這把刀,夠不夠快,夠不夠硬!」

  他猛地回身,目光如電,掃視全場:「戰略部署,即刻按楚將軍的方案進行!

  參謀部,立刻擬定詳細計劃:選定漢江預設『放水』渡口,部署佯動部隊。

  精確計算封閉突破口所需的兵力和火力。

  規劃三角洲與漢城守軍協同圍殲鋼七總隊的作戰區域和預案!

  同步命令:西線機動兵團第三師,不惜一切代價,按原定時限回防漢城!

  所有部隊,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Yes,sir!!!」

  聯合國軍指揮部內的眾人幾乎同時立正,齊聲應道。

  楚雲飛則微微垂首,掩去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興奮光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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