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李奇微的棄子戰略,騎兵一師的虛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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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1章 李奇微的棄子戰略,騎兵一師的虛兵之計!

  漢城,聯合國軍指揮部內

  「司令官!參謀長!東線…江陵…最新絕密戰報!」

  一名美軍通訊少校參謀驚慌失措的闖入指揮廳,大聲韓道。

  總參謀長范弗利特眉頭緊鎖,率先打破沉默道:「報告情況!

  是加平方向?還是春川?

  慌張什麼,好好說!」

  少校參謀深吸一口氣,聲音依舊顫抖的說道:「不…不是春川或加平!

  是江陵!

  我們美利堅的第七艦隊在江陵港全軍覆滅!

  旗艦『無畏』號升起白旗投降了!」

  「什麼?!」

  「上帝啊!」

  「這不可能!」

  短暫的死寂後,如同在滾燙的油鍋里潑進一瓢冷水,整個指揮部瞬間炸開了鍋。

  在場的美軍軍官或參謀猛地從座位上彈起,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艾克爾博格副參謀長「砰」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道:

  「該死的,這是胡扯!

  少校,你確認電報來源?

  是不是通訊干擾或敵方欺騙?

  我們美利堅的第七艦隊有整個太平洋戰區最強大的戰列艦和航母,還有『聖塔菲』號重巡!

  怎麼可能在江陵港內被全殲?

  甚至投降?

  這是對美利堅海軍的侮辱!」

  李奇微猛地轉過身,目光銳利地刺向報告的少校。

  剛剛,他還在醞釀著圍殲李雲龍集團的龐大棋局。

  然而現在,一個至關重要的海上支點,他寄予厚望的戰略預備隊,竟然在後方港口被連根拔起?

  這超出了他任何最壞的推演!

  「把你手中的戰報,每一個字,原原本本地念出來,不許遺漏任何細節。

  我要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李奇微皺緊眉頭強行冷靜下來道。

  那名美軍通訊參謀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強抑著巨大的恐懼,嘶啞地念道:

  「美國第七艦隊主力於錨泊地及港口狹窄水域,遭中國軍隊海陸空三軍協同毀滅性打擊!

  現已確認:主力艦艇除『無畏號』確認投降被俘外,其餘已全部沉沒或徹底喪失戰鬥力。

  艦隊司令官以下,官兵傷亡及被俘數字無法統計,預估損失超過百分之九十五……」

  念到這裡,指揮部內已是落針可聞,只有粗重的呼吸和牙齒打顫的聲音。

  所有軍官都僵在原地,凝固在震驚的頂點。

  那名美軍參謀咽了口唾沫,繼續匯報那不可思議的作戰經過:

  「據綜合分析,敵軍指揮官是中國鋼七總隊總隊長伍萬里。

  他採用了極其大膽且精密的閃擊戰術,其核心分為三步。

  第一步,戰略欺騙與分割。

  結合情報和現場情況可以判定,伍萬里以朝鮮人民軍第九部和其新編第八部為主力,在江陵城區四個方向發動猛攻。

  江陵戰鬥極其慘烈,成功製造了主攻城區的假象,並將駐守城區、擁有較強機動能力的美軍部隊牢牢牽制在巷戰泥潭中,使其無法及時回援港口核心區域。

  同時,新八部一部在外圍實施佯動,進一步迷惑我軍判斷。

  第二步,精銳突擊,奪取制高點。

  伍萬里親率其麾下最精銳的鋼七總隊步兵,配屬強大的坦克營、炮兵支隊及工兵行動。

  他們在城區激戰製造的混亂掩護下,集中突擊火力,強行撕開了江陵港區南部主要由韓軍第六師第18團駐守的薄弱防線。

  該防線在鋼七總隊集中炮火精確覆蓋及隨後的步坦協同衝擊下迅速崩潰。

  突破防線後,鋼七總隊毫不停歇,不顧傷亡,直撲港口防禦核心——炮台山要塞。

  該要塞地形險峻,構築有永備工事,原由美二師一個加強團及炮兵營駐守,火力強大,俯瞰整個港口和錨地。


  第三步,海空封鎖,岸炮絕殺。

  在鋼七總隊向炮台山發起亡命衝鋒的同時,中國海軍主力艦隊,在大量米格戰機的掩護下,極其詭異地突破了我們的預警和攔截線。

  他們利用夜暗和複雜氣象,突然出現在江陵港外狹小海域,完成了對港口的實際封鎖。

  這些中國海空軍將我第七艦隊龐大的艦艇完全堵死在極其不利的錨泊地內,機動空間喪失殆盡。

  戰鬥過程中,鋼七總隊付出慘重代價、最終奪取炮台山頂岸防炮群控制權。

  並且中國海軍和空軍戰機對港內我艦隊發動了牽制性攻擊,吸引了防空火力和注意力。

  最後,炮台山上射程遠、威力巨大的岸防重炮群,被志願軍迅速調轉炮口。

  他們在極近距離上,配合中國海軍艦炮和空軍投下的穿甲炸彈,對我無法有效規避的第七艦隊主力艦艇,實施了毀滅性打擊。

  『聖塔菲』號重巡洋艦被岸炮精準的穿甲彈直接命中要害,率先沉沒。

  其餘艦艇在狹窄水域內遭到來自陸地、海上、空中的三重火力交叉覆蓋,相繼被擊沉或重創。

  旗艦『無畏號』在失去大部分護航艦艇、艦體嚴重受損、上空制空權易手的情況下,被迫升起白旗投降。」

  那名參謀念完最後一個字,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聯合國軍指揮部內陷入了比剛才更加徹底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堅冰,壓得人喘不過氣。

  軍官們臉上的震驚並未消退,但已從最初的「絕不可能」的強烈質疑,悄然轉變為一種更深沉、更令人脊背發寒的東西。

  那是對一個對手可怕軍事才能的認知,以及對一支軍隊令人敬畏的攻堅意志的恐懼。

  死寂持續了足有半分鐘。

  一名頭髮花白、研究過東亞戰史的海軍聯絡參謀嘴唇哆嗦著,聲音沙啞地打破了沉默道:

  「威……威海衛!

  1895年,清國北洋水師在威海衛劉公島被岸堵在港口,最後覆滅!

  上帝啊……

  那個伍萬里把我們把美國海軍當成了當年的清軍來打!

  這是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的放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重錘敲在每個在場美軍軍官的心上。

  甲午年那場恥辱性的慘敗,此刻竟以如此相似、如此諷刺的方式,重現在擁有世界最強大海軍的美國身上!

  這冰冷的類比,比任何怒吼都更具衝擊力,徹底澆滅了最後一絲僥倖。

  李奇微強裝鎮定的緩緩坐回主位,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需要消化這個晴天霹靂,更需要為這無法挽回的災難尋找一個「合理」的出路。

  范弗利特參謀長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強行將目光從那份帶來噩耗的電報上移開,轉向李奇微道:

  「司令官,美利堅海軍第七艦隊的覆滅已成定局。

  那江陵城內的凱澤少將和美二師以及韓六師還陷在重圍里。

  根據最後情報,他們被中國志願軍的幾個軍死死圍在炮台山腳下,正在做困獸之鬥。

  我們是否命令加平方向的空軍預備隊以及正在向加平側翼機動的騎兵第一師,分出力量,立刻向江陵方向實施救援?

  或許……還能保住美二師的骨幹?」

  他心中其實已經有了答案,但作為參謀長,他必須提出這個選項。

  指揮部內所有軍官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奇微身上,等待著決定上萬人生死的裁決。

  李奇微抬起頭,嘴角甚至扯出一絲弧度道:

  「救他?

  范弗利特,看看你都說了些什麼?

  我給了他凱澤兩百多架次戰鬥機!

  給了他整個第七艦隊的海上支援!

  還給了他一個完整的韓六師守港口外圍和城區!

  他手裡握著的,是足以改變一場戰役走向的力量!

  結果呢?

  他是守方!


  他占據著港口要塞、炮台山這樣的堅固防禦工事!

  那個伍萬里有什麼?

  幾個剛剛從雪地里爬出來的步兵部隊!

  一群在我們眼裡堪稱原始武器裝備的雜牌部隊!

  就這樣,他不僅丟了陣地,丟了炮台山,還連累第七艦隊被人家關門打狗,整支艦隊葬送在了家門口!

  現在還要我拿寶貴的、執行合圍李雲龍關鍵任務的空中預備隊,以及騎兵一師去填那個無底洞?

  去救一個連最基本防禦都做不好、把王牌艦隊都賠光了的敗軍之將?

  范弗利特參謀長,你是想讓騎兵一師也陷進去,讓整個東線合圍計劃徹底破產嗎?!」

  這番毫不留情的斥責,如同冰水澆頭,讓所有還抱有一絲救援念頭的軍官徹底清醒,也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范弗利特臉色更加難看,他立刻挺直身體,毫不猶豫地接口道:

  「司令官明鑑!

  是我考慮不周。

  第七艦隊的損失已經無法挽回,絕不能因為營救必然覆滅的美二師,再搭上我們最重要的機動拳頭力量。

  我立刻與前線聯絡,命令騎兵一師按原定計劃,全速向加平側後預定戰場機動。

  讓他們不要顧慮美二師,堅決完成對李雲龍集團主力的合圍!

  同時命令空軍預備隊,全力支援騎兵一師行動,確保合圍的空中遮斷!」

  「很好。

  不過,范弗利特,直接命令騎兵一師放棄救援美二師,轉而全力合圍……

  這個決定,畢竟關係到上萬美國士兵的生死和一支主力師的存亡。

  輿論的壓力,國會的質詢…都是需要考慮的現實問題。

  這樣吧,給騎兵一師師長直接下達命令時,明確告知所有信息。

  包括江陵第七艦隊覆滅、美二師及韓六師主力正被志願軍優勢兵力圍殲於炮台山的殘酷現狀。

  同時告訴他,他的首要任務是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按時抵達加平戰場指定位置,完成對李雲龍突擊集團後背的合圍!

  這是關係到整個朝鮮戰局走向的戰略任務,不容有失!

  然後給他一個選擇。

  告訴他,在執行這個核心任務的前提下,他可以根據戰場實際情況,自行判斷。

  是優先全力救援江陵城內的友軍再完成任務,還是放棄救援,直接全力執行合圍任務。

  強調一遍,合圍任務是鐵律,必須完成!

  至於其他,由他這位前線指揮官臨機決斷。」

  這番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每一個軍官心中激起了驚濤駭浪!

  「自行判斷…臨機決斷…」

  范弗利特眼神閃爍,他瞬間明白了李奇微的用意,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艾克爾博格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震驚和一絲憤怒。

  他張了張嘴,卻看到李奇微那不容置疑的冷酷眼神,最終只是喉結滾動了一下,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其他軍官,無論軍銜高低,此刻都徹底明白了司令官的意圖。

  指揮大廳里,只剩下粗重壓抑的呼吸聲和遠處電台單調的嘀嗒聲。

  這哪裡是給選擇?

  這是赤裸裸的嫁禍!

  是把拋棄友軍、坐視美二師全軍覆沒的道德責任和政治風險,完全轉嫁到騎兵一師師長弗里曼的肩膀上!

  李奇微自己以及整個聯合國軍指揮部,將在殘酷的命令之外,披上一層「尊重前線指揮官判斷」的虛偽外衣。

  而身處前線的弗里曼,在明知江陵友軍覆滅在即、自身肩負戰略合圍任務的情況下,怎可能分兵去救註定救不了的死局?

  他唯一「合理」的選擇,就是放棄美二師!

  這根本不是什麼選擇題,而是一道冰冷的、讓騎兵一師師長獨自背負罪責!

  李奇微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他重新坐回椅子,身體放鬆地靠向椅背,手指輕輕敲著扶手,用一種低沉而意味深長的語調道:


  「各位夥計,冷靜下來。

  憤怒和衝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第七艦隊的覆滅,是一場地緣政治災難!

  太平洋司令部和華盛頓,需要有人為此負責,需要向國會和民眾做出交代。

  一個戰至最後一人、全師英勇戰死的美二師,它所承擔的『責任』或許還能被描繪成一場悲壯的、力戰不屈的犧牲。

  至少,能平息一部分國內的怒火。

  他們的『犧牲』,可以完整地承擔起第七艦隊覆滅的連帶責任。

  但是,我們整個聯合國軍最高指揮部承擔得起第七艦隊被全殲、一支主力師被成建制消滅的『指揮責任』嗎?

  當然,力戰犧牲的悲壯美二師還不夠,那只是少擔責任的保底。

  但是若是完成對李雲龍突擊集團的合圍,一口氣全殲中國十餘萬精銳的話。

  我們不但無過,反而有功!

  我們都是一體的,我不想多廢話了。

  立刻按我剛才說的,向騎兵一師師長傳達命令。

  同時,以我的名義,給華盛頓和東京發報,詳述江陵作戰經過及第七艦隊覆滅的『客觀』原因。

  重點強調美二師凱澤部防禦不力、丟失關鍵岸防炮陣地,以及中國軍隊集中優勢兵力、海陸空協同的『突然性和壓倒性優勢』。

  措辭……你們明白該如何把握。」

  「Yes,sir!」

  眾人聞言,默契的對視一眼,紛紛齊聲應下道。

  ………………………………

  不久後,設在春川東南方一處林木稀疏的山谷地帶的美騎兵一師臨時指揮部處,幾頂厚實的軍用帳篷在探照燈的光芒下格外肅殺。

  「弗里曼將軍,這是李奇微將軍發來的電報。

  這一份是凱澤將軍發來的絕電的內容是他們已經發動了最後的決死一戰。

  他知道騎兵一師距離不遠,只要我們拉出所有裝甲部隊營救還來得及。

  所以他的絕電上最後一句話是……看在西點老同學的份上,拉兄弟一把,拉兄弟一把。

  至於李奇微將軍的指示,您還是自己看吧。」

  美騎兵騎兵一師師長嘆了口氣,說道。

  弗里曼師長皺緊眉頭,沉默的接過了兩份電報看了起來。

  美第二師師長凱澤少將發來的絕電字裡行間透出的絕望與卑微像冰冷的針,刺穿了弗里曼的心臟。

  他認識凱澤那麼多年了,從西點軍校開始,那個驕傲、強硬、甚至有些刻板的傢伙,是絕不會輕易低頭的。

  而現在,電文的措辭近乎哀求

  弗里曼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能想像出凱澤在發出這份電報時的樣子,必然是滿臉血污,嗓音嘶啞,眼神中交織著不甘與徹底的絕望。

  其處境之兇險,心境之崩塌,已無需多言。

  一絲難以言喻的觸動夾雜著軍人袍澤的情誼湧上弗里曼的心頭。

  他想起了在諾曼第並肩衝鋒的日子,想起了在阿登森林裡互相掩護撤退的生死瞬間。

  第二師,那可是赫赫有名的印第安酋長師!

  若真在江陵被成建制殲滅……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份悲涼,目光便落在了第二份電報上——來自漢城聯合國軍最高司令部,署名李奇微。

  那份公事公辦的冰冷命令瞬間凍結了他心中所有的波瀾:

  「……江陵戰局逆轉,確實可惜。

  然而東線核心戰略目標未變,那就是合圍並殲滅李雲龍突擊集團,這是扭轉整個戰局之關鍵。

  騎兵一師主力務必按原定計劃,全速向加平-春川方向突擊,不惜一切代價完成對敵口袋之最後扎口。

  弗里曼師長應自行判斷戰場態勢,自行決定是否及如何救援美第二師殘部。

  但不管救不救,首要任務是確保李雲龍集團合圍不能有任何閃失。

  強調,任何資源和兵力調配,都不得影響核心任務達成。」

  「自行判斷?自行決定?」


  弗里曼猛地轉過身,臉膛因為壓抑的憤怒而漲得通紅,捏著電報紙的手青筋暴起。

  他將電報狠狠拍在旁邊的簡易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引得角落裡的美軍參謀們側目,又迅速低下頭去。

  「該死的的『自行決定』!

  這就是把燙手的山芋和拋棄友軍的責任,毫不留情地扣在我弗里曼頭上!

  凱澤在拿他全師官兵的性命做最後的掙扎求存,李奇微卻在這裡跟我玩文字遊戲!

  他要我『自行決定』,意思就是最好別救,救也絕不能耽誤他的『大計劃』。

  救失敗了責任全在我,救成功了……哼,功勞算誰的?」

  弗里曼憤怒的吼道。

  「將軍,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李奇微司令的命令,字面下的意思,已經非常清楚了。

  我美利堅第七艦隊覆滅,炮台山岸防炮落入敵手,這意味著江陵周邊海域的控制權暫時徹底易主。

  伍萬里的鋼七總隊能騰出手來,配合海空火力,對江陵城內的凱澤殘部實施毀滅性打擊。

  凱澤師長的電報絕非誇大其詞,他們被全殲只是時間問題,而且這個時間……恐怕是以小時,甚至分鐘來計算的。

  而李雲龍的突擊集團剛剛突破了春川外圍防線,正與艾弗森少將的斷後部隊激戰。

  我們騎兵一師的位置,距離春川外圍已不足二十公里!

  如果我們這支機動性最強的裝甲拳頭,能在預定時間楔入春川以南的谷地,截斷李雲龍部的退路。

  並與從西線壓過來的陸戰一師、新陸戰一師以及美三師等部隊形成合圍……

  那麼,我們確實有機會吃掉中國軍隊四個主力軍十餘萬精銳!

  這是扭轉整個東線,乃至整個朝鮮戰局的唯一機會。

  李奇微將軍的全部賭注,都壓在了這裡。

  所以,他不能容忍任何變數干擾這個核心目標。

  凱澤將軍和第二師……已經被戰略性地放棄了。

  這份『自行決定』的命令,確實就是推卸責任的絕佳擋箭牌。

  救,失敗了我們背鍋,甚至可能影響合圍。

  不救,論起見死不救的罪責,也是我們『自行判斷』失誤。」

  美二師參謀長嘆了口氣,說道。

  剎那間,指揮所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電台的電流聲和更遠處悶雷般的炮聲在提醒著時間的流逝。

  弗里曼停止了踱步,站在地圖前,目光在江陵那片已標註為深紅色的區域和通往春川的箭頭上反覆逡巡。

  袍澤之情與戰略大局在他心中激烈碰撞。

  他能清晰地看到李奇微冷酷的棋盤。

  犧牲凱澤和一萬五千名官兵,換取圍殲中國十餘萬精銳主力的可能性。

  這代價巨大,但在整個戰爭層面上,似乎又有著冰冷的「合理性」。

  幾秒鐘後,弗里曼猛地抬起頭,眼中所有的猶豫和憤怒都被一種決絕的凌厲所取代。

  「傳我命令!

  第一,我們不能徹底見死不救!

  立即從師直屬偵察營和機步營各抽調一個精銳連隊,組成快速救援支隊。

  同時,配屬工兵排、通訊班及師部能調集的所有卡車、吉普車,火速整裝!」

  威廉士飛快記錄,但眉頭皺得更緊道:「將軍,恕我直言,兩個連……面對中國軍隊圍困萬餘人的鋼鐵包圍圈,無異於杯水車薪!

  這……」

  「聽我說完!

  這兩個連,不是去硬碰硬的!

  他們不需要真的衝進包圍圈!

  他們的任務是——虛張聲勢,疑兵惑敵!

  第一,救援支隊立刻以騎兵一師師部、第1騎兵團、第5騎兵團、第8騎兵團的名義,向江陵方向及所有公開、秘密頻道大功率發報!

  內容統一:我騎兵一師主力奉李奇微司令官命令,已兵分三路馳援江陵!

  第5團取道A路線,第7團取道B路線,第8團及師部直屬部隊走C路線!


  要求凱澤師長務必堅守待援!

  同時,向漢城總部也發送一份模稜兩可的『我部已分兵馳援江陵』的簡報!

  第二,救援支隊在開進途中,打出我師三個主力騎兵團的番號旗!

  沿途遇到的所有南韓潰兵、地方留守部隊、警察、甚至民團、伙夫、流民……統統收攏!

  給他們發槍,哪怕只是空槍,讓他們穿上能找到的任何軍服,混雜在車隊裡!

  把卡車、吉普車儘可能多地揚起塵土,製造出龐大車隊行軍的假象!

  無線電通訊保持活躍,不斷重複各『團』的『位置』和『進度』!」

  「第三,給凱澤師長回電:騎兵一師主力已全力馳援,正在突破敵軍阻截!務必堅持到底!

  同時……這份回電,確保可能被中國軍隊偵聽到!」

  威廉士飛快地記錄著,越聽臉色越是凝重。

  當弗里曼說完,他放下筆,深吸了一口氣道:「將軍,這……這計劃非常大膽,但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中國人太狡猾了!

  那個伍萬里能識破范弗利特參謀長的圍殲部署,能用閃擊戰術打掉第七艦隊,他會看不穿這種疑兵之計?

  江陵那邊他們的情報偵察能力現在有多強?

  一旦他們識破,這兩個連和收攏的烏合之眾,恐怕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就會被他們的裝甲部隊碾碎!

  甚至……可能會暴露我們主力的真實意圖和位置!」

  「我知道!

  成功的概率,很小!

  或許只有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

  但是,這百分之一是對凱澤和一萬五千名還在戰鬥的美國士兵的交代!

  是對我們軍人榮譽底線的交代!

  我們做了!我們努力過了!

  哪怕只能讓中國人有五分鐘的猶豫,給凱澤他們爭取五分鐘的喘息時間,就算有價值!

  更重要的是,李奇微把這個『決定權』甩給我們,我們就必須接住。

  並且,要確保責任燒不到我們身上!

  我們派『援兵』了,而且還是『主力兵分三路』!

  我們發了無數電報,沿途大張旗鼓!

  我們盡了全力去『救』!

  戰略欺騙也是戰鬥的一部分!就算最終救援失敗,責任在哪裡?

  在中國軍隊太強大,或者凱澤沒能堅持到最後一刻!

  李奇微也好,軍部那些老爺也好,誰能指責我們見死不救?

  誰能說我們沒執行他那個該死的『自行決定』?

  我們甚至為了救友軍,冒了被識破的風險!

  而李雲龍的突擊集團,才是我們的正餐!

  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精力,必須放在這裡!

  救援支隊出發後,騎兵一師所有坦克、裝甲車、火炮、步兵,立刻以最高戰備狀態,全速向春川南谷地突擊!

  目標只有一個:搶在中國人打敗新陸戰一師之前,截斷李雲龍突擊集團的退路!

  協助友軍完成合圍!

  全殲中國那四個軍!

  這才是真正的使命,這才是左右戰局的勝負手!

  參謀長,立刻擬定具體作戰命令和行軍序列!

  我要在半小時後看到部隊開拔!」

  弗里曼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眼神異常堅定道。

  威廉士上校望著弗里曼那張寫滿決然與剛毅的臉,知道他心意已決,再無迴旋餘地。

  將軍的賭注已經押下:一邊是極盡表演之能事的疑兵去盡人事、聽天命、甩掉責任。

  另一邊是傾注全力的雷霆一擊,去博取那個最大的戰略果實。

  風險極大,但邏輯清晰。

  他猛地站直身體,一個標準的軍禮道:「是,將軍!我完全明白!我立刻去辦!」

  說完,美二師參謀長轉身沖向通訊參謀和作戰參謀們,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道:「通知偵察營貝克連、機步營查理連,立刻到師部報到!指揮官……


  讓巴頓少校帶隊!

  工兵排、通訊班加強!

  所有能開動的運輸車輛優先配給他們!

  給他們偽造三個主力騎兵團的番號旗!

  馬上準備!

  通訊中心!

  立刻給江陵凱澤師長發報:援兵已發,兵分三路,務必堅守待援!

  同時,按將軍指示,向漢城總部及……所有通用頻道發送我師主力分三路馳援江陵的指令!

  …………」

  命令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整個指揮部。

  參謀們的手指在鍵盤和地圖上飛舞,電台的滴答聲瞬間變得密集而高亢。

  傳令兵飛奔而出。

  弗里曼走到帳篷門口,掀開厚重的帆布簾。

  外面,山谷中引擎的轟鳴聲已經連成一片。

  坦克炮塔轉動,履帶碾壓著碎石,探照燈的光柱刺破黑暗,士兵們在軍官的呼喝下奔向各自的車輛。

  空氣里瀰漫著柴油、鋼鐵和一種大戰前的緊張焦灼氣息。

  他望向江陵的方向,夜幕低垂,那個方向只有一片深沉的黑暗和隱約的悶響。

  「凱澤……老同學……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說著,弗里曼又看向春川的方向,那邊天際線被炮火映照得一片通紅。

  「李雲龍突擊集團是嗎?

  伍萬里在江陵創造了一個「奇蹟」。

  現在,輪到我弗里曼在春川為美國陸軍正名了!」

  弗里曼攥緊拳頭,目光堅定的說道。

  ………………………………

  很快,美騎兵一師的兩股鋼鐵洪流,在夜幕的掩護下,懷著截然不同的使命,朝著兩個方向,分道揚鑣。

  巴頓少校站在一輛加裝了高功率電台的M35卡車旁,看著眼前這支被臨時賦予「重任」的隊伍,心情複雜。

  眼前只有兩百多名真正的精銳士兵。

  分別是偵察營貝克連的硬漢們和機步營查理連的骨幹。

  他們眼神銳利,裝備精良,沉默地檢查著武器和車輛。

  剩下的,則是沿途收容的一幅幅「壯觀」景象:

  幾百名衣衫不整、驚魂未定的韓軍潰兵,被強行套上不知從哪裡找來的美軍舊軍服,茫然地抱著老舊的春田步槍或空槍坐在卡車上。

  一小隊韓國警隊被徵用,腰間的手槍是他們唯一的武器,臉上寫滿了不情願。

  一幫面黃肌瘦的民團成員,扛著老掉牙的日制或自製土槍。

  甚至還有一些穿著髒兮兮圍裙的韓軍後勤伙夫,被塞進了一輛運糧車裡,手裡拿著菜刀或鍋鏟充數……

  十幾輛卡車、吉普車,車身上被油漆匆忙刷上了巨大的「1CAV」「5CAV」「8CAV」的白色標識,分別代表第1、5、8騎兵團。

  車頭插著嶄新的、象徵三個主力騎兵團的戰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顯得格外刺眼。

  「少校,這……真能行嗎?

  帶著這群人,感覺像是去參加馬戲團遊行,而不是打仗。

  中國人那邊……」

  偵察連長走到巴頓身邊,聲音壓得極低道。

  「閉嘴,中尉!

  執行命令!

  記住將軍的話:我們是演員!

  我們的戰場在無線電波里,在敵人的望遠鏡里,在揚起的塵土裡!出發!」

  巴頓厲聲打斷他,儘管他自己心裡也沒底。

  隨著他一聲令下,這支奇特的隊伍轟然啟動。

  引擎的咆哮打破了夜晚的寂靜,車燈劃破黑暗。

  車輪滾滾,在土路上碾起沖天的煙塵,車隊的燈光在黑暗中拉出長長的光帶。

  遠遠望去,在起伏的地形掩護下,加上刻意拉開但又不至於完全脫節的車距,確實營造出了一種龐大機械化部隊在夜間多路並進的浩蕩聲勢。

  那些被臨時拼湊起來的「士兵」們,雖然戰鬥力可以忽略不計。


  但擠在車上,人頭攢動,從遠處看倒真有些大軍雲集的樣子。

  ………………………………

  炮台山南麓的硝煙尚未散盡,凱澤師長雙目赤紅地盯著前方不足三百米的鋼七總隊核心陣地。

  那裡彈坑密布,工事殘破,但殘存的志願軍火力點依然在噴吐致命的火舌。

  他攥緊了無線電通話器,嘶吼著準備下達最後的總攻命令——將手中僅存的六千餘名美韓士兵,像鐵錘一樣砸向伍萬里的指揮所,這是他唯一的生路。

  就在這生死一瞬,通訊參謀踉蹌著撲過來,狂吼著遞上一份剛譯出的急電:

  「師長!弗里曼將軍急電!騎兵一師主力正全速馳援!

  兩小時!兩小時就能抵達江陵!命令我們堅守待援!」

  凱澤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電文上「兩小時」和「馳援」的字樣,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原本孤注一擲的瘋狂念頭瞬間被強烈的求生欲取代。

  「停止突擊!停止突擊!」

  他對著無線電幾乎是咆哮出來,聲音因激動而變調。

  「所有人撤回!立刻!以營連為單位,就地構築環形防禦圈!

  步兵依託彈坑和殘骸,坦克在外圍形成移動堡壘!

  工兵布雷!把反坦克炮給我架起來!

  告訴每一個士兵,只要頂住中國人兩小時,兩小時!

  弗里曼將軍的鋼鐵洪流就到了!我們就能活!」

  這道命令如同強心針注入瀕死的部隊。

  原本已抱定必死決心向前猛撲的美韓士兵猛地剎住腳步,臉上猙獰的絕望瞬間化為難以置信的狂喜和希冀。

  「援軍來了!」「兩小時!頂住兩小時!」的呼喊迅速在殘兵中蔓延。

  士氣陡然逆轉,求生的本能壓過了一切。

  士兵們不再想著向前送死,而是以驚人的效率掉頭後撤。

  他們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地形和瓦礫,拼命挖掘散兵坑、架設機槍、布置反坦克陣地。

  一門門殘存的迫擊炮和巴祖卡小組被迅速部署到環形防線的關鍵節點。

  短短時間內,一個依託炮台山山腳複雜地勢的多層防禦圈雛形赫然成形,殘存的火力點重新煥發出兇悍的求生意志。

  鋼七總隊前沿陣地,余從戎正指揮戰士用沙袋加固一處被炸塌的重機槍掩體。

  高大興拖著受傷的腿在清點僅剩的反坦克手雷。

  平河則眯著眼透過狙擊鏡警惕地掃視著前方死寂的戰場。

  預想中敵軍最後瘋狂的決死衝鋒遲遲沒有到來,反而看到那些剛剛還嚎叫著撲上來的美韓士兵,突然像潮水一樣倉惶退了下去。

  那些美韓軍退到他們剛剛放棄的陣地後方,然後開始瘋狂地挖掘、構築工事。

  「搞什麼鬼?

  這幫兔崽子不沖了?

  挖坑等著埋自己呢?」

  余從戎抹了把臉上的血和灰土,滿是疑惑。

  陣地上倖存的中國志願軍戰士們也都面面相覷,緊繃的神經一時不知該放鬆還是該更警惕。

  這反常的撤退和固守,透著一股詭異。

  就在這時,政委劉漢青帶著兩名警衛員,疾步穿過瀰漫的硝煙衝到伍萬里所在的簡易指揮掩體。

  劉漢青的軍裝上沾滿塵土和暗褐色的血漬,神色凝重中帶著一絲急切道:

  「總隊長!緊急情況!

  我們剛截獲破譯了美軍的電訊!

  的騎兵一師主力據說正全速向江陵開進!

  他們的前鋒可能兩小時內就能抵達戰場!

  我們現在傷亡太重了!

  炮台山拿下了,第七艦隊覆滅了,無畏號航母成了人民的戰利品,這是前所未有的輝煌勝利!

  戰略目標已經超額達成!敵人又有強援將至……我看,是時候見好就收,組織部隊有序撤離戰場了!

  保存有生力量,來日方長啊!」

  掩體內,其他指揮員的目光都聚焦在伍萬里身上,氣氛緊張而沉重。


  巨大的戰果令人振奮,但慘重的傷亡和敵軍增援的消息又像巨石壓在心頭。

  退,似乎是明智的選擇。

  伍萬里眉頭緊鎖,沒有立刻回應劉漢青,而是迅速閉上雙眼,集中精神。

  在他腦海深處,那張無形的「天眼地圖」瞬間鋪展開來。

  代表江陵戰場敵我態勢的清晰光點圖譜中,他精準地鎖定了代表敵軍增援部隊的標記方向。

  騎兵一師的標識確實在移動,但它的軌跡……伍萬里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箭頭並非指向江陵港區,而是沿著漢江谷地,毫不停留地朝著東南方向——春川南谷地狂飆突進!

  與此同時,「地圖」邊緣代表江陵西側通道的位置,只偵測到幾個零散、微弱的信號源在極其緩慢地蠕動。

  但其規模,與「騎兵一師主力」的番號完全不符。

  伍萬里猛地睜開眼,銳利的目光掃過眾人,斬釘截鐵道:

  「是疑兵!

  弗里曼的騎兵一師主力,正全速撲向春川方向,要去合圍李雲龍部!

  派來江陵的,不過是一支虛張聲勢、濫竽充數的佯動部隊!

  凱澤這條大魚,還有他縮回去的這幾千殘兵敗將,現在就是煮在鍋里的餃子!

  想等援兵?做夢!

  傳令!

  新八部、朝九部各部,立刻紮緊包圍圈,堵死所有缺口!

  通知海軍,所有能用的艦炮,對敵環形防禦圈標定坐標!

  雷公,你的炮兵支隊,配合海軍,給我不間斷地、一輪輪地慢慢轟!

  用炮火給我『犁』他們的陣地!消耗他們的有生力量!

  把他們死死地『按』在那個烏龜殼裡!

  最後總攻的時間,我說了算!」

  「是!」

  雷公眼中閃過一絲兇狠的光芒,毫不猶豫地敬禮領命。

  眾人見伍萬里如此篤定,那份近乎盲目的信任再次占據了上風。

  「是!堅決執行命令!」

  掩體內,眾人齊聲應下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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