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全殲中國十餘萬精銳的李奇微豪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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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2章 全殲中國十餘萬精銳的李奇微豪賭!伍萬里閃擊江陵的破局點!

  漢城,聯合國軍指揮部內

  「將軍,西線最新綜合戰報。

  過去四十八小時,中國志願軍主力部隊,持續對高陽到議政府一帶我軍主防禦地帶發起了高強度衝擊。

  敵軍採用了其慣用的密集衝擊戰術,投入兵力反覆衝擊我方預設火力網、雷區及反坦克壕。

  其衝鋒意志極其頑強,傷亡很大。

  然而,在我航空兵的有力支援、配屬炮兵群的精確打擊,以及依託有利地形構築的完善防禦工事面前,中國軍隊的每一次攻勢均被有效粉碎。

  我方前沿陣地雖然個別地段一度被攻入,但預備隊反應迅速,反擊有力,所有關鍵節點均牢牢控制在我們手中。

  目前高陽至議政府一線整體防禦體系完整,工事雖有損傷但修復及時,人員輪換和彈藥補給亦未中斷。

  將軍,這直接意味著,我軍設在西線的核心屏障堅不可摧,其後的漢城防禦圈,安全無虞。」

  范弗利特參謀長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信說道。

  話音未落,艾克爾博格副參謀長臉上堆滿了洋溢著敬佩的笑容道:「將軍!這正是明證!

  西線防線能在敵人如此瘋狂衝擊下巋然不動,這一切完全歸功於您無與倫比的戰略眼光和堅韌不拔的防禦組織!

  是您制定的縱深防禦戰略、火力協調體系和機動預備隊的精確運用,讓中國軍隊的『人海戰術』在我們強大的防禦體系前撞得頭破血流。

  您的指揮藝術,無疑是西線堅固防禦的靈魂與基石!」

  艾克爾博格的讚頌如同一道指令。

  原本肅立在指揮室各處,身著筆挺軍裝的一眾美軍參謀軍官,瞬間活絡起來。

  讚譽之詞如同湧泉般爆發,爭先恐後地試圖蓋過其他人。

  「確實如此,將軍!

  您提出的『磁性戰術』構思極其精妙,不僅有效地遲滯了敵人進攻的勢頭,更在防禦戰中將其優勢兵力消耗殆盡!

  在西線,我們的防禦已經不僅僅是被動抵抗,而是主動消耗敵人的絞肉機!」

  一位高個子參謀朗聲說道。

  「將軍,更關鍵的是我軍強大的火力協同。

  陸軍航空兵和地面炮兵的壓制射擊時機把握得近乎完美,每次都是在中國軍隊剛集結髮起衝擊時給予毀滅性打擊。

  沒有您居中協調空軍,我們的防禦火力絕不可能發揮如此精準的威力!」

  另一位美軍參謀立刻接上道。

  「漢城能夠穩如泰山,全賴將軍您的籌謀和決心!

  敵軍在西線的每一次失敗,都是對您卓越指揮能力最好的註腳。

  敵人看似兇猛的進攻,完全被您布下的鐵壁所阻擋,他們的鮮血只是染紅了我們勝利的基石!」

  又一個美軍參謀聲音響起,語氣更加熱切。

  奉承的話語越來越密集,用詞也越來越誇張。

  參謀們的臉上閃爍著近乎亢奮的紅光,仿佛西線暫時的僵持局面已經奠定了一場決定性戰役的輝煌勝利。

  整個指揮室瀰漫著一股濃重的、令人有些許不適的虛浮氣息。

  在這片阿諛奉承的海洋里,靠近指揮室一角的巨大防彈窗旁,一個身影顯得格格不入。

  作為老蔣派駐聯合國軍的首席軍事顧問,楚雲飛穿著整潔熨帖的國軍將官制服,站姿端正。

  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趨向前加入頌揚的行列,稜角分明的臉上反而掛著一絲淡淡笑意,優雅地夾著雪茄,吸了一口。

  裊裊升起的淡青色煙霧,朦朧了他那雙深邃銳利的眼睛。

  他很明白,聯合國軍不可能真的那麼順利,至少東線的局勢還沒明朗。

  果然就在這熱烈的頌揚氛圍達到高潮之際,「砰」的一聲巨響,指揮室厚重的橡木雙開門被人猛地撞開,狠狠砸在牆壁上。

  一名負責通訊聯絡的年輕美軍少校參謀,臉色煞白,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奔逃。

  他右手緊緊攥著一張被汗水浸得有些發皺的譯電稿,徑直衝到李奇微的辦公桌前,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和急促而顫抖嘶啞道:


  「將軍!最緊急戰報!東線!東線富平里戰場!崩潰了!」

  一瞬間,指揮室內所有的聲音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扼住咽喉,徹底消失。

  那些前一秒還因為西線「捷報」而紅光滿面、神采飛揚的參謀們,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轉為呆滯的蒼白和震驚。

  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帶著驚恐與難以置信,死死釘在了那名顫抖的少校身上。

  李奇微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驟然繃緊,眼眸射出兩道寒光,緊緊鎖定少校道:

  「說!富平里怎麼了?!

  騎兵一師在哪裡?美2二師呢?!」

  那名少校用力咽了口唾沫,努力控制著劇烈起伏的胸口,念出電文內容道:

  「將軍!騎兵一師……騎兵一師主力尚在富平里以東約三十五公里處,正全力向富平里推進增援……但是……來不及了!

  美二師在富平里戰場遭到了由中國鋼七總隊為核心,協同其下屬後勤五團以及部分朝鮮地方武裝的猛烈打擊!

  敵軍戰術極其狡詐多變,運用了多路穿插、分割包圍等手段……

  其裝甲部隊主力不幸進入敵預設伏擊圈,損失異常慘重!

  凱澤師長確認,美二師……師部對其主要作戰單位的指揮已經被打斷,部隊陷入全面崩潰狀態!其主力受到毀滅性打擊。

  建制被打亂,殘部被迫放棄所有無法帶走的坦克、重炮等重型裝備。

  目前正亂鬨鬨地試圖撤向東南方向的江陵沿海地帶,向第七艦隊尋求艦炮火力掩護!」

  這個消息無異於在平靜的指揮部引爆了一枚重磅炸彈。

  絕對的死寂降臨,唯有沉重的呼吸聲和幾聲控制不住的低微抽氣聲在死寂中迴蕩。

  美軍參謀們的臉色從蒼白變成死灰,眼中充滿了巨大的恐慌。

  美二師!那是美國陸軍序列中響噹噹的精銳師!

  裝備最精良,訓練最充分的部隊之一!

  是他們在朝鮮戰場上的支柱力量之一!

  竟然……在富平里被打垮了?潰散了?!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上每個人的心臟。

  少校的聲音更加乾澀急促,顯然噩耗並未結束道:「將軍,不僅如此!

  根據空中偵察最新情報,以及對敵方無線通信的截獲分析判斷。

  李雲龍指揮的中國東線突擊集團主力部隊正以急行軍速度,正在突進!

  更關鍵的是,他們已經與其所謂的中央突破集團主力第十五軍和第六十軍一部匯合!

  目前,這支集結後的龐大突擊力量,其前鋒的作戰矛頭直指我軍東線防禦體系的樞紐春川!

  春川城目前由從前方撤回的新陸戰一師部分部隊駐守,但他們剛經歷戰鬥,建制混亂,防禦陣地尚不穩固。

  原計劃用於增援富平里的騎兵一師主力,由於倉促間分派部隊去接應美二師殘部,現在其主力仍在春川以東的野外集結地域待命。

  將軍,現在整個東線的戰場態勢……被打亂了!防線支離破碎!一團混亂!」

  「啪嗒!」

  一個美軍參謀手中的鋼筆掉在了光潔的地板上,刺耳的滾動聲在寂靜的指揮室里被無限放大。

  東線局面徹底糜爛了!

  富平里失守、美二師被殲主力打崩、那個叫鋼七總隊的部隊竟然是核心突擊力量、李雲龍主力與其中央集團匯合掉頭撲向春川……

  一連串石破天驚的壞消息如同重錘,將指揮室里的每一個人都砸懵了。

  嗡嗡的低語聲終於從極致的死寂中爆發出來,隨即變成無法抑制的騷動和交頭接耳。

  美軍參謀們的眼中充滿了茫然、失措和最深切的驚恐。

  李奇微「霍」地從寬大的座椅中站起,高大的身軀散發出山雨欲來般的壓迫感。

  他沒有理會指揮室里的混亂,死死地盯著那個匯報的少校吼道:

  「詳報!立刻給我詳報!

  每一個細節!

  該死的,他們到底是怎麼做的?

  富平里的防禦是怎麼崩潰的?凱澤他都幹了些什麼?!」


  關於富平里失守和美二師伏擊戰鬥的詳細報告很快被呈上。

  參謀長范弗利特也顧不得失禮,立刻湊到李奇微身邊一同查看這迭不算太薄的文件。

  從英法美混編團指揮部被突襲攻陷,再到策劃假電報誘使美二師主力進入精心選擇的峽谷伏擊圈,最後是峽谷中如同絞肉機般的步坦協同火力屠殺。

  隨著報告的深入閱讀,李奇微的呼吸變得越來越粗重,胸腔劇烈起伏,眼中積聚的怒火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岩漿。

  當看到報告中描述鋼七總隊如何利用俘獲的美軍通訊官發送虛假命令,誘騙美二師裝甲主力進入那條死亡峽谷……

  以及伍萬里如何指揮伏擊部隊利用地形完美設伏、步坦炮協同進行大規模殺傷的部分時,李奇微的憤怒達到頂點。

  「啪!」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那迭匯集了整個恥辱過程的詳盡戰報被李奇微狠狠地拍在桌面上。

  「偷襲!伏擊!無恥的欺詐!卑鄙的伎倆!

  看看他們做了什麼!

  趁著夜色掩護潛入陣地!

  無恥地讓戰俘發送偽造的電報指令!

  將我們的精銳師誘導進一個早已準備好的死亡陷阱!

  在一個連坦克都轉不開身的鬼地方組織屠殺!

  這是戰爭嗎?不!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陰謀!

  一場用謊言和詭計編織的卑鄙圈套!

  他們根本不懂什麼是紳士戰爭,什麼是真正的軍人對決!

  一群徹頭徹尾的、只知道耍陰謀詭計的、令人不齒的小人!」

  李奇微的咆哮似乎宣洩了一些心中積鬱的惡氣,但那份被深深刺痛了軍人榮譽感和挫敗感所帶來的恥辱感遠未平息。

  此刻,他不再是那個會冷靜研究對手「禮拜攻勢」的學者型將領,而更像一頭遭受重創的暴怒雄獅。

  他那憤怒的目光猛地從戰報上移開,緩緩掃過范弗利特、艾克爾博格,掃過指揮室內的每一位面色如土的美軍高級將領和參謀官。

  每一個被他目光觸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不過現在不是討論這些卑鄙小人的時候!

  美二師被擊敗逃向江陵了,裝甲力量在東線喪失殆盡!

  富平里失守了!

  該死的李雲龍集結了他所有的力量,正要奪取春川!

  而此刻第七艦隊寶貴的艦炮火力,居然要用來保護一群丟掉武器的潰兵!

  東線被撕開了一個足以致命的巨大豁口!

  我需要方案!一個能夠立刻將東線從這場突如其來的滅頂之災中拯救出來的方案!」

  李奇微攥緊拳頭說道。

  然而此話一出,下面卻是鴉雀無聲。

  拍馬屁的話他們隨隨便便能現編一籮筐。

  可是面臨伍萬里打出的東線糜爛戰局,他們是真的沒辦法馬上拿出方案。

  不知過了多久,當李奇微已經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范弗利特終於站出來了。

  范弗利特參謀長目光直接迎上李奇微銳利焦灼的視線,語調平穩道:

  「將軍,東線受挫是令人痛心的意外,但絕非全局性的災難。

  西線戰場仍舊由我們最強大的兵力集群扼守,中國志願軍持續48小時的瘋狂攻勢在這裡被徹底粉碎,核心屏障堅如磐石,漢城防禦圈固若金湯。

  西線的戰略主動權,依然緊握在我們手中!

  再看東線,凱澤少將指揮的美二師的確遭遇了毀滅性打擊,一萬五千餘名將士的血……

  但這七千多名突破重圍、抵達江陵的精銳,是百戰餘生的種子!

  江陵,將軍,江陵不止是第七艦隊強大的艦炮覆蓋之地。

  那是我們儲備了大量武器彈藥、藥品、軍需物資的後勤樞紐!

  城內還有一千名建制完好的陸戰隊守備兵員可隨時補充凱澤的戰鬥序列。

  只要得到喘息,他們就能恢復元整,重新成為一支可用的鐵拳!」

  李奇微聞言眼中激烈的風暴略微平息了一絲,緊抿的嘴唇微不可察地鬆動,示意范弗利特繼續。


  范弗利特精神一振,迅速展開他的作戰圖景道:「接下來,我們只需要分幾步走。

  第一步:立刻命令距離江陵最近的韓第六師,以強行軍姿態進駐江陵,與美二師殘部合兵駐防。

  同時,後勤部門須在24小時內,將江陵儲備的武器彈藥、藥品火速補充給凱澤所部,清點傷員,優先救治,使其獲得休整,恢復組織度!

  第二步,陸戰一師在春川的任務轉變——從堅守轉變為以空間換時間的韌性防禦。

  必須讓春川成為一塊巨大的吸鐵石,牢牢吸住李雲龍的全部力量和注意力!

  利用春川複雜地形逐次抵抗,必要時,可以有序放棄春川。

  以中國李雲龍將軍眾所周知的作戰風格,巨大勝利後的追擊行動,他是不會有一絲猶豫的!

  一旦他離開春川堅固工事,驅兵前出,深入加平地域,我騎兵一師主力將以其迅捷機動性,從其暴露出來的東翼側背發起猛攻!

  新陸戰一師則依託有利地形,在加平正面對其展開全面反攻!

  而此時,從江陵完成補充和休整、元氣恢復的美二師也可以出動了。

  這支精銳可準確插入李雲龍後勤運輸的主動脈,徹底截斷李雲龍的糧秣彈藥供給與退路,像釘子一樣死死釘在那裡!

  同時,我們從高陽-議政府方向正在輪休或作為預備隊的第3步兵師、第7步兵師一部,組成一支強有力的裝甲突擊集群,立刻秘密向東北機進。

  在騎兵一師發起攻擊的同時,猛擊李雲龍集團西側翼,壓縮其生存空間!

  將軍,四面合圍!

  李雲龍指揮的東線突擊集團所有主力——四個中國最精銳的軍級部隊,總計十二個師,十餘萬大軍,將被我們牢牢包圍在這個精心策劃的口袋裡。

  完成殲滅,此戰大局遂定!

  這不再是東線一隅的損失,而是徹底扭轉整個朝鮮戰場戰略態勢的決定性勝利!」

  死寂瞬間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壓抑不住的低聲驚呼和交頭接耳。

  不少年輕的美軍參謀眼睛亮了起來,臉上因激動而泛起紅色。

  十萬中國精銳!四個王牌軍!

  若真能達成,這將是足以載入戰爭史冊的輝煌大捷。

  范弗利特方案的巨大誘惑力和高風險背後的高收益,開始在會議室瀰漫的沮喪氛圍中撕開一條充滿希望的縫隙。

  「上帝啊……如果成功……」

  「太瘋狂了,但我覺得有可能成功!」

  「風險很大,但回報……難以置信的巨大!」

  幾個一直緊張關注的上校參謀忍不住低聲交流,看向范弗利特的目光中充滿了佩服。

  很快,嗡嗡的議論聲中,數名資歷較深的美軍參謀主動站了出來。

  「將軍,范弗利特將軍的方略具備極高的戰略眼光!

  在劣勢中抓住決定性戰機,以空間和戰略佯動營造致命陷阱!這是真正的名將手筆!」

  一位肩佩准將銜的作戰處主管聲音洪亮道。

  「附議!

  一旦成功合圍,這將是改變整個戰爭進程的輝煌大戰!

  風險存在,但為了達成如此規模的圍殲戰果,任何代價都是值得的!」

  另一位美軍參謀激動地補充道。

  「中國軍隊深入我方預設戰場,後勤被完全切斷,四面受敵。

  就算是中國最精銳的部隊,在重裝備損失、補給斷絕的情況下,也不可能長久支撐!

  只要騎兵一師和美二師能準時到位形成硬阻隔,這支中國軍團,插翅難飛!」

  第三位美軍參謀的分析顯得更具信心,說道。

  支持的聲音漸漸匯聚成一股潮流,將先前籠罩指揮部的頹喪氣息沖刷掉大半。

  仿佛范弗利特這一紙方案,瞬間給這場失利的戰役注入了逆轉的血脈。

  然而,就在這層振奮氣氛開始凝聚之時,一個冷靜得近乎冰冷的聲音在角落裡響起,像冷水澆在熱炭上。

  「我反對這個方案,它存在致命的、無法彌補的戰略風險!」

  眾人循聲望去,是副參謀長艾克爾博格副參謀長。


  他站得筆直,灰藍色的眼睛裡沒有絲毫狂熱,只有冰冷的分析和洞見。

  所有議論瞬間停止,連李奇微剛剛有所舒緩的眉頭也再次緊鎖起來。

  艾克爾博格無視那些投來的、或驚訝或不滿的目光,語速平穩但字字清晰道:「諸位只看到了誘人的巨大戰果,卻選擇性忽視了可能引爆的驚天災難。

  我有兩大核心質疑!

  第一點,李雲龍的性格確如范弗利特將軍所言,具有強烈的攻擊性。

  但請注意,他是李雲龍!

  一個能將戰術詭詐運用得爐火純青的將領。

  我們假定他會毫不猶豫地追擊至加平,這只是基於其過往風格的樂觀推測。

  如果他攻克春川後,敏銳察覺到我軍在春川抵抗『恰到好處』的軟弱,嗅到我們放棄春川可能設伏的氣息呢?

  如果他選擇不急於冒進,而是在春川鞏固陣地,清掃外圍,甚至向東、北擴大戰果?

  那時,不僅無法形成包圍,我們將平白損失掉東線核心防禦樞紐——春川!

  它的失守,會立刻導致我東線防禦體系整體鬆動。

  而此計劃中預定投入包圍的兩師預備隊,是從西線抽調的主力,是西線僵持局面得以維持的關鍵後備力量!

  一旦西線敵軍,在失去這兩個精銳師壓力的情況下,乘機發起更大規模突破呢?

  東西兩線若同時崩盤,將不是殲滅十萬中國人,而是我們面臨全線崩潰!

  諸位是否想過這個無法承受的後果?」

  艾克爾博格的第一個問題像沉重的鐵錘落下,令剛才支持范弗利特的參謀們臉色微變。

  他毫不留情的分析撕開了方案中過於理想的預設。

  艾克爾博格隨即豎起第二根手指,目光掃過范弗利特,落在李奇微臉上道:

  「第二點,即使包圍圈成功形成。

  諸位憑什麼認為,我們能夠迅速有效地殲滅被圍的『十萬中國精銳』?

  這是中國統帥部在西線承受重壓的情況下,依然堅持加強給李雲龍、用來打穿我們東線的鋼刀!

  他們兵員素質極高,戰鬥意志極其頑強。

  在富平里,巴祖卡火箭筒、劣質迫擊炮在他們手中都能爆發出恐怖的戰鬥力!

  這種部隊陷入絕境時,所爆發出的突圍力量將是難以想像的恐怖。

  范弗利特將軍指望美二師殘部和韓六師就能在糧道上截住他們?

  指望在加平消耗巨大的陸戰一師能在正面擋住他們的決死衝鋒?

  指望從西線匆忙調來、進入陌生地形的部隊能迅速配合友鄰頂住其側翼衝擊?

  這更像是一廂情願!

  諸位,包圍是一回事,圍住並高效吃掉又是另一回事!

  我們有空中優勢,有艦炮支援。

  但面對一支十萬規模、為生存而拼死奮戰的中國王牌集團軍,包圍網的任何一點若被其以絕對力量鑿穿,整個反包圍行動都將變成一場災難性潰敗!

  到時,就不是我們殲滅他們了!

  而是這支重兵集團會像滾燙的尖刀一樣,切開防線,他們可能直撲漢城!」

  他停頓了一下,冷冽的視線掃過全場,看著眾人因他描繪的可怕景象而變得凝重的臉繼續道:

  「如果真出現那種局面,漢城外圍數十萬大軍辛苦構築的立體防線將如沙灘堡壘般崩塌!

  即使他們不選擇直接攻擊漢城,而是就地形成強大的反突出部,甚至撕破重圍與西線志願軍主力打通聯繫,我軍又如何收拾這個驚天動地的爛攤子?

  計劃中所謂的『包不住』和『攔不住』,並非危言聳聽,而是具有極高概率的現實威脅!

  李奇微將軍,這個方略,其風險與收益完全不成比例!

  它不是在力挽狂瀾,而是在賭上整個戰役全局的穩定,去換取一個極其渺茫的超級戰果!

  我堅決建議否決它,立刻轉入穩固現有防線、重組預備隊、尋求西線突破或更穩妥的反擊機會。」

  艾克爾博格擲地有聲的反對,如同在沸騰的油鍋中投入冰塊。

  剎那間,支持范弗利特的樂觀情緒戛然而止,會議室陷入了一種更為複雜的低氣壓中。

  不少人眉頭緊鎖,開始反覆掂量他提出的兩大風險點。

  包圍可能不成形,成形又可能吃不掉,反而崩掉自己的牙。

  「艾克爾博格將軍的分析……極為透徹……

  西線抽調的部隊……太險了……」

  一位原先傾向范弗利特的上校喃喃自語,臉色難看道。

  「是啊,那十萬中國人要是發了狠,往東打穿美二師那條線,直接衝進江陵港區都有可能……」

  另一個美軍參謀面露憂色道。

  「春川就這麼放掉?代價太大,萬一西線……

  可如果按部就班,難道就看著東線繼續糜爛下去?

  范弗利特將軍的計劃畢竟提供了一個扭轉乾坤的可能……」

  新的議論聲再次響起,只是這次充滿了疑慮和搖擺。

  支持與反對的兩股意見在無形中激烈碰撞。

  李奇微的眼神也在兩種方案之間反覆游移,內心的天平劇烈搖擺。

  殲滅十萬中國精銳的誘惑太大,但艾克爾博格指出的毀滅性風險又像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

  他的手無意識地在桌上的電報紙邊緣重重地刮著,幾乎要將紙張撕裂。

  時間在無聲的巨大壓力下流逝。

  李奇微的目光在爭辯的將軍們臉上滑過,最終,定格在一個此前一直保持沉默,安靜站在美軍將領群體邊緣的身影上。

  「楚顧問。

  你是中國軍事問題的專家,更曾在戰場與這位李雲龍將軍直接交手過多次,想必對他的戰法和決策方式有最深切的理解。

  眼下這個局面,你覺得范弗利特將軍提出的圍殲計劃,可行否?值當否?」

  李奇微問道。

  驟然成為全場焦點,站在聯合國軍司令部中的前國軍將領楚雲飛,肩背依舊挺拔,神色沉穩如常。

  他微微頷首,目光沉靜地回望著李奇微,大腦卻在高速運轉,每一個念頭都在刀刃上衡量。

  楚雲飛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這個計劃的巨大陷阱與那微乎其微、卻真實存在的巨大戰機。

  他更比任何人都了解李雲龍——一個粗中有細、膽大包天卻又每每能精準踩中戰場節點的軍事天才。

  細細琢磨過怎麼說最能幫助前線的中國志願軍又不會引發懷疑後,楚雲飛帶著令人信服的職業化分析口吻開口道:

  「李奇微將軍,范弗利特將軍的方案,確屬極其大膽的戰略設想。

  其核心在於捕捉並利用李雲龍此人的兩點固有特質。

  其一,是其面對『唾手可得的勝利果實』如攻克春川後的追擊時強烈的進攻慾念;

  其二,是其主力部隊一貫擅打穿插奔襲但後勤保障鏈條相對脆弱的客觀情況。」

  艾克爾博格將軍指出的兩大風險,是真實存在的,必須正視。

  風險之一,李雲龍是否會如我們所願,在攻克春川後立刻、且毫不猶豫地追擊至預設包圍區域加平,的確存在變數。

  根據我與其多年交鋒的經驗,此人粗獷外表下,實有狐狸般警醒與狡黠。

  若他感受到一絲異常,憑藉其快速機動的部隊特性,完全可能在春川稍作修整,待情報明晰再做下一步行動。

  這足以打亂我合圍的精密時間窗口。

  風險之二,關於被圍的『十萬中國精銳』可能的突圍強度及方向。

  客觀而言,以目前情報判斷,李雲龍所轄兵團各部在富平里戰役中均有不小損耗,後勤保障線本就漫長。

  一旦糧道被徹底切斷,其攻勢銳氣必然受挫。

  但要指望他們短期內耗盡戰力或輕易崩潰,則是巨大的誤判。

  尤其在其主帥李雲龍指揮下,該部最擅長的就是在絕境中尋求反擊縫隙,以攻代守。

  其『臨戰指揮的靈活性』遠超貴軍慣常應對的模式。

  若其選擇集中精銳兵力,向預設攔截點中最薄弱的環節實施『中央開花』式突圍,並以其擅長近戰夜戰的部隊猛烈衝擊,其力量不可小覷。」


  支持范弗利特的參謀們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艾克爾博格則微微頷首,似乎承認楚雲飛分析的中肯。

  然而,楚雲飛語氣陡然一轉道:

  「但是,將軍。

  從純粹戰場指揮官的視角來看,范弗利特將軍的方案,雖如行走高空鋼索,風險極大,卻並非毫無勝算。

  尤其在此次富平里戰役造成我方東線巨大虧空的特殊時刻。

  原因有三。

  其一,時間與心理因素。

  富平里大勝後,中國東線部隊士氣處於頂峰,各部信心爆棚,其指揮體系更容易產生『敵已崩潰、宜乘勝猛追』的統一判斷。

  李雲龍作為戰術專家,對戰役節奏的『轉折點』把握精妙,而此刻,正是其判定必須猛追擴大戰果的關鍵心理節點。

  這是人性,亦是戰場規律,被富平里誘敵戰法成功驗證過的規律!

  即便他存在疑慮,戰機稍縱即逝的壓力也會強有力推動其決策。其二,後勤短板。

  攻克春川,不等於其獲得了穩固補給。

  春川城本身在先前防禦戰中破壞極大,存儲物資已被陸戰一師按照預案執行『焦土政策』摧毀大部。

  李雲龍軍團若欲維持戰鬥力向西線或南線繼續發展,其補給線仍需從北向南延伸上百公里。此漫長脆弱的『生命線』,正是其阿喀琉斯之踵,我們擁有絕對的空中優勢去持續打擊它!

  其三,被圍後的指揮困境。

  十餘萬部隊在狹窄地域被壓縮,其指揮層級必將面臨信息傳遞遲緩、部隊調動擁擠受限的重大挑戰。

  只要我方包圍圈能迅速、有效地形成,其最大優勢——指揮靈活性將被極大削弱。

  而我方擁有持續的地空火力支援,具備戰術主動權。

  誠然,艾克爾博格將軍所述災難性情境有發生的可能。

  然而,在目前敵強我弱態勢下,若按部就班轉入固守收縮,則東線戰略主動權將徹底喪失。

  李雲龍兵團挾新勝之威,可從容整補,在堅固陣地依託下,以其擅長的坑道掘進與近迫攻堅戰術,配合其西線友軍向春川-加平突出部施加壓力。

  我東線防禦態勢將陷入持續惡化、被動挨打的局面,東西聯動的僵局依舊難解。」

  楚雲飛的目光重新凝練而專注地鎖定李奇微,最終給出了他的、符合其專業判斷甚至帶有一絲不易察覺幫助中國導向的建議道:

  「綜上所述,從戰役指揮官的角度,我認為范弗利特將軍的方案,雖風險巨大,但仍是一個在『極為不利情勢下』,有可能創造『決定性反敗為勝』的戰術機會。

  其關鍵支撐點在於:我軍必須精確執行戰役欺騙、務必確保各攔截點的堅韌度與反應速度必須大大超過敵之預估,並持續施加足夠強度的戰場遮斷。

  此計劃的核心在於:『用最大的戰役風險,換取最大可能的戰爭回報』。

  做與不做,取決於最高統帥部對自身部隊執行能力、戰場形勢承受力以及對戰機把握力的最終決斷。」

  楚雲飛的分析結束,會議室陷入一片更加深沉的靜默。

  他並未一味反對,也並未盲目支持。

  他清晰地剖析了方案的巨大風險,卻也冷靜指出了那唯一一絲翻盤的希望所在,並將決策的權柄交還給了李奇微。

  這番在戰術層面極其客觀、甚至聽起來更像讚同范弗利特的發言,完美掩蓋了他內心的真實盤算。

  也就是將這個龐大的美軍重兵集團進一步引入戰場縱深、兵力分散的致命陷阱中。

  同時,也為李雲龍提供了一旦識破佯動、擊其惰歸的可能。

  李奇微的身體如同僵硬的石雕,只有那緊鎖的眉頭顯示著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楚雲飛的戰術分析,抽絲剝繭般解構了這個豪賭,肯定了其存在一絲成功機會的邏輯基礎。

  同時也沒有迴避艾克爾博格警告的滅頂之災。

  這比純粹的鼓動或純粹的反對,更有力量地撼動著李奇微最後的心防。

  殲滅李雲龍集團十萬人!

  這個念頭在李奇微腦海中燃燒著,如同地獄的業火,帶來了光耀萬世的疑惑。


  「遇到戰機時不能猶豫放過,否則會被上帝懲罰的……

  傳我命令,按范弗利特的方案全面施行!

  傳令新陸戰一師在春川城區域防守磨李雲龍集團的有生力量,磨差不多了再退守加平誘敵深入!

  傳令騎兵一師繼續在野外合適區域隱蔽待命,待李雲龍部深入後攻其右翼。

  傳令美二師藉助第七艦隊艦炮和韓六師好好守住江陵,補充掉那一千兵員整好士氣裝備,休整好。

  待李雲龍集團深入時,殺出切斷其後勤通道和退路!

  西線繼續嚴防死守,但同時做好抽調兵力協同東線作戰的準備。

  待李雲龍集團深入後,預備以美7師抽調過來攻其西側!

  這是要殲滅中國十二個師,十餘萬精銳部隊的豪賭!

  各軍立刻開始準備,不得有誤!」

  李奇微一拍桌子,大聲吼道。

  「Yes,sir!!」

  並不知曉伍萬里要率軍閃擊的美軍眾人信心滿滿,連忙昂首挺胸的應下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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