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念力救下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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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伊娜扶著木質的樓梯扶手,一步步往上爬。

  倉庫是老房子,樓梯也是老樓梯,木階在幾十年的踩踏下早已被磨得光滑發亮。

  鞋底沾滿了濕冷的泥水,踩在樓梯上每走一步都發出吱呀的擠壓聲。

  她爬到二樓。

  閃電在窗外驟然亮起,白光透過倉庫高處的通風窗照進來,正巧打在角落裡那排架子上。

  磨刀石就在最上層,深灰色,巴掌大小,用一塊褪色的藍色舊布包著。

  古伊娜踮起腳尖,左手扶著架子邊緣,右手全力向上伸。

  手指勉強夠到磨刀石一角,她咬著嘴唇,又往上踮了幾分。

  指尖勾住了磨刀石邊緣,一點點地往外挪,再往上使力,終於把它穩穩拿到了手心。

  就在她磨刀石到手、重心落回腳底的瞬間,腳下那塊被雨水浸得濕滑的木階發出極其短促的「吱啷」一聲,

  右腳猛地向外一滑,整個人的重心瞬間傾斜。

  她甚至來不及喊出聲,只感覺右腳滑過木階邊緣,

  膝蓋狠狠磕在上一級台階的稜角上,整個人失了重心朝樓梯下方直挺挺地倒栽而去。

  那一瞬間,時間像是被什麼東西拉長了。

  視野里只有雨水從門口倒灌進來的細碎反光,以及樓梯平台的硬木稜角正在朝她迅速逼近,

  她甚至看到了每一級台階上那些被歷年踩踏磨出的淺槽。

  腦子裡一片空白。

  什麼都來不及想,來不及想父親,來不及想索隆,來不及想那個還沒實現的夢想。

  只有鋪天蓋地的恐懼。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撞上樓梯轉角那根硬木柱子的瞬間。

  一股無形的力量猛然包裹住了她的身體。

  下墜的勢頭硬生生停住了。

  她的身體被那股力量穩穩地托在半空中,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巨大手掌輕輕攏在手心。

  雨水打在手臂上依舊是涼的,風吹進來也依舊是濕的,

  但那層籠罩著她的力量隔絕了地心引力的殘酷,也隔絕了死亡本身。

  然後,那股力量緩緩地將她放平,放在了倉庫一樓濕冷的泥地上。

  古伊娜仰面躺在泥地上,渾身發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塊磨刀石。

  雨聲還在倉庫屋頂上炸響,但她幾乎聽不見任何聲音,耳朵里全被自己心臟狂跳的咚咚聲填滿。

  她活著。

  剛才千真萬確是從二樓摔下來了,幾乎是頭朝下,樓梯口那根木柱子離她後腦勺就差那麼一點點。

  有人救了她。

  「古伊娜——!!」

  耕四郎的聲音穿透雨幕從倉庫外傳來。

  那道聲音她從小就熟悉,溫和從容,天塌下來都笑眯眯的。

  但剛才那一聲尖叫根本不是平時的父親——那是嚇得魂飛魄散、幾乎破了音的父親。

  倉庫門被猛然撞開。

  耕四郎衝進來的時候根本沒顧得上門把手,直接用肩膀撞開的。

  他的眼鏡歪在鼻樑上,鏡片上全是雨水,劍道服的衣襟在奔跑中被風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看見女兒仰躺在泥地上,渾身是水,半條胳膊全是泥漿。

  「古伊娜!!」

  耕四郎幾乎是撲到女兒面前,雙手抓住她的肩膀將她從地上拽起來,一把摟進懷裡。

  他的手臂在發抖,手指扣在女兒後背上,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古伊娜能聽見父親胸腔里狂跳的心臟聲,那顆心跳得比她自己還厲害。

  「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有沒有哪裡疼?!剛才怎麼回事?!

  你怎麼會來這裡——

  你在幹什麼——

  這麼大的雨你跑來倉庫幹什麼!!」

  耕四郎語無倫次地說著,一邊說一邊飛快地檢查女兒的手臂、腿、後腦勺,動作快得像過篩子,

  手指碰到她後腦勺時格外輕格外小心,生怕摸到什麼不該摸的東西。


  古伊娜被父親這一連串的發問砸懵了。

  愣了兩三秒才勉強從恐懼里回過神來,聲音啞得像從砂紙縫隙里擠出來的,

  「我、我來拿磨刀石……踩滑了摔下來……然後、然後——」

  「然後什麼?」耕四郎緊張地追問。

  「我沒摔到地上。」

  古伊娜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又抬頭看了看樓梯口的木柱,那雙眼睛裡的恐懼還沒消退,但更多是不敢置信,

  「有東西接住了我。

  不是東西——是一股力量。

  看不見的力量。它把我整個人包住,然後慢慢放到地上。

  爸爸,是你嗎?」

  耕四郎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不是他。

  他沒有這種能力,東海沒有任何人能憑空托起一個從二樓墜落的人。

  這不對,這不可能,除非——霜月耕四郎的腦子在這個念頭浮上來的一剎那就給出了唯一合理的答案。

  那個男人的果實能力,他在和之國的情報上讀過。

  念力。

  耕四郎沒有讓古伊娜看見自己眼底閃過的那絲複雜,只是用力將女兒摟進懷裡,

  聲音比剛才穩了幾分,卻沙啞得像滾過一塊磨刀石:

  「沒事了……沒事了。

  是爸爸不好,是爸爸沒注意到你跑出來。

  以後千萬不能再這樣了,不能再這樣……」

  他說到最後,聲音哽了一下。

  古伊娜感受著父親箍在自己背上那隻手還在發抖,鼻子一酸,眼淚終於決堤,趴在父親肩膀上哇地哭了出來。

  那哭聲里有恐懼,有委屈,有和父親吵架後的自責,還有某種連她自己也說不清的釋然。

  父女倆在倉庫的泥地上抱了很久。

  直到古伊娜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耕四郎才扶著她站起來,將那塊磨刀石從她手裡拿走放進自己衣袖裡。

  「先去洗個熱水澡換身乾衣服,別感冒了。」

  耕四郎將女兒送到房間門口,看著她推門進去,聽著裡面傳出淋浴的水聲,

  又聽到水聲停了,屋裡安靜下來,古伊娜終於睡下。

  然後他才轉過身,撐著傘,一步步走向道場另一端那間亮著燈的客房。

  推開門的一瞬間,耕四郎看見羅伊正靠窗坐著,手裡端著一壺酒,

  他用了好幾息才穩住自己的聲音,對著那道靠在窗邊的背影,鄭重地彎下腰去。

  「羅伊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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