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父女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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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革命軍的人早就忙開了。

  霜月村碼頭上的板車一輛接一輛地往船上運糧食,麻袋堆得跟小山似的,幾個革命軍戰士光著膀子扛貨,

  嘴裡喊著號子,汗水在晨光里甩成一道道亮晶晶的弧線。

  龍站在碼頭邊,手裡拿著一份東海各分部的聯絡清單,正和幾個分部負責人核對這一批糧食的分配去向。

  「哥亞王國那邊,不確定之物終點站周邊有四個據點要補糧。

  霜月村這批糧食優先給那邊。」

  龍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手指在清單上一划,

  「另外,伊萬,你確認一下巴拉蒂餐廳那邊願不願意繼續提供物資中轉。

  那幫廚子雖然不好說話,但上次的合作還算順利。」

  伊萬科夫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但還是拿起電話蟲去聯繫了。

  羅伊沒去碼頭湊熱鬧。

  他在道場的廊下坐著,手邊一盤耕四郎早上送來的茶點,看著院子裡那群少年揮汗如雨。

  今天的訓練比昨天更熱鬧。

  索隆昨晚幾乎沒怎麼睡,眼睛裡還掛著幾根血絲,但握刀的姿勢已經比之前好了不止一點——

  雖然還是帶著一股子蠻勁,但至少那蠻勁用對了地方。

  古伊娜倒是一如既往地冷靜,帶著其他少年做基礎劈砍練習,動作一絲不苟,只是偶爾會分神。

  每當她分神的時候,目光就會飄向廊下那個正在喝茶的男人。

  羅伊每次都能捕捉到她的目光,但他沒說話,只是拿起茶杯抿一口,然後繼續看少年們練劍。

  有時候他會隨口指點一兩句,比如「右邊那個小子的腰太硬了,多練基本功」,

  或者「前排那姑娘的劍路不錯,多柔一些」。

  少年們從最初的敬畏,到現在的習慣。

  這些孩子的腦子裡還沒被世界政府那套「海賊皆惡」的觀念洗腦,

  在他們眼裡,羅伊就是個劍術很厲害、說話很有趣、還老是逗索隆玩的大哥哥。

  「羅伊先生。」

  古伊娜忽然出現在他身邊,手裡的木刀還沒放下,劍道服的袖子卷到手肘,額頭上滲著一層薄汗。

  「嗯?」

  「您昨晚說的那些——BIG MOM,九蛇島女帝,還有海軍女劍士——她們的故事,能不能再跟我講講?」

  羅伊看了她一眼。

  少女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但那雙眼睛裡的渴望是怎麼都藏不住的。

  從小到大,她聽到的都是「女孩子成不了大劍豪」這種話,聽到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忽然有一天有人告訴她,大海上有很多強到離譜的女人,其中有人甚至站在世界頂點的皇座上俯視眾生。

  她想知道更多。

  想確認那些故事是真的。

  想確認自己這條路真的能走下去。

  「坐。」羅伊拍了拍身邊的蒲團。

  古伊娜乖巧地坐下,把木刀橫放在膝上,雙手搭在刀身上,姿勢端正得不能再端正。

  羅伊看他這副聽大人講睡眠故事的乖巧樣子,嘴角勾了勾,隨即開口。

  「先說說海軍女劍士的事吧,雖然,我對她了解也不多,但其實力可是不容小覷。」

  羅伊將他知道桃兔袛園的與鷹眼的事跡講述給古伊娜,接著講了夏洛特·玲玲從無到有建立萬國的往事,

  講漢庫克被天龍人奴役後如何一步步爬到女帝的位置,

  講蜂巢島上那些女戰士們是怎麼在新世界打出了赫赫威名。

  古伊娜聽得很認真,偶爾會問一兩個問題,但大多數時候只是靜靜地聽著。

  那雙眼睛從最初的好奇,到中段的震驚,再到最後的堅定。

  傍晚時分,訓練結束了。

  少年們三三兩兩地散場回家,索隆還賴在後院不肯走,

  對著木樁一遍遍地練,耕四郎勸了好幾次都沒用,最後也只能由他去。

  古伊娜沒有像往常一樣回房間看書,而是徑直走向耕四郎的房間。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耕四郎正坐在榻榻米上擦拭和道一文字。

  這柄大快刀二十一工的刀刃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銀白色光澤,映在他鏡片後的眼睛裡,像是泛起了舊日的回憶。

  「父親。」

  古伊娜在他面前跪坐下來,腰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聲音比任何時候都要鄭重,

  「我想跟您談談。」

  耕四郎擦拭刀刃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

  隔著鏡片看著女兒那雙認真到近乎嚴肅的眼睛,心裡忽然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

  「什麼事?」

  「我想請您教我更高級的劍術。」

  古伊娜一字一句地說,

  「不是我現在的訓練內容,是您在真正戰場上用的劍術。

  我想成為世界第一大劍豪——

  不是兒女戲言,不是小孩子的不懂事,是認真的,是我無論如何都想要實現的夢想。」

  耕四郎的手停住了。

  他低頭看著和道一文字的刀刃,刀身上映出他自己的臉——

  那個表情,複雜得連他自己都讀不懂。

  「古伊娜。」

  耕四郎嘆了口氣,將刀收入鞘中,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無奈,

  「我以為這個問題我們已經談過很多次了。」

  「是談過很多次。」

  古伊娜沒有退縮,聲音微微發顫但依舊是穩的,

  「但昨天羅伊先生跟我說了很多,他告訴我,如果父親真的不相信我的天賦,就不會從小逼我做揮刀一千下的基礎練習,

  就不會在每次比試之後指出我劍路里的破綻,更不會在我受傷的時候手忙腳亂地幫我上藥。」

  耕四郎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還說,父親之所以反覆告訴我『女孩子成不了大劍豪』,不是因為我真的不行——

  是因為父親太在乎,害怕失去唯一的女兒,

  所以寧可折斷她的翅膀,也不願意讓她飛往危險的大海。」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窗外竹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

  耕四郎坐在那裡,鏡片反光,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但他的手指在劍鞘上來回摩挲的動作——那個無意識的小動作,出賣了他此刻翻湧的心情。

  「他說的沒錯。」

  耕四郎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很多,像是老了好多歲,

  「那羅伊先生有沒有告訴你,大海是什麼樣的地方?」

  古伊娜沒有接話。

  「我跟你這麼大的時候,也跟著你爺爺練劍。」

  耕四郎摘下眼鏡擦了擦,語氣里摻雜著沉重的回憶,

  「那時候我覺得自己有多了不起,帶著一柄刀就出海了。

  我想去闖蕩,想去看看這片大海到底有多大。

  後來我看到了。

  海賊、海軍、世界政府、地下勢力——這片大海上每一條航線都是用屍骨鋪出來的。

  四海有捕奴船四處劫掠,偉大航路前半段鋪滿無名海賊的沉船,

  而到了新世界——

  弱者連哭泣的權利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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