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索隆，古伊娜2
「啪——！」
一聲脆響。
索隆的木刀旋轉著飛上半空，在空中翻了七八個圈，然後筆直地插在院子另一頭的泥地里，刀柄朝上微微顫動。
而羅伊手裡那根細細的竹枝，已經穩穩地點在了索隆的額頭上。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鐘。
索隆還保持著揮刀衝鋒的姿勢，雙腳釘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巴張著，表情像是被人用錘子敲懵了的貓。
他根本沒看清羅伊的動作。
他只記得自己舉著刀衝上去，然後手腕上傳來一股又巧又脆的力道，手指就不由自主地鬆開了，
再然後額頭就涼颼颼的——竹枝頭點在那裡，力道輕得像蹭了一下。
「你、你剛才——」
索隆的聲音都在發抖，
「剛才那是什麼招？！」
「沒招。」
羅伊收回竹枝，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就是把你的發力點打掉了而已。你的力氣夠大，但握刀的角度還是太僵——我要是用真刀，你這隻手現在就沒了。」
索隆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掌，整個人像是被定身術定住了一樣。
兩千零一次輸給古伊娜，他雖然不甘心，但至少知道自己輸在哪兒——
古伊娜的劍法比他快、比他准、比他穩，那是實打實的實力壓制，他認。
但剛才這個男人只用一根竹枝，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內，讓他連發生了什麼都沒看清楚就輸了。
這種感覺，已經不是「強」能概括的了。
後院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趴在牆頭上的少年們一個個張大嘴巴愣在原地，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他們看過無數場劍術對決，看過耕四郎館主偶爾露一手的高深劍招，
但誰都沒想到，這個笑眯眯的陌生男人隨手一挑，就把索隆的全力一劈化解得乾乾淨淨。
古伊娜站在旁邊，眼神里閃過一道極亮的光芒。
她從小就跟著耕四郎練劍，對劍術的認知遠超同齡人。
父親教過她發力要穩、劍路要准、心要靜。但這個男人剛才那一挑，給她的感覺完全不同。
那不是普通的劍術。
那是對劍術本質的理解——只要把發力點打掉，任何攻擊都會不攻自破。
但能看清索隆發力點的人，需要多高的眼力？
能在零點幾秒內精準擊中那個發力點的人，需要多恐怖的劍術造詣？
更何況他用的還是一根竹枝。
古伊娜深吸一口氣，朝羅伊微微躬身：
「您是？」
羅伊還沒開口，耕四郎已經放下茶盤快步走了過來。他的手指在茶盤邊緣微微發顫，但臉色已經勉強維持住了一貫的溫和。
「這位是羅伊先生。龍先生的朋友。」
耕四郎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儘量平淡，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勉強，
「順便——古伊娜、索隆，你們平時鬧就算了，這位羅伊先生是客人，對客人出手是非常無禮的行為。」
耕四郎說著就要訓索隆，羅伊抬起手，語氣隨意，
「不用訓了，這小子就是性子直，我挺喜歡的。」
耕四郎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嘴角又抽了一下，但他實在分不清羅伊說「喜歡」是真喜歡還是又有什麼別的意思。
索隆還沒從剛才的震撼里回過神來。
他站在原地，低著頭看著自己空空的雙手，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剛才那一挑的畫面。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索隆抬起頭，聲音里沒有了剛才的囂張，但多了一份罕見的認真，
「你怎麼會這麼強？」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
羅伊蹲下身和索隆平視，
「就是個路過的劍客。」
索隆咬著嘴唇，沒說話。
他當然不信。
他雖然年紀小，但畢竟在道場待了好幾年，對強者的直覺還是有的。
這個男人的實力，絕對是他見過的最強者——
哪怕是自己的老師耕四郎，恐怕也不是他的對手。
「你啊——」
羅伊站起身，伸手在索隆的綠藻頭上拍了一下，
「先把你最基礎的握刀姿勢練標準。
龍先生還要在霜月村待幾天，你要是這幾天能把握刀姿勢改過來，我就再指點你一招。」
索隆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兩顆剛充上電的燈泡。
「你說的！不許反悔！」
「反悔什麼反悔。」
羅伊笑著擺擺手，目光越過索隆，落在旁邊的古伊娜身上。
這個少女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很安靜。
她沒有像索隆那樣衝上來挑戰，也沒有像其他少年那樣嘰嘰喳喳地議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那雙眼裡的東西，羅伊很熟悉。
是對「可望而不可得」的仰望，是認清了差距後的沉默。
但更多的是好奇。
「你叫古伊娜？」
古伊娜微微一愣，隨即點了點頭。她抬起頭，看著羅伊的眼睛，猶豫了一瞬，還是開口了：
「我父親的劍術，是我見過最強的。
在東海的劍道館裡，父親的實力也一直是最頂尖的。
但您剛才那一招，不是劍術——劍術沒有這樣的打法。」
羅伊挑了挑眉，等她說完。
「所以我想知道，您剛才用的是不是純粹的『劍道』？」
羅伊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你看得出來？」
「只是猜測。」
古伊娜的眼神很努力地保持著冷靜，但語氣里的一絲波動還是出賣了她，
「父親說過，劍術之上是劍道。
能領悟劍道的人，才是真正的強者。
但他從來沒有教過我劍道——他說我學不了。」
羅伊聽到這句話，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他沒說什麼，只是朝古伊娜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朝會客室的方向走去。
走出幾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拋下一句：
「劍道不分男女。看的是自身的意志。」
古伊娜的身體微微震了一下。
她看著羅伊的背影消失在門廊盡頭，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那柄木刀。
劍道不分男女。
是意志。
這句話父親從沒有跟她說過。
不對。
耕四郎找了個藉口把少年們提前解散，今天的訓練就到這裡。
索隆沒像往常那樣纏著古伊娜再比一場，
而是一個人跑到院子角落裡，撿起木刀，
反覆練習著握刀的角度，嘴裡念念有詞地重複著羅伊剛才說的問題。
古伊娜則坐在廊下，腿上橫放著木刀，眼睛望著道場外那片竹林，沉默了很久。
一聲脆響。
索隆的木刀旋轉著飛上半空，在空中翻了七八個圈，然後筆直地插在院子另一頭的泥地里，刀柄朝上微微顫動。
而羅伊手裡那根細細的竹枝，已經穩穩地點在了索隆的額頭上。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鐘。
索隆還保持著揮刀衝鋒的姿勢，雙腳釘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巴張著，表情像是被人用錘子敲懵了的貓。
他根本沒看清羅伊的動作。
他只記得自己舉著刀衝上去，然後手腕上傳來一股又巧又脆的力道，手指就不由自主地鬆開了，
再然後額頭就涼颼颼的——竹枝頭點在那裡，力道輕得像蹭了一下。
「你、你剛才——」
索隆的聲音都在發抖，
「剛才那是什麼招？！」
「沒招。」
羅伊收回竹枝，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就是把你的發力點打掉了而已。你的力氣夠大，但握刀的角度還是太僵——我要是用真刀，你這隻手現在就沒了。」
索隆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掌，整個人像是被定身術定住了一樣。
兩千零一次輸給古伊娜，他雖然不甘心，但至少知道自己輸在哪兒——
古伊娜的劍法比他快、比他准、比他穩，那是實打實的實力壓制，他認。
但剛才這個男人只用一根竹枝，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內，讓他連發生了什麼都沒看清楚就輸了。
這種感覺，已經不是「強」能概括的了。
後院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趴在牆頭上的少年們一個個張大嘴巴愣在原地，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他們看過無數場劍術對決，看過耕四郎館主偶爾露一手的高深劍招，
但誰都沒想到，這個笑眯眯的陌生男人隨手一挑，就把索隆的全力一劈化解得乾乾淨淨。
古伊娜站在旁邊，眼神里閃過一道極亮的光芒。
她從小就跟著耕四郎練劍，對劍術的認知遠超同齡人。
父親教過她發力要穩、劍路要准、心要靜。但這個男人剛才那一挑，給她的感覺完全不同。
那不是普通的劍術。
那是對劍術本質的理解——只要把發力點打掉，任何攻擊都會不攻自破。
但能看清索隆發力點的人，需要多高的眼力？
能在零點幾秒內精準擊中那個發力點的人，需要多恐怖的劍術造詣？
更何況他用的還是一根竹枝。
古伊娜深吸一口氣，朝羅伊微微躬身：
「您是？」
羅伊還沒開口，耕四郎已經放下茶盤快步走了過來。他的手指在茶盤邊緣微微發顫，但臉色已經勉強維持住了一貫的溫和。
「這位是羅伊先生。龍先生的朋友。」
耕四郎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儘量平淡，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勉強，
「順便——古伊娜、索隆，你們平時鬧就算了，這位羅伊先生是客人，對客人出手是非常無禮的行為。」
耕四郎說著就要訓索隆，羅伊抬起手，語氣隨意，
「不用訓了，這小子就是性子直，我挺喜歡的。」
耕四郎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嘴角又抽了一下，但他實在分不清羅伊說「喜歡」是真喜歡還是又有什麼別的意思。
索隆還沒從剛才的震撼里回過神來。
他站在原地，低著頭看著自己空空的雙手，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剛才那一挑的畫面。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索隆抬起頭，聲音里沒有了剛才的囂張，但多了一份罕見的認真，
「你怎麼會這麼強？」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
羅伊蹲下身和索隆平視，
「就是個路過的劍客。」
索隆咬著嘴唇，沒說話。
他當然不信。
他雖然年紀小，但畢竟在道場待了好幾年，對強者的直覺還是有的。
這個男人的實力，絕對是他見過的最強者——
哪怕是自己的老師耕四郎，恐怕也不是他的對手。
「你啊——」
羅伊站起身，伸手在索隆的綠藻頭上拍了一下，
「先把你最基礎的握刀姿勢練標準。
龍先生還要在霜月村待幾天，你要是這幾天能把握刀姿勢改過來，我就再指點你一招。」
索隆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兩顆剛充上電的燈泡。
「你說的！不許反悔！」
「反悔什麼反悔。」
羅伊笑著擺擺手，目光越過索隆，落在旁邊的古伊娜身上。
這個少女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很安靜。
她沒有像索隆那樣衝上來挑戰，也沒有像其他少年那樣嘰嘰喳喳地議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那雙眼裡的東西，羅伊很熟悉。
是對「可望而不可得」的仰望，是認清了差距後的沉默。
但更多的是好奇。
「你叫古伊娜？」
古伊娜微微一愣，隨即點了點頭。她抬起頭，看著羅伊的眼睛，猶豫了一瞬，還是開口了：
「我父親的劍術，是我見過最強的。
在東海的劍道館裡，父親的實力也一直是最頂尖的。
但您剛才那一招，不是劍術——劍術沒有這樣的打法。」
羅伊挑了挑眉，等她說完。
「所以我想知道，您剛才用的是不是純粹的『劍道』？」
羅伊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你看得出來？」
「只是猜測。」
古伊娜的眼神很努力地保持著冷靜，但語氣里的一絲波動還是出賣了她，
「父親說過，劍術之上是劍道。
能領悟劍道的人，才是真正的強者。
但他從來沒有教過我劍道——他說我學不了。」
羅伊聽到這句話，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他沒說什麼，只是朝古伊娜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朝會客室的方向走去。
走出幾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拋下一句：
「劍道不分男女。看的是自身的意志。」
古伊娜的身體微微震了一下。
她看著羅伊的背影消失在門廊盡頭，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那柄木刀。
劍道不分男女。
是意志。
這句話父親從沒有跟她說過。
不對。
耕四郎找了個藉口把少年們提前解散，今天的訓練就到這裡。
索隆沒像往常那樣纏著古伊娜再比一場，
而是一個人跑到院子角落裡，撿起木刀，
反覆練習著握刀的角度，嘴裡念念有詞地重複著羅伊剛才說的問題。
古伊娜則坐在廊下，腿上橫放著木刀，眼睛望著道場外那片竹林，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