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月氏公主
張騫猛然醒來，發現自己雙手被縛，跪在一片沙地上。
甘父和桑虹就在身旁，只不過同樣被繩子捆住了雙手。張騫正想說話，甘父卻悄悄使了個眼色，他抬頭一看，這才發現剛剛那群面具人就站在不遠處，大約三十人的樣子，個個頭戴面具，身強體壯，有的抱鐵錘，有的扛長矛，遠遠看上去凶神惡煞。
張騫注意到，那個長發紅臉的面具人站在眾人中間，從身姿上看似乎是個女人，雖然瘦弱纖細，氣勢卻最盛。此時她正用一雙駭人的鬼眼盯著三人，張騫被盯得心中發毛，正思考如何脫困，忽然一個藍臉面具人走了過來，向他們伸出一隻手，做出一個「拿過來」的手勢。
三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對方什麼意思。藍臉見三人不動，又把手勢重複了一遍，張騫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這是一夥攔路搶劫的強盜，他們要的是過路人身上的錢財。
「甘大頭，你不是從樓蘭拿了很多金子嗎，趕緊拿出來給他。」張騫小聲對甘父說道。
「不行，這些金子我回長安有用呢。」甘父竟然一口回絕。
「你現在不拿出來，我們連長安的影子都看不到了！」張騫急地吼起來。
「那也不行！」甘父固執地將頭偏過去。
張騫恨不得上前踢他一腳，這個老夥計愛財如命，但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形勢，命都快沒了，要錢財有什麼用？
二人爭執不下，桑虹忽然說道：「別爭了，我有。」說罷讓藍臉解開繩索，從懷裡掏出一串瑪瑙鑲金手鍊。
「不行，這是你的嫁妝，不能給他們。」張騫連忙勸阻。
「能救夫君和甘兄弟，這點東西不算什麼。」桑虹說著便把手鍊遞過去，沒想到藍臉並沒有接，而是說道：「我們主人有令，只要你們交出一樣東西，就能活命。」
「什麼東西？」三人齊聲問道。
「那根節杖。」藍臉指向張騫的背後。
張騫一愣，回頭看了一眼用氈布包裹的漢節，滿臉疑惑：「這位壯士，這根節杖只是一根竹子，不值幾個錢，如果要黃金的話，那個方臉有很多。」
「張大人，你……」甘父瞪大雙眼，一臉埋怨。
「我們不要黃金，就要你的節仗。」藍臉擺擺手笑道。
張騫皺起眉頭，雖然不明白對方什麼意思，但這根節杖萬萬不能給他，這是皇帝御賜的旌節，要是弄丟了，回長安可是死罪。
看對方沒有給的意思，紅臉咳嗽一聲，叫來藍臉耳語幾句。隨後藍臉又走了過來，說道：「我們大王說了，不給節杖也可以，但是你得留下來。」
藍臉長手一抬，指向張騫的額頭。
「我，為什麼？」張騫更疑惑了。
「我們主人看上你了，要與你成親。」
「什麼！」三人一臉震驚。特別是桑虹，臉一下子綠了，怎麼還有人和自己搶夫君？
張騫一臉尷尬，連連擺手：「不行不行，我已經婚娶了，絕對不行！」
「是啊，我夫君可是大漢使者，怎麼能隨便娶一個不明身份的人？」桑虹也毫不客氣地說道。
看張騫默不同意，藍臉似乎生氣了，一聲令下，幾個壯漢立即將桑虹和甘父拉到一旁，準備用長刀砍了他們。
「大人，不行你先答應，命都快沒了，要貞潔有什麼用呢！」甘父急聲喊道，這個時候他倒看清形勢了。
張騫眉頭緊皺，一邊是妻子和兄弟的命，一邊是留下來成親，有可能再也回不去長安，他一時間竟無法抉擇。
眼看鋒利的長刀就要砍下，張騫咬咬牙，終於說道：「好吧，我答應你，但必須放他們走！」他看著紅臉，一臉不情願。
聽聞此言，紅臉忽然抖動了一下，旋即一雙玉手飛快地取下面具，露出一張少女的面龐，聲音像百靈鳥般悅耳：「漢使哥哥，你同意娶我啦！」
張騫一愣，端詳了半天，眉頭忽然舒展起來：「原來是你啊，紗南公主，你怎麼……」還沒等他說完，公主就像一隻歡脫的羚羊，一頭撞進他的懷裡。
桑虹一下子呆住了，剛剛還是面目猙獰的強盜，怎麼現在變成了小姑娘，更令人氣憤的是，她怎麼和夫君如此親密？
一旁的甘父長舒一口氣：「原來是你們，早說啊，快把人嚇死了，山圖兄弟，快放開我。」
藍臉也取下面罩，露出一頭金髮和一張稜角分明的臉龐：「抱歉，公主不讓告訴你們，非要我們陪她玩這一出。」這個名叫山圖的男人將甘父的繩索解開，兩人如多年老友一般擁抱在一起。
紗南公主一直抱著張騫不放，她的熱情讓這位矜持的漢使滿臉漲紅，只能哀求她撒手，紗南這才依依不捨地鬆開了手。此時她的視線落到桑虹的身上，看到對方匈奴人的面孔，眼裡露出驚訝。
「她是我的妻子，桑虹。」張騫急忙介紹道。
「原來是桑姐姐，你好。」紗南面帶微笑，雙手交叉向她彎腰行禮。
這是一個十分正式的禮節，桑虹一時間有些緊張，不知該如何回禮，只好結結巴巴道：「你……你好。」說話的同時，她悄悄觀察著這位公主。
紗南看起來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身羊毛氈絨，雖然寬大卻掩蓋不住高挑的身材，一雙纖纖玉手白如脂玉，腰間挎著一把金柄短刀，更凸顯出她的颯爽英姿。
最令人稱奇的是那一雙大眼睛，凝眸時如月牙泉如鏡的湖面，流動時如滿天的星河光轉，在金黃色秀髮和精緻臉龐的襯托下，顯得格外嫵媚動人，連桑虹一個女人也不禁感慨，世上怎麼會有如此美人。
忽然一種強烈的自卑感向桑虹襲來。比美貌，她雖然不醜，但右臉上有一塊狀如鬼爪的胎記，讓她從小就被周圍人嘲笑；比身份，紗南是公主，而她只是一個卑微的匈奴女人，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嫉妒和羞愧交織在一起，讓桑虹胸口一陣煩悶，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匆匆打過照面後，她就悄悄退到一旁，遠遠躲開眾人。
等到大家都打完招呼，桑虹這才找到甘父，悄悄問道：「這個紗南公主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你們這麼熟悉？」
「當然熟悉了。」甘父侃侃而談，「紗南公主是大月氏國的長公主，當年我和張大人在大月氏國停留了一年有餘，是她熱情地招待了我們，什麼炙烤羊排、蜜汁蒸魚、饢坑肉……現在回味起來還是意猶未盡。」
「大月氏？」桑虹記得這個名字，夫君從長安出使西域就是為了尋找大月氏國，想與他們聯合夾擊匈奴軍隊。只不過當時夫君雖然找到了月氏人，卻沒有說服他們與漢朝結成同盟，至於為何失敗，他從沒有提起過。
甘父看她有些疑惑，便將三年前的那段往事講了出來。
甘父和桑虹就在身旁，只不過同樣被繩子捆住了雙手。張騫正想說話，甘父卻悄悄使了個眼色，他抬頭一看，這才發現剛剛那群面具人就站在不遠處，大約三十人的樣子，個個頭戴面具，身強體壯，有的抱鐵錘，有的扛長矛，遠遠看上去凶神惡煞。
張騫注意到，那個長發紅臉的面具人站在眾人中間，從身姿上看似乎是個女人，雖然瘦弱纖細，氣勢卻最盛。此時她正用一雙駭人的鬼眼盯著三人，張騫被盯得心中發毛，正思考如何脫困，忽然一個藍臉面具人走了過來，向他們伸出一隻手，做出一個「拿過來」的手勢。
三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對方什麼意思。藍臉見三人不動，又把手勢重複了一遍，張騫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這是一夥攔路搶劫的強盜，他們要的是過路人身上的錢財。
「甘大頭，你不是從樓蘭拿了很多金子嗎，趕緊拿出來給他。」張騫小聲對甘父說道。
「不行，這些金子我回長安有用呢。」甘父竟然一口回絕。
「你現在不拿出來，我們連長安的影子都看不到了！」張騫急地吼起來。
「那也不行！」甘父固執地將頭偏過去。
張騫恨不得上前踢他一腳，這個老夥計愛財如命，但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形勢，命都快沒了，要錢財有什麼用？
二人爭執不下，桑虹忽然說道：「別爭了，我有。」說罷讓藍臉解開繩索，從懷裡掏出一串瑪瑙鑲金手鍊。
「不行，這是你的嫁妝，不能給他們。」張騫連忙勸阻。
「能救夫君和甘兄弟，這點東西不算什麼。」桑虹說著便把手鍊遞過去，沒想到藍臉並沒有接，而是說道：「我們主人有令，只要你們交出一樣東西，就能活命。」
「什麼東西？」三人齊聲問道。
「那根節杖。」藍臉指向張騫的背後。
張騫一愣，回頭看了一眼用氈布包裹的漢節，滿臉疑惑：「這位壯士，這根節杖只是一根竹子，不值幾個錢，如果要黃金的話，那個方臉有很多。」
「張大人，你……」甘父瞪大雙眼，一臉埋怨。
「我們不要黃金，就要你的節仗。」藍臉擺擺手笑道。
張騫皺起眉頭，雖然不明白對方什麼意思，但這根節杖萬萬不能給他，這是皇帝御賜的旌節，要是弄丟了，回長安可是死罪。
看對方沒有給的意思，紅臉咳嗽一聲，叫來藍臉耳語幾句。隨後藍臉又走了過來，說道：「我們大王說了，不給節杖也可以，但是你得留下來。」
藍臉長手一抬，指向張騫的額頭。
「我，為什麼？」張騫更疑惑了。
「我們主人看上你了，要與你成親。」
「什麼！」三人一臉震驚。特別是桑虹，臉一下子綠了，怎麼還有人和自己搶夫君？
張騫一臉尷尬，連連擺手：「不行不行，我已經婚娶了，絕對不行！」
「是啊，我夫君可是大漢使者，怎麼能隨便娶一個不明身份的人？」桑虹也毫不客氣地說道。
看張騫默不同意，藍臉似乎生氣了，一聲令下，幾個壯漢立即將桑虹和甘父拉到一旁，準備用長刀砍了他們。
「大人，不行你先答應，命都快沒了，要貞潔有什麼用呢！」甘父急聲喊道，這個時候他倒看清形勢了。
張騫眉頭緊皺，一邊是妻子和兄弟的命，一邊是留下來成親，有可能再也回不去長安，他一時間竟無法抉擇。
眼看鋒利的長刀就要砍下，張騫咬咬牙，終於說道：「好吧，我答應你，但必須放他們走！」他看著紅臉，一臉不情願。
聽聞此言，紅臉忽然抖動了一下，旋即一雙玉手飛快地取下面具，露出一張少女的面龐，聲音像百靈鳥般悅耳：「漢使哥哥，你同意娶我啦！」
張騫一愣，端詳了半天，眉頭忽然舒展起來：「原來是你啊，紗南公主，你怎麼……」還沒等他說完，公主就像一隻歡脫的羚羊，一頭撞進他的懷裡。
桑虹一下子呆住了，剛剛還是面目猙獰的強盜，怎麼現在變成了小姑娘，更令人氣憤的是，她怎麼和夫君如此親密？
一旁的甘父長舒一口氣：「原來是你們，早說啊，快把人嚇死了，山圖兄弟，快放開我。」
藍臉也取下面罩，露出一頭金髮和一張稜角分明的臉龐：「抱歉，公主不讓告訴你們，非要我們陪她玩這一出。」這個名叫山圖的男人將甘父的繩索解開，兩人如多年老友一般擁抱在一起。
紗南公主一直抱著張騫不放，她的熱情讓這位矜持的漢使滿臉漲紅，只能哀求她撒手，紗南這才依依不捨地鬆開了手。此時她的視線落到桑虹的身上，看到對方匈奴人的面孔，眼裡露出驚訝。
「她是我的妻子，桑虹。」張騫急忙介紹道。
「原來是桑姐姐，你好。」紗南面帶微笑，雙手交叉向她彎腰行禮。
這是一個十分正式的禮節，桑虹一時間有些緊張，不知該如何回禮，只好結結巴巴道：「你……你好。」說話的同時，她悄悄觀察著這位公主。
紗南看起來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身羊毛氈絨，雖然寬大卻掩蓋不住高挑的身材，一雙纖纖玉手白如脂玉，腰間挎著一把金柄短刀，更凸顯出她的颯爽英姿。
最令人稱奇的是那一雙大眼睛，凝眸時如月牙泉如鏡的湖面，流動時如滿天的星河光轉，在金黃色秀髮和精緻臉龐的襯托下，顯得格外嫵媚動人，連桑虹一個女人也不禁感慨，世上怎麼會有如此美人。
忽然一種強烈的自卑感向桑虹襲來。比美貌，她雖然不醜，但右臉上有一塊狀如鬼爪的胎記，讓她從小就被周圍人嘲笑；比身份，紗南是公主，而她只是一個卑微的匈奴女人，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嫉妒和羞愧交織在一起，讓桑虹胸口一陣煩悶，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匆匆打過照面後，她就悄悄退到一旁，遠遠躲開眾人。
等到大家都打完招呼，桑虹這才找到甘父，悄悄問道：「這個紗南公主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你們這麼熟悉？」
「當然熟悉了。」甘父侃侃而談，「紗南公主是大月氏國的長公主，當年我和張大人在大月氏國停留了一年有餘，是她熱情地招待了我們，什麼炙烤羊排、蜜汁蒸魚、饢坑肉……現在回味起來還是意猶未盡。」
「大月氏？」桑虹記得這個名字，夫君從長安出使西域就是為了尋找大月氏國，想與他們聯合夾擊匈奴軍隊。只不過當時夫君雖然找到了月氏人，卻沒有說服他們與漢朝結成同盟，至於為何失敗，他從沒有提起過。
甘父看她有些疑惑，便將三年前的那段往事講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