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漢使與太子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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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於丹氣勢洶洶地舉刀衝上來,張騫一臉驚疑,不知發生了何事,只能連連後退。於丹不依不饒,每一擊都直奔要害,看這架勢不殺死張騫誓不罷休。

  轉瞬間,張騫已經被逼至牆角,眼看鋒利的長刀就要劈下,忽然一聲脆響,於丹雙眼一翻,身子軟綿綿倒了下去。在他的身後,甘父抱著一盞破碎的琉璃花瓶,長出一口氣。

  張騫扶著牆角,大口喘著粗氣:「這個匈奴太子發什麼瘋,怎麼看見我就要拼命?」

  「可能是剛醒來,神志不清。」甘父找來一根麻繩將於丹牢牢捆綁,安當則默默撿起花瓶的碎片,一臉心疼。

  過了片刻,於丹迷迷糊糊地醒來,一看見張騫,又想暴起,可無奈身體被麻繩捆住,動彈不得,只能破口大罵:「豬狗不如的腌臢漢人,快給我鬆開,我要一刀砍死你!」

  被罵得狗血淋頭,張騫頓時也來了脾氣,揪起於丹的衣襟,眼神兇狠:「聽好了,我不知道你為何要殺我,但你在大殿毒殺軍臣,現在滿城的匈奴士兵都在找你,不想死就閉上嘴!」

  「不是我!」於丹急了起來,「是伊稚斜,是他害死了我父王!」

  喊出這句話後,於丹忽然安靜下來,眼睛變得黯淡無光。沉默片刻,他緩緩道:「那顆金丹,是伊稚斜給我的,讓我當作生辰賀禮獻給父王,沒想到竟然是一顆毒藥。」

  「這麼說,是伊稚斜借刀殺人,嫁禍於你?」張騫鬆開於丹的衣襟,稍微後退幾步。

  於丹點點頭,忽然想起自己在樓蘭王宮本已身負重傷,為何來到了這裡?他看著身上的紗布,這才意識到是眼前幾人救了他。

  「為何救我?」

  「我想要你的漠北輿圖。」張騫開門見山地說道。

  於丹哼笑一聲,果然此人另有所圖:「既然如此,你為何不趁我昏迷,直接拿走?」

  「你以為我們不想。」甘父嚷嚷道,「誰不知道裝輿圖的金狼鎖匣是隕鐵製造,堅硬無比,歷來只有匈奴單于才可以打開,我勸你趕緊把輿圖交出來,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他說著拿起環首刀在空中比劃了兩下。

  張騫用眼神示意甘父別說話,隨後對於丹說道:「太子殿下,不如我們做筆交易,如果你把漠北輿圖給我,我們便想辦法送你出樓蘭。」

  張騫知道如今樓蘭天羅地網,於丹又受了傷,想要逃脫必須靠他們。

  於丹的眼睛轉了轉,並沒有馬上回復,而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對方給自己鬆綁。

  張騫讓甘父解開麻繩,於丹活動了幾下手腕,覺得無大礙後,這才看向張騫:「這金狼鎖匣確實只有我能打開,不過要等你們送我出了樓蘭之後,我再打開它。」

  「嘿,你這個傢伙,還提起條件了,信不信我現在把你交給伊稚斜!」甘父怒從心中起,恨不得一刀砍了他,張騫趕緊伸手攔住。

  「好,我答應你,保證讓你安全離開樓蘭,但之後你要把漠北輿圖給我。」張騫說道。

  「沒問題,用你們漢人的話說,一言九鼎。」於丹回答。

  甘父哼了一聲,撿起環首刀悻悻地站到一旁,研究那些黃金珠寶去了。

  解決了匈奴太子的事情,張騫轉身看向安當,拱手一拜:「安當國王,懇求助我們離開樓蘭,你也看到了,這件事不僅涉及到匈奴王位之爭,也事關我回長安復命,無論如何我們都要逃出去!」

  安當還是老樣子,一臉苦相。這也難怪,多年來樓蘭一直被強大的匈奴打壓,任誰也不敢冒此風險。於丹急了,唰地一聲抽出腰刀,眼神兇惡:「我以匈奴太子的名義,命令你帶我們出去,否則讓你人頭落地!」

  看著明晃晃的刀刃,安當眼露恐懼,嘴上卻一點也不鬆口,他明白只要不說話,最多自己被殺,樓蘭百姓斷不會被牽連。樓蘭國王雖然膽小懦弱,但真心實意為了百姓,也難怪他能在這個位置上坐穩幾十年。

  張騫看出他的心思,眼眸一轉,道:「安當國王,我知道你擔心樓蘭百姓,可你想想,如果你幫我們逃出樓蘭,那麼於丹有機會奪回王位,而我也能回到長安,這樣一來樓蘭就有匈奴和漢朝兩個朋友,從此再也不怕被外族欺侮。」

  張騫的話如一把火鉗,撬開了安當心中的堅冰,他一直想為樓蘭找一個大國庇護,但在選漢朝還是匈奴的問題上犯了難,如今張騫這麼一說,豈不是兩全其美?想到這,他緊抿嘴唇,猶豫著要不要答應。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從門外傳來,眾人一驚,趕緊閉上嘴,難道追兵這麼快就找到這裡了?


  甘父示意其他人不要出聲,隨後輕輕走到門邊,透過縫隙往外一看,原來只是一個小吏在叫門,旁邊站著一個老嫗。

  剛剛那位賣魚乾的老嫗看到三個可疑之人,以為是盜賊匪徒,她悄悄尾隨上去,發現他們鑽入一間小宅後,趕緊叫來在王宮當值的兒子,這麼好的立功機會,自然要讓兒子獨得。

  甘父為了不引起他人察覺,悄悄把門開了一條小縫,讓二人進來。小吏一踏入屋內,下巴抬得老高,後面的老嫗同樣趾高氣揚。小吏一口氣走進大堂,才發現屋裡竟然有這麼多人,站在最前面的蒙面大漢筋肉壯實,眼露凶光,旁邊似乎也是個不好惹的高個漢人,他心裡有點打退堂鼓。老娘不是說兩三個虛弱病漢嗎,怎麼一個個凶神惡煞,她的眼疾真的該好好治治了。

  小吏轉身就要走,卻看到守在門口的甘父,忽然愣住了,甘父也認出了他,笑著說道:「喲,真巧啊,你的脖子還疼嗎?」

  小吏摸摸脖頸,尷尬地笑了笑,他清晰地記得一個時辰前,這個匈奴人脅迫他偷走了一塊通門令牘,並「貼心」地在脖子上來了這麼一下,讓他免於責罰。

  沒想到冤家路窄,二人又在這裡遇見了。

  小吏趕緊腳底抹油朝門口跑去,老嫗一陣驚愕,兒子不是在王宮當官嗎,怎麼見了這夥人像耗子見了貓一般。小吏也不管老娘,拉開門就要出去,可門扉已經被甘父扣緊,怎麼拉也拉不動,急得他滿頭大汗,甘父就斜靠在門旁,雙手抱胸,笑盈盈地看著他。

  拉了幾下沒有成功,小吏只能放棄,哇地一聲竟然哭了起來:「英雄好漢饒命啊,我上有八十歲的老母,下有剛過門的媳婦……」

  「你老母不就在這裡嗎?」甘父調侃道,眾人一陣鬨笑。

  老嫗一看兒子受欺負,馬上護犢心切,朝眾人狂罵:「你們休要無禮,我兒乃樓蘭命官,看把你們抓進樓蘭仆獄!」

  「娘,您能不能少說兩句。」小吏哭喪著臉說道。老嫗一看兒子竟然頂嘴,氣的火冒三丈,揪起他的耳朵就是一陣臭罵,可憐這個三十多歲的中年小吏,還得在這種時候被老娘訓斥。

  「好了,你們安靜一下。」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小吏抬頭一看,竟然是安當國王,不禁喜上眉梢。他急步跑過去,抱住安當的大腿,聲淚俱下:「國王大人,您可要救我啊。」

  安當沒有說話,他環視四周,最後將視線停留在妻子的棺槨上,然後嘆了一口氣,似乎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讓你們離開樓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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