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再走一圈
空氣仿佛在一瞬間凝固，變成了實體，沉重地壓在每一個人的頭頂。
「小陳！」
蘇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轉頭看向陳楚，眼神里充滿了對戰友的期盼。
「你是廚師，你是專業的！你來評評理，香菜是不是點睛之筆？是不是靈魂所在？它那種獨特的清香，是不是能把辣子的味道提升一個檔次？」
陳楚：「……」
他手裡還拿著湯勺，臉上的表情瞬間僵硬。這哪裡是評理，這分明是送命題。
說「是」，得罪老姐。
老姐的血脈壓制那是從小刻在骨子裡的，今晚這頓飯還能不能安生吃完都是問題。
說「不是」，得罪姐夫。剛才人家還要死要活地幫自己試菜，轉頭就背刺，這也不厚道。
然而，還沒等他想出完美的端水話術，另一邊的陳蘭也發難了。
「小秋。」
陳蘭轉過頭，臉上帶著溫和卻不容置疑的微笑，目光如炬地看向楚秋月。
「你是客人，又是女孩子，味覺肯定比我們要靈敏。你說說看，那種聞起來像臭蟲爬過一樣的味道，真的能吃嗎？放在菜里難道不是毀了一鍋湯？」
楚秋月手裡還抓著那是濕漉漉的香菜，整個人如遭雷擊。
怎麼戰火突然就燒到自己身上了？
她無助地看向陳楚，眼神里寫滿了求救信號。
救命啊！
這是地獄啊！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都看到了彼此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
這就是傳說中的「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嗎？
陳楚深吸一口氣，大腦飛速運轉。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的目光掃到了正在角落裡努力降低存在感，試圖把自己縮成一團空氣的蘇寧寧。
死道友不死貧道！
「咳咳，」陳楚清了清嗓子，一臉嚴肅地看向小侄女，「那個，寧寧啊，你是祖國的花朵，不管是味覺還是誠實度都是最純粹的。舅舅考考你，你覺得香菜好吃嗎？」
蘇寧寧：「……」
小傢伙手裡剛抓起的一顆花生米，啪嗒一聲掉在了桌子上。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家親舅舅。
見過甩鍋的，沒見過甩得這麼行雲流水的。自己一個才上幼兒園的孩子，為什麼要承受這種家庭倫理劇的壓力？
算了……
其實她早該知道的。
舅舅就是這種人。
蘇寧寧放下了花生米。
她看了看一臉期待想要尋找盟友的老爸，又看了看一臉威嚴等待審判的老媽，最後無奈地瞥了一眼兩個只想逃避責任的始作俑者。
「其實吧，」蘇寧寧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充滿了邏輯的力量，「有沒有一種可能，咱們家不止有一個碗？」
全場寂靜。
蘇寧寧跳下椅子，邁著小短腿跑到廚房碗櫃前，拿出四個乾淨的小味碟，往桌子上一拍。
「這是爸爸的，加滿香菜。」
「這是媽媽的，只有醋和辣子，一點綠色都不要。」
「這是舅舅和秋月姐姐的，愛吃啥放啥。」
分完碟子，蘇寧寧歪著頭看著一群大人。
「一人一碗不就行了嗎？為什麼要在一個碗裡爭個你死我活？你們真的好幼稚哦。」
「……」
陳楚和楚秋月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羞愧」二字。
居然被一個小丫頭給教育了。
蘇景愣了一下，「不愧是我閨女！聰明！這叫什麼？這叫求同存異！這叫雙贏！老婆你看，這不就解決了嗎？」
陳蘭也被女兒這波操作給整沒脾氣了，她瞪了蘇景一眼，哼了一聲。
「也就是寧寧聰明。」
一場差點引發家庭危機的香菜戰爭，終於在蘇寧寧的調停下，偃旗息鼓。
雖然空氣中還殘留著那麼一絲絲火藥味，陳蘭偶爾掃向蘇景的眼神還帶著點殺氣，但隨著陳楚將那一大砂鍋紅燒豬蹄端上桌，所有的恩怨情仇在這一刻都顯得微不足道了。
蓋子一掀。
轟！
那是不講道理的香氣。
濃油赤醬的紅燒豬蹄，在砂鍋里堆疊得整整齊齊。每一塊豬蹄都呈現出誘人的琥珀紅，表皮在燈光下閃爍著膠質的光澤，還在微微顫動。湯汁濃稠掛壁，咕嘟咕嘟地冒著細密的小泡，熱氣騰騰地升起，瞬間勾走了所有人的魂魄。
「好香……」
楚秋月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所有的矜持在這一刻都有些搖搖欲墜。
「來來來，都別愣著，開動！」
陳楚給每人夾了一塊。
陳蘭原本還端著架子，但當那一塊軟糯的豬蹄入口瞬間，她的眉眼立刻舒展開了。
經過長時間的小火慢燉，豬蹄早已軟爛脫骨。牙齒輕觸，Q彈的豬皮瞬間斷裂，緊接著是軟糯粘牙的筋，最後是吸飽了湯汁的瘦肉。鹹甜適口，肉香濃郁，那種滿滿的膠原蛋白在口腔里化開的感覺，簡直讓人幸福得想眯起眼睛。
「嗯……這個味道……」陳蘭吃得顧不上說話，只是不停地點頭。
什麼香菜不香菜的？在絕對的美味面前，那都是浮雲！
蘇景更是吃得頭也不抬，大口啃著豬蹄，「唔！還得是小陳！這手藝，絕了！」
楚秋月吃得斯文些，但也完全停不下來。她發現陳楚做的紅燒豬蹄一點都不膩，肥肉部分完全化作了脂香，瘦肉部分也不柴，每一口都是極致的享受。
這頓飯，在一片「吸溜吸溜」的啃骨頭聲中，吃得格外和諧。之前的尷尬和爭執，早已隨著那一鍋見底的豬蹄，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飯後。
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骨頭和空空如也的盤子，大家都有種滿足後的慵懶。
「那什麼，我來洗碗！」
蘇景為了徹底洗刷之前的罪孽，並在老婆面前表現出良好的認錯態度，其實是撒狗糧，第一個跳了起來，搶著收拾桌子。
「今晚這廚房歸我了！」
陳蘭擦了擦嘴，瞥了他一眼：「行，看在你這麼積極的份上，這次就算了。我也來幫忙擦擦桌子掃掃地，今天下班早，活動活動。」
說著，這兩口子就忙活開了。
這兩人往不大的廚房裡一站，加上蘇寧寧又跑去客廳看電視了，陳楚和楚秋月兩人反而成了多餘的閒人。
「哎哎，你倆別在這杵著。」
蘇景手裡拿著洗碗布。
「廚房地兒小，轉不開身。你們年輕人去歇著，或者出去溜達溜達，別在這礙手礙腳的。」
陳楚：「……」
我真成外人了？
不過看蘇景那一臉表情，陳楚也不好說什麼。
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有些侷促的楚秋月，剛才吃得太熱，她的臉頰又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紅暈，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珠。
「那……我們出去走走？」
陳楚提議道，「剛才吃了不少肉，消消食。」
楚秋月正愁不知道該幹嘛，聞言如釋重負地點點頭。
「好。」
……
下了樓，夜晚的涼風迎面吹來，帶走了室內的燥熱。
小區裡的綠化做得很好，晚風穿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輕響。路燈昏黃的光暈灑在蜿蜒的小徑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中午那股要把人烤化的暑氣已經消散殆盡，偶爾還能聽到草叢裡幾聲不知名的蟲鳴，寧靜愜意。
兩人並肩走著，步速很慢。
一開始，誰都沒有說話。
這種沉默並不尷尬，反而流淌著一種難言的默契和舒適。剛剛共同經歷了一場熱鬧甚至有些喧囂的家庭聚餐，此刻的寧靜顯得尤為珍貴。
楚秋月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一步一步踩著路燈投下的光斑。
「今天……謝謝。」
她輕聲打破了沉默，「真的很好吃，不論是白切雞還是豬蹄，都特別棒。」
「喜歡就好。」
陳楚雙手插在褲兜里，側頭看了她一眼。月光下，她的側臉顯得格外柔和，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像是一把小扇子在心頭輕輕撓動。
「其實我姐平時挺嚴厲的，今天也是難得有你在，鬧騰了點。」
陳楚解釋道，「沒嚇著你吧？還有寧寧那丫頭，說話……嗯……就那樣。」
「沒有！」
楚秋月搖頭，嘴角揚起一抹真心的笑容，「我覺得特別好。真的，特別溫馨。大家雖然吵吵鬧鬧的，但是能感覺得出來，感情特別好。我很羨慕這種氛圍。」
她轉過頭。
一瞬間，兩人的腳步都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路很窄，兩人離得很近。
隨著步伐的擺動，兩人的手在身側自然垂落，偶爾會不經意地碰到一起。
每一次指尖或者手背的輕輕觸碰，都像是一道微弱的電流，順著手臂瞬間酥麻了半邊身子。
楚秋月的心跳開始加速，比剛才在樓上被蘇寧寧拆穿時跳得還要快。
她想要稍微拉開一點距離，卻又貪戀那一點點若有若無的溫度。
「對了，那個香菜……」陳楚忽然開口，聲音有些低啞。
「啊？」楚秋月像只受驚的兔子，猛地抬頭。
「你真的不吃香菜嗎？」陳楚笑著問。
「其、其實……」楚秋月臉一紅，小聲說道，「我是吃的。剛才那種情況，我要是說吃，那就是站在姐夫那邊反對蘭姐；我要是說不吃，那就是反對蘇大哥……我太難了。」
陳楚忍不住笑出聲來：「難為你了，夾縫中求生存。」
「是啊，還好寧寧聰明。」楚秋月也跟著笑了起來。
兩人相視一笑。
一陣晚風吹過，路旁的樹影搖曳。
他們走到了路燈的陰影處，光線暗了下來。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兩人的距離又近了一些。這一次，當手背再次觸碰的時候。
溫熱的觸感透過皮膚傳來，在微涼的夜風中，顯得格外滾燙。
陳楚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還要再走一圈嗎？」陳楚問。
楚秋月低下頭，聲音輕得像風：「好。」
「小陳！」
蘇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轉頭看向陳楚，眼神里充滿了對戰友的期盼。
「你是廚師，你是專業的！你來評評理，香菜是不是點睛之筆？是不是靈魂所在？它那種獨特的清香，是不是能把辣子的味道提升一個檔次？」
陳楚：「……」
他手裡還拿著湯勺，臉上的表情瞬間僵硬。這哪裡是評理，這分明是送命題。
說「是」，得罪老姐。
老姐的血脈壓制那是從小刻在骨子裡的，今晚這頓飯還能不能安生吃完都是問題。
說「不是」，得罪姐夫。剛才人家還要死要活地幫自己試菜，轉頭就背刺，這也不厚道。
然而，還沒等他想出完美的端水話術，另一邊的陳蘭也發難了。
「小秋。」
陳蘭轉過頭，臉上帶著溫和卻不容置疑的微笑，目光如炬地看向楚秋月。
「你是客人，又是女孩子，味覺肯定比我們要靈敏。你說說看，那種聞起來像臭蟲爬過一樣的味道，真的能吃嗎？放在菜里難道不是毀了一鍋湯？」
楚秋月手裡還抓著那是濕漉漉的香菜，整個人如遭雷擊。
怎麼戰火突然就燒到自己身上了？
她無助地看向陳楚，眼神里寫滿了求救信號。
救命啊！
這是地獄啊！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都看到了彼此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
這就是傳說中的「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嗎？
陳楚深吸一口氣，大腦飛速運轉。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的目光掃到了正在角落裡努力降低存在感，試圖把自己縮成一團空氣的蘇寧寧。
死道友不死貧道！
「咳咳，」陳楚清了清嗓子，一臉嚴肅地看向小侄女，「那個，寧寧啊，你是祖國的花朵，不管是味覺還是誠實度都是最純粹的。舅舅考考你，你覺得香菜好吃嗎？」
蘇寧寧：「……」
小傢伙手裡剛抓起的一顆花生米，啪嗒一聲掉在了桌子上。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家親舅舅。
見過甩鍋的，沒見過甩得這麼行雲流水的。自己一個才上幼兒園的孩子，為什麼要承受這種家庭倫理劇的壓力？
算了……
其實她早該知道的。
舅舅就是這種人。
蘇寧寧放下了花生米。
她看了看一臉期待想要尋找盟友的老爸，又看了看一臉威嚴等待審判的老媽，最後無奈地瞥了一眼兩個只想逃避責任的始作俑者。
「其實吧，」蘇寧寧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充滿了邏輯的力量，「有沒有一種可能，咱們家不止有一個碗？」
全場寂靜。
蘇寧寧跳下椅子，邁著小短腿跑到廚房碗櫃前，拿出四個乾淨的小味碟，往桌子上一拍。
「這是爸爸的，加滿香菜。」
「這是媽媽的，只有醋和辣子，一點綠色都不要。」
「這是舅舅和秋月姐姐的，愛吃啥放啥。」
分完碟子，蘇寧寧歪著頭看著一群大人。
「一人一碗不就行了嗎？為什麼要在一個碗裡爭個你死我活？你們真的好幼稚哦。」
「……」
陳楚和楚秋月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羞愧」二字。
居然被一個小丫頭給教育了。
蘇景愣了一下，「不愧是我閨女！聰明！這叫什麼？這叫求同存異！這叫雙贏！老婆你看，這不就解決了嗎？」
陳蘭也被女兒這波操作給整沒脾氣了，她瞪了蘇景一眼，哼了一聲。
「也就是寧寧聰明。」
一場差點引發家庭危機的香菜戰爭，終於在蘇寧寧的調停下，偃旗息鼓。
雖然空氣中還殘留著那麼一絲絲火藥味，陳蘭偶爾掃向蘇景的眼神還帶著點殺氣，但隨著陳楚將那一大砂鍋紅燒豬蹄端上桌，所有的恩怨情仇在這一刻都顯得微不足道了。
蓋子一掀。
轟！
那是不講道理的香氣。
濃油赤醬的紅燒豬蹄，在砂鍋里堆疊得整整齊齊。每一塊豬蹄都呈現出誘人的琥珀紅，表皮在燈光下閃爍著膠質的光澤，還在微微顫動。湯汁濃稠掛壁，咕嘟咕嘟地冒著細密的小泡，熱氣騰騰地升起，瞬間勾走了所有人的魂魄。
「好香……」
楚秋月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所有的矜持在這一刻都有些搖搖欲墜。
「來來來，都別愣著，開動！」
陳楚給每人夾了一塊。
陳蘭原本還端著架子，但當那一塊軟糯的豬蹄入口瞬間，她的眉眼立刻舒展開了。
經過長時間的小火慢燉，豬蹄早已軟爛脫骨。牙齒輕觸，Q彈的豬皮瞬間斷裂，緊接著是軟糯粘牙的筋，最後是吸飽了湯汁的瘦肉。鹹甜適口，肉香濃郁，那種滿滿的膠原蛋白在口腔里化開的感覺，簡直讓人幸福得想眯起眼睛。
「嗯……這個味道……」陳蘭吃得顧不上說話，只是不停地點頭。
什麼香菜不香菜的？在絕對的美味面前，那都是浮雲！
蘇景更是吃得頭也不抬，大口啃著豬蹄，「唔！還得是小陳！這手藝，絕了！」
楚秋月吃得斯文些，但也完全停不下來。她發現陳楚做的紅燒豬蹄一點都不膩，肥肉部分完全化作了脂香，瘦肉部分也不柴，每一口都是極致的享受。
這頓飯，在一片「吸溜吸溜」的啃骨頭聲中，吃得格外和諧。之前的尷尬和爭執，早已隨著那一鍋見底的豬蹄，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飯後。
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骨頭和空空如也的盤子，大家都有種滿足後的慵懶。
「那什麼，我來洗碗！」
蘇景為了徹底洗刷之前的罪孽，並在老婆面前表現出良好的認錯態度，其實是撒狗糧，第一個跳了起來，搶著收拾桌子。
「今晚這廚房歸我了！」
陳蘭擦了擦嘴，瞥了他一眼：「行，看在你這麼積極的份上，這次就算了。我也來幫忙擦擦桌子掃掃地，今天下班早，活動活動。」
說著，這兩口子就忙活開了。
這兩人往不大的廚房裡一站，加上蘇寧寧又跑去客廳看電視了，陳楚和楚秋月兩人反而成了多餘的閒人。
「哎哎，你倆別在這杵著。」
蘇景手裡拿著洗碗布。
「廚房地兒小，轉不開身。你們年輕人去歇著，或者出去溜達溜達，別在這礙手礙腳的。」
陳楚：「……」
我真成外人了？
不過看蘇景那一臉表情，陳楚也不好說什麼。
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有些侷促的楚秋月，剛才吃得太熱，她的臉頰又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紅暈，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珠。
「那……我們出去走走？」
陳楚提議道，「剛才吃了不少肉，消消食。」
楚秋月正愁不知道該幹嘛，聞言如釋重負地點點頭。
「好。」
……
下了樓，夜晚的涼風迎面吹來，帶走了室內的燥熱。
小區裡的綠化做得很好，晚風穿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輕響。路燈昏黃的光暈灑在蜿蜒的小徑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中午那股要把人烤化的暑氣已經消散殆盡，偶爾還能聽到草叢裡幾聲不知名的蟲鳴，寧靜愜意。
兩人並肩走著，步速很慢。
一開始，誰都沒有說話。
這種沉默並不尷尬，反而流淌著一種難言的默契和舒適。剛剛共同經歷了一場熱鬧甚至有些喧囂的家庭聚餐，此刻的寧靜顯得尤為珍貴。
楚秋月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一步一步踩著路燈投下的光斑。
「今天……謝謝。」
她輕聲打破了沉默，「真的很好吃，不論是白切雞還是豬蹄，都特別棒。」
「喜歡就好。」
陳楚雙手插在褲兜里，側頭看了她一眼。月光下，她的側臉顯得格外柔和，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像是一把小扇子在心頭輕輕撓動。
「其實我姐平時挺嚴厲的，今天也是難得有你在，鬧騰了點。」
陳楚解釋道，「沒嚇著你吧？還有寧寧那丫頭，說話……嗯……就那樣。」
「沒有！」
楚秋月搖頭，嘴角揚起一抹真心的笑容，「我覺得特別好。真的，特別溫馨。大家雖然吵吵鬧鬧的，但是能感覺得出來，感情特別好。我很羨慕這種氛圍。」
她轉過頭。
一瞬間，兩人的腳步都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路很窄，兩人離得很近。
隨著步伐的擺動，兩人的手在身側自然垂落，偶爾會不經意地碰到一起。
每一次指尖或者手背的輕輕觸碰，都像是一道微弱的電流，順著手臂瞬間酥麻了半邊身子。
楚秋月的心跳開始加速，比剛才在樓上被蘇寧寧拆穿時跳得還要快。
她想要稍微拉開一點距離，卻又貪戀那一點點若有若無的溫度。
「對了，那個香菜……」陳楚忽然開口，聲音有些低啞。
「啊？」楚秋月像只受驚的兔子，猛地抬頭。
「你真的不吃香菜嗎？」陳楚笑著問。
「其、其實……」楚秋月臉一紅，小聲說道，「我是吃的。剛才那種情況，我要是說吃，那就是站在姐夫那邊反對蘭姐；我要是說不吃，那就是反對蘇大哥……我太難了。」
陳楚忍不住笑出聲來：「難為你了，夾縫中求生存。」
「是啊，還好寧寧聰明。」楚秋月也跟著笑了起來。
兩人相視一笑。
一陣晚風吹過，路旁的樹影搖曳。
他們走到了路燈的陰影處，光線暗了下來。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兩人的距離又近了一些。這一次，當手背再次觸碰的時候。
溫熱的觸感透過皮膚傳來，在微涼的夜風中，顯得格外滾燙。
陳楚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還要再走一圈嗎？」陳楚問。
楚秋月低下頭，聲音輕得像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