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多嘴的代價
田畫畫是個機靈鬼，那種幾乎實質化的「殺氣」剛一瀰漫開來，她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周圍那群老街坊、平日裡笑呵呵的飯搭子們，此刻看向她的眼神里，分明寫著內奸二字。
「那個……我還有事，我先走了！大家慢慢吃！」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田畫畫腳底抹油，甚至連招呼都沒敢跟陳楚打，縮著脖子，像只偷了油的小耗子一樣，順著牆根溜出了店門，一溜煙消失在了巷子口。
「算她跑得快！」
龐統憤憤地用筷子敲了敲空碗，心痛得無法呼吸。
「完了，全完了。咱們的桃花源，被這丫頭親手引來的天兵天將給踏平了。」
田畫畫剛跑回公司，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兜里的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打開微信，「陳老闆的美食護衛隊」群聊里，消息正以每秒十條的速度刷屏。
【龐統：@田畫畫丫頭，你糊塗啊！你這是引狼入室！你這是自掘墳墓！】
【隔壁老王：畫畫，我本來以為咱們是戰友，沒想到你竟然背刺我們。剛才我看直播熱度，同城第一了！第一了啊！以後我還能吃上一口熱乎飯嗎？】
【某不願意透漏姓名的社畜：我剛才就在排隊，眼睜睜看著那導演也去排隊了。連導演都淪陷了，這節目播出後，咱們是不是得帶著帳篷來排隊？】
【徐媽媽：畫畫，雖然知道你是好心，想讓陳老闆生意好，但這……確實有點好過頭了。】
田畫畫看著這一條條血淚控訴，委屈得都要哭了。
她縮在辦公椅上，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打了一行字又刪掉，根本不敢回嘴。
她真不是故意的啊！
她只是單純地覺得陳老闆手藝這麼好，人長得又帥，窩在這個小巷子裡太屈才了。
她想著上個電視，宣傳宣傳，讓陳老闆多賺點錢，早日實現財富自由。
誰能想到這屆網友這麼瘋狂，那個評委吃得那麼誇張？
「我錯了還不行嗎……」
田畫畫對著手機屏幕小聲嗚咽，默默地把群消息設置成了免打擾，這時候冒頭，絕對會被唾沫星子淹死。
……
下午三點，午餐營業時間早已結束，但店門口依舊圍著不少人。
節目組的素材已經拍得差不多了，導演雖然也混了一頓飯吃得滿嘴流油，但職業素養還在，一看時間，立馬招呼收工。
「唐老師，咱們該撤了。」
薇薇收拾好話筒，看了看還在陳楚操作台前磨磨蹭蹭的唐豐年，無奈地催促道，「今天的行程很緊，咱們還得去下一家呢。」
唐豐年卻像是腳底下生了根，扒著那個剛才還沒來得及撤走的備菜台，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陳楚正在擦拭刀具的手。
「那個……薇薇啊，」
唐豐年頭也不回，語氣里全是商量。
「要不咱們再採訪一次？我覺得剛才有些細節挖掘得不夠深。比如這個陳老闆的師承，還有他對食材的獨特見解，這都是爆點啊！」
薇薇翻了個白眼，走過去毫不客氣地合上了唐豐年的筆記本。
「唐老師，您清醒一點。咱們這是《尋味杭城》，不是《陳楚個人專訪》。剛才那段時長已經嚴重超標了，您一個人吃了四菜一湯，連米湯都沒放過，這要是再拍下去，觀眾真以為咱們收了黑錢，搞黑幕呢！」
「黑幕就黑幕，好東西還不讓人誇了？」
唐豐年嘟囔著，一臉的不情願，「再說了，杭城那些名菜館，也就是名氣大，要麼是裝修豪華，要麼是講究排場。真要論起這口舌尖上的功夫，這滋味，我看未必有陳老闆這裡地道。」
「那也得去拍啊，那是台里的任務。」
薇薇不由分說，給攝像大哥使了個眼色。
兩個壯漢攝像師心領神會，一左一右，護送著戀戀不捨的唐豐年往外走。
唐豐年一步三回頭，那眼神，就像是即將被強行帶離遊樂場的孩子。他看著正在低頭收拾灶台的陳楚，心中充滿了好奇和惜才之意。
這小子，看著也就二十出頭，這身手藝到底是從哪兒學的？
那種對火候的精準把控，那種化腐朽為神奇的調味直覺，甚至是他切菜時那種渾然天成的韻律，絕對不是一朝一夕能練出來的。
甚至很多幹了幾十年的大師，身上都不一定有這股子靈氣。
「陳老闆！我還會回來的！」
唐豐年被塞進商務車前，還不忘高喊一聲，「下次我帶兩瓶好酒，咱們切磋切磋！」
陳楚聽到喊聲，只是抬起頭，禮貌地揮了揮手，神色依舊淡淡的，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名嘴的誇讚、直播的爆火，都與他無關。
好吧，主要是他沒啥概念……
送走節目組，小店並沒有因此恢復寧靜。
相反，因為直播的效應，下午陸陸續續來了不少好奇的年輕人。
雖然不到飯點，架不住大家熱情，有人買飲料，有人就在門口拍照打卡，甚至還有人問能不能買點生米回去煮粥喝。
陳楚也不趕人，該幹嘛幹嘛。
備菜、洗刷、熬製晚上的高湯。
他就像個精準的機器，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節奏感。
一直忙活到下午四點多，夕陽的餘暉斜斜地灑進店裡，給忙碌的小店鍍上了一層金邊。
「舅舅！」
一聲清脆的呼喊打破了店內的嘈雜。
蘇寧寧背著書包，像個輕盈的小鹿一樣跳了進來。
她一進來，陳楚那張一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線條瞬間柔和了下來。
「放學了？」
陳楚放下手裡的活，「餓不餓？先坐會兒。」
「我要八點才走，你要等嗎？」
蘇寧寧點點頭，從書包里掏出一本練習冊，坐在小板凳上。
周圍嘈雜的人聲、誘人的香氣，似乎都干擾不到她。
但她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陳楚的背影。
七點半左右。
陳楚看了一眼時間，手上的動作稍微加快了一些，同時也對還在排隊的人說道。
「最後二十單，後面的不用排了，食材不夠了。」
「啊？這才七點半啊陳老闆！」
「我剛下班趕過來，就差一點點！」
哀嚎聲一片。
陳楚不為所動。
他懶……
處理完最後幾份訂單，陳楚解下圍裙，洗了洗手。
蘇寧寧合上書本，立刻站了起來。
「這就走了？」
一個年輕顧客有些意猶未盡，他是看了直播特意跑來的，雖然排到了，但覺得還沒吃過癮，而且看這生意這麼好，陳老闆竟然這麼早就要關門？
「陳老闆，現在才七點不到啊！」那顧客指了指外面，「夜生活才剛開始，你要是開到十點，絕對賺翻了！」
「錢賺不完，生活還要過。」
陳楚笑著說道。
那個顧客顯然不想放棄，他眼神一轉，看向乖巧站在一旁的蘇寧寧，覺得自己找到了突破口，「你看，小孩也在這兒。小妹妹，你肯定也能等的對不對？讓你舅舅多開幾個小時，多賺點錢。」
蘇寧寧抬起頭，大眼睛冷漠。
黃毛繼續煽動：「你想啊，你舅舅多賺錢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給你買好吃的，買漂亮衣服？甚至以後還得攢錢娶媳婦，給你找個舅媽不是？這樣的話，作為晚輩，稍微犧牲一點時間，在店裡多待一會兒，也是應該的嘛。大家都會理解陳老闆的辛苦，你肯定也會理解的，對吧？」
周圍幾個沒排上隊的食客也紛紛附和：「是啊是啊，陳老闆手藝這麼好，不多賺點可惜了。」
「多賺錢，娶媳婦……」
陳楚剛想開口說什麼，卻感覺到一隻軟軟的小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我只需要舅舅陪我吃飯，陪我回家就好了……」
「八點都太久了，我以後想六點就回家。」
「……」
空氣瞬間凝固。
那顧客有些懵逼。
不但沒勸成加班，反而把下班時間還給提前兩小時？
「好，聽你的。」
陳楚抱起蘇寧寧。
顧客：「……」
造孽啊！我多什麼嘴啊！
以後排隊豈不是更難了？
周圍那群老街坊、平日裡笑呵呵的飯搭子們，此刻看向她的眼神里，分明寫著內奸二字。
「那個……我還有事，我先走了！大家慢慢吃！」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田畫畫腳底抹油，甚至連招呼都沒敢跟陳楚打，縮著脖子，像只偷了油的小耗子一樣，順著牆根溜出了店門，一溜煙消失在了巷子口。
「算她跑得快！」
龐統憤憤地用筷子敲了敲空碗，心痛得無法呼吸。
「完了，全完了。咱們的桃花源，被這丫頭親手引來的天兵天將給踏平了。」
田畫畫剛跑回公司，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兜里的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打開微信，「陳老闆的美食護衛隊」群聊里，消息正以每秒十條的速度刷屏。
【龐統：@田畫畫丫頭，你糊塗啊！你這是引狼入室！你這是自掘墳墓！】
【隔壁老王：畫畫，我本來以為咱們是戰友，沒想到你竟然背刺我們。剛才我看直播熱度，同城第一了！第一了啊！以後我還能吃上一口熱乎飯嗎？】
【某不願意透漏姓名的社畜：我剛才就在排隊，眼睜睜看著那導演也去排隊了。連導演都淪陷了，這節目播出後，咱們是不是得帶著帳篷來排隊？】
【徐媽媽：畫畫，雖然知道你是好心，想讓陳老闆生意好，但這……確實有點好過頭了。】
田畫畫看著這一條條血淚控訴，委屈得都要哭了。
她縮在辦公椅上，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打了一行字又刪掉，根本不敢回嘴。
她真不是故意的啊！
她只是單純地覺得陳老闆手藝這麼好，人長得又帥，窩在這個小巷子裡太屈才了。
她想著上個電視，宣傳宣傳，讓陳老闆多賺點錢，早日實現財富自由。
誰能想到這屆網友這麼瘋狂，那個評委吃得那麼誇張？
「我錯了還不行嗎……」
田畫畫對著手機屏幕小聲嗚咽，默默地把群消息設置成了免打擾，這時候冒頭，絕對會被唾沫星子淹死。
……
下午三點，午餐營業時間早已結束，但店門口依舊圍著不少人。
節目組的素材已經拍得差不多了，導演雖然也混了一頓飯吃得滿嘴流油，但職業素養還在，一看時間，立馬招呼收工。
「唐老師，咱們該撤了。」
薇薇收拾好話筒，看了看還在陳楚操作台前磨磨蹭蹭的唐豐年，無奈地催促道，「今天的行程很緊，咱們還得去下一家呢。」
唐豐年卻像是腳底下生了根，扒著那個剛才還沒來得及撤走的備菜台，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陳楚正在擦拭刀具的手。
「那個……薇薇啊，」
唐豐年頭也不回，語氣里全是商量。
「要不咱們再採訪一次？我覺得剛才有些細節挖掘得不夠深。比如這個陳老闆的師承，還有他對食材的獨特見解，這都是爆點啊！」
薇薇翻了個白眼，走過去毫不客氣地合上了唐豐年的筆記本。
「唐老師，您清醒一點。咱們這是《尋味杭城》，不是《陳楚個人專訪》。剛才那段時長已經嚴重超標了，您一個人吃了四菜一湯，連米湯都沒放過，這要是再拍下去，觀眾真以為咱們收了黑錢，搞黑幕呢！」
「黑幕就黑幕，好東西還不讓人誇了？」
唐豐年嘟囔著，一臉的不情願，「再說了，杭城那些名菜館，也就是名氣大，要麼是裝修豪華，要麼是講究排場。真要論起這口舌尖上的功夫，這滋味，我看未必有陳老闆這裡地道。」
「那也得去拍啊，那是台里的任務。」
薇薇不由分說，給攝像大哥使了個眼色。
兩個壯漢攝像師心領神會，一左一右，護送著戀戀不捨的唐豐年往外走。
唐豐年一步三回頭，那眼神，就像是即將被強行帶離遊樂場的孩子。他看著正在低頭收拾灶台的陳楚，心中充滿了好奇和惜才之意。
這小子，看著也就二十出頭，這身手藝到底是從哪兒學的？
那種對火候的精準把控，那種化腐朽為神奇的調味直覺，甚至是他切菜時那種渾然天成的韻律，絕對不是一朝一夕能練出來的。
甚至很多幹了幾十年的大師，身上都不一定有這股子靈氣。
「陳老闆！我還會回來的！」
唐豐年被塞進商務車前，還不忘高喊一聲，「下次我帶兩瓶好酒，咱們切磋切磋！」
陳楚聽到喊聲，只是抬起頭，禮貌地揮了揮手，神色依舊淡淡的，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名嘴的誇讚、直播的爆火，都與他無關。
好吧，主要是他沒啥概念……
送走節目組，小店並沒有因此恢復寧靜。
相反，因為直播的效應，下午陸陸續續來了不少好奇的年輕人。
雖然不到飯點，架不住大家熱情，有人買飲料，有人就在門口拍照打卡，甚至還有人問能不能買點生米回去煮粥喝。
陳楚也不趕人，該幹嘛幹嘛。
備菜、洗刷、熬製晚上的高湯。
他就像個精準的機器，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節奏感。
一直忙活到下午四點多，夕陽的餘暉斜斜地灑進店裡，給忙碌的小店鍍上了一層金邊。
「舅舅！」
一聲清脆的呼喊打破了店內的嘈雜。
蘇寧寧背著書包，像個輕盈的小鹿一樣跳了進來。
她一進來，陳楚那張一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線條瞬間柔和了下來。
「放學了？」
陳楚放下手裡的活，「餓不餓？先坐會兒。」
「我要八點才走，你要等嗎？」
蘇寧寧點點頭，從書包里掏出一本練習冊，坐在小板凳上。
周圍嘈雜的人聲、誘人的香氣，似乎都干擾不到她。
但她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陳楚的背影。
七點半左右。
陳楚看了一眼時間，手上的動作稍微加快了一些，同時也對還在排隊的人說道。
「最後二十單，後面的不用排了，食材不夠了。」
「啊？這才七點半啊陳老闆！」
「我剛下班趕過來，就差一點點！」
哀嚎聲一片。
陳楚不為所動。
他懶……
處理完最後幾份訂單，陳楚解下圍裙，洗了洗手。
蘇寧寧合上書本，立刻站了起來。
「這就走了？」
一個年輕顧客有些意猶未盡，他是看了直播特意跑來的，雖然排到了，但覺得還沒吃過癮，而且看這生意這麼好，陳老闆竟然這麼早就要關門？
「陳老闆，現在才七點不到啊！」那顧客指了指外面，「夜生活才剛開始，你要是開到十點，絕對賺翻了！」
「錢賺不完，生活還要過。」
陳楚笑著說道。
那個顧客顯然不想放棄，他眼神一轉，看向乖巧站在一旁的蘇寧寧，覺得自己找到了突破口，「你看，小孩也在這兒。小妹妹，你肯定也能等的對不對？讓你舅舅多開幾個小時，多賺點錢。」
蘇寧寧抬起頭，大眼睛冷漠。
黃毛繼續煽動：「你想啊，你舅舅多賺錢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給你買好吃的，買漂亮衣服？甚至以後還得攢錢娶媳婦，給你找個舅媽不是？這樣的話，作為晚輩，稍微犧牲一點時間，在店裡多待一會兒，也是應該的嘛。大家都會理解陳老闆的辛苦，你肯定也會理解的，對吧？」
周圍幾個沒排上隊的食客也紛紛附和：「是啊是啊，陳老闆手藝這麼好，不多賺點可惜了。」
「多賺錢，娶媳婦……」
陳楚剛想開口說什麼，卻感覺到一隻軟軟的小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我只需要舅舅陪我吃飯，陪我回家就好了……」
「八點都太久了，我以後想六點就回家。」
「……」
空氣瞬間凝固。
那顧客有些懵逼。
不但沒勸成加班，反而把下班時間還給提前兩小時？
「好，聽你的。」
陳楚抱起蘇寧寧。
顧客：「……」
造孽啊！我多什麼嘴啊！
以後排隊豈不是更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