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挑動
回到家後，姜晚寧反省了自己今天對周旭川的態度。
不論兩人是合作關係，還是普通朋友關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或許她的不滿來自於她對周旭川的期望。
儘管如此，接下來的一周，姜晚寧和周旭川討論周五的腳本，也僅限於郵件溝通。
不得不說，善意的謊言，這個話題完全可以引起聽眾共鳴。
基於對周旭川的不滿情緒還在，姜晚寧又把靈感迸發的角落搬回了書房。
連續四五天時間，她幾乎沒在客廳停留，偶爾瞥見周旭川在對面忙碌，她也只是加快步伐回到書房。
……
周五，暴雨天。
九點半，周旭川趕到電台，姜晚寧提著心落地。
起身收拾著直播要用的東西，她差點以為周旭川會讓今晚的節目開天窗。
顯然，是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好意思，我遲到了。」
「嗯，上樓吧。」
姜晚寧抱著文件夾，和他擦肩而過，徑直走到電梯間。
電梯裡，無名的低氣壓不斷顯著。
這股低氣壓，終於在直播時段的高潮點被點燃。
姜晚寧『啪』的一下放下手裡的原子筆，拉過話筒杆反駁道：「你的意思是，所謂的『善意』，是由發起謊言的人來決定我該知道多少真相？」
周旭川點頭接過話：「沒錯，在社會結構上，很多時候，說謊的人只是為了讓關係維持在他能掌控的秩序里。」
「比如監護人在面對孩子的時候，明知道讓孩子看見糖果，卻不滿足孩子對糖果的需求，多數孩子會哭鬧，那你是否會選擇一個『謊言』的形式去哄騙孩子，其實沒有糖果，又或者那個很辣？」
姜晚寧盯著他，一字一句的說：「我想我們要談的是成年人之間，例如有人說謊不是想去傷害他人，正如你說的，是不想感情破裂，可是一段關係如果總要用謊言維繫，那這算什麼親密關係？」
對面導播台，馮凱和同事助理大眼瞪小眼，低聲說著：「我和晚寧共事這麼久，今天火藥味這麼足呢？」
話音一落，周旭川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反映了社會結構里對衝突的恐懼，但我個人認為，我不認同它，但我可以理解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善意謊言存在。」
生怕兩人真的吵起來，馮凱趕忙在對講里提醒：「兩位，可以接來電了，已經有聽眾在排隊了。」
聞聲，姜晚寧稍作調整，這才接起轉進來的第一通來電。
十二點，節目準時結束。
姜晚寧收拾了東西，起身和馮凱兩人打了個招呼，沒像往常那樣和周旭川有說有笑的離開，大步流星般直奔電梯間。
等周旭川來到停車場，姜晚寧的車剛好駛過。
回家路上，姜晚寧被一道紅燈攔在路口，正巧蔡哥打來電話。
「晚寧，還在公司嗎？」
姜晚寧看了眼時間，才12點11分，「回家路上了，怎麼了蔡哥？」
「今天走的這麼快？我剛聽完你今晚的節目，你們配合度不錯嘛，以前你的節目沒走過這種路線，鋒尖對麥芒的感覺，這種劇本以後可以多嘗試。」
紅燈轉綠，姜晚寧想說明不是劇本，可這樣就是直接承認兩人有矛盾，顯得她太不專業了。
姜晚寧握緊方向盤，仿佛被『善意的謊言』正中眉心了。
輕踩油門駛過路口，姜晚寧聽著蔡哥的安排。
「……目前幾期節目效果都很好，我給你透個底吧，Eva那邊聽眾開始流失了，不過還是很有競爭力的，她那邊應該也在盯著，我想觀望期快要結束了，後續Eva肯定要搞話題度……」
掛斷電話，姜晚寧剛好將車子拐進小區，瞥了眼後視鏡，周旭川的車竟然跟在後面了。
姜晚寧放慢車速，將車子開上停車場，她的車位在二樓靠近B棟。
只見周旭川的車緊跟不舍，她把車停好，帶著猜想等他的車開近。
看著周旭川的車緩緩駛來，最後停到她的車前，下車，繞到她車旁招手。
這才注意到周旭川今天穿的襯衫是藍白豎條紋，同色系的深色西裝褲，把他的比例優勢顯得更過分了。
姜晚寧坐在車裡，不由得輕呵一聲，低頭按開安全帶的卡扣，不會特意過來耍帥吧？
周旭川在車旁等她下車後，直接了當的問她：「我知道現在已經很晚了，我們的問題沒徹底解決的話，之後會影響工作狀態，所以現在說清楚吧？」
姜晚寧學他挑眉的樣子，隨手關上車門，反問：「你對鄧曉芸說過善意的謊言嗎？」
或許沒想到姜晚寧會這麼問，周旭川有些詫異，頓了一下，點頭承認道：「說過。」
姜晚寧轉身想走，卻被周旭川叫住。
「所以問題在鄧曉芸身上，OK，你可以看這個，」周旭川翻看朋友圈，找到一天前鄧曉芸發的潛水照，「我們是在一場『善意謊言』下的相親飯局認識的。」
姜晚寧本不想看，但九宮格的c位是鄧曉芸和一個男人親吻的照片，她不禁睜大了眼睛，脫口問道：「她……她不是和你？」
「她來馬來西亞玩，對我的示好只是認為我符合她的擇偶標準，五天前她就去仙本那玩了，我想她已經找到合適她的人了。」
周旭川收起手機，一副解釋清楚的樣子。
姜晚寧忍不住批判道：「就算是這樣，那你和林嵐說你相親的事情嗎？還和相親對象出去玩……你不覺得自己很過分嗎？！」
聞言，周旭川完全聽不懂她的話了，抬手叫停：「我相親，關林嵐什麼事？」
「我知道你們不想公開，但你這種不負責任的行為，我非常、非常不欣賞！」
「我和林嵐公開什麼？我們只是朋友。」
「隨你怎麼說。」
姜晚寧繞過他，徑直進了B棟的電梯間。
回到家，姜晚寧隨手將背包扔到一旁，踢開平底鞋，去冰箱開了瓶冰啤酒，邊喝邊自言自語道：「渣男！」
這時，對面客廳亮起燈，姜晚寧放下啤酒，雙手撐在檯面上，就那麼直勾勾帶著怒氣的看著對面的周旭川。
只見他有條不紊的放鑰匙，洗手，擦手，喝水，好似一切都沒影響到他。
***
林嵐收到周旭川消息的時候，已經猜到是姜晚寧把『這件事』說穿了。
周六，她約周旭川出來吃飯。
特意遲到了將近一個小時，鬧市區的街邊咖啡店，玻璃櫥窗前，人來人往。
「Sorry，我有個病人臨時出了點狀況……今天我請客好了。」林嵐笑著坐到對面。
等她點完單，周旭川果然提出了問題。
「你是和姜晚寧說了什麼？她為什麼會誤會我們的關係？」
林嵐攪拌著玻璃杯內的檸檬，冰塊碰撞杯壁，她盈盈一笑聳肩反問：「我沒說什麼呀，她怎麼會誤會我們的關係？」
「她認為我們是情侶關係，所以對我有相親對象的事很不滿。」
林嵐恍然大悟，隨即故作認真的分析道：「這樣啊……我只和她在車上閒聊了幾句，可能表達上讓她產生誤會了吧？……不過這麼看來，晚寧對人的道德要求還是很高的，哦對了，我記得她也是剛分手吧？好像是男朋友出軌……那就難怪了，或許她心理上對這方面很介意。」
見周旭川眉頭不解，林嵐轉了轉眼珠，索性換了個方向說：「其實我也是有顧慮的，我總不能直接和她講我們是怎麼認識的，對不對？」
周旭川與林嵐相識多年，最初是找林嵐做OCD強迫症的緩解和治療，時間久了，兩人也就從醫患關係變成朋友了。
「當然，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再找她解釋清楚就好了。」
「不用了。」周旭川說著拿起刀叉吃著盤中的魚排。
林嵐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匆匆結束午飯，林嵐坐周旭川的車回了諮詢中心。
下車前，林嵐隨口關心道：「前些天你說那位相親對象到吉隆坡來玩，相處的怎麼樣？」
「她已經找到合適的人了。」
「那也算是好結果了。」
林嵐站在路邊，笑著揮手目送周旭川的車駛遠。
她早就知道周旭川對這個中國的相親對象沒興趣，倒是姜晚寧……似乎更能挑動周旭川的情緒。
不論兩人是合作關係，還是普通朋友關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或許她的不滿來自於她對周旭川的期望。
儘管如此，接下來的一周，姜晚寧和周旭川討論周五的腳本，也僅限於郵件溝通。
不得不說，善意的謊言，這個話題完全可以引起聽眾共鳴。
基於對周旭川的不滿情緒還在，姜晚寧又把靈感迸發的角落搬回了書房。
連續四五天時間，她幾乎沒在客廳停留，偶爾瞥見周旭川在對面忙碌，她也只是加快步伐回到書房。
……
周五，暴雨天。
九點半，周旭川趕到電台，姜晚寧提著心落地。
起身收拾著直播要用的東西，她差點以為周旭川會讓今晚的節目開天窗。
顯然，是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好意思，我遲到了。」
「嗯，上樓吧。」
姜晚寧抱著文件夾，和他擦肩而過，徑直走到電梯間。
電梯裡，無名的低氣壓不斷顯著。
這股低氣壓，終於在直播時段的高潮點被點燃。
姜晚寧『啪』的一下放下手裡的原子筆，拉過話筒杆反駁道：「你的意思是，所謂的『善意』，是由發起謊言的人來決定我該知道多少真相？」
周旭川點頭接過話：「沒錯，在社會結構上，很多時候，說謊的人只是為了讓關係維持在他能掌控的秩序里。」
「比如監護人在面對孩子的時候，明知道讓孩子看見糖果，卻不滿足孩子對糖果的需求，多數孩子會哭鬧，那你是否會選擇一個『謊言』的形式去哄騙孩子，其實沒有糖果，又或者那個很辣？」
姜晚寧盯著他，一字一句的說：「我想我們要談的是成年人之間，例如有人說謊不是想去傷害他人，正如你說的，是不想感情破裂，可是一段關係如果總要用謊言維繫，那這算什麼親密關係？」
對面導播台，馮凱和同事助理大眼瞪小眼，低聲說著：「我和晚寧共事這麼久，今天火藥味這麼足呢？」
話音一落，周旭川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反映了社會結構里對衝突的恐懼，但我個人認為，我不認同它，但我可以理解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善意謊言存在。」
生怕兩人真的吵起來，馮凱趕忙在對講里提醒：「兩位，可以接來電了，已經有聽眾在排隊了。」
聞聲，姜晚寧稍作調整，這才接起轉進來的第一通來電。
十二點，節目準時結束。
姜晚寧收拾了東西，起身和馮凱兩人打了個招呼，沒像往常那樣和周旭川有說有笑的離開，大步流星般直奔電梯間。
等周旭川來到停車場，姜晚寧的車剛好駛過。
回家路上，姜晚寧被一道紅燈攔在路口，正巧蔡哥打來電話。
「晚寧，還在公司嗎？」
姜晚寧看了眼時間，才12點11分，「回家路上了，怎麼了蔡哥？」
「今天走的這麼快？我剛聽完你今晚的節目，你們配合度不錯嘛，以前你的節目沒走過這種路線，鋒尖對麥芒的感覺，這種劇本以後可以多嘗試。」
紅燈轉綠，姜晚寧想說明不是劇本，可這樣就是直接承認兩人有矛盾，顯得她太不專業了。
姜晚寧握緊方向盤，仿佛被『善意的謊言』正中眉心了。
輕踩油門駛過路口，姜晚寧聽著蔡哥的安排。
「……目前幾期節目效果都很好，我給你透個底吧，Eva那邊聽眾開始流失了，不過還是很有競爭力的，她那邊應該也在盯著，我想觀望期快要結束了，後續Eva肯定要搞話題度……」
掛斷電話，姜晚寧剛好將車子拐進小區，瞥了眼後視鏡，周旭川的車竟然跟在後面了。
姜晚寧放慢車速，將車子開上停車場，她的車位在二樓靠近B棟。
只見周旭川的車緊跟不舍，她把車停好，帶著猜想等他的車開近。
看著周旭川的車緩緩駛來，最後停到她的車前，下車，繞到她車旁招手。
這才注意到周旭川今天穿的襯衫是藍白豎條紋，同色系的深色西裝褲，把他的比例優勢顯得更過分了。
姜晚寧坐在車裡，不由得輕呵一聲，低頭按開安全帶的卡扣，不會特意過來耍帥吧？
周旭川在車旁等她下車後，直接了當的問她：「我知道現在已經很晚了，我們的問題沒徹底解決的話，之後會影響工作狀態，所以現在說清楚吧？」
姜晚寧學他挑眉的樣子，隨手關上車門，反問：「你對鄧曉芸說過善意的謊言嗎？」
或許沒想到姜晚寧會這麼問，周旭川有些詫異，頓了一下，點頭承認道：「說過。」
姜晚寧轉身想走，卻被周旭川叫住。
「所以問題在鄧曉芸身上，OK，你可以看這個，」周旭川翻看朋友圈，找到一天前鄧曉芸發的潛水照，「我們是在一場『善意謊言』下的相親飯局認識的。」
姜晚寧本不想看，但九宮格的c位是鄧曉芸和一個男人親吻的照片，她不禁睜大了眼睛，脫口問道：「她……她不是和你？」
「她來馬來西亞玩，對我的示好只是認為我符合她的擇偶標準，五天前她就去仙本那玩了，我想她已經找到合適她的人了。」
周旭川收起手機，一副解釋清楚的樣子。
姜晚寧忍不住批判道：「就算是這樣，那你和林嵐說你相親的事情嗎？還和相親對象出去玩……你不覺得自己很過分嗎？！」
聞言，周旭川完全聽不懂她的話了，抬手叫停：「我相親，關林嵐什麼事？」
「我知道你們不想公開，但你這種不負責任的行為，我非常、非常不欣賞！」
「我和林嵐公開什麼？我們只是朋友。」
「隨你怎麼說。」
姜晚寧繞過他，徑直進了B棟的電梯間。
回到家，姜晚寧隨手將背包扔到一旁，踢開平底鞋，去冰箱開了瓶冰啤酒，邊喝邊自言自語道：「渣男！」
這時，對面客廳亮起燈，姜晚寧放下啤酒，雙手撐在檯面上，就那麼直勾勾帶著怒氣的看著對面的周旭川。
只見他有條不紊的放鑰匙，洗手，擦手，喝水，好似一切都沒影響到他。
***
林嵐收到周旭川消息的時候，已經猜到是姜晚寧把『這件事』說穿了。
周六，她約周旭川出來吃飯。
特意遲到了將近一個小時，鬧市區的街邊咖啡店，玻璃櫥窗前，人來人往。
「Sorry，我有個病人臨時出了點狀況……今天我請客好了。」林嵐笑著坐到對面。
等她點完單，周旭川果然提出了問題。
「你是和姜晚寧說了什麼？她為什麼會誤會我們的關係？」
林嵐攪拌著玻璃杯內的檸檬，冰塊碰撞杯壁，她盈盈一笑聳肩反問：「我沒說什麼呀，她怎麼會誤會我們的關係？」
「她認為我們是情侶關係，所以對我有相親對象的事很不滿。」
林嵐恍然大悟，隨即故作認真的分析道：「這樣啊……我只和她在車上閒聊了幾句，可能表達上讓她產生誤會了吧？……不過這麼看來，晚寧對人的道德要求還是很高的，哦對了，我記得她也是剛分手吧？好像是男朋友出軌……那就難怪了，或許她心理上對這方面很介意。」
見周旭川眉頭不解，林嵐轉了轉眼珠，索性換了個方向說：「其實我也是有顧慮的，我總不能直接和她講我們是怎麼認識的，對不對？」
周旭川與林嵐相識多年，最初是找林嵐做OCD強迫症的緩解和治療，時間久了，兩人也就從醫患關係變成朋友了。
「當然，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再找她解釋清楚就好了。」
「不用了。」周旭川說著拿起刀叉吃著盤中的魚排。
林嵐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匆匆結束午飯，林嵐坐周旭川的車回了諮詢中心。
下車前，林嵐隨口關心道：「前些天你說那位相親對象到吉隆坡來玩，相處的怎麼樣？」
「她已經找到合適的人了。」
「那也算是好結果了。」
林嵐站在路邊，笑著揮手目送周旭川的車駛遠。
她早就知道周旭川對這個中國的相親對象沒興趣，倒是姜晚寧……似乎更能挑動周旭川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