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槍聲告慰英雄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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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振東預備口令已經下達,只等「開火」出口,霎時間就會彈雨橫飛,血流成河。

  千鈞一髮時刻,只聽「啪啪」幾聲槍響,尋聲望去,只見戰馬嘶鳴,狼煙滾滾,一隊人馬閃電般來到跟前。

  「爹!軍隊的人。」

  「媽的!他們不是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看到駐軍到來,父子二人頓時驚慌失措。

  「真該死!」

  夏嘯天狠狠罵到。

  眼見幾百軍人出現在眼前,他們刀槍林立,軍裝整齊,帽領上的徽章閃得父子倆人眩暈。

  「馭……」

  為首長官勒住戰馬,只見這軍官目光肅穆,黃呢大衣筆挺,一副威武模樣。此人便是駐軍團長——盧德勝。

  在他旁邊,林同春縣長戴著黑色禮帽,長袍馬褂,玳瑁眼鏡明光閃閃。

  盧團長翻身下馬,大聲說到:「都給我住手,鬼子還沒有到,你們卻在這兒打起來了。」

  「夏振東!我已命令不經我同意保安隊不許擅自調動。而你卻在這裡殺人,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縣長?」

  看到迎上去的夏振東父子,林縣長厲聲質問著。

  「林縣長!我……我們……我們在捉拿逃兵。」夏振東結結巴巴地說道。

  「還有共fei在這裡鬧事!保安隊不出動能行嗎?」夏嘯天接過話來,他斜了林縣長一眼,語氣中帶著不屑。

  緊接著他點頭哈腰走到盧團長面前。

  「團長大人,鄙人夏嘯天恭迎您的大駕。」

  「團長,這是咱們縣商會會長——夏嘯天!他經常給咱駐軍送錢送糧,是咱們的老朋友了。」一旁的王連長連忙介紹道。

  「嗯,我倒是聽說過。」看到盧團長對自己點了點頭,夏嘯天又急忙說道:「盧團長,您來的正好,看到嗎?對面這幫人是伏虎山下來的共fei,趕快把他們拿下了。」

  「你這匪字用的不對,現在是國共合作統一抗日,他們也是抗日的隊伍。」一旁的任慶偉副官打斷了他的話。

  「嗯,有道理,槍口一致對外嘛,現在是一家人了。」盧團長話音剛落,只聽一個聲音傳來。

  「盧團長!林縣長!其實說到匪咱們面前倒真的有匪!」

  只見趙新生大踏步迎了過來。

  「伏龍山游擊隊趙新生。」趙新生說著敬了一個軍禮,盧團長回禮,兩個抗戰勇士眼中充滿敬重之情。

  「我說的匪就是他——夏嘯天!他手上沾滿了無數百姓的鮮血,現在他們父子聽說貴軍要開赴前線,就帶領人馬想要屠殺無辜群眾,他兩人才是真正的匪,比土匪還要兇殘!」趙新生指著夏嘯天父子憤怒聲討。

  「嗯!好啊!我此番前來就是幫助林縣長裁決官司的。前方抗戰離不開後方的穩定,後方亂了,前方還怎麼打仗?」聞聽盧團長此言,夏嘯天臉色大變,身子不由打了一個冷戰……

  ————————

  要說盧團長這次能夠率部而來,說到底還是林同春縣長的功勞。

  那龍得水父子臨行前夜訪林縣長,把事情驚變的經過細說一番。

  林縣長當時聽罷不由火冒三丈,他緊握拳頭狠狠砸在桌面上。

  「他媽的夏嘯天,這個卑鄙無恥的傢伙!我絕不能讓奸人得逞!」李縣長爆了粗口,後來他急赴軍營面見盧團長。

  這正是:

  「本想討得天理在,

  怎奈奸人逞凶狂。

  得水無奈抱憾去,

  此生恨意永難平。

  幸遇祝位真英雄,

  天理昭昭懲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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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下,夏嘯天被痛斥得面紅耳赤,但他依然強詞奪理說道:「盧團長,我和龍得水的官司已經明了,龍家已經認輸,瞧,這是他寫下的「認罪狀」,當年就是他炸開泄洪道卻誣陷我夏嘯天。昨晚他眼看形勢不妙,害怕受到官府的追究,連夜夾著尾巴逃跑了。我正準備把認罪狀公布於眾,讓鄉親們知道事情的真相。可想不到這些八路還有貪生怕死的逃兵,他們聚起伙來在這兒鬧事兒……」

  「夏會長!您就別說這「認罪狀」了。龍得水要是真的有罪,那得向官府認罪才是正理。你們兩家是冤家對頭,他向你認罪是什麼理呀?難不成你抓著人家什麼把柄強迫人家?」


  「這……我……那……他……」

  盧團長的一句反問,讓夏嘯天張口無言,他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盧團長,八路軍的事咱暫且不提,可這逃兵的事兒……弟兄們馬上就要開赴戰場,如果真有貪生怕死的逃兵,依我看就把他就地正法,也好給弟兄們起個警戒作用。」

  一旁的王連長別有用心地說到。

  「雷大栓不是逃兵,全營的戰士們都犧牲了,只有他幸運地活了下來,他現在是我們游擊隊副隊長。」

  「嗯!我來問問他。」聽罷趙新生隊長的話,盧團長對雷大栓擺了擺手,「你!過來一下!」

  「大栓!」這時候,秀芝不知從什麼地方站了出來,她緊緊拉著丈夫的手,「別過去大栓,千萬別過去!」秀芝擔心地說到。

  「秀芝!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照護娘和孩子們嗎?」

  「鄉親們都來了,我不能躲在家裡。再說我也不放心你。」

  「不用擔心秀芝,有戰友和鄉親們在,他們不敢怎樣。」大栓說完,大踏步迎上前去。

  「你叫什麼名字?原先在什麼部隊?番號多少?」

  「雷大栓!新一師新兵營!」

  「新一師!新兵營!你……」聽到大栓報出番號,盧團長猛然間驚異地打量著他。

  身邊的人都有些吃驚,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卻見盧團長猛然轉身,他對士兵們大聲命令道:「全體立正!」

  「向雷大栓——敬禮!」他的聲音鏗鏘有力,震撼身心!士兵們齊刷刷敬起軍禮。

  「你們看到了嗎,雷大栓!他是我們新一師新兵營活著的英雄。我們不會忘記,滎牟鎮一戰,新兵營的弟兄們用自己的生命擋住了日軍精銳部隊的進攻,我們新一師主力才得以突圍成功,沒有他們,就沒有我盧德勝的今天!也沒有你們的今天!讓我們向英雄致以最崇高的敬意!」盧德勝團長莊嚴地敬著軍禮,他的手激動得在顫抖,久久不願放下,而他的眼中更是飽含熱淚……

  「盧團長!感謝您……還……記著我們……」大栓的淚水奪眶而出,隨即他「啪」的一聲莊重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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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呀!聽到嗎?是大栓!大栓回來了!」隊伍後面的家屬們頓時沸騰起來,他們一窩蜂向前湧來。

  「大栓啊!哎呀!真的是你呀……」當菅同喜看到大栓的時候,他幾乎就要暈厥過去。

  「大栓……」他狂喊著,不顧一切地擠向前去。

  「表哥!」眼看他就要跌倒,秀芝連忙上前將他扶起。

  「大栓!快告訴我!草根呢?草根他在哪裡?」菅同喜大喊著,他緊緊拉著大栓的手,他終於可以知道兒子的消息了!

  「同喜哥……」未等大栓把話說完,鄉親們的詢問聲已經把他淹沒……

  「大栓!快告訴我!我的丈夫呢……」

  「大栓,我的兒子呢?他回來了沒有?」

  「大栓叔!我的父親呢?他還活著嗎?」

  盼星星、盼月亮!夜以繼日的盼望中,鄉親們終於可以知道親人的消息。

  望著一雙雙急切的目光,大栓的心中如同刀割般的疼痛!

  他該如何回答鄉親們啊?

  他能告訴鄉親們親人都犧牲了嗎?他能告訴鄉親們只有自己和水生活了下來嗎?

  「表哥!嫂子!好兄弟……」大栓痛苦地呼喚著,突然間,這個鋼鐵般的漢子「哇」的一聲放聲大哭起來。

  他哭得是那樣的悽慘,那樣的悲痛,那是壓抑已久的痛苦和哀傷!

  「草根……他不在了嗎?不!不會的!」菅同喜喃喃說著。

  「可是!他為什麼沒有回來?我的兒子啊!草根……」看到痛哭中的大栓,鄉親們的心中頓時罩著一層不祥的陰影,他們和菅同喜一樣放聲大哭起來。

  望著眼前這一幕,在場的許多人流下了眼淚。

  「鄉親們!聽我說!讓我來告訴你們……」盧團長擦了擦眼淚,他對鄉親們說道:「鄉親們,我知道那場戰鬥,咱們穎橋鎮從軍的士兵許多人都參加了那場戰鬥,戰鬥非常慘烈,我們的戰士抵住了鬼子的一次又一次進攻,大部分的弟兄都犧牲在戰場,只有少數人分散突圍,他們彼此失去了聯繫,可我想……他們……應該還有活著的人……」盧團長話語哽咽……

  「鄉親們,親人們雖然犧牲了,但他們是為國捐軀,他們是以抵禦外辱的英雄!我們的後來人會永遠牢記他們!他們的英雄事跡將永載史冊……」

  「聽我的命令,向天空鳴槍,告慰英雄的亡靈!」

  「啪、啪、啪、啪、啪啪……」

  震耳欲聾的槍聲響徹天空,久久迴蕩在人們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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