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必將正義來伸張
馬蹄踏在紅石板路上得得作響，轎子咯吱咯吱的震顫著，轎中的龍得水四處張望著。
記憶中的縣城街道似乎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兩邊的房屋顯的更加老舊，蕭條的街市也更加的淒涼。
腳下的紅石板路依舊溜光發亮，四十多年光陰眨眼過去，他又一次走在這條路上。那一年，十七歲的他光著腳走在這條路上，他手裡緊緊攥著幾張鈔票，這些錢是東拼西湊得來的，他的父親重病躺在家裡，他要用這些錢為父親抓藥。
那個時候的龍得水永遠不會想到，他再次踏上這條路將是幾十年後。
他無法忘記那個暴雨如注的夜晚，忍受著病痛折磨的父親、年邁的母親和姐姐，一家人望眼欲穿盼望著他歸。
可是他們卻永遠等不到他了。
他不敢想像當鋪天蓋地的泥石山洪撲向親人的時候，他們是何等的絕望和恐懼。
「爹、娘、姐姐！我回來了，我向你們發誓，此番不報此仇，我永遠和你們陪伴在一起……」
~~~~~~~
「瞧啊！果然不出我所料啊！」
紫雲縣政府，看完省高等法院裁決的林同春感慨地說到。
「林縣長！裁決怎樣說？」
早已焦急等待的祝光顯秘書長開口問到。
「你看看吧老祝。」
林縣長邊說邊把裁決推了過來。
拿起裁決祝光顯推了推眼鏡，使勁眨了眨眼睛看了起來。
「……
據上，本院認為：鑑於該案案情重大，龍、夏兩家各執一詞，加之案發之日距今年代久遠，人證、物證難以調取。因此，經本院慎重評議後認為，此案以發案地裁決更為合宜，特發回你縣實地查驗，迅速判明案情、懲處奸孽，彰顯國民政府之法律尊嚴。屆時，速將裁判結果上報本院……。」
「哎呀！原來是這樣。果真如您所料，官司他們又發回來了。」
看過裁決，祝光顯驚訝地說到。
「是啊，我原本想借省高等法院緩解一下壓力，可現在應了那句老話：自己不哭沒有淚。」
「林縣長，屬下聽說那夏嘯天已經上下打點周全，省府高等法院的裁決分明是在推脫責任啊！」
祝光顯小聲的說到。
林同春並不答話，他將身子仰靠在坐椅上，眼望天花板似乎在思索著什麼。屋子裡邊一時間寂靜無聲，只有隱約的搓麻將聲傳了過來……
「說什麼時過境遷證據難以獲取……」
許久，只聽林同春似乎自言自語的說著。
「那條狂泄而下的山洪道至今清清楚楚擺在那裡，下面埋著多少無辜慘死之人！這難道是證據難取嗎。還說什麼雙方各執一詞難辨真假，可是他們難道沒有動腦筋想一想！夏嘯天狀告龍得水炸開山洪道害他全家，可他家裡一個人也沒死，倒是兇手龍得水全家屍骨全無。試想世間哪有這樣的殺人兇手……」
林同春縣長越說越來氣，他突然間提高了嗓門，並且「啪」的一聲拍了一下桌子。
「更可恨那夏嘯天竟然把我當做三歲小孩來耍。看看他這張所謂的「萬民狀」吧，雖然密密麻麻摁上了血手印，可這是什麼血手印啊！分明是蘸上的紅印油。夏嘯天啊夏嘯天！就是做樣子也起碼用個狗血、雞血吧，真是可惡至極。
你再看人家龍得水家的「萬民狀」，那血手印可是清一色的咬破手指摁上去的，假如沒有深仇大恨能這樣做嗎？哼！真是欺人太甚。」
林同春說著將兩家的狀紙在手裡抖的嘩嘩直響。
「林縣長果真是明察秋毫！還真是這樣。」
祝光顯秘書長接過萬民狀細看到。
「哦！不過屬下看最後的三個血手印似乎也不是真血。」
「嗬！還真是的，這顏色不是鮮紅的，看來也有渾水摸魚之類。」
林同春仔細看後皺著眉頭說道。
其實他哪裡知道，最後的三個血手印是毒娘和兒子瓜蛋、胖丫三個人摁上的。
這三人當時在場只是想混點糧食，看到別人都在咬破手指摁血手印，三人嚇得當時就想溜。
可巧的是胖丫正好來了「大姨媽」，於是便隨手拿來派上了用場。
「哼！這個夏嘯天，我當時就想一紙裁決讓他殺人償命，讓本縣住軍把他槍斃。血債纍纍的傢伙，他手上沾滿了多少人的鮮血，真是死有餘辜。」
「唉……」
林同春說完長嘆一聲。
「可我又擔心他狗急跳牆，那樣的話還要搭上多少人的性命，現在倒也好，兩家的生殺大權又落到我的手裡，這或許是天意，我還不能讓他死，不然的話軍糧任務如何完成。」
「可是林縣長！今天是原定的裁判公布的日子，龍、夏兩家一定會來索要裁判結果的，如何評判您可要早作打算啊！不然的話恐要出大亂子。」
「是啊，我也在一直考慮著這件事情，這場官司斷處起來一定要慎重，說實話，如果不是有駐軍的威懾，我的評判對夏嘯天來說就是廢紙一張。可現在不同了，我的裁決一出，無論哪一家輸贏都是人命關天的大事，所以不可草率。可惜目前為止，我心中還沒有一個妥善的方案啊，唉……！」
林同春又一聲嘆氣，顯的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兩個人都沉默起來，屋子裡陷入了一陣靜寂。
……「雖說你今一日打回敗仗，怨山人我用兵不當你莫放在心上……」
屋外不知何人吟唱《收姜維》戲曲聲隱約傳來。
「有了！」
忽然間祝光顯眼睛一亮拍腿說道。
「林縣長，這件官司或許不用您為難了，屬下聽聞百姓傳言，那龍得水已經下定決心，無論裁判輸贏，他都要動手封死泄洪道，到時間那夏家決不會答應，必將帶人阻攔，而一場血拼必將在所難免，這樣的話不管誰死誰活肯定分出勝負，這樣一來兩家的官司也就有了一個了結，也省得縣長您給他們評判啦。
可惜的是，屬下料定龍家絕不會占到便宜。因為有夏振東的保安隊人多槍多，吃虧的必定是龍得水，穎橋鎮百姓也必將遭遇一場血光之災啊！」
「此話當真？」
聽到祝光顯的話語，林同春縣長呼的一下從座椅上站了起來，「不！不行，絕不能這樣……」
他瞪著眼睛連聲說到。
「一定要讓正義得到伸張，壞人受到懲罰，不然的話，我林同春做的什麼縣長。」
忽然間一陣激烈的嘈雜聲打斷了林同春的話語。兩人正在驚詫之間，只聽「咣當」一聲屋門被撞開。縣政府的看門人臉色蠟黃闖了進來。
「快！林……林縣長，大事不好了！兩伙人……在門外打起來了……」
記憶中的縣城街道似乎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兩邊的房屋顯的更加老舊，蕭條的街市也更加的淒涼。
腳下的紅石板路依舊溜光發亮，四十多年光陰眨眼過去，他又一次走在這條路上。那一年，十七歲的他光著腳走在這條路上，他手裡緊緊攥著幾張鈔票，這些錢是東拼西湊得來的，他的父親重病躺在家裡，他要用這些錢為父親抓藥。
那個時候的龍得水永遠不會想到，他再次踏上這條路將是幾十年後。
他無法忘記那個暴雨如注的夜晚，忍受著病痛折磨的父親、年邁的母親和姐姐，一家人望眼欲穿盼望著他歸。
可是他們卻永遠等不到他了。
他不敢想像當鋪天蓋地的泥石山洪撲向親人的時候，他們是何等的絕望和恐懼。
「爹、娘、姐姐！我回來了，我向你們發誓，此番不報此仇，我永遠和你們陪伴在一起……」
~~~~~~~
「瞧啊！果然不出我所料啊！」
紫雲縣政府，看完省高等法院裁決的林同春感慨地說到。
「林縣長！裁決怎樣說？」
早已焦急等待的祝光顯秘書長開口問到。
「你看看吧老祝。」
林縣長邊說邊把裁決推了過來。
拿起裁決祝光顯推了推眼鏡，使勁眨了眨眼睛看了起來。
「……
據上，本院認為：鑑於該案案情重大，龍、夏兩家各執一詞，加之案發之日距今年代久遠，人證、物證難以調取。因此，經本院慎重評議後認為，此案以發案地裁決更為合宜，特發回你縣實地查驗，迅速判明案情、懲處奸孽，彰顯國民政府之法律尊嚴。屆時，速將裁判結果上報本院……。」
「哎呀！原來是這樣。果真如您所料，官司他們又發回來了。」
看過裁決，祝光顯驚訝地說到。
「是啊，我原本想借省高等法院緩解一下壓力，可現在應了那句老話：自己不哭沒有淚。」
「林縣長，屬下聽說那夏嘯天已經上下打點周全，省府高等法院的裁決分明是在推脫責任啊！」
祝光顯小聲的說到。
林同春並不答話，他將身子仰靠在坐椅上，眼望天花板似乎在思索著什麼。屋子裡邊一時間寂靜無聲，只有隱約的搓麻將聲傳了過來……
「說什麼時過境遷證據難以獲取……」
許久，只聽林同春似乎自言自語的說著。
「那條狂泄而下的山洪道至今清清楚楚擺在那裡，下面埋著多少無辜慘死之人！這難道是證據難取嗎。還說什麼雙方各執一詞難辨真假，可是他們難道沒有動腦筋想一想！夏嘯天狀告龍得水炸開山洪道害他全家，可他家裡一個人也沒死，倒是兇手龍得水全家屍骨全無。試想世間哪有這樣的殺人兇手……」
林同春縣長越說越來氣，他突然間提高了嗓門，並且「啪」的一聲拍了一下桌子。
「更可恨那夏嘯天竟然把我當做三歲小孩來耍。看看他這張所謂的「萬民狀」吧，雖然密密麻麻摁上了血手印，可這是什麼血手印啊！分明是蘸上的紅印油。夏嘯天啊夏嘯天！就是做樣子也起碼用個狗血、雞血吧，真是可惡至極。
你再看人家龍得水家的「萬民狀」，那血手印可是清一色的咬破手指摁上去的，假如沒有深仇大恨能這樣做嗎？哼！真是欺人太甚。」
林同春說著將兩家的狀紙在手裡抖的嘩嘩直響。
「林縣長果真是明察秋毫！還真是這樣。」
祝光顯秘書長接過萬民狀細看到。
「哦！不過屬下看最後的三個血手印似乎也不是真血。」
「嗬！還真是的，這顏色不是鮮紅的，看來也有渾水摸魚之類。」
林同春仔細看後皺著眉頭說道。
其實他哪裡知道，最後的三個血手印是毒娘和兒子瓜蛋、胖丫三個人摁上的。
這三人當時在場只是想混點糧食，看到別人都在咬破手指摁血手印，三人嚇得當時就想溜。
可巧的是胖丫正好來了「大姨媽」，於是便隨手拿來派上了用場。
「哼！這個夏嘯天，我當時就想一紙裁決讓他殺人償命，讓本縣住軍把他槍斃。血債纍纍的傢伙，他手上沾滿了多少人的鮮血，真是死有餘辜。」
「唉……」
林同春說完長嘆一聲。
「可我又擔心他狗急跳牆，那樣的話還要搭上多少人的性命，現在倒也好，兩家的生殺大權又落到我的手裡，這或許是天意，我還不能讓他死，不然的話軍糧任務如何完成。」
「可是林縣長！今天是原定的裁判公布的日子，龍、夏兩家一定會來索要裁判結果的，如何評判您可要早作打算啊！不然的話恐要出大亂子。」
「是啊，我也在一直考慮著這件事情，這場官司斷處起來一定要慎重，說實話，如果不是有駐軍的威懾，我的評判對夏嘯天來說就是廢紙一張。可現在不同了，我的裁決一出，無論哪一家輸贏都是人命關天的大事，所以不可草率。可惜目前為止，我心中還沒有一個妥善的方案啊，唉……！」
林同春又一聲嘆氣，顯的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兩個人都沉默起來，屋子裡陷入了一陣靜寂。
……「雖說你今一日打回敗仗，怨山人我用兵不當你莫放在心上……」
屋外不知何人吟唱《收姜維》戲曲聲隱約傳來。
「有了！」
忽然間祝光顯眼睛一亮拍腿說道。
「林縣長，這件官司或許不用您為難了，屬下聽聞百姓傳言，那龍得水已經下定決心，無論裁判輸贏，他都要動手封死泄洪道，到時間那夏家決不會答應，必將帶人阻攔，而一場血拼必將在所難免，這樣的話不管誰死誰活肯定分出勝負，這樣一來兩家的官司也就有了一個了結，也省得縣長您給他們評判啦。
可惜的是，屬下料定龍家絕不會占到便宜。因為有夏振東的保安隊人多槍多，吃虧的必定是龍得水，穎橋鎮百姓也必將遭遇一場血光之災啊！」
「此話當真？」
聽到祝光顯的話語，林同春縣長呼的一下從座椅上站了起來，「不！不行，絕不能這樣……」
他瞪著眼睛連聲說到。
「一定要讓正義得到伸張，壞人受到懲罰，不然的話，我林同春做的什麼縣長。」
忽然間一陣激烈的嘈雜聲打斷了林同春的話語。兩人正在驚詫之間，只聽「咣當」一聲屋門被撞開。縣政府的看門人臉色蠟黃闖了進來。
「快！林……林縣長，大事不好了！兩伙人……在門外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