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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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李建民雙臂環胸,嘴角掛著冷笑。昨晚五千四,加上今天的六千五百四,總共一萬一千九百四十塊。他已經在心裡盤算好,等錢到手,再湊四十,全數捐給救助站。

  這筆錢還沒到手,卻早已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將近一萬二,他確信,就算易忠海拿得出來,家底也得被掏空。

  易忠海臉色鐵青,沒有說話,全身繃緊,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當然,你可以不給。要麼,就拿你家房子抵押。如果錢不給,房子也不押,那我只能送你進去了。」

  「李建民,這是不是有點太多了?」楊廠長忍不住插話。

  易忠海做的事雖然絕情,但畢竟是廠里的高級鉗工。萬一被李建民氣出個好歹,他們今天的努力不就白費了?

  「楊廠長,你聽說過『換位思考』嗎?」

  「要不是因為你,易忠海現在能安然站在這兒?我們能在這談條件?」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他既然做了,就得承擔後果。」

  「六千五百四十塊!少一分都不行,楊廠長您要是心疼易忠海,這錢您替他出也行!」

  楊廠長立刻閉上了嘴。六千五百四十塊?就算他不吃不喝,也得攢上三四年。

  他跟易忠海還沒熟到願意替對方扛下這麼一大筆債的程度。

  旁邊的林愛國一臉看熱鬧的表情,絲毫沒有替楊廠長說話的意思。

  都鬧成這樣了,還講什麼寬容?那不是太假慈悲了嗎!他覺得李建民做得對,既然是敵人,就得往狠里收拾。

  倒是楊廠長,從戰場回來之後,性子軟了不少。

  「怎麼樣?易忠海,你想好了沒有?」

  李建民轉過頭,冰冷又帶著挑釁的聲音在屋裡響起。

  易忠海咬緊牙關,一字一頓地說:「我同意!我這就回去拿錢。但得當著楊廠長的面,我們寫個協議!」

  「錢給你之後,之前所有的事一筆勾銷!」

  「沒問題!」

  楊廠長趕緊拿出紙筆寫了起來。內容大致就是易忠海說的那樣:李建民拿到錢,之前的事就此了結。

  兩人都覺得沒問題,各自簽了名字、按了手印。楊廠長和林愛國作為見證人也簽了名,還蓋了公章。

  協議一式兩份,李建民和易忠海各執一份。

  看著手裡的協議書,易忠海暗暗鬆了口氣——這事兒總算結束了。

  他面無表情地對李建民說:「我回去拿錢,晚上給你。」

  李建民卻搖頭:「現在就給吧,我在楊廠長辦公室等。你的人品,我可信不過。」

  易忠海臉色鐵青,沒回話,轉身帶著賈東旭走了。

  「啪啪啪!」

  林愛國毫不吝嗇地鼓起了掌,「漂亮!夠狠!你爹有你這樣的兒子,算是後繼有人了!」

  「科長您過獎了。」李建民微微一笑。

  「行了,說正事。」楊廠長開口,「你來是為了接你父親的崗位,現在事情解決了,你想去哪個崗位?」

  「來保衛科吧!你不是練過嗎?保衛科正需要你這樣的人!」林愛國立刻提議。

  「我還是去廠醫務科吧,畢竟我們家一直就是幹這行的。」李建民搖頭拒絕。

  「醫務科?」楊廠長和林愛國都皺了皺眉。

  廠里的醫務科說起來是個科,其實就一名坐診醫生加兩個護士,簡單得很,也叫醫務室。

  平時也就給工人開點感冒藥、發燒藥,或者塗點紫藥水。真出了大事故,都是直接送醫院的。

  所以,軋鋼廠的醫務室算是全廠最清閒、也最不受重視的部門。

  以李建民之前表現出的能力,放在醫務室,實在是有些大材小用。

  楊廠長和林愛國都希望李建民能加入保衛科,憑藉他的武術功底擔任保衛員,同時還能在空閒時指導其他成員練習國術,增強整體實力。

  然而李建民卻出人意料地選擇了醫務科,這讓楊廠長感到為難。

  思索片刻後,楊廠長問道:「廠醫務室確實缺醫生,但需要有醫師資格證。你有嗎?」


  自李峰去世後,軋鋼廠一直在招聘醫生,但外面的醫生大多傾向於正規醫院,不願來廠里的小醫務室。因此醫務室長期處於人手不足的狀態。

  李建民的要求既在情理之中,又出乎他們的意料。

  「有的。」李建民從懷中取出早已備好的醫師資格證,遞給楊廠長,「這是我回四九城前,在北大荒考取的。」

  「 ** 醫師資格證?」楊廠長看著證書,驚訝得張大了嘴。

  醫師資格證和鉗工職稱一樣分為八級,一級最低,八級最高。但醫師資格考試難度更大,李建民如此年輕就已是 ** 醫師,令楊廠長十分震驚。

  要知道,他父親李峰在軋鋼廠當了一輩子醫生,直到去世也僅是5級醫師。

  林愛國湊近一看,也瞪大了眼睛。

  「好!不愧是李醫生的兒子!」他大聲讚嘆,拍了拍楊廠長的肩膀,鄭重說道:「還愣著幹什麼?我這就帶李建民去辦入職手續!」

  楊廠長回過神來,將資格證還給李建民,微笑道:「恭喜你,建民,以後你就是我們廠醫務室的醫生了。」

  「今後還請廠長和林科長多多指教。」李建民也笑著回應。

  「好了,你們去辦手續吧!待會讓老林帶你去醫務室熟悉一下。」楊廠長揮手示意。

  「好。」

  有林愛國親自協助,李建民很快便正式成為軋鋼廠的一名醫生。

  「建民,按廠里規定, ** 醫師的月薪是4o元左右,希望你別嫌少。」林愛國溫和地解釋道。

  「您放心,我父親在廠里工作多年,我對工資標準很清楚。一進廠就能拿到4o元,我已經很滿意了。」

  「你能理解就好。」見李建民並無不滿,林愛國鬆了口氣。

  如此年輕就成為 ** 醫師,他可不希望這位人才因待遇問題而對工廠產生不滿,最終離開。

  「走吧,我帶你去醫務室看看。這時候他們應該都在午休,正好認識一下。」

  林愛國領著李建民往醫務室走,沿路不斷有軋鋼廠的工人向他打招呼,林愛國也一一回應。不一會兒,兩人就來到掛著醫務室牌子的門前。

  推開門,李建民看見兩名護士——李梅和張鳳霞。

  「林科長,您怎麼來了!」李梅驚訝地開口,接著打量李建民,「這小伙子不會是我們醫務室新來的醫生吧?」

  「長得挺俊,不知道結婚了沒?」張鳳霞緊跟著笑道。

  「你們好,我是新來的醫務室醫生,李建民,家父李峰。」李建民語氣平靜地介紹自己。

  「李建民?就是那個一拳打碎磨盤的李建民?」張鳳霞瞪大眼睛脫口問道。

  李梅走上前,仔細端詳了他一番,詫異道:「看你這胳膊腿,也不像能打的人。」

  李建民嘴角微動,無奈道:「我練過武。」

  「既然都認識了,以後就是戰友了。李護士,你帶建民去李醫生以前的座位吧,這也算子承父業。」林愛國笑著說道。

  「好,建民跟我來。」李梅說著,帶李建民走到一張靠窗的老舊桌子前。

  桌子雖然舊,卻擦得乾乾淨淨。李建民伸手輕撫桌面,想起從前父親帶他來的點滴,眼眶不由得濕潤了。

  李梅見狀,識趣地走開。林愛國對幾人點點頭,也悄悄離開,辦公室里一時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李建民才回過神,擦了擦眼角,有些尷尬地說:「抱歉,觸景生情,讓你們見笑了。」

  「李醫生別這麼說,看得出您是個重感情的人,換作我也一樣。」張鳳霞爽朗地接話。

  「李醫生,廠里那些傳言是真的嗎?易忠海真有那麼壞?」李梅湊近小聲問。

  李建民微微一笑,「我只能說,廠里傳的都是真的。」

  張鳳霞一臉不解,「可他為什麼這麼做?易忠海工資高,家裡就兩口人,不愁吃穿,按理說不該。」

  「很簡單,」見兩人這麼感興趣,李建民不介意讓老易的名聲再響亮些,「說到底,易忠海是個絕戶,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幫賈家。」

  「賈家?他徒弟賈東旭家?」李梅皺眉,仍不太明白。

  「賈東旭一家五口擠在四十平的屋子裡,還有個兒子,一點動靜都聽得清清楚楚。」


  「賈家只有賈東旭是軋鋼廠的正式工,住房也是廠里分配的。既然賈東旭已經分到了房子,就不能再申請分配了。」

  「他只能向廠里申請調換大一點的房子。但賈東旭工作多年還只是二級工,廠里那麼多工人都在排隊等分房,他想換大房子基本不可能。再說,易忠海也不願賈東旭脫離他的掌控。自從收賈東旭為徒,易忠海就暗中把他當作養老的依靠。」

  「後……後來呢?」兩人聽得入神,見李建民停下,張鳳霞急忙追問。

  「後來他就盯上我家房子了。我父親在世時他不敢動手,等我父親去世,只剩下小丫頭一個,後面的事你們都知道了。」

  李建民最後總結:「說到底,就是因為易忠海無兒無女。他要是有個孩子,才不會管賈家死活。」

  李梅點頭認同:「賈東旭的情況我也聽說過一些。據說他母親賈張氏是你們那一帶出了名的潑婦。」

  「她那『亡靈召喚』的本事,整個南鑼鼓巷無人不曉。這麼久街道辦都沒人去管她,也沒給她做思想工作,背後肯定有易忠海的原因。」

  「說到底還是為了養老。易忠海這人也是,直接去孤兒院領養一個不好嗎?何必費這麼大勁?」張鳳霞不解地嘀咕。

  「還能為什麼?不就是想撿現成的。領養孤兒不知品性如何,還得花錢撫養,哪有現成的划算?」李建民冷笑。

  「建民你這麼一說,我才意識到易忠海有這麼多算計!」張鳳霞深吸一口氣,眼中帶著震驚。

  ……

  四合院裡,易忠海和賈東旭一同出現在大門口。

  「東旭,你回家把能拿的錢都拿出來,我去找你一大媽。」易忠海吩咐完,朝自家走去。

  賈東旭點頭往家走,眼底卻掠過一絲怨恨。

  「老易,廠長找你什麼事?」一大媽在屋裡擔憂地問。

  「沒什麼,就是咱倆存的養老金,全得賠給李建民那小子了。」易忠海黑著臉,心有不甘。

  作為多年夫妻,一大媽立刻明白了原委,握住易忠海的手輕聲安慰:

  「錢都是身外之物,沒了還能再掙。只要你人沒事,這個家就散不了。你平安就好。」

  易忠海心中感動。他年輕時 ** 倜儻,什么女人沒見過,最終選擇一大媽,就是因為她善解人意,處處為他考慮。兩人相濡以沫這麼多年,什麼風浪沒經歷過,這點挫折算得了什麼?

  一大媽臉上露出溫暖的微笑:「別多說了,這次咱們要賠李建民多少錢?」

  「六千五百四十塊!再加上賈東旭賣掉李峰工位得來的七百到八百塊,咱們總共得拿出七千二到七千三百多塊!」

  易忠海長嘆一聲,提到這筆數目,心頭仿佛被狠狠揪了一下。

  「這麼多錢?老易,昨天咱們家已經出了五千四百塊,今天要是再拿出這麼多,咱們多年的積蓄可就真的見底了!」一大媽先是震驚,隨後無奈地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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