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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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笑容自然不是衝著李建民,而是給易忠海兩人準備的。

  四合院裡,正是晌午時分,家家戶戶都在生火做飯。

  易忠海臉色鐵青地坐在炕沿上抽菸,眯著眼睛,偶爾閃過一絲狠厲。

  今天他沒去廠里上班,一是臉上帶傷怕人看見,二是渾身疼得厲害——昨晚被眾人痛打一頓,只得在家休養。

  不光他沒去,賈東旭和傻柱也沒去。傻柱一早就出門治手,到現在還沒回來;賈東旭也是一大早出去,中午才回。

  起初易忠海還以為賈東旭是去給他拿藥了,心裡欣慰了好一陣,覺得這個乾兒子沒白認。

  可等到中午,見賈東旭空著手回來,易忠海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他就不該對賈東旭抱什麼期望。

  心裡不由懷疑:收賈東旭做乾兒子,到底是對是錯?

  「賈東旭在家嗎?趕緊出來!」

  「賈東旭在家嗎?趕緊出來!」一聲洪亮的呼喊打破了四合院的寧靜。

  正在做飯的人們不約而同地朝外看去,只見一人領著兩名保衛科成員站在賈家門前敲門,大家頓時露出濃厚的興趣,紛紛走出屋子。

  不一會兒,賈家周圍就擠滿了四合院裡看熱鬧的鄰居。

  趙樹林用力敲著房門喊道:「賈東旭,開門!快開門!」

  「誰?敲這麼響,門敲壞了你賠?」賈東旭不滿的聲音從屋裡傳來。

  賈張氏也跟著嚷嚷:「就是!哪個沒良心的中午來敲門,是要飯的嗎?告訴你,我們家也沒餘糧,要飯去別處!」

  趙樹林一愣,隨即怒氣沖沖地大喝:「賈東旭!我們是軋鋼廠人事科的!你私自賣掉李峰工位的事,廠里要找你問清楚!」

  趙樹林本來還想進屋和賈東旭私下談,見他態度這麼囂張,還談什麼談!

  他也顧不上丟不丟人了,直接對著門大吼。

  這話一出,院子裡的鄰居們全都一臉震驚——賈東旭居然把李峰的工位給賣了?

  李峰的工位怎麼會落到賈東旭手裡……大家腦子飛快轉著。

  很快,有人反應過來:大概是在李建民沒回來之前,賈東旭以為李建民已經死了,才敢這麼做。

  想到這兒,眾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看向賈家的眼神都帶著幾分嘲諷。

  李建民沒回來時,賈東旭賣掉李峰的工位或許不算什麼,可現在李建民回來了,這事兒就鬧大了。

  這時,賈家房門猛地打開,賈東旭眯著一雙小眼睛,一臉茫然,看到趙樹林身後兩名保衛科的人,眼神里掠過一絲慌亂。

  「你們人事科找 ** 嘛?」

  趙樹林冷笑一聲:「賈東旭!你還記得賣李峰工位時是怎麼跟我們人事科說的嗎?對了,還有易忠海!同志,你去叫一下易忠海!」

  「不用叫,我來了!」

  易忠海推開人群,黑著臉走進來,看了一眼還在發懵的賈東旭,一臉恨鐵不成鋼。

  他現在後悔極了,賈東旭這腦子完全隨了他媽賈張氏,一點都不會轉,真是廢物!

  「易忠海,你來得正好!」趙樹林見到易忠海也不怯場,高聲說道。

  「當初賈東旭賣李峰工位這事,你還記得吧?他說李峰的兒子死了,女兒住在他們家。」

  「是你易忠海親口作證說李建民死了,我們才批准李峰的工位等李瀟瀟長大後給她。」

  「可你呢?你說李瀟瀟由賈家養著,賈家多麼多麼困難,很難養活她,就想把李峰的工位賣了,好好撫養李峰的女兒。」

  「這些話當時都是賈東旭說的,我沒說錯吧!」

  易忠海面色鐵青地點了點頭,誰能料到李建民這小子竟會突然回來?

  「你肯認就行。賈東旭在軋鋼廠是什麼表現,當初我們人事科本就不贊成。若不是你執意作保,我們絕不會把工位交給賈東旭,讓他轉手賣掉!」

  「如今李峰的兒子回來了!你說這事該怎麼處理?」趙樹林不顧易忠海臉色有多難看,高聲質問。

  「怎麼處理?工位反正我們已經賣了,你去找李建民!跟我們老賈家有什麼關係?跟東旭又有什麼關係!」

  「再說了,擔保的是易忠海,你找易忠海去!」賈張氏從屋裡邁步出來,昂著頭不屑地嚷道。


  她這副蠻橫的樣子讓趙樹林徹底愣住了,果然不愧是能召喚老賈的人……

  他臉色一沉,看也不看賈張氏,伸出兩根手指:「我們科長給你們賈家兩條路!」

  「第一,賈東旭退還賣掉李峰工位得來的八百塊錢!」

  「第二,賈東旭的工位自動轉給李建民,從此賈東旭不再是軋鋼廠的工人!」

  「什麼?要我們老賈家退那八百塊?不退就開除東旭?」

  「沒錢!我們老賈家哪還有錢!錢都給李建民那小子了!你們軋鋼廠是看我們好欺負是吧!」

  一提錢,賈張氏就想起昨晚賈家賠出去的那筆,心口一陣抽痛,肥胖的身子猛地竄到趙樹林面前,一臉兇狠。

  「我告訴你!我們老賈家沒錢!一個子兒都沒有!」

  趙樹林被她嚇得後退一步,身後兩名保衛科人員立刻上前,擋在賈張氏面前。

  趙樹林剛鬆口氣,還沒來得及說話,賈張氏竟一骨碌癱倒在地,來回打滾,扯著嗓子乾嚎:

  「打人啦!軋鋼廠欺負人啦!不讓人活啦!」

  「老賈!你出來看看!看看這些人是怎麼欺負我們孤兒寡母的!」

  「老賈!你快顯靈吧,降道雷把這些沒良心的都劈死!」

  她喊得抑揚頓挫,像唱戲似的。

  院裡眾人卻覺得背後一陣發冷,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紛紛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這年頭雖說講究破除迷信,可千百年的老思想哪是說沒就沒的,不少人心裡還是信這些。

  賈張氏這一通「召喚」,讓四周不少人心裡發毛,臉上露出懼意。

  「夠了!賈張氏你還嫌不夠丟人嗎?當著保衛科同志的面,是不是想被逮進去?」易忠海鐵青著臉喝道。

  賈張氏滾動的身子一頓,立馬爬了起來,拍拍衣上的灰,一臉沒事人的樣子,轉身就往屋裡走。

  仿佛剛才那番作態不是她似的,揮揮衣袖,不沾一點塵埃。

  趙樹林和保衛科的兩位同志被這副耍賴皮的模樣給驚住了。

  易忠海走到賈東旭身邊,低聲勸道:「東旭,人事科的同志來了,你把那八百塊錢還給人家吧。」

  賈東旭滿臉通紅,顯得十分為難。

  「義父,您也知道我們家的情況。要是昨天還好,可昨晚王主任罰了我們一筆錢,現在家裡只剩一百多塊,根本不夠!」

  「你先拿一百,剩下的我來出。」易忠海咬著牙,心口一陣抽痛。

  「謝謝義父!我以後一定好好孝順您!」賈東旭激動地抓住易忠海的肩膀。

  易忠海表面平靜,心裡卻有些欣慰,覺得這孩子還是懂事的。

  「易忠海!賈東旭在家嗎?」

  賈東旭正要進屋取錢,外面又傳來一聲高喊。

  眾人轉頭看去,又有兩名保衛科的人走了過來。

  「你們怎麼也來了?」趙樹林身後的一名保衛科人員疑惑地問。

  「喲,你們也在!」王大圓打了聲招呼,遞了幾根煙過去,「還不是楊廠長要找易忠海和賈東旭!」

  他走到兩人面前,幸災樂禍地看著易忠海:「聽說楊廠長在辦公室發了好大的火,罵你易忠海不是東西!」

  「易師傅,這回你和賈東旭怕是要倒霉了。」

  易忠海心裡一慌,習慣性地掏出一包大前門煙想塞給王大圓,卻被對方一手拍開。

  「易師傅,你這是想害我犯錯誤?」王大圓冷著臉說。

  放在平時,他可不敢這樣對易忠海,但現在易忠海乾的醜事全廠皆知,他沒動手已經算客氣了。

  賈東旭從屋裡出來,聲音發顫:「楊廠長要找我和義父?」

  「沒錯,你們可得挺住。李建民已經進廠了,走吧,廠長正等著呢!」張亮走上前,眼裡帶著幾分戲謔。

  賈東旭臉色慘白,求助地望向易忠海。

  易忠海陰沉著臉,撿起地上的煙,強作鎮定:「那就去聽聽廠長怎麼說。」

  趙樹林也不再說什麼,事情既然已經驚動了廠長,就不歸他管了。

  ……


  軋鋼廠里,工人們剛吃完午飯,有半小時的休息時間。不知是誰傳出消息,說易忠海和賈東旭正往廠里來,楊廠長要見他們。

  九十號人黑壓壓地聚在軋鋼廠門口,等著看熱鬧,都想親眼瞧瞧那兩個人的到來。

  站在最前頭的不是別人,正是傻柱的老對頭——許大茂。

  這時候的許大茂紅光滿面,興高采烈,就差沒當場跳起舞來。

  廠里那些風言風語,也正是他傳出去的。誰讓易忠海老是偏心護著傻柱呢?

  好不容易抓到易忠海的把柄,許大茂怎麼可能不替他「好好宣傳」一下?

  就在眾人翹首以盼的時候,易忠海和賈東旭在幾名保衛科人員的押送下,走到了大門口。

  「喲!這不是咱們敬愛的高級鉗工易忠海易師傅嘛!聽說你幫賈東旭強占李醫生的房子?」

  「易忠海,你可真給咱軋鋼廠丟人!怪不得你生不出兒子,盡幹這種缺德事,能有後都怪了!」

  ……

  易忠海他們一到,人群就像炸開了鍋,紛紛朝著他們師徒倆叫罵,還有人撿起石頭往他們身上扔。

  起初易忠海還不清楚怎麼回事,等聽明白大家罵他的原因,臉瞬間黑了下來。他瞪著一雙兇狠的眼睛四處掃視,恨不得把那個散播消息的人揪出來。

  很快,他就看到了滿臉得意的許大茂,立刻高聲喝問:「許大茂,是不是你傳出去的?」

  許大茂一點兒也不怕,走上前冷笑著說:「是我傳的又怎樣?你易忠海敢做壞事,還怕別人說嗎?」

  「你……你……」易忠海指著他,氣得直哆嗦,卻半天說不出話來。

  賈東旭像是被這陣勢嚇壞了,一直縮在易忠海背後,活脫脫一個「爸寶男」。

  這時,保衛科科長走了出來,拿著喇叭喊道:「各位!各位!這件事廠里一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大家先散了吧,現在楊廠長要見他們,麻煩讓一讓!都讓讓!」

  科長是軍人出身,性子剛正,知道易忠海做的事之後,恨不得一槍崩了這老傢伙。

  可惜現在不是戰場,不能這麼幹。他只能暗中示意手下別攔著工人們發泄怒火。

  要不然,這麼多人圍著易忠海他們,保衛科的人怎麼可能一個都不出現?難道真以為他們都去巡邏了嗎?

  聽到科長的話,眾人很識趣地散開了。但臨走前,不少人還朝易忠海他們臉上吐口水。

  等人都 ** 了,易忠海和賈東旭已經鼻青臉腫,渾身散發著難聞的氣味。不知是誰暗中潑了他們一身尿,再加上寒風一吹,那滋味真是「酸爽」極了。

  王大圓看著兩人的狼狽樣,皺了皺眉,有點為難地看向科長:「科長,他們這樣……還得去見廠長。」

  科長一臉嚴肅,義正詞嚴地說:「就跟廠長說,工人們太憤怒,我們攔不住!」

  王大圓只得點頭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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