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爭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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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君朔把邁出去的那條腿收回來,轉過身,面對著白絨星。

  他站在車旁邊,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就那麼站著,盯著白絨星,又問了一遍:

  「你說什麼?」

  這回聲音不一樣了。

  還是平的,可那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涌,壓都壓不住。

  白絨星看著他,看著那張剛才還冷淡得像冰的臉,現在慢慢裂開一條縫。

  「你不知道?」白絨星問。

  柏君朔沒說話。

  他當然不知道,這段時間他在幹什麼?

  他在收拾人。

  綁架過他和俞眠的叔伯,被他親手送進去的。

  不是送局子,是送進去——那種永遠出不來的進去。

  叔伯手下那些跟著鬧事的,他一個一個清理乾淨,董事會裡站叔伯那邊的,他一個一個拔掉。

  整整一個月,他每天睡不到三個小時,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隨時準備處理下一個。

  他不是在忙,他是憋著一口氣在拼命。

  他以為自己在贖罪,他還懷揣的一絲希望,希望哪天可以乾乾淨淨的讓俞眠在看他。

  可他唯獨沒有想到,對方竟然要結婚了。

  白絨星看著他的表情變化,看著那張臉從冷漠變成空白。

  莫名的,他的心裡升起了一陣報復的快感。

  這個人對俞眠做過什麼他十分清楚,因此說話也絲毫沒有留任何情面。

  「李澤宇告訴我的,」白絨星說,「他聽說的,俞眠要結婚了。」

  柏君朔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陽光很好,風很輕。遠處有鳥在叫。

  可他覺得整個世界突然安靜了,安靜得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悶。

  結婚!俞眠?

  這兩個詞放在一起,他怎麼也拼不起來。

  「什麼時候的事?」他開口,聲音澀得像砂紙。

  「不知道。」

  「跟誰?」

  「噗,」白絨星發出了一聲嗤笑,明明姿態是居高臨下的,可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卻比之前還要暗淡:「你覺得還能有誰?」

  白絨星的反問像是一根細針,扎的他心口一痛。

  緊接著,他也露出一個嘲諷的笑。

  對啊,還能有誰?

  俞眠身邊的哪個人不清楚他喜歡沈連衍?

  以他那倔強的性格,如果不是喜歡的人,怎麼可能心甘情願的和對方結婚?

  白絨星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掛在嘴角,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柏君朔,」他說,「你在抖。」

  柏君朔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搭在車門上的那隻,指節泛白。

  他把手收回來。

  「我能接受。」他說。

  白絨星的笑容消失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能接受。」柏君朔抬眼看他,聲音平穩得可怕,「他能幸福就行。跟誰在一起,無所謂。」

  白絨星盯著他,盯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更輕了:

  「你騙人。」

  柏君朔沒說話。

  「你騙誰呢?」白絨星往前走了一步,從台階上走下來,一步一步逼近他,「你手抖成這樣,你告訴我你能接受?」

  柏君朔站在原地,沒動。

  白絨星走到他面前,離他只有兩步遠。陽光下,他嘴角的淤青和手上的紗布清晰可見,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燒著什麼。

  「柏君朔,我清楚你是什麼樣的貨色。」

  「你卑鄙齷齪,以前為了斬草除根,能毫不猶豫的將帶給血緣的親戚送進監獄,你喜歡沈連衍的時候,可以毫無同理心的利用俞眠。然後你現在告訴我,你能接受他結婚。」


  柏君朔看著他,沒說話。

  白絨星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這麼卑鄙的人,怎麼可能接受?」

  柏君朔的眼神變了。

  那一瞬間,有什麼東西在他眼睛裡碎了一下。

  「我卑鄙?」他開口,聲音輕得嚇人。

  白絨星沒退。

  「對。你卑鄙。」

  柏君朔往前走了一步就,他往前邁的時候,白絨星感覺到一股壓力迎面撲來。

  不是殺氣,是那種被戳到最痛處之後,終於繃不住的東西。

  如果他還是Omega的時候,可能會頂不住對方的這些壓力。

  可現在,他經歷了九死一生後,已經脫胎換骨了。

  再也不是那個,會在信息素對抗中,輸掉的Omega了。

  白絨星沒有絲毫猶豫,釋放了信息素。

  柏君朔強硬的和他對抗著,又問了一遍:

  「我卑鄙?那你呢?」

  「你是他的朋友,可以隨心所欲的跟在他身邊,他對你沒有一點防備。你天天看著他,天天被他照顧,天天被他惦記。然後呢?」

  白絨星的臉白了。

  柏君朔看見了,可他沒停。

  「這麼久,」他一字一句,「你怎麼沒讓他喜歡上你?」

  白絨星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陽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都照成淡淡的金色。

  可那張臉上,血色在一點點褪盡。

  柏君朔看著他,看著那張臉的變化,忽然笑了。

  那笑容掛在嘴角,帶著血,帶著嘲諷,帶著一種自毀的快意。

  「白絨星,」他說,「你說我卑鄙,行,我認。」

  「可你呢?你高尚?」

  「你是他的朋友,你陪著他,你關心他,你對他好——然後他結婚了,不是和你。」

  白絨星的手攥緊了,那張海報被他攥得發出細微的聲響,邊角皺成一團。

  「你問我能不能接受,」柏君朔往前走了一步,眼睛裡滿是血絲,「我先問你,你能接受嗎?」

  白絨星沒說話。

  「你能眼睜睜看著他穿婚服?你能看著他跟別人牽手?你能看著他叫別人老公?」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思二次分化的。」

  白絨星的呼吸變重了,胸口劇烈起伏,眼眶開始發紅。

  柏君朔看著他,那眼神里有什麼東西在燒。

  「你不能。」他說,聲音低下去,低得像自言自語,「你比我還不能。」

  「你說我騙人,行,我就是在騙人。我不這麼說,我能怎麼說?」

  「我說我受不了?我說我每天晚上都在想他?我說我忙得一個月沒睡覺,就是為了不讓自己想他?我說我看見他跟你說話的時候心裡像刀割一樣?我說我……」

  白絨星的拳頭砸過來了。

  柏君朔沒躲。

  拳頭砸在他臉上,悶悶的一聲響。他整個人往旁邊踉蹌了一步,嘴角立刻滲出血來。

  他站穩,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看了一眼手指上的血。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掛在臉上,帶著血,看著有點嚇人。

  「打得好。」他說。

  白絨星喘著粗氣,盯著他,眼眶紅得嚇人。

  「柏君朔,」他的聲音在抖:「你別得寸進尺!你這種垃圾憑什麼配喜歡他?」

  「我怎麼得寸進尺了?」柏君朔盯著他,「我說錯一個字嗎?白絨星,我不動你是因為你是他的朋友,別以為……」

  白絨星又一拳砸了過去。

  這次柏君朔也沒有手下留情,兩人幾乎是同時出手。

  沒有章法,沒有技巧,沒有任何防守。

  就是最簡單最原始的,帶著發泄的你一拳,我一拳。

  柏君朔恨白絨星可以獲得俞眠的關注。

  白絨星恨他曾經對俞眠做過的那些事。

  拳頭砸在肉上的悶響,骨頭碰撞的聲音,粗重的喘息,在安靜的午後炸開。

  兩個頂級Alpha的信息素胡亂的衝撞著,甚至沒有人敢上來拉架。

  直到,他們徹底脫力,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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