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輿論爆炸
同樣的時間，肖傑和彭染在外奔波，林和之也沒閒著。在見過律師，和律師說了自己的想法後，她就開始實施自己的計劃。
她準備了兩段視頻，一段是店裡的顧客拍到李博從外面偷看，當時還以為是什麼變態流浪漢。其實那時候林和之就知道李博圖謀不軌，她裝作沒看到，讓顧客把視頻轉給了她。事發後林和之沒有把這段視頻給警察，她知道警察從其他渠道也能弄來其他證據，這種私人視角沒必要。
第二段是林和之特意找來的，家附近平日停的車子她都認得，她去找了幾個車主，尤其是車子久停不動的，找人家要行車記錄儀的畫面。只要知道了她家發生什麼事，基本沒人會拒絕，車外視角的記錄儀也不涉及什麼隱私。所以林和之找到了李博在她家附近徘徊的證據。
林和之買了幾個社交網站帳號，權重比較高的，以路人的口吻聊起李博的墜樓案，為了吸引眼球故意往離奇上說，神啊鬼啊的，唯獨時間地點說得特別清楚。當然，一個人發的內容很難有水花，接下來就是買推廣和大量水軍。
好在林和之對這方面不算陌生，做生意很多時候也需要背後有推力，尤其是現在網絡越來越發達，網絡上風評的維持很重要。秦懷義對這些不上心，平時都是林和之在做。雖然做商品推廣和做「娛樂」是不一樣的，不過只要有人脈，都能聯繫到。
只是畢竟涉及案件，營銷公司對此都很謹慎，怕惹麻煩。林和之一家一家談，講述自己家遇到的事，動之以情地保證自己只想要個公平公正。她還甚至還和對面負責人視頻，表達自己的誠意，以及迫切。
最重要的是足夠的錢。
林和之只有一個要求，快。要以最快的速度把事情宣揚開，並把輿論引向關於正當防衛的討論。
具體實施起來是一步一步的，先是找水軍將林和之發的帖子頂起來，用無名小號擴散到各個平台，尤其是熱度高的娛樂版塊，緊接著營銷號搬運，買熱搜。這樣一通操作下來，路人想看不見都難，這時蹭熱度的，還有熱衷於當「福爾摩斯」的號都會下場。
第二步就是偽裝路人和知情人，將那兩段視頻發出去，這一輪不需要太多水軍，就可以達到想要的熱鬧了。之後就是引出討論話題，將風向控制在自己手裡。
除了一些刻意唱反調，吸引眼球的人，絕大部分的評論都是站在林和之和秦懷義這一邊。大家的觀點都是一個綁架別人孩子的人，死了就死了，別說家屬不是故意的，就算是故意的又如何，做爹媽的為了孩子拼命有什麼不對。相關帖子的評論區被頂到最上面的要麼是娛樂化的，比如罰他吃泡麵沒有調料包，要麼就是往大了說，說只有判無罪才能彰顯法律的進步。
儘管這些帖子都沒有人提及真名，很快網友還是將他們一家扒了出來，連帶著網店的銷量都翻了倍。不過對於林和之來說，這確實算意外了，她並不在乎。
林和之時刻觀察著網絡上的變化，接收營銷方發給她的進度反饋。她知道時間不用拉得太久，只要警察那邊注意到輿論，很快就會發通報，不出意外會儘快結案。林和之的訴求始終是促使警方儘快將秦懷義送檢，只有這樣事情才能了結。
至於結果……結果並不是最緊要的。
時間差不多了，律師去看守所申請會見秦懷義，目的就是為了讓他穩住。之後律師也去見了田杉，主動說起網絡上的輿論，說明網絡上的言論並不代表律師觀點，同時也表明自己手裡還有其他證據，之後會提交給檢方。
如林和之所想，警方發布了官方回應，雖然很含糊，只是說案件正在調查期間，請公眾不要以訛傳訛。對林和之來說，到這一步就已經夠了。後面就是慢慢把營銷撤掉，但不能一下子消失。
就在這時林和之包里的另一個手機響了幾聲，她掏出來看見微信上一個備註名為星號的人發來：「那一男一女警察去了機場，應該是朝你老家那邊去了，他們會不會發現了什麼？」
林和之皺了皺眉頭，她確實沒想到肖傑行動會那麼快。即便是稍微有點慌，林和之還是回覆：「沒事，你不要再跟著他們了，不安全，該怎麼過怎麼過，不用擔心。」
對方再沒有回，林和之清空了對話窗。
她很清楚肖傑如果去了木溪，會查到什麼，可她並不怕。很多事情她不想讓人知道，不代表她怕讓人知道。
只是……多少還是會有點噁心。
林和之正想去公司看一下，就收到了客服代表給她發的微信，說秦懷義的父母去公司了。林和之讓對方先糊弄著，趕緊驅車趕了過去。
自從東召這邊的公司啟動，秦懷義父母就從來沒去過，現在倒突然去了，肯定沒那麼簡單。林和之到公司時，臨時負責人正在給他們續茶，秦懷義的媽媽嚷嚷著要出去轉轉，負責人一直死命攔著。
「爸、媽，你們怎麼來了？」林和之推開辦公室的門，侷促地打著招呼，旁邊的人就退了出去，把門帶上了。
秦懷義父母穿著體面，父親面色威嚴，母親看著倒是隨和，只是看見林和之都沒什麼笑容。
「你什麼也不和我們說，我們在家坐不住，就想過來看你在不在。」秦母說。
「我最近事情太多了，實在沒顧上，對不起啊。」
「忙忙忙，不知道在忙什麼，現在還有什麼事比懷義更重要。」秦父不滿地說，「現在網上議論紛紛，誰都來問我們怎麼回事，我們都沒法出門。」
「網上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我已經讓律師去看守所見過懷義了，也和負責案子的警察打了招呼。」林和之在一旁坐下，輕聲說。
聽說律師見到了秦懷義，當媽的忍不住心疼，忙問：「懷義怎麼樣？受了不少罪吧。」
「他狀態挺好的，還讓你們別擔心。」
「能不擔心嗎……你說怎麼好好的出這麼個事兒！」秦母垂頭嘆氣。
「哎呀，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秦父一臉心煩，「我們今天就是路過，也沒別的事兒。你要是忙不過來，我們也可以來幫幫忙，雖然你們這些電腦上的東西我弄不明白，可我們畢竟是家裡人，這種時候只有家裡人信得過。」
「對、對……」秦母旁邊應和著。
林和之淡淡地笑著，不贊同不反對，只是說：「爸媽，也快到飯點了，等下我讓阿姨把顏顏送過來，我們一起吃個飯吧。樓下有間餐廳，懷義平時也很喜歡吃的。」
不等秦父秦母反應，林和之已經站起來，說著「我去叫人訂個位」，走出了辦公室。
她一出去就碰上好幾個人，平日和她關係好的員工都在門口張望。臨時負責人擠眉弄眼跟林和之說：「這倆人來了以後就打聽這個打聽那個，還想看公司的帳，我一直說等你來，他們就不高興了，說這公司是他們兒子的，為什麼不能看。」
「是啊，是啊……」客服代表也擠過來，壓低聲音說，「秦總那麼好的人，父母怎麼這樣啊！」
「別這麼說，懷義剛出事，他們心裡肯定不痛快。」林和之輕描淡寫地說。
「出事又不能怪你，你也是受害者啊，這時候不安慰你，反而來添亂。」
林和之笑著說：「老人嘛……」
「你就是太好說話了！」臨時負責人義憤填膺，「之前他們就不接納你，連個婚禮都沒有。你說這麼長時間，公司上下哪件事不是你和秦總倆人在忙，他們幫過什麼。現在一出事就過來宣示主權了，這不明擺著要算計你。你可別不當回事！」
「什麼算計不算計的，都是一家人……」
正說著，本來要去廁所的秦母走了出來，應該是聽見了她們說話，轉身就回去了。林和之忙追過去，對身旁的人做了個散開的手勢。
她剛走到門口，秦父秦母就開了門，和她說：「飯就不吃了，我們先回去了。」
「那我找人送你們回去吧。」
「不用，我們用不著人。」秦父語氣很硬。
林和之一路在後面跟著，送他們到樓下，雙手交握在身前，不安地站著，目送他們離開。
直到載著秦父秦母的車子徹底不見，林和之臉上客套的笑容才瞬間消失。
她準備了兩段視頻，一段是店裡的顧客拍到李博從外面偷看，當時還以為是什麼變態流浪漢。其實那時候林和之就知道李博圖謀不軌，她裝作沒看到，讓顧客把視頻轉給了她。事發後林和之沒有把這段視頻給警察，她知道警察從其他渠道也能弄來其他證據，這種私人視角沒必要。
第二段是林和之特意找來的，家附近平日停的車子她都認得，她去找了幾個車主，尤其是車子久停不動的，找人家要行車記錄儀的畫面。只要知道了她家發生什麼事，基本沒人會拒絕，車外視角的記錄儀也不涉及什麼隱私。所以林和之找到了李博在她家附近徘徊的證據。
林和之買了幾個社交網站帳號，權重比較高的，以路人的口吻聊起李博的墜樓案，為了吸引眼球故意往離奇上說，神啊鬼啊的，唯獨時間地點說得特別清楚。當然，一個人發的內容很難有水花，接下來就是買推廣和大量水軍。
好在林和之對這方面不算陌生，做生意很多時候也需要背後有推力，尤其是現在網絡越來越發達，網絡上風評的維持很重要。秦懷義對這些不上心，平時都是林和之在做。雖然做商品推廣和做「娛樂」是不一樣的，不過只要有人脈，都能聯繫到。
只是畢竟涉及案件，營銷公司對此都很謹慎，怕惹麻煩。林和之一家一家談，講述自己家遇到的事，動之以情地保證自己只想要個公平公正。她還甚至還和對面負責人視頻，表達自己的誠意，以及迫切。
最重要的是足夠的錢。
林和之只有一個要求，快。要以最快的速度把事情宣揚開，並把輿論引向關於正當防衛的討論。
具體實施起來是一步一步的，先是找水軍將林和之發的帖子頂起來，用無名小號擴散到各個平台，尤其是熱度高的娛樂版塊，緊接著營銷號搬運，買熱搜。這樣一通操作下來，路人想看不見都難，這時蹭熱度的，還有熱衷於當「福爾摩斯」的號都會下場。
第二步就是偽裝路人和知情人，將那兩段視頻發出去，這一輪不需要太多水軍，就可以達到想要的熱鬧了。之後就是引出討論話題，將風向控制在自己手裡。
除了一些刻意唱反調，吸引眼球的人，絕大部分的評論都是站在林和之和秦懷義這一邊。大家的觀點都是一個綁架別人孩子的人，死了就死了，別說家屬不是故意的，就算是故意的又如何，做爹媽的為了孩子拼命有什麼不對。相關帖子的評論區被頂到最上面的要麼是娛樂化的，比如罰他吃泡麵沒有調料包，要麼就是往大了說，說只有判無罪才能彰顯法律的進步。
儘管這些帖子都沒有人提及真名，很快網友還是將他們一家扒了出來，連帶著網店的銷量都翻了倍。不過對於林和之來說，這確實算意外了，她並不在乎。
林和之時刻觀察著網絡上的變化，接收營銷方發給她的進度反饋。她知道時間不用拉得太久，只要警察那邊注意到輿論，很快就會發通報，不出意外會儘快結案。林和之的訴求始終是促使警方儘快將秦懷義送檢，只有這樣事情才能了結。
至於結果……結果並不是最緊要的。
時間差不多了，律師去看守所申請會見秦懷義，目的就是為了讓他穩住。之後律師也去見了田杉，主動說起網絡上的輿論，說明網絡上的言論並不代表律師觀點，同時也表明自己手裡還有其他證據，之後會提交給檢方。
如林和之所想，警方發布了官方回應，雖然很含糊，只是說案件正在調查期間，請公眾不要以訛傳訛。對林和之來說，到這一步就已經夠了。後面就是慢慢把營銷撤掉，但不能一下子消失。
就在這時林和之包里的另一個手機響了幾聲，她掏出來看見微信上一個備註名為星號的人發來：「那一男一女警察去了機場，應該是朝你老家那邊去了，他們會不會發現了什麼？」
林和之皺了皺眉頭，她確實沒想到肖傑行動會那麼快。即便是稍微有點慌，林和之還是回覆：「沒事，你不要再跟著他們了，不安全，該怎麼過怎麼過，不用擔心。」
對方再沒有回，林和之清空了對話窗。
她很清楚肖傑如果去了木溪，會查到什麼，可她並不怕。很多事情她不想讓人知道，不代表她怕讓人知道。
只是……多少還是會有點噁心。
林和之正想去公司看一下，就收到了客服代表給她發的微信，說秦懷義的父母去公司了。林和之讓對方先糊弄著，趕緊驅車趕了過去。
自從東召這邊的公司啟動，秦懷義父母就從來沒去過，現在倒突然去了，肯定沒那麼簡單。林和之到公司時，臨時負責人正在給他們續茶，秦懷義的媽媽嚷嚷著要出去轉轉，負責人一直死命攔著。
「爸、媽，你們怎麼來了？」林和之推開辦公室的門，侷促地打著招呼，旁邊的人就退了出去，把門帶上了。
秦懷義父母穿著體面，父親面色威嚴，母親看著倒是隨和，只是看見林和之都沒什麼笑容。
「你什麼也不和我們說，我們在家坐不住，就想過來看你在不在。」秦母說。
「我最近事情太多了，實在沒顧上，對不起啊。」
「忙忙忙，不知道在忙什麼，現在還有什麼事比懷義更重要。」秦父不滿地說，「現在網上議論紛紛，誰都來問我們怎麼回事，我們都沒法出門。」
「網上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我已經讓律師去看守所見過懷義了，也和負責案子的警察打了招呼。」林和之在一旁坐下，輕聲說。
聽說律師見到了秦懷義，當媽的忍不住心疼，忙問：「懷義怎麼樣？受了不少罪吧。」
「他狀態挺好的，還讓你們別擔心。」
「能不擔心嗎……你說怎麼好好的出這麼個事兒！」秦母垂頭嘆氣。
「哎呀，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秦父一臉心煩，「我們今天就是路過，也沒別的事兒。你要是忙不過來，我們也可以來幫幫忙，雖然你們這些電腦上的東西我弄不明白，可我們畢竟是家裡人，這種時候只有家裡人信得過。」
「對、對……」秦母旁邊應和著。
林和之淡淡地笑著，不贊同不反對，只是說：「爸媽，也快到飯點了，等下我讓阿姨把顏顏送過來，我們一起吃個飯吧。樓下有間餐廳，懷義平時也很喜歡吃的。」
不等秦父秦母反應，林和之已經站起來，說著「我去叫人訂個位」，走出了辦公室。
她一出去就碰上好幾個人，平日和她關係好的員工都在門口張望。臨時負責人擠眉弄眼跟林和之說：「這倆人來了以後就打聽這個打聽那個，還想看公司的帳，我一直說等你來，他們就不高興了，說這公司是他們兒子的，為什麼不能看。」
「是啊，是啊……」客服代表也擠過來，壓低聲音說，「秦總那麼好的人，父母怎麼這樣啊！」
「別這麼說，懷義剛出事，他們心裡肯定不痛快。」林和之輕描淡寫地說。
「出事又不能怪你，你也是受害者啊，這時候不安慰你，反而來添亂。」
林和之笑著說：「老人嘛……」
「你就是太好說話了！」臨時負責人義憤填膺，「之前他們就不接納你，連個婚禮都沒有。你說這麼長時間，公司上下哪件事不是你和秦總倆人在忙，他們幫過什麼。現在一出事就過來宣示主權了，這不明擺著要算計你。你可別不當回事！」
「什麼算計不算計的，都是一家人……」
正說著，本來要去廁所的秦母走了出來，應該是聽見了她們說話，轉身就回去了。林和之忙追過去，對身旁的人做了個散開的手勢。
她剛走到門口，秦父秦母就開了門，和她說：「飯就不吃了，我們先回去了。」
「那我找人送你們回去吧。」
「不用，我們用不著人。」秦父語氣很硬。
林和之一路在後面跟著，送他們到樓下，雙手交握在身前，不安地站著，目送他們離開。
直到載著秦父秦母的車子徹底不見，林和之臉上客套的笑容才瞬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