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訂婚遭拒
八年前。
送走了最後一個儲戶，蘇宛寧麻溜地停掉了自己的窗口，開始進入下班前的固定流程。往常她的速度總是很慢，每每拖到最後一兩名，今天她一路火花帶閃電，以至於主管簽字時都有點不放心，又仔細核對了一遍。
不過她速度快也沒用，最後還是要等運鈔車來把錢箱取走才能下班。蘇宛寧坐著直起急，忍不住抖腿。一旁的同事叫她：「喝酒去嗎？」
蘇宛寧忙搖頭，說：「今天有事，我趕著回家。」
「有什麼好事啊，看你這心急火燎的。」
「好事。」蘇宛寧笑了笑，低頭看著自己新做的美甲。
雖然她們前台櫃員規則上是不許做美甲的，不過她沒有做太長的甲片，顏色也不是太誇張，主管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更何況，大家都知道，蘇宛寧她爸曾經是副行長。雖然後來去了其他的商業銀行，在這裡終究也還是有面子的。所以平時只要工作上不出涉及錢的大紕漏，也沒人會去管她。
運鈔車把錢箱拉走後，蘇宛寧火速離開銀行，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裡。父母已經出發去吃飯的地方了，她卸妝再重新化妝，前一天已經選好了衣服，現在又覺得不夠好，又接連換了好幾身。
快出門時父母打電話過來催了，說就等她一個了，蘇宛寧抱怨著「你們又不知道我這個工作一分鐘也不能早走」，邊戴耳環邊往外跑，好在計程車已經在樓下等了。
今天是秦懷義父母請他們一家吃飯，蘇宛寧已經有一年多沒見秦懷義了，準確地說，自從秦懷義去北方做生意就很少回家，這些年他們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好在秦懷義這次回來好像是要開拓東召周邊的市場，應該會常住下來了。
訂的是當地比較有名的老牌西餐廳，蘇宛寧和秦懷義小時候就在這兒吃過飯。她急匆匆跑進包廂，甜甜地叫著「叔叔阿姨」，一屁股坐到了秦懷義旁邊。
「你是不是黑了？」一坐下蘇宛寧就盯著秦懷義瞧。
「可不，天天在外面跑，風吹日曬的。」秦懷義倒也沒什麼不自在，他倆小時候備不住都坦誠相見過，確實是熟人，「你倒是一直沒變化，還跟二十出頭似的。」
「還二十出頭呢，都快三十了。」嘴上這麼說，蘇宛寧卻難掩笑意。
這頓飯前半程倒是吃得很開心和睦，好像就是純粹的老友聚會。酒過三巡，兩家的父母終於聊起了「正事」。原本秦家的服裝廠出貨量是非常大的，巔峰時期在省內基本稱得上貨源壟斷。只是在經過了一輪金融危機，加上電商逐漸崛起，實業衰微，服裝業競爭巨大，他家工廠的訂貨量驟減，漸漸連工人工資都難開了。
其實誰都看得出是大勢已去，只是秦懷義父親還不願意放棄，還在試著接觸新的牌子，想搞點錢再搏一搏，可諮詢了很多家銀行都貸不出他想要的數額，所以這才有了這頓飯。
事實上蘇宛寧的父親也不傻，早就猜到是這個意思，在家就念叨過。雖然他也認為這錢不該貸，不過以他現在在銀行的位置，貸出這筆錢倒是不難。
蘇宛寧家之所以願意赴約，並不僅僅因為世交，主要是蘇宛寧的父母知道她的心思，也覺得兩家可以親上加親。這一次他們來的目的就是把蘇宛寧和秦懷義的婚事定下來，只要把這件事聊明白，都是一家人，貸款自然好說。
其實蘇宛寧和秦懷義是有娃娃親的，自然現下這個年代娃娃親就像是個笑話，但她確實從小就喜歡秦懷義，她一直堅信自己會和秦懷義結婚。
即便後來秦懷義跑到北方去做生意，忙得不可開交，他們的關係就像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朋友，蘇宛寧還是沒有打消這個念頭。
對蘇宛寧而言，今天只是時候到了而已。
兩家家長將事情聊開，秦父秦母也很高興，忙說這樣最好。蘇宛寧表面上埋頭吃飯，好像沒她事似的，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然而這時秦懷義突然出聲，語氣實在不耐煩：「我倆都不是小孩了，你們自說自話，好歹也要問問我們的意思。」
氣氛一下尷尬起來，蘇宛寧的媽媽忙打圓場，說：「對、對……懷義說得對，總得問問孩子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不同意，我有女朋友，和你們說過的。」秦懷義看向自己的父母。
蘇宛寧臉色實在維持不住了，她又不知道該看誰，只能陰沉著臉低頭看手機。
「不是都讓你分手了嗎！」秦父面子上也掛不住，厲聲說，「之前在外面我管不著你，現在該斷就趕緊斷了。」
秦母趕緊和蘇宛寧的父母解釋：「他啊之前和一個女員工確實好了一段時間，年輕人嘛，也正常不是？那女孩子跟寧寧是沒法比的，他這次回來前，我們就讓他分手了。」
「我不會和林和之分手的，這次她也跟我回來了，我要娶她。」秦懷義絲毫不給父母面子，直截了當。
「娶什麼娶！我和你媽不同意，她休想進門！」秦父狠拍了下桌子，酒杯險些震倒了。蘇宛寧的爸爸卻在一旁沉默地喝酒，似乎不想插手這些事。
「那我們就不進門，」說著秦懷義站了起來，「跟誰結婚是我自己的事，我要娶林和之，你們答應也好，不答應也罷，跟我沒關係。宛寧很好，她肯定能找個自己喜歡，也喜歡她的人，她不該被你們當交易。」
即便秦懷義說的是好話，蘇宛寧還是高興不起來，她的臉色更難看了。
此時秦懷義的爸媽也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他們生怕貸款下不來，想討好又張不開嘴。而秦懷義還在火上澆油：「爸，我勸你還是別折騰了，留一兩個廠子我用，趁著還有人願意接手，趕緊都轉出去吧。剩下的錢也夠你們養老了，再說還有我，虧不著你們。」
「你少廢話，我們不缺你那點錢……」
秦父氣結，指著他罵都罵不出來。秦懷義也沒給他機會，說了句「叔叔阿姨，我還有事，先走了」，就大步流星出了包廂。
「你看這孩子，這麼大了還不懂事，我們回去再勸勸他……」秦母苦笑著勸和。
「算了，既然孩子已經有意中人，我們也不能棒打鴛鴦。他說得也對，現在不是過去了，不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一套，我們宛寧還得再挑挑。」說著蘇宛寧父母站了起來，招呼她，「我們就先回去了。」
蘇宛寧只得起身走到父母身邊，任憑秦懷義父母再想留客，最終也還是不歡而散，貸款的事自然也沒有再提。
回到家裡，蘇宛寧氣得不行，連那身衣服都不想再穿，直接扔進了垃圾桶。媽媽知道她的脾氣，怕她憋屈，特意進屋來勸她。既然秦懷義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就算了吧，強扭的瓜不甜。
爸爸還特意提醒蘇宛寧，不要想著再去糾纏，不許做丟人的事。蘇宛寧明白，爸爸是怕她去做小三。
她當然不稀罕，可在那個當下，她也不甘心。
送走了最後一個儲戶，蘇宛寧麻溜地停掉了自己的窗口，開始進入下班前的固定流程。往常她的速度總是很慢，每每拖到最後一兩名，今天她一路火花帶閃電，以至於主管簽字時都有點不放心，又仔細核對了一遍。
不過她速度快也沒用，最後還是要等運鈔車來把錢箱取走才能下班。蘇宛寧坐著直起急，忍不住抖腿。一旁的同事叫她：「喝酒去嗎？」
蘇宛寧忙搖頭，說：「今天有事，我趕著回家。」
「有什麼好事啊，看你這心急火燎的。」
「好事。」蘇宛寧笑了笑，低頭看著自己新做的美甲。
雖然她們前台櫃員規則上是不許做美甲的，不過她沒有做太長的甲片，顏色也不是太誇張，主管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更何況，大家都知道，蘇宛寧她爸曾經是副行長。雖然後來去了其他的商業銀行，在這裡終究也還是有面子的。所以平時只要工作上不出涉及錢的大紕漏，也沒人會去管她。
運鈔車把錢箱拉走後，蘇宛寧火速離開銀行，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裡。父母已經出發去吃飯的地方了，她卸妝再重新化妝，前一天已經選好了衣服，現在又覺得不夠好，又接連換了好幾身。
快出門時父母打電話過來催了，說就等她一個了，蘇宛寧抱怨著「你們又不知道我這個工作一分鐘也不能早走」，邊戴耳環邊往外跑，好在計程車已經在樓下等了。
今天是秦懷義父母請他們一家吃飯，蘇宛寧已經有一年多沒見秦懷義了，準確地說，自從秦懷義去北方做生意就很少回家，這些年他們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好在秦懷義這次回來好像是要開拓東召周邊的市場，應該會常住下來了。
訂的是當地比較有名的老牌西餐廳，蘇宛寧和秦懷義小時候就在這兒吃過飯。她急匆匆跑進包廂，甜甜地叫著「叔叔阿姨」，一屁股坐到了秦懷義旁邊。
「你是不是黑了？」一坐下蘇宛寧就盯著秦懷義瞧。
「可不，天天在外面跑，風吹日曬的。」秦懷義倒也沒什麼不自在，他倆小時候備不住都坦誠相見過，確實是熟人，「你倒是一直沒變化，還跟二十出頭似的。」
「還二十出頭呢，都快三十了。」嘴上這麼說，蘇宛寧卻難掩笑意。
這頓飯前半程倒是吃得很開心和睦，好像就是純粹的老友聚會。酒過三巡，兩家的父母終於聊起了「正事」。原本秦家的服裝廠出貨量是非常大的，巔峰時期在省內基本稱得上貨源壟斷。只是在經過了一輪金融危機，加上電商逐漸崛起，實業衰微，服裝業競爭巨大，他家工廠的訂貨量驟減，漸漸連工人工資都難開了。
其實誰都看得出是大勢已去，只是秦懷義父親還不願意放棄，還在試著接觸新的牌子，想搞點錢再搏一搏，可諮詢了很多家銀行都貸不出他想要的數額，所以這才有了這頓飯。
事實上蘇宛寧的父親也不傻，早就猜到是這個意思，在家就念叨過。雖然他也認為這錢不該貸，不過以他現在在銀行的位置，貸出這筆錢倒是不難。
蘇宛寧家之所以願意赴約，並不僅僅因為世交，主要是蘇宛寧的父母知道她的心思，也覺得兩家可以親上加親。這一次他們來的目的就是把蘇宛寧和秦懷義的婚事定下來，只要把這件事聊明白，都是一家人，貸款自然好說。
其實蘇宛寧和秦懷義是有娃娃親的，自然現下這個年代娃娃親就像是個笑話，但她確實從小就喜歡秦懷義，她一直堅信自己會和秦懷義結婚。
即便後來秦懷義跑到北方去做生意，忙得不可開交，他們的關係就像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朋友，蘇宛寧還是沒有打消這個念頭。
對蘇宛寧而言，今天只是時候到了而已。
兩家家長將事情聊開，秦父秦母也很高興，忙說這樣最好。蘇宛寧表面上埋頭吃飯，好像沒她事似的，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然而這時秦懷義突然出聲，語氣實在不耐煩：「我倆都不是小孩了，你們自說自話，好歹也要問問我們的意思。」
氣氛一下尷尬起來，蘇宛寧的媽媽忙打圓場，說：「對、對……懷義說得對，總得問問孩子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不同意，我有女朋友，和你們說過的。」秦懷義看向自己的父母。
蘇宛寧臉色實在維持不住了，她又不知道該看誰，只能陰沉著臉低頭看手機。
「不是都讓你分手了嗎！」秦父面子上也掛不住，厲聲說，「之前在外面我管不著你，現在該斷就趕緊斷了。」
秦母趕緊和蘇宛寧的父母解釋：「他啊之前和一個女員工確實好了一段時間，年輕人嘛，也正常不是？那女孩子跟寧寧是沒法比的，他這次回來前，我們就讓他分手了。」
「我不會和林和之分手的，這次她也跟我回來了，我要娶她。」秦懷義絲毫不給父母面子，直截了當。
「娶什麼娶！我和你媽不同意，她休想進門！」秦父狠拍了下桌子，酒杯險些震倒了。蘇宛寧的爸爸卻在一旁沉默地喝酒，似乎不想插手這些事。
「那我們就不進門，」說著秦懷義站了起來，「跟誰結婚是我自己的事，我要娶林和之，你們答應也好，不答應也罷，跟我沒關係。宛寧很好，她肯定能找個自己喜歡，也喜歡她的人，她不該被你們當交易。」
即便秦懷義說的是好話，蘇宛寧還是高興不起來，她的臉色更難看了。
此時秦懷義的爸媽也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他們生怕貸款下不來，想討好又張不開嘴。而秦懷義還在火上澆油：「爸，我勸你還是別折騰了，留一兩個廠子我用，趁著還有人願意接手，趕緊都轉出去吧。剩下的錢也夠你們養老了，再說還有我，虧不著你們。」
「你少廢話，我們不缺你那點錢……」
秦父氣結，指著他罵都罵不出來。秦懷義也沒給他機會，說了句「叔叔阿姨，我還有事，先走了」，就大步流星出了包廂。
「你看這孩子，這麼大了還不懂事，我們回去再勸勸他……」秦母苦笑著勸和。
「算了，既然孩子已經有意中人，我們也不能棒打鴛鴦。他說得也對，現在不是過去了，不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一套，我們宛寧還得再挑挑。」說著蘇宛寧父母站了起來，招呼她，「我們就先回去了。」
蘇宛寧只得起身走到父母身邊，任憑秦懷義父母再想留客，最終也還是不歡而散，貸款的事自然也沒有再提。
回到家裡，蘇宛寧氣得不行，連那身衣服都不想再穿，直接扔進了垃圾桶。媽媽知道她的脾氣，怕她憋屈，特意進屋來勸她。既然秦懷義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就算了吧，強扭的瓜不甜。
爸爸還特意提醒蘇宛寧，不要想著再去糾纏，不許做丟人的事。蘇宛寧明白，爸爸是怕她去做小三。
她當然不稀罕，可在那個當下，她也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