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突如其來
之後就是馬不停蹄補充案件邏輯鏈，先是打通了李博前妻的電話，前妻聽說他死了，一點意外都沒有，也不準備幫忙收拾爛攤子，說隨便處理。警方向她詢問是否知道李博有綁架他人的計劃，前妻只說李博那個人生性偏執，做什麼都正常，他們已經很多年不聯絡了。
同時警方也走訪了秦懷義和林和之周邊的人，得知這幾天這對夫妻確實在拼命籌錢，找熟人借，也停了工廠一條生產線。另外，在所有認識人的眼裡，這對夫妻十分恩愛，堪稱模範。
林歡顏的學校也證實孩子走丟確有其事，不過究竟是不是綁架，他們不能確定，因為家長沒告訴他們。孩子在學校丟了，校方一直很緊張，但秦懷義和林和之沒和學校透露過什麼，從老師嘴裡得知，林歡顏是活潑開朗的小姑娘，獨立性比較強，張嘴閉嘴都是媽媽，即便是阿姨接送上學，也能看出母女感情很好。
通過各種監控，警察差不多復盤出李博前幾日的行動軌跡，他的車子是找私人租的，很多工具都是新買的，他銀行卡里幾乎沒有存款，綜上基本可以確定綁架案存在。
加之醫院那頭說林歡顏在睡了一覺，吃了些東西後情緒逐漸平穩，可以說話了。派了個年輕女警試著問了問，孩子親口說是個老伯抓的她，之後三天她頭上基本都套著袋子，也沒吃什麼東西，只給她一點水喝。至於那天的情況，孩子只是知道爸媽來了，後來聽到打架的聲音。
綁架案既然可以確定，那秦懷義和林和之就多了一層受害者的身份。白天又去看了案發現場，現場沙土很多，可以根據痕跡推演出墜樓前的一些行為邏輯，在邊緣也找到了林和之和李博兩個人的血跡，證明所言不虛。
最關鍵的是，在秦懷義的指甲里找到的血液組織是李博的，和李博手臂上的傷口能對得上，基本可以證明李博掉下去的瞬間，秦懷義確實有施救動作。
這一系列證據對秦懷義來說都是利好的，稍微有一點點瑕疵，就是田杉按照肖傑問林和之的那套又去問了秦懷義一遍，秦懷義在細節上的回答和林和之有一點衝突，但也不算太大。林和之說的是李博有打她的舉動，但秦懷義只說李博將林和之推開。
意識到警察有在懷疑後，秦懷義好像有點慌了，又說自己腦子太亂，已經記不清了，反覆說：「就是我的錯，無論結果如何，我都認。」
末了秦懷義又說：「你們放我老婆回家吧，我女兒現在需要媽媽陪。」
事實上田杉也不是不懷疑這其中有隱情，因為秦懷義過於急切想將林和之擇出去。不過辦案以證據為主，既然找不出破綻，就沒理由懷疑一個自首的人。
這個道理肖傑也明白，所以他也再沒有多話。
臨走時田杉跟肖傑打了聲招呼，沒再提讓他去幫忙的事。田杉走後，所里的同事跟肖傑嘀咕：「原先他是你手底下的吧。」
肖傑點點頭，沒說什麼。
「你這一走，他倒升了。」年紀挺大的同事痛心疾首地搖了搖頭，「你說你，糊塗啊……」
「那麼久的事了，不提了。」
兩年多以前肖傑剛剛當上了支隊長，算是人生高光時刻，然而這身隊長的衣服就穿了不到半年，就因為違紀被扒掉了。
那件事從紀律上來說，肖傑確實是做錯了，而且錯得不輕。可是從情感上，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吧。他對處罰沒有任何異議，也已經做好在基層干一輩子的心理準備。只是……多少還是有那麼點不甘心吧，尤其是田杉在他面前一口一個「肖隊」的時候，肖傑需要花好大力氣保持情緒平穩。
二十四小時後，林和之被釋放了。對於這個案子，肖傑也就知道這麼多了，他以為再聽說就該是送檢了。沒想到，僅僅過了兩天，一個女人神色遲疑地走進了派出所，在大廳里徘徊了很久，直到接待警員迎上去，才顫巍巍開口。
「我想提供證據……」
「什麼證據？」
「就前幾天那個工地摔死人的案子……歸你們這裡管吧？」
不等接待警員匯報，剛從廁所出來，打算去院子過過風的肖傑聽見了她的話，來不及思考就急步迎上前追問：「你是目擊者？」
「不是、不是……」女人忙擺手。
「那你是……」
「我知道一些內情，我覺得你們抓錯人了，那個人不是秦懷義殺的。」
肖傑眉頭緊鎖，面前這個女人的話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在外面說不合適，肖傑馬上轉身，朝女人招手：「來，你跟我進來。」
他大步流星往裡走，回頭卻發現女人還站在原地沒動。
普通人進警察局都這樣，也正常。肖傑又招呼她，說：「不是審訊，就是找個安靜的地方說明情況。你不是想說嗎？」
「好，好……」
仍然帶著些無措，女人緊抓著自己的書包帶，跟著走到了肖傑靠著牆角的桌子前。周圍也沒有人，都出外勤去了，肖傑讓她隨便拽椅子坐，自己先坐下端起了茶水。
「先說說你叫什麼，慢慢說，不急。」
「我叫蘇宛寧……是秦懷義的朋友。」蘇宛寧眼神飄忽，肖傑看她的狀態，覺得她來到這裡應該是一時衝動，並沒有提前準備。
「多好的朋友？」
「我的父母和他的父母很熟，所以我們兩個也從小就認識。」
那就是青梅竹馬嘍。肖傑點了點頭：「你知道什麼？」
「秦懷義真的會被判刑嗎？」
「這要看法院。」
肖傑故意說得很冷漠，他覺得蘇宛寧不知內情，大概以為秦懷義是故意殺人。
「那個人不會是他殺的，他不可能殺人的！」蘇宛寧急赤白臉地說，「李博是沖林和之來的！」
「你知道死者的名字？」
這讓肖傑很意外，他頓時坐直了身體，雙眼放光。起初他還覺得蘇宛寧只是聽說秦懷義被抓了，以為關在這裡，才一時情急跑來，現在看來沒那麼簡單。
「我偶然認識那個人，聽他說過一些事。他和林和之有過節，他到這兒就是找林和之尋仇的。」
蘇宛寧的眼神突然有些凝滯，魔怔似的盯著肖傑，低聲道：「那個女人，是假的。」
同時警方也走訪了秦懷義和林和之周邊的人，得知這幾天這對夫妻確實在拼命籌錢，找熟人借，也停了工廠一條生產線。另外，在所有認識人的眼裡，這對夫妻十分恩愛，堪稱模範。
林歡顏的學校也證實孩子走丟確有其事，不過究竟是不是綁架，他們不能確定，因為家長沒告訴他們。孩子在學校丟了，校方一直很緊張，但秦懷義和林和之沒和學校透露過什麼，從老師嘴裡得知，林歡顏是活潑開朗的小姑娘，獨立性比較強，張嘴閉嘴都是媽媽，即便是阿姨接送上學，也能看出母女感情很好。
通過各種監控，警察差不多復盤出李博前幾日的行動軌跡，他的車子是找私人租的，很多工具都是新買的，他銀行卡里幾乎沒有存款，綜上基本可以確定綁架案存在。
加之醫院那頭說林歡顏在睡了一覺，吃了些東西後情緒逐漸平穩，可以說話了。派了個年輕女警試著問了問，孩子親口說是個老伯抓的她，之後三天她頭上基本都套著袋子，也沒吃什麼東西，只給她一點水喝。至於那天的情況，孩子只是知道爸媽來了，後來聽到打架的聲音。
綁架案既然可以確定，那秦懷義和林和之就多了一層受害者的身份。白天又去看了案發現場，現場沙土很多，可以根據痕跡推演出墜樓前的一些行為邏輯，在邊緣也找到了林和之和李博兩個人的血跡，證明所言不虛。
最關鍵的是，在秦懷義的指甲里找到的血液組織是李博的，和李博手臂上的傷口能對得上，基本可以證明李博掉下去的瞬間，秦懷義確實有施救動作。
這一系列證據對秦懷義來說都是利好的，稍微有一點點瑕疵，就是田杉按照肖傑問林和之的那套又去問了秦懷義一遍，秦懷義在細節上的回答和林和之有一點衝突，但也不算太大。林和之說的是李博有打她的舉動，但秦懷義只說李博將林和之推開。
意識到警察有在懷疑後，秦懷義好像有點慌了，又說自己腦子太亂，已經記不清了，反覆說：「就是我的錯，無論結果如何，我都認。」
末了秦懷義又說：「你們放我老婆回家吧，我女兒現在需要媽媽陪。」
事實上田杉也不是不懷疑這其中有隱情，因為秦懷義過於急切想將林和之擇出去。不過辦案以證據為主，既然找不出破綻，就沒理由懷疑一個自首的人。
這個道理肖傑也明白，所以他也再沒有多話。
臨走時田杉跟肖傑打了聲招呼，沒再提讓他去幫忙的事。田杉走後，所里的同事跟肖傑嘀咕：「原先他是你手底下的吧。」
肖傑點點頭，沒說什麼。
「你這一走，他倒升了。」年紀挺大的同事痛心疾首地搖了搖頭，「你說你，糊塗啊……」
「那麼久的事了，不提了。」
兩年多以前肖傑剛剛當上了支隊長，算是人生高光時刻，然而這身隊長的衣服就穿了不到半年，就因為違紀被扒掉了。
那件事從紀律上來說，肖傑確實是做錯了，而且錯得不輕。可是從情感上，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吧。他對處罰沒有任何異議，也已經做好在基層干一輩子的心理準備。只是……多少還是有那麼點不甘心吧，尤其是田杉在他面前一口一個「肖隊」的時候，肖傑需要花好大力氣保持情緒平穩。
二十四小時後，林和之被釋放了。對於這個案子，肖傑也就知道這麼多了，他以為再聽說就該是送檢了。沒想到，僅僅過了兩天，一個女人神色遲疑地走進了派出所，在大廳里徘徊了很久，直到接待警員迎上去，才顫巍巍開口。
「我想提供證據……」
「什麼證據？」
「就前幾天那個工地摔死人的案子……歸你們這裡管吧？」
不等接待警員匯報，剛從廁所出來，打算去院子過過風的肖傑聽見了她的話，來不及思考就急步迎上前追問：「你是目擊者？」
「不是、不是……」女人忙擺手。
「那你是……」
「我知道一些內情，我覺得你們抓錯人了，那個人不是秦懷義殺的。」
肖傑眉頭緊鎖，面前這個女人的話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在外面說不合適，肖傑馬上轉身，朝女人招手：「來，你跟我進來。」
他大步流星往裡走，回頭卻發現女人還站在原地沒動。
普通人進警察局都這樣，也正常。肖傑又招呼她，說：「不是審訊，就是找個安靜的地方說明情況。你不是想說嗎？」
「好，好……」
仍然帶著些無措，女人緊抓著自己的書包帶，跟著走到了肖傑靠著牆角的桌子前。周圍也沒有人，都出外勤去了，肖傑讓她隨便拽椅子坐，自己先坐下端起了茶水。
「先說說你叫什麼，慢慢說，不急。」
「我叫蘇宛寧……是秦懷義的朋友。」蘇宛寧眼神飄忽，肖傑看她的狀態，覺得她來到這裡應該是一時衝動，並沒有提前準備。
「多好的朋友？」
「我的父母和他的父母很熟，所以我們兩個也從小就認識。」
那就是青梅竹馬嘍。肖傑點了點頭：「你知道什麼？」
「秦懷義真的會被判刑嗎？」
「這要看法院。」
肖傑故意說得很冷漠，他覺得蘇宛寧不知內情，大概以為秦懷義是故意殺人。
「那個人不會是他殺的，他不可能殺人的！」蘇宛寧急赤白臉地說，「李博是沖林和之來的！」
「你知道死者的名字？」
這讓肖傑很意外，他頓時坐直了身體，雙眼放光。起初他還覺得蘇宛寧只是聽說秦懷義被抓了，以為關在這裡，才一時情急跑來，現在看來沒那麼簡單。
「我偶然認識那個人，聽他說過一些事。他和林和之有過節，他到這兒就是找林和之尋仇的。」
蘇宛寧的眼神突然有些凝滯，魔怔似的盯著肖傑，低聲道：「那個女人，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