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往事如煙
樓萬里偽裝成的鍊氣後期散修，在那清麗卻難掩憔悴的少婦攤位前駐足。他的目光並未停留在那些看似普通的一階陣法上，而是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落在了少婦蒼白的臉龐和那雙雖然疲憊卻依舊清澈沉靜的眼眸上。
「道友這些陣法，看似尋常，但這『小迷霧陣』的符文勾連，似乎比市面上的同類陣法要精妙幾分，靈力流轉更為圓融。」樓萬里刻意壓低了嗓音，用一種帶著些許好奇和試探的語氣開口，同時手指虛點了一下攤位上的一套陣旗。
那少婦聞言，略顯黯淡的眸子微微一動，抬眼看向樓萬里。她似乎有些意外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散修竟能看出些許門道，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只是微微欠身，聲音帶著一絲虛弱卻依舊悅耳：「道友過獎了，不過是家傳的一些微末技藝，勉強餬口罷了。」
樓萬里心中暗忖，此女應對得體，不卑不亢，那份沉澱在骨子裡的氣度，絕非尋常散修或小家族出身所能擁有。他順勢在攤位前蹲下，看似隨意地撥弄著陣旗，實則靈覺如同最精細的觸鬚，悄然感知著對方的氣息。那深藏於萎靡表象下的精純靈韻，以及陣法材料處理中蘊含的、遠超當前品級的理解力，讓他越發肯定自己的判斷。
「道友過謙了。」樓萬里搖了搖頭，狀若無意地嘆息一聲，「這坊市初立，好東西還是太少。像我們這些常年在外行走的，有時就缺一套能臨時布下、威力尚可的護身陣法，可惜難尋啊。」他話鋒一轉，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少婦，「不知道友手中，可還有更……高級些的存貨？價格方面，好商量。」
他刻意在「高級」二字上略微停頓，觀察著對方的反應。
少婦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快的警惕與追憶的痛楚，但很快便被更深的疲憊掩蓋。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什麼。眼前這個「散修」給她的感覺有些奇怪，看似只有鍊氣後期，但言談舉止間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穩，眼光也頗為毒辣。然而，他提出的「高價購買」，又確實觸動了她目前最迫切的需求——她需要靈石，需要資源來療傷，更需要養活身邊那個小小的牽掛。
桃谷坊市這半年來的秩序，她是親眼所見，青玄衛巡邏森嚴，那「嚴禁私鬥」的鐵律並非虛言。這讓她有了一絲冒險的勇氣。
「……倒是有一套家傳的『小五行禁斷陣』的殘譜，以及幾面尚未完成的陣旗，」她終於開口，聲音壓得更低，「品階約莫能達到二階中品，若能補全，威力尚可。只是煉製不易，材料也……」
「二階中品？！」樓萬里適時地表現出「震驚」和「熱切」，這對於一個「鍊氣後期散修」來說是合情合理的反應，「道友此言當真？若真如此，價格絕不是問題！不知道友可否取來一觀？」
少婦看著樓萬里「急切」的模樣，心中的疑慮稍減，或許這真的只是一個比較識貨且有些積蓄的散修。她點了點頭：「陣圖與半成品皆在家中，不便攜帶。若道友誠心要看，可在此稍候片刻，容我回家去取。」
「自然，自然！道友請便，我在此等候便是。」樓萬里連忙應道，看著那少婦緩緩起身，略顯吃力地收拾了一下攤位，然後朝著坊市外城的方向走去。
樓萬里保持著距離，看似隨意地踱步，實則靈覺遙遙鎖定了那道纖細的背影。他看著她穿過逐漸稀疏的人流，走過青石板路，最終進入了外城區域。這裡相比核心區要簡陋許多，房屋多是自行搭建的木屋或竹舍，排列也稍顯凌亂，但依舊在坊市柵欄與警戒陣法的保護範圍內，安全性確有保障。
那少婦停在了一處僻靜角落的小院前。院子不大，用簡單的籬笆圍著，裡面是一棟看起來新建不久的二層小木屋，雖然樸素，但收拾得頗為整潔。
少婦推開籬笆門，正要進屋，忽然，木屋的門「吱呀」一聲從裡面被推開，一個約莫四五歲、虎頭虎腦的小男孩跑了出來，手裡還舉著一個粗糙的木雕小馬，歡快地喊著：「娘親！你回來啦！」
小男孩撲到少婦腿邊，少婦蒼白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一抹極其溫柔的笑容，彎下腰將他抱了起來，輕輕拂去他額角的灰塵。
而就在這一刻，遠遠觀望的樓萬里，目光落在那個小男孩的臉上時，身形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收縮！
像！
太像了！
那眉眼，那鼻樑的弧度，尤其是笑起來時嘴角那兩個淺淺的梨渦，幾乎與他記憶深處，弟弟樓明峰年幼時的模樣，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般！
剎那間，無數被封存的記憶洶湧而至。幼時家境貧寒，父母早逝，是他這個兄長一手將天賦卓絕的弟弟拉扯大。弟弟樓明峰身具罕見的「銳金劍骨」，年僅十二便被雲遊至此的一位劍道大能看中，被其收為親傳弟子。自此兄弟分離，音訊漸稀。
難道……這少婦，竟是弟妹？這孩子，是明峰的血脈？！
樓萬里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幾乎要脫口而出的詢問，目光死死盯住那抱著孩子的少婦。此刻，再回想她身上那築基後期的靈韻底蘊，以及那精妙的陣法傳承，一切似乎都有了更合理的解釋。若她真是弟妹，出身一個被魔修覆滅的陣法宗門，便說得通了！
他看見那少婦抱著孩子，低聲安撫了幾句，然後將孩子輕輕推回屋內，自己則轉身，從屋裡取了一個看起來頗為古舊的木匣，重新鎖好門，朝著坊市方向走來。
樓萬里立刻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重新變回那個有些「急切」的鍊氣散修，在原地踱步等待。但他的心，卻再也無法平靜。他看著那少婦一步步走近，手中的那個木匣，仿佛重若千鈞，裡面裝著的，可能不僅僅是一套陣法殘譜，更是一段與他至親之人緊密相連的、充滿血與火的過往。他需要知道真相，需要知道弟弟如今何在，更需要知道，這對母子為何會流落至此，身受重傷。
「道友這些陣法，看似尋常，但這『小迷霧陣』的符文勾連，似乎比市面上的同類陣法要精妙幾分，靈力流轉更為圓融。」樓萬里刻意壓低了嗓音，用一種帶著些許好奇和試探的語氣開口，同時手指虛點了一下攤位上的一套陣旗。
那少婦聞言，略顯黯淡的眸子微微一動，抬眼看向樓萬里。她似乎有些意外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散修竟能看出些許門道，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只是微微欠身，聲音帶著一絲虛弱卻依舊悅耳：「道友過獎了，不過是家傳的一些微末技藝，勉強餬口罷了。」
樓萬里心中暗忖，此女應對得體，不卑不亢，那份沉澱在骨子裡的氣度，絕非尋常散修或小家族出身所能擁有。他順勢在攤位前蹲下，看似隨意地撥弄著陣旗，實則靈覺如同最精細的觸鬚，悄然感知著對方的氣息。那深藏於萎靡表象下的精純靈韻，以及陣法材料處理中蘊含的、遠超當前品級的理解力，讓他越發肯定自己的判斷。
「道友過謙了。」樓萬里搖了搖頭，狀若無意地嘆息一聲，「這坊市初立，好東西還是太少。像我們這些常年在外行走的，有時就缺一套能臨時布下、威力尚可的護身陣法，可惜難尋啊。」他話鋒一轉，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少婦，「不知道友手中，可還有更……高級些的存貨？價格方面，好商量。」
他刻意在「高級」二字上略微停頓，觀察著對方的反應。
少婦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快的警惕與追憶的痛楚，但很快便被更深的疲憊掩蓋。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什麼。眼前這個「散修」給她的感覺有些奇怪，看似只有鍊氣後期，但言談舉止間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穩，眼光也頗為毒辣。然而，他提出的「高價購買」，又確實觸動了她目前最迫切的需求——她需要靈石，需要資源來療傷，更需要養活身邊那個小小的牽掛。
桃谷坊市這半年來的秩序，她是親眼所見，青玄衛巡邏森嚴，那「嚴禁私鬥」的鐵律並非虛言。這讓她有了一絲冒險的勇氣。
「……倒是有一套家傳的『小五行禁斷陣』的殘譜，以及幾面尚未完成的陣旗，」她終於開口，聲音壓得更低，「品階約莫能達到二階中品，若能補全，威力尚可。只是煉製不易，材料也……」
「二階中品？！」樓萬里適時地表現出「震驚」和「熱切」，這對於一個「鍊氣後期散修」來說是合情合理的反應，「道友此言當真？若真如此，價格絕不是問題！不知道友可否取來一觀？」
少婦看著樓萬里「急切」的模樣，心中的疑慮稍減，或許這真的只是一個比較識貨且有些積蓄的散修。她點了點頭：「陣圖與半成品皆在家中，不便攜帶。若道友誠心要看，可在此稍候片刻，容我回家去取。」
「自然，自然！道友請便，我在此等候便是。」樓萬里連忙應道，看著那少婦緩緩起身，略顯吃力地收拾了一下攤位，然後朝著坊市外城的方向走去。
樓萬里保持著距離，看似隨意地踱步，實則靈覺遙遙鎖定了那道纖細的背影。他看著她穿過逐漸稀疏的人流，走過青石板路，最終進入了外城區域。這裡相比核心區要簡陋許多，房屋多是自行搭建的木屋或竹舍，排列也稍顯凌亂，但依舊在坊市柵欄與警戒陣法的保護範圍內，安全性確有保障。
那少婦停在了一處僻靜角落的小院前。院子不大，用簡單的籬笆圍著，裡面是一棟看起來新建不久的二層小木屋，雖然樸素，但收拾得頗為整潔。
少婦推開籬笆門，正要進屋，忽然，木屋的門「吱呀」一聲從裡面被推開，一個約莫四五歲、虎頭虎腦的小男孩跑了出來，手裡還舉著一個粗糙的木雕小馬，歡快地喊著：「娘親！你回來啦！」
小男孩撲到少婦腿邊，少婦蒼白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一抹極其溫柔的笑容，彎下腰將他抱了起來，輕輕拂去他額角的灰塵。
而就在這一刻，遠遠觀望的樓萬里，目光落在那個小男孩的臉上時，身形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收縮！
像！
太像了！
那眉眼，那鼻樑的弧度，尤其是笑起來時嘴角那兩個淺淺的梨渦，幾乎與他記憶深處，弟弟樓明峰年幼時的模樣，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般！
剎那間，無數被封存的記憶洶湧而至。幼時家境貧寒，父母早逝，是他這個兄長一手將天賦卓絕的弟弟拉扯大。弟弟樓明峰身具罕見的「銳金劍骨」，年僅十二便被雲遊至此的一位劍道大能看中，被其收為親傳弟子。自此兄弟分離，音訊漸稀。
難道……這少婦，竟是弟妹？這孩子，是明峰的血脈？！
樓萬里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幾乎要脫口而出的詢問，目光死死盯住那抱著孩子的少婦。此刻，再回想她身上那築基後期的靈韻底蘊，以及那精妙的陣法傳承，一切似乎都有了更合理的解釋。若她真是弟妹，出身一個被魔修覆滅的陣法宗門，便說得通了！
他看見那少婦抱著孩子，低聲安撫了幾句，然後將孩子輕輕推回屋內，自己則轉身，從屋裡取了一個看起來頗為古舊的木匣，重新鎖好門，朝著坊市方向走來。
樓萬里立刻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重新變回那個有些「急切」的鍊氣散修，在原地踱步等待。但他的心，卻再也無法平靜。他看著那少婦一步步走近，手中的那個木匣，仿佛重若千鈞，裡面裝著的，可能不僅僅是一套陣法殘譜，更是一段與他至親之人緊密相連的、充滿血與火的過往。他需要知道真相，需要知道弟弟如今何在，更需要知道，這對母子為何會流落至此，身受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