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他死了,是自己的選擇,也是家長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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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的不對。」

  「這裡的老師已經教育過我了。」

  「我已經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

  少年手握著話筒,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神色。

  面對少年的積極認錯。

  電話那頭卻仍是不依不饒的嘲諷道:

  「你知道錯了?」

  「哎呦喂,可千萬別!」

  「之前我們跟你好說歹說的時候,你怎麼就聽不懂呢?」

  「在學校混日子,一回家就抱著你那個破手機傻樂呵,玩你那什麼農藥,什麼戰爭精英。」

  「把你手機收了,你居然還敢跟你爸幹仗!!」

  「簡直無法無天!」

  「我們打你,不給你生活費,餓你幾頓,你居然還敢打電話報警,讓警察來教育我們?」

  「警察都管不了你了!」

  「你不是覺得,沒人能管你了嗎?」

  「嘿,現在怎麼樣?」

  「現在就」

  「小小年紀就跟我張口講法律,閉口新時代。」

  「新時代你大爺!」

  「我們龍國人千百年都是這麼過來的!」

  「清官都還難斷家務事呢。」

  「我家裡的事兒,誰踏馬能管得著?!」

  「你看現在你那狗屁法律救得了你嗎?」

  「啊?」

  面對電話那頭的挖苦。

  少年苦著臉,嘴角勾著牽強的笑容。

  「我,我已經知道錯了。」

  「能不能趁著這次家長會,把我從學校里接出去?」

  「我回去了一定好好讀書!」

  面對少年的保證。

  電話那頭傳來他母親堅決的反對聲:

  「不行!」

  「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心裡想的什麼?」

  「戒網癮學校的老師都給我們強調了。」

  「千萬不要相信早期糾正治療後的你們!」

  「你們這些新時代的小屁孩最會撒謊了!」

  「你是不是先騙我們接你回去,回去了,沒有教官治你了,你就能繼續在家裡稱大王了?」

  「我告訴你,沒門!」

  「你就好好在裡面待著吧!」

  聽到電話那頭,自己的父母給出了如此冷血的回覆。

  那少年再也堅持不住,崩潰的大哭了起來。

  「不,我,我已經改好了。」

  「求你們了,我,我……」

  「我該說什麼你們才能相信我?」

  他整個人扒在電話旁,哭的幾次險些喘不過氣來。

  「我真的求你們了。」

  「你們不知道,你們根本不知道這個學校裡面是怎麼對我們的。」

  「嗚嗚……」

  「他,他們……」

  那男生情緒崩潰之下真想控訴校方的惡劣行徑。

  但剛開口,他便意識到了不妥,有些驚慌的看了一眼正在不遠處巡邏的宿管。

  「我在這裡沒法說。」

  「我只能告訴你們一句話。」

  「你們不把我接回去的話,我絕對撐不到一個學期的。」

  「我絕對活不到那時候的!」

  「我會被教官他們活活玩死的。」

  面對少年哭泣著發出的求救信號。

  少年的父母雲淡風輕的說道:

  「不會的。」

  「這是正規機構,老師也都是清北畢業的正規老師!」

  「那楊教授更是院士級別的醫生!」

  「他們不會殺了你的。」

  聽聞此言。


  那少年腦袋搖的如同撥浪鼓一般。

  「他們,他們的確不會殺了我。」

  「但我會落下殘疾的。」

  「他們這樣折磨下去,我會落下終生殘疾的!」

  「而且,而且!!」

  「我都不說肉體上的事兒了。」

  「我精神已經要崩潰了。」

  「你們不把我接回去的話,我肯定撐不到一學期結束的。」

  「求你們了,把我接回去吧……嗚嗚。」

  「我在待下去,我肯定會撐不住自殺的……」

  少年此時已經跪在了電話前。

  他放棄掉了自己所有的自尊,只求能換來自己父母的可憐,能夠回到那個已經不是家的地方。

  面對少年幾乎是放棄掉所有自尊的哀求。

  他的父母卻是聽出了另一層意味:

  「什麼?」

  「你會自殺?」

  「你什麼意思,嗯?」

  「你是在威脅我們嗎?」

  聽到他父親憤怒的質問。

  少年整個人愕然的睜大了眼睛。

  「威,威脅?」

  他自己都沒想到。

  他只不過是在陳述事實罷了。

  他的父親卻是認為他在威脅自己。

  這般讓人崩潰的邏輯直接把那男孩的大腦都給乾的燒掉了。

  「我,我不是在威脅你啊。」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我不被接回去的話,我,我真的會自殺的……」

  面對少年的澄清。

  少年的父親憤怒的罵道:

  「那你就去自殺好了!」

  「真以為你能拿這個嚇住我們!」

  「呵呵,我告訴你。」

  「我是你爹,這世上沒人比我最了解你!」

  「你腦子裡想的是什麼?」

  「你就是想用自殺來威脅我們!」

  「你敢自殺嗎?」

  「借你一百個膽子你都不敢!」

  少年聽完了這些話後,整個人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他呆呆的握著聽筒,久久沒有蹦出一個字來。

  許久之後。

  少年眼神堅定了起來。

  「我不敢死是吧?」

  「你以為我怕死是吧?」

  「好……」

  「好!!!」

  「我這條命,你給的!」

  「我現在踏馬的還給你!!!」

  那少年忽然就將手中的聽筒朝著地下奮力一摔,隨後腦袋朝著牆上的電話座機拼盡全力撞了上去!

  只聽咚的一聲悶響。

  電話機被砸的外殼破裂。

  那少年則是安靜的趴在了電話機上,就這麼不動了。

  全程目睹完這一切的蘇衛東瞪大了眼睛。

  愣了許久他這才是驚慌失措的喊了起來。

  「死,死人了!!」

  「死人了!!!」

  「宿,宿管!!」

  「死人了,死人了!!」

  他高聲喊著宿管。

  周圍的學生則是驚呼一聲,紛紛遠離了此處,向後連連退去。

  「怎麼了?!」

  「嚷嚷什麼呢?!」

  宿管撥開了人群,擠到了現場。

  他抓住了蘇衛東的肩膀,一臉緊張的問道:

  「剛剛怎麼回事?!」

  面對詢問。

  蘇衛東伸出手,顫抖著指向了那個靜靜的趴在電話機上的少年。


  「他,他自殺了。」

  「他剛被他父母教唆著自殺,然後,然後他就自殺了!」

  「他直接用腦袋撞在電話座機上。」

  「我,我剛聽到了咔嚓的一聲。」

  「我不知道是電話機外殼被撞碎了,還,還是他的腦袋頭骨被撞碎了……」

  「我,我……」

  蘇衛東嚇得腿都軟了。

  因為此時。

  鮮紅而又粘稠的血液正在順著那少年的臉頰,緩緩滴落在地。

  一股奇特的鐵鏽味在空氣中逐漸蔓延開來。

  在蘇衛東的指引下。

  宿管先是暗罵了一聲:

  「這一天天的都是什麼破事啊!」

  隨後他邁著有些發虛的步伐,來到了那少年跟前,將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輕輕的向後拉,想要看看對方傷的怎麼樣了。

  才剛剛一發力。

  那男生的身體便如同沒了支撐的木偶一般,噗通一聲摔倒在地。

  他一摔倒,受傷的正臉便露了出來。

  只見男生的額頭凹下去了一塊,皮開肉綻。

  粘稠的鮮血正不斷從那血洞之中緩緩流出。

  見到這一幕。

  饒是三十多歲,在農村殺過豬,殺過雞的教官,此刻都是忍不住抽著冷氣,倒退了一步。

  這還更別提那些還是學生的少年少女們了。

  他們大多數連雞都沒殺過。

  現如今如此近距離的觀察到了如此血腥的傷口,頓時被嚇得驚叫連連。

  有的人驚叫著轉身就跑,也有人面色難看,當場便轉身乾嘔了起來。

  還有的人被嚇得面色慘白,呆若木雞的看著這一幕,甚至脖子僵硬的連移開視線都做不到了。

  更有甚者見到血,直接就是面色一白,身子一軟,直接就是當場暈倒了。

  比起那些學生。

  蘇衛東的表現稍微好一點。

  畢竟都是馬上要年過半百的人了。

  他只是呆愣在了原地,面色慘白,兩股戰戰的看著這一切。

  「宿管,這,這怎麼辦啊?」

  面對蘇衛東的詢問。

  有些發愣的宿管這才是緩過神來。

  他先是路徑依賴似的罵起了起鬨的學生:

  「嚷嚷什麼?!」

  「再嚷嚷一個試試!?」

  「都給我肅靜!」

  「所有人先給我回各自宿舍!」

  「我只給你們十分鐘時間!」

  「十分鐘後我查寢。」

  「要是誰沒在宿舍里待著,那他就死定了!」

  發號施令完之後。

  宿管左右看了看,一把就抓住了還在發愣的蘇衛東,將他拽到了自己跟前。

  「你!」

  「你留下來。」

  「等會兒我讓你幹什麼,你就幫我幹什麼。」

  上次那自閉症男生自殺的時候,就是蘇衛東和李亞恆幫的手。

  宿管這一次,也將蘇衛東留了下來,

  給自己留了個幫忙的幫手之後。

  那宿管又是一陣左顧右盼。

  在原地來回踱步幾圈後,他這才是從自己混亂的思緒中整理出了一件該幹的事兒。

  在蘇衛東目瞪口呆的眼神中。

  宿管脫下了自己的吊帶汗衫,直接蓋在了那自殺學生的臉上。

  見宿管這操作。

  蘇衛東直接傻眼了。

  他能猜到,宿管這是維繫死者體面,同時遮住對方那可怖的傷口,防止其他人看到做噩夢。

  這在處理死者的流程上來講很對,也很有必要。

  但問題是……

  人家死透了嗎,你就往人家臉上蓋東西!!


  「不,宿,宿管!」

  「你,你認真的嗎?」

  「他說不定還沒死呢……」

  「你,你就這麼蓋住了?」

  「至少探一下人家鼻息吧?」

  「這要是還活著,你蓋人家臉上……」

  「那不把他活生生憋死了?」

  聽了蘇衛東的話。

  那宿管眼睛滴溜溜一轉,短暫思考後一拍大腿道:

  「誒,是這麼個理啊!」

  說完,那宿管又將蓋在對方臉上的那汗衫給拽了下來。

  拽下來後,他一邊掏出了掛在腰間的對講機,一邊伸出了手,放到了那男生鼻子底下探了探。

  「喂,老陳,老陳?」

  「這誰啊?」

  「誰教你這麼呼叫的啊?」

  「說代號啊。」

  「咱們教官有兩三個姓陳的,都踏馬是陳家村出來的。」

  「你叫老陳,誰他媽知道你叫的是誰啊?」

  「洞拐洞拐,我是洞洞九。」

  「我這裡有個學生自殺了。」

  「什麼?!」

  「自殺了?」

  「學校不是剛加固了防盜網嗎?」

  「怎麼又踏馬的有人自殺了?」

  「不是跳樓。」

  「是有人用腦袋撞牆自殺!」

  「不是,怎麼又出這種事兒了?」

  「是上次那個自閉症的那傻子嗎?」

  「不,不是。」

  「是有個學生給家裡打電話的時候受刺激。」

  「用自己腦袋直接撞電話那個鐵塊上了。」

  「他這次撞的很嚴重,比那個自閉症撞的嚴重多了!」

  「我靠,我看他那腦門都癟下去了一塊。」

  「好他媽的嚇人啊。」

  「你,你們趕緊過來吧。」

  「他,他應該是直接把自己撞死了。」

  「撞死了?」

  「應該?」

  「你踏馬說的是人話嗎?」

  「死了就是死了,沒死就是沒死!」

  「怎麼還能應該死了呢?!」

  「到底死沒死?!」

  面對對講機里陳淑玲的咆哮。

  宿管有些尷尬的額了一聲:

  「我,我不知道啊?」

  「他把手放在他鼻子底下試探了。」

  「好像是沒有氣兒進出了,但時間長了,又好像還有一點微弱的氣。」

  「傻逼,你摸他脈搏啊!」

  「脈搏?」

  「怎,怎麼摸……」

  「我靠,我服了你了!」

  「我這就過來!」

  「你再給楊教授打個電話!」

  「媽的,最好別是我的班的學生。」

  「這都踏馬一天天的什麼破事啊?!」

  對講機那頭,陳淑玲罵罵咧咧的穿著褲子。

  另一邊。

  宿管掛斷對講機後,又掏出了手機,撥通了楊永勝的電話。

  「院長,不好了出事了……」

  宿管在那邊嚷嚷著。

  蘇衛東則是來到了那男生身旁蹲了下來,顫顫巍巍的伸出了手,摸了摸對方的手腕,試探了一下對方的脈搏。

  短暫的尋找了好幾次,都沒能摸到對方任何脈搏後。

  蘇衛東乾脆將手摸向了對方的頸動脈。

  這一摸。

  蘇衛東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已經,沒有脈象了。

  這意味著,這少年的心跳,此刻已經停了。

  意識到這一點後。

  蘇衛東趕忙將手搭在了宿管的肩膀上,晃了晃宿管的身體。

  「誒,宿管。」

  「他心臟停了,我們得給他做心肺復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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