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守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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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地圖」。

  韓天看著識海中那副龐大而又恐怖的裂縫網絡圖,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李玄一沒有說錯。

  這方天地,就是一個千瘡百孔的,正在漏水的罐子。

  而他之前吞噬的那道「殘渣」,不過是其中一個最小的窟窿里,滲出的一滴水而已。

  韓天的心,非但沒有感到恐懼,反而被一股前所未有的興奮與饑渴所占據。

  這麼多……

  這麼多的「食物」!

  如果能將它們,全部吞噬……

  他的「歸墟」之道,將會成長到何等恐怖的境地?

  他甚至不敢想像。

  這個念頭一起,便如同燎原的野火,再也無法遏制。

  他背後的無妄劍,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渴望,發出了陣陣興奮的低鳴。

  韓天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躁動。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心態,很危險。

  在親手斬斷了所有心魔之後,他的情感,變得越來越淡漠。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對力量的渴望。

  他正在,越來越不像一個「人」。

  而更像一柄,只知道吞噬與終結的,活著的「劍」。

  「這樣,也挺好。」

  韓天低聲自語。

  做人,太累了。

  有太多的束縛,太多的情感。

  還是做一柄劍,來得更純粹,更簡單。

  只要,能一直變強,就夠了。

  他收起石片,辨認了一下方向,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消失在天際。

  他的下一個目標,是地圖上標註的,離這裡最近的一道,稍微大一點的「裂縫」。

  ……

  時間,在一次次的吞噬與追獵中,飛速流逝。

  一個月後。

  東域,萬妖山脈深處。

  一座被魔氣籠罩的古老祭壇上,一頭修行了數千年,已經半隻腳踏入渡劫期的牛頭大妖,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在它的面前,站著一個身穿青袍的青年。

  青年手持一柄黑色的長劍,劍身上,血色的紋路,如同活物一般,正在緩緩流淌。

  「不……不要殺我……我願臣服!我願獻出我的神魂!」

  牛頭大妖用神念,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它不明白,自己只是按照祖上傳下來的秘法,溝通了某個「偉大的存在」,獲得了強大的力量。

  怎麼會招來這麼一個,比它溝通的那個「存在」,還要恐怖一萬倍的殺神!

  這個青年的身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

  但他只是站在那裡,他周圍的空間,就陷入了一種絕對的死寂。

  自己的萬妖真身,自己的本命神通,在他面前,連一息都撐不住,就被那股黑色的力量,徹底吞噬,瓦解。

  韓天面無表情地看著它。

  他能感覺到,這頭牛妖的體內,寄宿著一道,比之前沼澤里那道,強大了十倍不止的「殘渣」。

  正是這道「殘渣」,讓這頭原本只有化神後期的牛妖,在短短一個月內,實力暴漲到了如今的地步。

  也正是這道「殘渣」,將他吸引到了這裡。

  「你的神魂,太弱了。」

  韓天緩緩開口,聲音里不帶一絲情感。

  他舉起了手中的無妄劍。

  「不過,你體內的那個『東西』,我很喜歡。」

  話音落下,黑色的劍光,一閃而逝。

  牛頭大妖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然後,如同沙雕一般,無聲無息地,化作了漫天的飛灰。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混亂的黑色意志,從飛灰中衝出,想要逃離。

  然而,韓天只是心念一動。

  「歸墟」絕域,瞬間展開。


  那道黑色意志,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便被那片純粹的黑暗,徹底吞噬。

  韓天閉上眼,靜靜地感受著,自己的道韻,又壯大了一分。

  無妄劍發出了滿足的嗡鳴。

  這種感覺,讓他無比的舒暢。

  他睜開眼,看向更北的方向。

  那裡,還有更多,更美味的「食物」。

  ……

  三個月後。

  一處名為「鬼哭崖」的絕地。

  這裡常年被陰風籠罩,是無數怨魂的聚集之地。

  一個剛剛成立了不到半年的魔道宗門「幽魂宗」,盤踞於此。

  宗主是一個神秘的黑袍人,據說,他掌握著一門,可以吞噬神魂,無限提升修為的無上魔功。

  短短三個月,便吸引了無數魔道修士,前來投靠。

  這一日,「幽魂宗」的總壇,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韓天一步步,走上了鬼哭崖。

  他所過之處,那些足以撕裂元嬰修士神魂的陰風,自動平息。

  那些張牙舞爪,撲上來的怨魂,在靠近他身體三尺的範圍,便無聲無息地,化為虛無。

  他就像一個,行走在人間的,唯一的死神。

  而那些所謂的怨魂,在他面前,連被稱為「鬼」的資格都沒有。

  「什麼人!敢闖我幽魂宗!」

  兩名守山的魔修,厲聲喝道。

  韓天沒有看他們,只是繼續向前走。

  那兩名魔修對視一眼,臉上露出獰笑,同時祭出法寶,朝著韓天攻去。

  然而,他們的法寶,在飛到一半的時候,便光芒盡失,靈性全無,變成了兩塊廢鐵,從半空中掉了下去。

  兩人臉色大變,轉身就想跑。

  但已經晚了。

  他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開始變得乾癟,枯萎。

  一身的精血與修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剝離,吸走。

  最終,變成了兩具乾屍,栽倒在地。

  韓天從他們的屍體旁,面無表情地走過。

  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很快,整個幽魂宗,都被驚動了。

  無數的魔修,從四面八方湧來,將韓天團團圍住。

  「殺了他!」

  「把他煉成血丹!」

  然而,迎接他們的,只有一片,純粹的,深邃的,絕望的黑暗。

  「歸墟」絕域,再一次展開。

  慘叫聲,只響起了不到一息,便戛然而止。

  數以百計的魔修,連同他們的法寶,他們的神魂,都在這片黑色的領域之中,被徹底「終結」,化作了最純粹的養料,被無妄劍吸收。

  韓天走在屍山血海之中,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他的視線,落在了鬼哭崖頂端,那座由無數骷髏頭骨堆砌而成的魔殿之上。

  他能感覺到,那道最美味的「食物」,就在裡面。

  他一步步,踏上通往魔殿的台階。

  魔殿的大門,轟然打開。

  一個籠罩在黑袍之中的身影,靜靜地坐在那張由人骨鑄就的王座之上。

  「你,終於來了。」

  黑袍人發出沙啞的聲音,他緩緩抬起頭,露出了兜帽下一張,年輕而又英俊的臉。

  只是,那張臉上,布滿了詭異的黑色魔紋。

  他的眼睛,更是純粹的黑色,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如同兩個深不見底的旋渦。

  「我等你很久了,同類。」

  黑袍人站起身,一股龐大而又混亂的氣息,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我能感覺到,你身上,有和我一樣的味道。」

  「來吧,與我融為一體!」

  「讓我們一起,將這個腐朽的世界,徹底吞噬,重歸混沌!」

  黑袍人張開雙臂,發出了狂熱的邀請。


  韓天看著他,終於開口了。

  「同類?」

  他搖了搖頭,聲音冰冷而淡漠。

  「不。」

  「你只是我的食物。」

  話音落下,他手中的無妄劍,發出一聲高亢的劍吟。

  黑色的「歸墟」絕域,與黑袍人身上那混亂的魔氣,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

  又過了半年。

  韓天的身影,出現在了東域的最北端。

  這裡,是一片一望無際的,被冰雪覆蓋的荒原。

  空氣稀薄,溫度低得足以凍裂鋼鐵。

  這裡,是生命的禁區。

  也是,鎮魔淵的所在地。

  經過將近一年的追獵與吞噬,韓天已經將那副「地圖」上,除了鎮魔淵之外的所有「裂縫」,都清理得一乾二淨。

  他的修為,雖然依舊停留在化神初期,沒有絲毫寸進。

  但他的「道」,卻已經強大到了一個,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地步。

  他現在,甚至不需要動用「歸墟」絕域。

  只需要一個念頭,一個眼神,就能讓一名渡劫期的修士,道心崩潰,神魂瓦解,徹底歸於虛無。

  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經成了一種「規則」。

  一種,代表著「終結」的規則。

  而他手中的無妄劍,也變得越發的邪異。

  那黑曜石般的劍身上,血色的紋路,已經遍布了整個劍身,看上去,就像是一柄由凝固的血液,鑄就的魔兵。

  它散發出的渴望,也越來越強烈。

  它渴望著,最後,也是最美味的那頓「大餐」。

  鎮魔淵。

  韓天站在荒原之上,抬頭,看向遠方的天際。

  那裡的天空,不是藍色,也不是白色。

  而是一道,橫貫了整個天際的,巨大無比的,漆黑的「傷疤」。

  那道傷疤,仿佛將整個世界,都撕裂成了兩半。

  傷疤的周圍,空間在不斷地扭曲,破碎,重組。

  無數細小的空間裂縫,在傷疤的邊緣,生生滅滅。

  一股股源自界外虛空的,混亂的,狂暴的能量,從傷疤中滲透出來,將這片區域,變成了一片比死亡還要恐怖的絕地。

  這,就是鎮魔淵。

  道一仙門,乃至整個東域,所有修士的噩夢。

  韓天看著那道巨大的傷疤,眼神中,沒有恐懼,沒有敬畏。

  只有,一種即將飽餐一頓的,純粹的食慾。

  他能感覺到,自己懷中的那塊黑色石片,正在劇烈地顫抖,發燙。

  他能感覺到,自己背後的無妄劍,正在發出興奮到極致的嘶鳴。

  他更能感覺到,自己那顆已經冰冷如鐵的心,在這一刻,竟然,也久違地,加速跳動了一下。

  「我……回來了。」

  韓天低聲自語。

  他邁開腳步,朝著那道撕裂天地的巨大傷疤,一步步,走了過去。

  越是靠近那道巨大的空間裂痕,周圍的環境就越是詭異。

  地面不再是堅硬的凍土,而是一種仿佛失去了所有物理特性的,灰白色的粉末。

  踩在上面,軟綿綿的,沒有任何實感。

  空氣中,不再有寒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靜」。

  沒有聲音,沒有氣流,甚至連時間的流逝,都變得極其緩慢。

  韓天走在這片灰白色的粉末之上,感覺自己像是行走在一個被按下了暫停鍵的,黑白電影的世界裡。

  他知道,這裡,就是李玄一口中,那道世界裂縫的邊緣地帶。

  這裡的法則,已經被從裂縫中滲透出來的虛空之力,侵蝕得殘破不堪。

  任何沒有掌握「道」之力量的生靈,一旦踏入此地,都會在瞬間被混亂的法則,撕成碎片,甚至,被直接從「存在」的層面上抹除。


  但對韓天來說,這裡,卻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舒適。

  他那「歸墟」的道韻,在這裡,非但沒有受到任何壓制,反而像是魚兒回到了水裡,變得無比的活躍。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那些混亂破碎的法則碎片,正在被他的道韻,緩緩地同化,吸收。

  他在這裡,多待上一天,他的力量,就會變得更強一分。

  韓天繼續向前。

  走了大約數十里之後,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在他的前方,出現了一座,巨大無比的石碑。

  石碑高不知幾許,直插雲霄,仿佛一根撐天的巨柱。

  石碑的材質,非金非石,通體漆黑,上面刻滿了無數古老而又複雜的金色符文。

  這些符文,組成了一個龐大到無法想像的封印法陣。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金色鎖鏈,從石碑上延伸出來,死死地鎖住了後方那道巨大的空間裂痕,阻止著它的進一步擴張。

  石碑的正中央,刻著三個龍飛鳳鳳舞的,充滿了無上威嚴的大字。

  鎮魔淵。

  然而,此刻,這座本該神聖威嚴的石碑,卻顯得有些殘破。

  石碑的表面,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上面那些金色的符文,有很多已經變得黯淡無光,甚至徹底熄滅。

  那些鎖住空間裂痕的金色鎖鏈,也有大半已經斷裂。

  顯然,這座鎮壓了東域萬古的巨大封印,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韓天的視線,從石碑上移開,落在了石碑的前方。

  那裡,盤膝坐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身穿道一仙門制式長老服飾的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枯槁,雙目緊閉,一動不動,仿佛已經坐化了千萬年。

  他的身上,落滿了厚厚的灰塵,幾乎與這片灰白色的天地,融為了一體。

  如果不是他身上,還散發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極其微弱的生機,韓天幾乎會以為,這是一尊石像。

  守淵人。

  韓天的心中,浮現出了這三個字。

  李玄一曾經提過,道一仙門自創立之初,便承擔著鎮守鎮魔淵的使命。

  每一代,都會有一位修為最高深,道心最堅定的太上長老,自願來到此地,成為守淵人。

  他們會用自己的生命與修為,來加固這座搖搖欲墜的封印,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眼前這位老者,顯然,就是這一代的守淵人。

  韓天能感覺到,老者的生命之火,已經微弱到了極點,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但他身上那股,屬於「封印」與「鎮壓」的道韻,卻依舊如同磐石一般,堅定不移。

  他與身後的鎮魔碑,與那龐大的封印法陣,已經融為了一體。

  他,就是封印的一部分。

  韓天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繞過老者,準備直接走向那道巨大的空間裂痕。

  他來這裡,不是為了瞻仰古蹟,也不是為了緬懷先賢。

  他是來「進食」的。

  然而,就在他與老者擦身而過的瞬間。

  那名一直如同石像般,一動不動的老者,那雙緊閉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

  渾濁,空洞,沒有絲毫焦距。

  仿佛兩顆蒙塵的琉璃珠。

  但在這渾濁與空洞的深處,卻燃燒著一團,永不熄滅的,名為「執念」的火焰。

  「站住。」

  沙啞,乾澀,仿佛兩片砂紙在摩擦的聲音,從老者的口中,緩緩吐出。

  韓天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平靜地看著老者。

  「此地,乃禁地。」

  老者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僵硬而又遲緩,每動一下,身上都會發出「咔吧咔吧」的,如同朽木斷裂般的聲響。


  「生靈,不可入。」

  他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看」向韓天。

  「回去。」

  他的聲音,依舊不帶任何情感,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真理。

  韓天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黑色的無妄劍,出現在他的手中。

  他來這裡,不是來跟人講道理的。

  任何,擋在他「進食」道路上的東西,都只有一個下場。

  那就是,被「終結」。

  老者似乎也「看」到了韓天手中的劍。

  他那張枯槁如樹皮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類似於「疑惑」的表情。

  「你的身上……」

  「有……同門的氣息……」

  「你……是道一仙門的弟子?」

  他的神智,似乎已經混亂到了極點,連最基本的判斷,都變得遲鈍。

  但那身屬於道一仙門的青袍,那股熟悉的氣息,還是讓他,產生了一絲動搖。

  「讓開。」

  韓天終於開口,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或者,死。」

  這兩個字,似乎刺激到了老者。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那團名為「執念」的火焰,猛地燃燒起來。

  「不。」

  「我的使命,是鎮守此地。」

  「任何人,都不能,踏入深淵。」

  「任何人!」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一股龐大到,足以讓天地都為之變色的「封禁」之力,從他那乾癟的身體裡,轟然爆發!

  轟隆隆!

  他身後的鎮魔碑,發出了劇烈的轟鳴。

  上面那些已經黯淡的金色符文,在這一刻,仿佛被重新點燃,爆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芒。

  一道道金色的鎖鏈,從石碑上射出,如同活過來的神龍,鋪天蓋地,朝著韓天纏繞而來。

  這些鎖鏈,並非實體。

  而是由最純粹的,「封印」與「鎮壓」的法則,凝聚而成。

  一旦被纏上,別說是渡劫期的修士,就算是真正的仙人降臨,恐怕也要被當場封印,永世不得翻身。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韓天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甚至,沒有催動自己的「歸墟」絕域。

  他只是,簡簡單單地,向前,揮出了一劍。

  沒有劍光。

  沒有劍氣。

  只有一道,極其細微的,漆黑的「裂痕」,在空中,一閃而逝。

  那道裂痕,所過之處。

  那些氣勢洶洶,仿佛能鎖住天地的金色鎖鏈,無聲無息地,從中間,被整齊地,切斷了。

  切口處,光滑如鏡。

  被切斷的法則,沒有崩潰,沒有消散。

  而是,就那麼斷在那裡。

  仿佛,它們從誕生之初,就是斷裂的。

  老者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了,名為「駭然」的情緒。

  他感覺到,自己與鎮魔碑的聯繫,自己那堅不可摧的「封禁」之道,被一把無形的剪刀,從根源處,給剪斷了!

  「你……你的道……」

  老者失神地,看著韓天,嘴裡喃喃自語。

  「是……『終結』……」

  他似乎,想起了什麼。

  韓天沒有給他繼續思考的機會。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了老者的面前。

  手中的無妄劍,劍尖直指老者的眉心。

  只要他再向前一寸,這位守護了鎮魔淵不知多少歲月的守淵人,就會像他之前遇到的所有敵人一樣,徹底歸於虛無。


  然而,就在此時。

  韓天的動作,卻猛地,停住了。

  他看著老者那張寫滿了茫然與痛苦的臉。

  看著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倒映出的,自己那冰冷而又陌生的面容。

  一個念頭,毫無徵兆地,在他的心底,浮現出來。

  「他,就是我。」

  「如果有一天,我輸給了這柄劍,輸給了這份力量……」

  「我就會,變成他這個樣子。」

  「一個被自己的『道』,所囚禁的,可悲的,行屍走肉。」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狠狠地,刺進了他那顆已經冰封的心。

  一絲久違的,名為「恐懼」的情緒,在他的神魂深處,悄然蔓延。

  他握著劍的手,第一次,出現了,極其細微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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