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顏色特徵丨花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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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天啟城,鎮魔司某處地方。

  幾株老樹撐開一片濃蔭,樹下立著幾具木人。

  葉天站在場地中央,赤手空拳,閉目調息。

  片刻後,他睜開眼,深吸一口氣,一拳打出。

  他練的是沈滄給的《鎮魔拳綱》,這套拳法不求花哨,重在打磨根基。

  他練了半個時辰,身上已見薄汗。他收勢站定,目光落在假山上。

  他沉腰,擰胯,一拳轟出。

  拳頭砸在假山表面。

  裂紋從落拳處向四周蔓延,像蛛網般爬滿整塊青石。

  隨即轟然碎裂,大大小小的石塊滾落一地。

  葉天緩緩收拳,呼出一口氣,嘴角露出一絲滿意。

  「進步很快。」

  一道聲音從樹方向傳來。

  葉天轉頭,看見沈滄站在樹蔭下,不知什麼時候來的,正抱著手臂看著他,臉上帶著笑意。

  葉天連忙拱手:「沈司主。」

  沈滄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那堆碎石:「你今天一拳就打碎了。」

  「看來這套拳法你已經摸到門道了。」

  葉天露出感激的神色:「全靠沈司主指點。」

  「若非您傳我拳法,又每日撥冗指點,我不可能進步這麼快。」

  沈滄擺了擺手,語氣輕鬆:「不用說這些。」

  他當初帶葉天回鎮魔司,本意只是探查歐陽烈殘魂是否徹底湮滅。

  但相處這幾日,他發現這小子心性不錯,讓他有些欣賞。

  沈滄話鋒一轉:「對了,有件事問你。」

  葉天正色道:「沈司主請說。」

  「仙斗大會,你應該聽說了。」沈滄看著他,「中域九州的天驕都會參加。」

  「中域要重排天驕榜,這一戰關乎氣運,分量不輕。」

  葉天點頭:「我聽說了。」

  沈滄問:「你想不想參加?」

  葉天愣了一下。

  沈滄繼續說:「你現在是築基巔峰,修為在同齡人中不算拔尖。」

  「如果你不想去,我就把名額給別人。」

  葉天沒有猶豫,斬釘截鐵地說:「我要參加。」

  「好。那我幫你報上去。還有幾天時間,你抓緊練。」

  葉天抱拳:「多謝沈司主。」

  沈滄不再多說,轉身朝院門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對了,腰再沉半分,效果會更好。」

  說完,他大步走出了院子。

  葉天望著沈滄消失在院門外的背影。

  然後抬起頭,望向上方那片澄澈的天空,嘴角露出一個期待的笑容。

  ——————

  夜,星河倒懸。

  衍京外城,有一條穿城而過的河,名喚青漪。

  兩岸燈火連綿,水面浮著千百盞蓮花燈,隨波逐流,明滅如星。

  今日是花燈節,城中百姓多聚於此,放燈祈福,熱鬧非凡。

  青漪河中段,有一處彎道,水流漸緩,兩岸垂柳拂水,幾家畫舫泊在岸邊。

  一艘烏篷小船正從上游緩緩漂下。

  船上坐著幾個寬袍文人,身旁堆著幾壺酒,正對著水面上的燈影指指點點。

  「此處好。河道彎曲,上游的燈到了這裡便慢下來,一盞一盞從眼前過,看得真切。」

  「正是。我往年都在東街橋頭看,人多嘈雜,燈也擠在一處,分不清哪盞是哪盞。還是這裡清靜,燈也疏朗。」

  「你們看那盞,粉荷形的,漂得穩,燈芯也亮,想必是哪個閨閣女子親手扎的。」

  「上游放燈,下游看燈。放燈的人許願,看燈的人猜願,倒也有趣。」

  「來了來了,又一批下來了。你們看那盞白的,像不像一隻鶴?」

  「像。可惜漂得太快,轉眼就遠了。」


  幾人說著,又斟了一杯酒,望著水面上那些明滅的燈火,不再言語。

  青漪河的另一段。

  一艘稍大的畫舫泊在水中央。船艙內燈火溫和,茶香裊裊。

  另一艘小船靠在畫舫旁,陸熙和東郭源坐在船頭,面前擺著一壺茶,兩隻粗瓷杯。

  河水從船底流過,發出細碎的聲響。

  東郭源看著水面上的燈影,開口道:「陸前輩,天元域的事情,你聽說了嗎?」

  陸熙微微驚訝,轉頭看向東郭源:「源,你也知道?」

  東郭源點了點頭,將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陸熙聽完,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東郭源看著他,又說:「不過我還是要告訴陸前輩,那個紫衫人,和陸前輩很像。」

  陸熙的目光在河面上停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東郭源不再多說,起身朝陸熙拱了拱手,轉身走進了船艙。

  他剛進去,姜璃便從艙門走了出來。

  陸熙看向姜璃,淡淡微笑。

  姜璃也露出一個笑容,說:「師尊,你還沒有告訴我那個羅盤有什麼用呢?」

  陸熙低頭,掌心一翻,那個羅盤再次浮現。

  「這個羅盤,可以搜索氣運深厚之人。」

  「指針指向的方向,就是氣運匯聚之處。」

  「而那塊晶片,能讓我看到氣運的顏色。不同顏色,代表不同的命數。」

  姜璃看著羅盤,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陸熙收起羅盤,帶著姜璃走到船首。

  夜風從河面上吹來,帶著水汽和蓮花燈的蠟香。

  姜璃站在他身邊,身形只到他胸口的高度,雙馬尾在風中輕輕晃動。

  兩人並肩站著,沒有說話,卻有一種自然的和諧。

  但不知不覺,陸熙的目光變得深遠,眉間浮起一絲思索。

  他在想血樹小世界的事。

  姜璃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變化。

  她微微側過頭,開口道:「師尊?有什麼事說出來,璃兒會陪你一起走的。」

  陸熙收回思緒,低頭看了她一眼。

  月光落在她清澈的鳳眸中,映出細碎的光。

  他沉默了片刻,開口道:「我在血樹小世界裡,遇到了過去的你。」

  姜璃一愣:「過去的我?」

  「嗯。璃月女帝。她追著我砍了很久。」

  姜璃的眼睛微微睜大,隨即蹙起眉頭,語氣帶著清冷的困惑:「怎麼會?」

  「我怎麼可能會傷害師尊你?」

  「而且我怎麼不記得我做過那種事情?我肯定是我啊,我確定。」

  「看來,是有人冒充我!」

  陸熙搖了搖頭:「不是冒充。她確實是璃月。」

  姜璃張了張嘴,正要反駁,卻忽然頓住了。

  她臉上帶著一絲遲疑:「師尊……該不會是你在特殊的情況下,窺探過去,被過去的我發現了吧?」

  陸熙點了點頭:「血樹小世界確實有這種能力。」

  「我只是翻閱了你的記憶,就被她感知到了。她順著某種氣息找了過來。」

  姜璃沉默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開口:「師尊,我真是璃月。」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忐忑。

  陸熙看著她,淡淡微笑。

  他伸出手,輕輕按在她的頭頂。「我相信你。」

  「不是因為你是女帝轉世,不是因為你的前世有多強大。」

  「只是因為你是我的弟子。僅此而已。」

  姜璃抬起頭,看著他。

  月光落在她的臉上,那雙鳳眸中浮起一層淡淡的水光,隨即被她眨去。

  她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

  就在這時。


  陸熙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河岸,然後微微一愣。

  他看到了紅色。

  那紅色在對岸的人群中浮動,像是黑夜中的一盞燈籠。

  他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那個羅盤的氣運視野,他一直沒有關閉,只是讓它保持在一種若有若無的感知狀態。

  陸熙轉頭對姜璃說:「我看到氣運者了。」

  姜璃收起笑容,目光從河面上移開,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在哪裡?」

  「對岸。」

  兩人不再多說,身形一縱,掠過河面。

  河道轉彎處停著一艘三層畫舫。

  雕欄畫棟,檐下掛著一排紅綢燈籠,將半條河映得通紅。

  畫舫周圍聚了上百人,有錦衣華服的公子,有負劍的修士,也有湊熱鬧的平民。

  里三層外三層,將船頭圍得水泄不通。

  畫舫船頭搭了一座高台。

  台上站著一名中年男子,正滿面堆笑地朝四周拱手。

  他身旁站著一名女子。

  那女子身著一襲緋紅紗裙,裙擺綴著細碎的金箔,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她的容貌極艷,眉梢眼角自帶三分媚意,卻又不顯得輕浮,反倒有一種說不出的風情。

  她安靜地站在台上,垂著眼帘,對周圍的喧鬧置若罔聞。

  周身隱約縈繞著一縷極淡的花香,被夜風一送,飄散開來。

  人群中有人高聲問道:「這姑娘什麼來路?」

  中年男子笑道:「這位是南疆來的,家裡遭了變故,不得已才托我尋個好人家。」

  「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修為嘛,凝氣中期,雖說不上高,但也算入了門。」

  「諸位若是有意,不妨出個價——」

  話音未落,台下便響起一片起鬨聲和競價聲。

  陸熙和姜璃走到人群外圍,還未站定,便看見前方有幾個熟悉的身影。

  雲嵐站在人群中,神色清媚,正望著船頭的方向。

  她身旁站著林雪和南宮星若。

  林雪正踮著腳尖往台上張望,嘴裡還叼著一串糖葫蘆。

  林雪感知到了什麼,回頭一看,看見陸熙和姜璃,立刻笑著招手揮了揮:

  「師尊!璃兒師姐!這邊這邊!」

  陸熙和姜璃穿過人群,走到她們身邊。

  姜璃看了一眼台上的緋衣女子,又看向陸熙,開口道:「師尊,是她嗎?」

  陸熙點了點頭。

  在他的視野中,那道紅色的氣運正從那名女子身上散發出來。

  他可以關閉這個視野,但他沒有。

  他好奇的是,不同顏色的氣運之間,到底有什麼區別。

  他轉頭看向姜璃。

  七彩。

  那光芒從姜璃身上散發出來,像是一團流動的華光,在夜色中熠熠生輝。

  七彩顯然是很華貴的,陸熙也不奇怪。

  姜璃是女帝轉世,她的氣運若是平庸,反倒不合理了。

  但讓他驚奇的是,他轉頭看向林雪和雲嵐。

  林雪身上也是七彩的光芒。

  那光芒活潑跳躍,像是她這個人一樣,帶著一種蓬勃的生命力。

  雲嵐身上同樣是七彩的,那光芒沉穩內斂,如同她的劍意,含而不露。

  這個現象他之前就注意到了,也一直疑惑。

  七彩的特徵肯定不能是跟她有羈絆的女人。

  因為南宮星若身上是金色的。

  那是一種明亮的金色,純淨而銳利,像是秋日午後的陽光。

  東郭源身上是紫色的。

  而古月,以及對面船上那個要被賣的女子,都是紅色。

  陸熙又看了看周圍的大多數人。

  他們身上一點顏色也沒有。

  偶爾在遠處的人群中,會出現一個白色的光點,但那光芒暗淡而稀薄。


  白色的質量顯然不高。

  和那些毫無顏色的人相比,也只是「有」和「沒有」的區別罷了。

  他收回目光,心中大致有了一個輪廓。

  氣運的顏色似乎與某種特質相關。

  但具體的對應關係,還需要更多樣本才能確認。

  就在這時,對面船上又傳來了動靜。

  那緋衣女子忽然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朝陸熙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像是無意間的掃視。

  然後她垂下眼帘,恢復了那副安靜的模樣。

  陸熙搖了搖頭,暫時壓下心中的思緒。

  河岸邊的喧鬧聲一浪高過一浪。

  畫舫船頭,那緋衣女子安靜地站在台上,對周圍的競價置若罔聞。

  「這姑娘長得可真帶勁!」一個滿臉橫肉的武者搓著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台上。

  「凝氣中期?那不就是個花瓶?哈哈哈!」一個錦袍公子搖著摺扇,眼神卻像狼一樣在花弄影身上掃來掃去。

  「別廢話了!開價吧!老子出一百靈石!」一個滿臉胡茬的壯漢率先喊道。

  「一百靈石也敢開口?我出三百!」另一個瘦高中年人立刻跟上。

  「五百!這妞我要了!」一個肥頭大耳的富商拍著肚子,滿臉志在必得。

  「八百!老子正缺個暖床的!」滿臉橫肉的武者一腳踩在旁邊的石墩上,眼睛發紅。

  價格一路飆升,從八百漲到一千二,再到一千五、三千。

  幾個公子哥互不相讓,眼神里已經帶上了火藥味。

  有人開始威脅:「你跟我搶?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誰?」

  「你爹是誰關我屁事!價高者得!」

  台下亂成一團,有人擼袖子,有人按住了腰間的刀柄。

  而台上的花弄影,依舊低垂著眼帘,偶爾抬眼,目光怯生生地掃過台下,又迅速垂下,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既讓人心生憐惜,又勾起一股難以言說的占有欲,讓一些人不停舔嘴唇。

  陸熙這邊。

  林雪看著台上那個低眉順眼的緋衣女子,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如狼似虎的男人,撇了撇嘴。

  她把糖葫蘆從嘴裡拔出來,小聲嘀咕:「這些人怎麼跟餓狼似的……」

  「那姐姐好可憐,要被賣來賣去的。」

  南宮星若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但眼神中帶著一絲若有所思。

  雲嵐微微蹙眉,目光在花弄影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感知什麼。

  姜璃只是清冷地站著。

  而在陸熙的氣運視野中,那緋衣女子身上散發著紅色的氣運光芒。

  但奇怪的是,那紅色並不純粹,隱約摻雜著一絲粉色的、妖冶的光暈。

  他微微眯起眼睛,沒有急著下結論,只是靜靜地看著。

  競價已經飆到九千靈石。

  那個滿臉橫肉的武者,眼睛通紅地瞪著對面的錦袍公子:

  「你存心跟我過不去是不是?」

  錦袍公子搖著摺扇,笑容不變:「價高者得,你出不起就滾。」

  「你——」

  「九千靈石,還有沒有更高的?」台上的中年男子揚聲喊道。

  沒有人應聲。

  九千靈石,買一個凝氣中期的女人,已經非常誇張,遠遠超出了合理的價位。

  那幾個之前還在競價的公子哥,此刻也紛紛閉上了嘴,眼神閃爍。

  錦袍公子合上摺扇,滿意地笑了笑。

  他身後站著一名黑衣護衛,赫然是道基初期的修為。

  他轉過身,朝台上走去,步伐悠閒。

  他走到花弄影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用摺扇挑起她的下巴:「抬頭,讓我看看。」

  花弄影順從地抬起頭。

  她的動作很慢,像是一朵花在夜裡緩緩綻放。

  緋紅的裙擺輕輕擺動,那雙眼睛先是低垂著,睫毛微微顫動,然後一點一點地抬起。


  她的目光怯怯地掃過台下,像一隻受驚的小鹿,在人群中短暫地停留了一瞬。

  就是那一瞬。

  她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粉色光芒。

  那光芒一閃而逝,快得像是錯覺。

  緊接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馨香從她身上擴散開來。

  是一種更甜膩、更纏綿的氣息。

  那氣息無色無形,卻像一隻柔軟的手,輕輕拂過每個人的鼻尖。

  那個滿臉橫肉的武者忽然頓住了。

  他眼神變得渙散,嘴角掛著一絲痴痴的笑容。

  那個肥頭大耳的富商停下了拍肚子的動作。

  他搶不過錦袍公子,本來滿臉怒氣,此刻卻像是忘了自己在生氣。

  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台上,瞳孔微微放大,像是看到了什麼極美的景象。

  那幾個之前還在爭吵的公子哥,也不再說話了。

  他們一個個站在原地,目光迷離,臉上帶著恍惚的微笑。

  最後是周圍那些原本只是看熱鬧的平民。

  他們也一個接一個地安靜下來,眼神變得空洞,臉上浮現出陶醉的表情。

  整個畫舫周圍,上百人,全部陷入了某種迷離的狀態。

  河面上,蓮花燈還在漂流。

  但那些聲音全部消失了。

  錦袍公子站在花弄影面前,摺扇還挑著她的下巴。

  但他的眼神已經變得空洞,嘴角掛著一絲痴痴的笑容。

  他身後那名道基初期護衛,也同樣站在原地,目光渙散。

  台上,花弄影臉上那副怯生生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慵懶的笑意。

  她輕輕撥開錦袍公子的摺扇,目光掃過台下那些陷入迷離的人群,唇角微微彎起:

  「凡是……對奴家產生色慾之人,無論男女,可都要付出代價哦。」

  她的聲音很輕、軟糯,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妖冶。

  她輕輕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劃了一個圈。

  那些陷入迷離狀態的人,身體微微顫了一下。

  一縷縷綠色的氣息,從他們的心臟中飄出,像被牽引的絲線,緩緩流向花弄影的指尖。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將那氣息吸入體內。

  她的臉上浮現出一抹享受的表情,像是品嘗到了什麼美味。

  另一邊,陸熙站在原地,雙手負在身後,目光平靜地看著台上的花弄影。

  姜璃站在他身旁,神色清冷,眼中沒有絲毫迷離。

  雲嵐的劍意微微流轉,將那股甜膩的氣息隔絕在外。

  南宮星若指尖的蠱戒微微發光。

  林雪正歪著頭,看著台上那個正在吸取氣息的花弄影,眨了眨眼睛

  花弄影正沉浸在吸取生命氣息的快感中,忽然感覺到一絲異樣。

  她心裡微微一驚:還有人醒著?

  她睜開眼睛,目光掃過台下。所有人都沉浸在迷離狀態中,唯獨——

  她的目光落在了人群外圍的那幾個人身上。

  一個青衫男子,負手而立,正平靜地看著她。

  他身邊站著幾個女子。

  一個清冷如霜,一個清媚動人,一個靈動活潑,還有一個冰清玉潔。

  他們似乎都沒有陷入迷離狀態。

  花弄影不動聲色,指尖在袖中微微掐訣。

  那股甜膩的馨香變得更加濃郁。

  像是什麼甜蜜的東西在空氣中融化。

  周圍那些已經陷入迷離的人,呼吸變得更加急促。

  滿臉橫肉的武者喉嚨里發出銷魂的呻吟:「哦~好香…好香…像在…雲上飄……」

  那個肥頭大耳的富商嘴角流下一道涎水,喃喃道:「美人……我的…都是我的…我把家裡的帳房鑰匙都給你……」

  一個年輕的公子哥忽然跪了下來,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哭腔:「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美的女人……我願意吃她的屎……吃她的屎……」


  他旁邊的人聲音飄忽:「我對不起我兄弟……他外出執行任務那年,我睡了他老婆……他到現在都不知道……」

  一個年輕的散修蹲在地上,抱著頭,聲音帶著哭腔:「我不想再練劍了……我練了十年還是凝氣……我對不起師父……」

  一個衣著樸素的婦人靠在石欄上,眼神空洞,輕聲說著:「我不是故意偷那匹布的……婆婆會打死我的……」

  「我嫉妒我師兄……他天賦比我高,師父偏心他。我偷偷在他的丹藥里動了手腳……他突破失敗,經脈受損,是我害的……」

  「我…我不是爹親生的……我娘是改嫁進門的……我爹不知道……」

  秘密、欲望、愧疚,在花香中毫無防備地流淌出來。

  然而,陸熙一行人紋絲不動。

  那個青衫男子甚至還在看她,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花弄影的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難道他們還清醒著?自己的功法對他們無用?不可能!

  她收起了功法。

  那股甜膩的馨香漸漸散去。

  但那些迷離的人沒有清醒,仍然沉浸在自己的幻夢中。

  她腳尖一點,身形輕盈地躍下高台,穿過那些呆立的人群,徑直朝陸熙他們走來。

  緋紅的裙擺在夜風中輕輕擺動。

  周圍那些迷離的人對她視若無睹,像是她不存在一樣。

  她慢慢走近,在陸熙面前站定,歪著頭,打量著他。

  然後,她湊近了一些,輕輕地嗅了嗅,像是在辨認什麼氣味。

  她皺了皺眉,又轉向姜璃,同樣湊近嗅了嗅。

  然後是雲嵐、南宮星若。

  她的眉頭越皺越緊,臉上的困惑越來越明顯。

  最後,她停在林雪面前,湊近嗅了嗅。

  林雪被她湊近嗅的動作弄得有些不自在,往後縮了縮脖子。

  她看著花弄影那張近在咫尺的艷麗臉龐,眨了眨眼,然後小聲嘀咕了一句:「那個……姐姐,你別嗅了……我害怕……」

  花弄影的動作僵住了。

  她緩緩直起身,看著林雪那張天真無邪的臉,半晌,才開口道:

  「你們……對我沒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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