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學識初顯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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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主人還沒說話,旁邊的二把刀鑑定大師,先不樂意了。

  「一眼假?你可真敢說,你看看這老紙,看看這題跋,看看這印,你哪來的自信說這是一眼假?」

  李天佑對畫的評價,仿佛打了他們一圈人的臉。

  說實話,一眼假對於贗品的評價,那真的跟垃圾差不多的層面了。

  李天佑也是極其煩這種,自以為在鑑定行業混了多年的二把刀。

  其實都是學了些皮毛,就出來裝大師呢。

  你看看像他師父那種等級的,有幾個叭叭的跑出來的?

  而且他能這麼說,自然是有他的原因。

  「來來來,今天我教你一個乖。」對著最不服的那個招了招手。「我問問你,南宋的士族穿什麼衣服?」

  看他答不上來,李天佑就當是教自己的小徒弟了。

  又拉過來王佑檬,跟她科普。

  「南宋時期,士族有官職在身的,衣服分為朝服和常服。朝服那是上朝見皇帝的,下了朝,日常穿的常服就是這幅畫中的樣子。」

  (南宋官員常服白中單)

  曲領(圓領)大袖,下裾加橫襴,腰間束以革帶,頭上戴幞頭,腳登革履靴。

  六品以下的官員可穿不得這種,白色帶中間豎道的中單常服。

  官員休息了,需要更換頭頂的「幞頭」。

  所以從畫中可以看出,是五個有官職在身的士族。

  王佑檬隨著師父指點的地方,也仔細的看著畫。

  還有兩名深色衣物的應該是小廝。

  端著杯子的人,衣著淡色衣物的,應該是書童。

  南宋士族,禮法極其嚴苛。

  頭飾和衣物的顏色、樣式,都十分的講究,不能亂穿。

  「而畫中最大的漏洞,就是這個書童!」

  李天佑指著畫中端杯子的書童。

  王佑檬也湊了上去,想看著師父說的那個書童有什麼錯。

  「師父~這書童哪裡不對啊?」

  李天佑揉了揉自己小徒弟的腦殼。

  「因為那時候的書童,不戴這種裹頭巾啊!」

  (怕讀者們忘了前面的樣子,再標記一下)

  (書童兩種裹頭巾樣式)

  (這種是小廝的裹頭巾)

  李天佑給王佑檬講解了兩種裹頭巾的不同扎法。

  王佑檬笑嘻嘻的蹦起來,拍手喊道。「所以,在書童腦袋上多畫了兩個絲巾扎角,就是畫蛇添足對吧?」

  李天佑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這做假畫的手藝人,又是在畫中埋藏這種彩蛋一樣的漏洞馬腳。

  如果對那個時代的服飾知識,不了解,又怎麼會注意到這個細節。

  旁邊還有人嘴硬呢。

  「難道就不能是,書童戴錯了頭飾,或者穿錯了衣服,或者他本來也是個小廝。」

  李天佑笑眯眯的望著他,也不說話,看得他自己都不好意思繼續說下去。

  南宋禮法森嚴,各行各業都有不同的社會地位。

  當時這些下人,他們的身份地位也是有排行的。

  主人身邊的書童地位最高,下來是家中長隨,再下來是家丁僕人。

  而這些跑腿小廝,屬於外人了,身份地位肯定會更低。

  通過畫中幾人衣物,能判定飲酒幾人,都是有官身的士族。

  那麼官員身邊的書童,與跑堂的小廝,可不可能穿錯代表其身份地位的東西呢?

  又或者有沒有可能,當時的畫師不小心畫錯了?

  答案是,都不可能的。

  自古以來,畫師都是給權貴服務的。

  特別是這種人像、紀實類別的畫師,你讓他自由創作一個試試?

  所以畫中書童樣式的人,錯畫了小廝的裹頭巾。

  這就是內容中的最大敗筆。

  所以李天佑才會說,這是一眼假。


  旁邊的人也都閉嘴了。

  再去仔細觀察這個書童的頭巾,還真就是像他說的,越看這兩個翹起來的絲巾角,越看越彆扭了。

  王佑檬湊過來,「所以師父,是不是畫中沒有這倆翹起來的角,才對?」

  李天佑點點頭。

  畫的主人口氣極度不好,「單憑這麼一個頭巾,你就確定畫有問題?」

  李天佑拿起來手機,走到畫跟前,

  「剛剛你們誰要證據了?來!過來給你們看看啥叫證據。」

  然後打開了手機上的手電筒,把手機放到畫背面的紙張下。

  在印章、題跋附近,一點點平移。

  隨著強光源,在紙張的背面,慢慢平移,一些拼接的痕跡,有慢慢顯現出來。

  (拼接痕跡)

  拼接造假,就是把真的題跋、印章裁剪下來,拼在別的假畫上。

  手藝精湛的造假大師,會拼接的特別好,嚴絲合縫。

  但是在裝裱後,因為要上牆風乾,很多細小如髮絲的縫隙,總會有一些,在風乾的時候崩開。

  這一點,在古時候很難發現。

  因為那時候,光源除了太陽和燭火,基本就再沒有別的一些強光了。

  但是放在現代社會,早就沒有這個麻煩了。

  即使是陽光,有的時候也比不上隨手可獲得的手機手電筒。

  強光在紙的背面一照,這些細小的縫隙,都會顯露出來。

  李天佑今天本來就是,衝著這種拼接假畫來的。

  他就猜到,畫上絕對有這種縫隙絲印。

  「真的有拼接痕跡!」

  「路老闆,你這畫有問題啊!」

  「是啊!你給個說法啊!」

  ...

  旁人開始七嘴八舌。

  假畫主人見事情敗露,揮揮手,讓手下人收起假畫。

  「不知道你說的這都是什麼,懶得跟你們這些沒有見識的人計較。」

  說完就要招呼人,想溜之大吉。

  李天佑一把上去攔著,

  「哎~別跑啊,不是說要證據呢嘛,不是要去保利拍賣行呢嘛!走啊~咱點天燈去啊。」

  假畫主人,一把推開礙事的李天佑。

  今天就是個臭小子,耽誤他們的大事。

  現場狀態不對,先走為上,事後再跟這小子算帳。

  拿過卷好了的假畫,「誰跟你去拍賣行,一邊去!我們走!!」

  李天佑被他突然一推,沒防備,踉踉蹌蹌的朝後倒退了幾步,腳下不穩,一下栽倒在王佑檬懷裡。

  哐嘡一聲。

  剛剛被踹開的破門,再次被人一腳踹開。

  「走?你往哪走?」

  牙人老曹,一晃一晃的走進來,身後跟著上次買假畫的老闆。

  「路老闆,你給我解釋解釋這幅巨然和尚的畫,怎麼個回事?」之前被騙了的老闆,把一副假畫丟在地上。

  揮了揮手,身後呼呼啦啦進來一票壯漢。

  身手利索,幾下控制住了現場。

  老曹一踮一踮的過來扶起李天佑。

  李天佑瞅了一眼他的腳,嘿嘿一笑「那破門是不是挺結實的?腳麻不?」

  老曹懶得搭理他。

  那副假畫的主人已經被按倒在地上。

  李天佑站起來,走到他身邊。

  蹲下來,賤賤的把臉湊到人家跟前。

  「傻貨!真以為我那麼好心,教你鑑定知識呢?我在等支援。你在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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