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富春山居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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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一段時間,李天佑都在關注著真題跋假畫的事情。

  沒有太多時間陪陳方圓,就更別說熊孩子葛皓皓了。

  小傢伙挨完一頓打,這會兒正老老實實的在幹家務拖地。

  所謂一物降一物,陳方圓治他,那是效果好的出奇。

  「所以你最近都在忙啥?」

  陳方圓也很好奇的問著李天佑。

  李天佑才把假畫的大概情況,給幾人簡單說了一遍。

  王佑檬在一旁都聽呆了。

  「這字畫還有這種造假的手段啊?也太牛了。」

  李天佑笑笑,這才哪到哪啊。

  好歹人家一口一個師父叫著,下午又幹了一下午活,李天佑不好意思再讓人家累著。

  招呼幾人休息,吃點水果。

  自己也掏掏肚子裡的存貨,給他們講點關於題跋的一些趣事,就當聽故事了。

  「關於題跋造假,那最有名的,便是【富春山居圖】了。」

  王佑檬啃著一個大桃子,一臉呆萌的問:「是那個電影大爛片嗎?」

  「哎~不是一回事,是真正的國寶【富春山居圖】。」李天佑一臉的無奈。

  沒辦法,明明是國寶,硬生生被黑心商人,打上了爛片的刻板印象。

  既然王佑檬這小丫頭,要入這個行業,那麼李天佑也應該給她科普一下,文化圈子2011年的這件大事。

  說起富春山居圖,其實可以追述到元代時期說起,

  1347年,元朝四家之首的著名畫家黃公望,來到富春江,被眼前風景所折服。

  跟他同路的,有位得道高僧,叫無用禪師。

  無用禪師就建議他把眼前美景記錄下來。

  耗時許久,黃公望才創作下來這幅富春山居圖。

  當時的黃公望,已經名滿天下了。

  無用禪師也是害怕別人的巧取豪奪,就要求黃公望在卷末寫明,是贈予自己的明確歸屬。

  所以這幅畫,第一個收藏主人,就是無用禪師。

  之後經歷了一百多年,並沒有什麼波瀾。

  一直到了明代。

  又被明代四大家之一的沈周,得到了這幅巨作。

  從這個時候開始,這幅畫的命運就不是很好了。

  沈周對於這幅畫,十分痴迷,他在這幅畫上,做了很多的題跋。

  但是在後來一次看守失誤中,畫被他朋友的兒子偷走變賣了。

  從此流落江湖。

  之後的富春山居圖,幾經變賣,一直到了明末,被大畫家董繼昌買下來收藏,這才獲得了片刻的安穩。

  董繼昌也跟沈周一樣,在畫上留下了很多的題跋,並把這畫當做人間至寶一樣悉心愛護。

  到了董繼昌的晚年,畫被他子女高價賣給了宜興的收藏家吳洪裕。

  這吳洪裕是個死心眼,他一生都特別痴迷這幅富春山居圖。

  在臨死前做出了一個糊塗決定,將《富春山居圖》焚燒殉葬。

  幸運的是,吳洪裕的侄子及時搶救了這幅畫,但畫已經被燒成一大一小兩段。

  從此這截小段呢,被稱之為【剩山圖】。

  大段保留了主題部分,有題跋贈送給無用禪師,所以被稱之為【無用師卷】。

  (剩山圖)

  (無用師卷,畫作篇幅太長,圖片只能展示十分之一不到)

  這兩半的畫經歷了很多磨難,一直到後來,這部【無用師卷】落到了中華台北故宮博物院。

  【勝山圖】就一直收藏在浙江省博物館。

  一直到了2011年6月,在台北將這兩幅畫合在了一起。

  用意,海峽兩岸血濃於水,畫都能合璧在一起,更何況是海峽兩岸的關係呢。

  所以這在當時的文化界,算是一大盛舉。

  王佑檬擦擦手,眼睛裡全是求知慾。

  「所以這麼大一件文化盛事,就有投資的人,想投錢拍一部電影?」


  李天佑點點頭。

  電影確實是爛片。

  它完全就是借了個名字罷了,用現在流行的詞形容,電影取這個名字就是蹭這件事的流量。

  但是電影內容跟畫,是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換個達文西的蒙娜麗莎,換個梵谷的向日葵,都不影響電影拍攝。

  反正就是一部爛片罷了。

  當年不知道有多少人,是衝著這部國寶畫作去的電影院。

  從電影院出來就是一片罵聲。

  一直到了現在,人們一旦提起富春山居圖,首先想到的就是這部爛片,卻忘了,這幅國寶級的繪畫作品,實在是令人唏噓。

  「那師父,這畫跟你前面說的什麼題跋,什麼造假的又有啥關係?」

  小丫頭還記得造假的事,積極的問著李天佑。

  「當然有關係啊。你覺得在古代,造假工藝達到什麼層面才算最高級別?」

  「騙過很多人?」

  「不僅僅能騙過很多人,它甚至還能騙過權力的最高象徵--皇帝!」

  當年富春山居圖,一分為二。

  到了乾隆時期,乾隆皇帝對這幅畫早有耳聞,一心想要得到這件寶貝。

  以重金向天下徵召此畫。

  在乾隆十年的時候,富春山居圖中的【無用師卷】徵召入宮。

  但是這幅畫,不是真跡,而是一副作偽之物。

  「假畫?」王佑檬眼睛睜的大大的。「這是有多大的膽子?欺君不怕殺頭?」

  李天佑笑了一下,說:「所以從側面證明了,作假之人的高明之處。」

  送入皇宮的假畫,後世稱為【子明卷】。

  是明末一位文人臨摹的無用師卷。

  後人為牟利,將原作者題款挖掉,移花接木了黃公望的題款,並且拼接了董其昌、鄒之麟等人的題跋。

  (黃公望題款,後世人題跋)

  這一切都成功地將乾隆皇帝矇騙了。

  這裡就是最具代表性的一次,假畫真題跋的手法展示。

  乾隆拿到了子明卷後,反覆鑑賞,對比了皇家收藏的黃公望之前的筆跡,以及鄒之麟等人的印章。

  乾隆欣喜萬分的斷言,這是真跡。

  從此之後,這位皇帝,跟著魔一樣。

  這幅畫經常在宮中展閱,皇帝外出學游,也都隨身攜帶。

  每次觀賞之時,都要在上面寫上兩筆,做個題跋。

  時間不長,富春山居圖這長卷的空白處,留下了滿滿當當的,幾十處乾隆的詩文。

  就連畫中,山間的縫隙,他都沒放過。

  (子明卷,部分區域)

  (子明卷,部分區域,乾隆題跋)

  (有一說一,乾隆真夠無聊的,但凡看過子明卷的,都會很煩他的大量詩文題跋,已經極其影響畫作的觀感了。)

  就在這位皇帝得意之際,一年後,又一副富春山居圖入宮了。

  乾隆一看,就心虛了。

  新進宮的這幅富春山居圖,無論是筆鋒還是題跋,比自己收藏那副,高明了不是一點點。

  但是作為皇帝,金口玉言,改口就不太可能了。

  這個時候只能咬牙堅持說,第一幅是真跡。

  但是第二副畫作實在是太優秀了,那就被皇家繼續收藏吧。

  而且既然已經認定了第一幅是真品,乾隆也不好意思,再在第二副真跡上做詩文寫題跋了。

  也正是因為這個,才讓富春山居圖的真跡,逃脫了乾隆54次的題跋。

  說起來,也算是造假行業,為數不多的一次積累功德了。

  所以,自古以來,利用真題跋造假的案例,還是有不少的。

  王佑檬小小的內心,也是被這些知識一點點填滿。

  果然老館長說的有道理,別看師父年輕,但他知道的知識,足夠自己學習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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