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二十年前的舊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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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霧很快散去,陽光透過車窗灑在身上,混著涼涼的空調冷氣,暖暖的、很愜意。

  阿莫專注地盯著前方的道路,黝黑的側臉在光影交錯中顯得格外深邃。

  孟川的右手在車窗邊沿輕敲,指尖隨著窗外電線桿上跳躍的電線節奏起落,像在彈奏一首無聲的鋼琴曲。

  他的思緒也隨著節奏起落。

  兩起火災,都是命案,相隔二十年,卻都發生在同一塊宅基地上。

  這巧合未免太過刻意。

  還有,阿莫怎麼會對二十年前的舊案如此清楚?他當時在場?還是說...他就是當年案件的親歷者?

  「前面快到派出所了,您還沒說要去哪裡?」阿莫突然開口,打斷了孟川的思緒。

  「洛城分局。「孟川收回目光。

  今天,他出門的目的,原本只有一個,就是去政委楊清正辦公室。

  現在,又多了一個。

  分局檔案室位於一樓最偏僻的角落,兩扇厚重的鐵門緊閉著,門把手上積了薄薄一層灰。

  孟川走到隔壁房間門口,輕敲。

  「進來。」

  裡面傳來一個沙啞的女聲。

  推開門,檔案室的孫大姐正伏在辦公桌前,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鏡,手機里正播放著婆媳爭吵的短劇。

  見有人進來,她慢悠悠地按下暫停鍵,外放的聲音戛然而止。

  抬了抬眼,問:「什麼事?」

  「孫姐,我想查個卷宗。」孟川走近幾步,輕聲問,「方便嗎?」

  「什麼案子?」

  「20年前天雲山的一起命案,不清楚案件名稱,也不知道當年的辦案民警是誰。」

  孫大姐皺了皺眉,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以前的案子只有紙質檔案,沒錄入系統,不好找啊。」

  她指了指身後的鐵皮櫃,「那裡面還有許多沒歸檔的,而且卷宗都是涉密的,得領導簽字才能看。」

  「明白,」孟川點點頭:「需要找哪一級的領導?」

  「局長、政委都行。」孫大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年輕人不好好談戀愛,怎麼會對以前的案子感興趣?」

  「上個月有個命案,和二十年前的那個案子有相似之處,我想找找線索。」

  孫大姐搖頭:「分局搬過一次家,以前沒有標準化檔案室,有的卷宗沒歸檔,有的丟了,還有的……」

  她頓了頓,「可能壓根就沒有卷宗。」

  沒卷宗的話,那就棘手了。

  即便案子破了,找不到卷宗、物證,抓了人也判不了刑。

  孟川沉默片刻,又問:「那還有希望嗎?」

  孫大姐嘆了口氣,「你先搞到手續,到時慢慢翻嘍,順便也能幫我整理一下檔案。」

  「多謝,我還是先搞清楚是什麼案子再來麻煩您。」孟川忽然意識到,與其找卷宗、不如去找人。

  比如牛俊傑。

  二十年前,牛俊傑38歲,正是花一樣的年紀,說不定屍體還是他解剖的。

  陽光透過百葉窗照在牛俊傑的辦公桌,他剛泡好茶葉,坐在電腦前,用二指禪敲擊著鍵盤。

  「哎呦,稀客啊!」牛俊傑瞄了一眼,頭也沒抬,「這不是我們的三等功英雄嘛!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停屍房串門呢?」

  孟川順手帶上門,金屬門鎖發出清脆的「咔嗒」聲,「牛老師早,其他人呢?」

  「其他人都被抽調去協助辦理王建設一案了。你是始作俑者,就你最清閒。」牛俊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牛老師,我想打聽個舊案。」孟川拉過轉椅坐下,「二十年前天雲山有一起命案,縱火殺人。」

  牛俊傑敲鍵盤的手指突然頓住,「你可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

  他默默起身,輕輕放下茶杯,快步走向門口,確認走廊無人後,反鎖了房門。

  「給你說了多少遍,不要多管閒事,你怎麼就不長記性!」牛俊傑壓低聲音埋怨道,「你剛剛是不是去檔案室問過了。」

  「嗯!」孟川輕輕點頭。

  「小孫的嘴巴還是挺嚴的,其他人那你就不要去問了,這起命案至今未破,背後是有原因的。」

  「什麼原因?」孟川追問。

  「你說是什麼原因?」牛俊傑一屁股坐回原位,「楊清風非正常死亡一事,明顯還有很多疑點,結果呢?」

  孟川眉頭一皺,心想,「這明顯是兩碼事,楊清風是自己玩虛脫玩死了。二十年前的案子卻是實實在在的命案啊!」

  見牛俊傑不願多說,孟川只好拋出猛料,「是這樣的,二十年前那起命案的地點,正好是王麻子家那片宅基地。」

  「什麼!」牛俊傑蹭一下站起來,「你從哪聽說的?那房子不一樣啊!」

  「二十年,滄海變桑田!」

  孟川記得那一片沒落了、衰敗了很多人搬去了新區。王麻子的房子是多年以後在廢墟上蓋起來的。

  「好吧,我給你講一講。」牛俊傑慢慢坐下,喝了一大口茶水,「二十年前…大概是在非典之後。」

  那晚,天空下著小雨。

  牛俊傑等人趕到現場時,大火還沒有撲滅,雨水混著血水,在院子裡積成暗紅色的水窪。

  家中一家三口,慘遭滅門。

  男主人倒在客廳門口,身中二十七刀。最致命的一刀從第四和第五肋骨之間刺入,直接貫穿心臟。

  女主人的右手四指被砍斷,切口整齊,應該是被按在茶几上砍斷的。致命傷在頸部,被人割喉。

  最可憐的是家裡的小男孩,死的時候才12歲,被活活燒死在了床上。

  可以肯定的是兇手殺人後,潑了很多汽油,縱火焚燒了現場。

  現場被燒的只剩下斷壁殘垣,幾乎沒有留下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那他們家還有其他人嗎?」孟川輕聲問道,直覺告訴他,阿莫應該和這家人有關係。

  「兩口子都是公職人員,計劃生育要求只生一個好,怎麼可能還有其他人?」牛俊傑反問。

  「父母、兄弟姐妹呢?」

  「二十年前的事了,我哪記得這麼清楚?具體事情你得看卷宗。」

  二十年前,監控很少,DNA技術也不成熟,有不少現勘條件不好的案子,都成了懸案。

  孟川看了看牛俊傑,心中泛起嘀咕:一起滅門慘案沒破,牛俊傑為何如此諱莫如深?這背後肯定還有故事。

  「死者姓名?」

  「不記得了,只記得女的叫莫莉。這名字好聽,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可惜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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