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觀摩、閒聊
固定、記錄好體表的陽性特徵，牛俊傑扭頭問邵尉，「許嵐那邊什麼情況？死者家屬是否同意解剖？解剖通知單簽字了沒有？」
邵尉被三連問，搞的有點懵，慌忙拿出手機，查看。
「李翠花不願意簽字，也不同意解剖。不過，王麻子他哥簽字了。」
屍體解剖應當通知死者家屬到場，並讓家屬在《解剖屍體通知書》簽字按捺指印。
沒有正當理由拒絕簽字的，也可以請示領導同意，經兩名辦案民警簽字確認，直接解剖。
李翠花既是家屬，又是嫌疑人。
有王麻子的哥哥簽字，足夠了。
「核對一下，解剖通知單上的姓名、身份證號。」
「核對了，都沒問題。」
「有沒有通知家屬到場？」
「家屬參與了打架鬥毆，都在派出所呢。」
「讓許嵐知會他們一聲，能不能來、是否願意來，咱管不著。」
牛俊傑輕笑，「李美人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盤，不解剖、就沒有準確死因，也就定不了她的罪。」
說話間，拿起手術刀，就準備動手，抬頭看看孟川，又停了下來。
轉身拿來了一套硬脊膜穿刺裝備，「小川，我記得昨天你是不是說，下次要練練手？」
「啊？」
「別啊了，帶上手套抽心血。」
沒想到下次這麼快就來了，孟川面露難色。昨晚是說了，可說的是，下次遇到陌生人再練練手。
這王麻子顯然不算陌生人。
孟川想糊弄過去，可看看牛俊傑那執著的小眼神，不展示一下實力算是糊弄不過去了。
咱是不願意干，又不是真的菜。
熟練的帶上手套，拿來一個乾淨的白毛巾，把王麻子臉蓋上，權當不認識了。
隨後，並指成劍，尋找第3、4肋間隙與鎖骨中線交叉點……
直接下針，待感受到落空感後、拔出枕芯，拿出粗壯的注射器，向裡面推入空氣……
整套動作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馬玉傑看的木凳狗待，當年他第一次抽心血，試了五次，愣是沒抽出來。
最後還是三哥出手教他……
牛俊傑輕聲鼓掌，「你小子是不是私下偷偷練過？」
「……」
孟川看了看老牛的心前區，想練…可是，您給沒機會啊！
「這是新鮮屍體，比較好抽。」
孟川自謙，又問出了心中疑問，「等會打開心包，也可以抽啊！您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嗎？」
「就你能！我倒是想舉……」牛俊傑真想踢孟川一腳，「這不是為了鍛鍊鍛鍊你！」
「多謝師座栽培！」孟川立正。
「去去去…把心血推入負壓管去，然後站在一旁，安安靜靜的做個美男子吧。」
眾人鬨笑間，牛俊傑拿起手術刀，右手執筆式，從咽喉上一直劃拉到會陰部。
經過肚臍時，向左側拐了個彎。
有些法醫習慣先解剖胸腹部，再解剖頸部、頭部，這樣可以給屍體先放放血，避免影響其他部位解剖。
不過牛俊傑習慣直接從頸部一字劃拉下去，最先分離頸部皮膚，肌肉。
孟川拿出三個負壓真空採血管，小心翼翼的把心血轉移進去。
他明白這可不能直接推，甚至還要往回抽一點。否則，很容易推爆炸的。
差點上了鬼子的當。
「老師，你這解剖方式，和書上的不一樣啊，《法醫秦明》您看過吧？人家寫小說，掙了幾輩子的錢……」
牛俊傑分割好屍體一側，又把手術刀遞給了馬玉傑，「先從哪裡開始解剖，要根據個人習慣與具體情況，靈活掌握。
小川，你說一下這次解剖的重點有哪些？」
「呃…重點嘛！」孟川並不想深度參與，回答問題倒是壓力不大，「那肯定是判斷是生前燒死、還是死後燒死，這影響案件走向。」
牛俊傑點點頭，又問：「具體如何區分生前燒死、死後燒死？」
孟川是學臨床的，還是偏中醫方向，法醫學學過一本、涉獵不深。
好在入警這幾個月惡補了幾本法醫學方面的書籍。
「主要看看口鼻的乾淨程度、外眼角的『鵝爪狀』改變、睫毛症候、還有呼吸道燒傷改變……」
「不錯，口鼻、咽喉、氣管、支氣管會粘附灰塵、炭末，還會有熱氣灼傷改變，這是典型的生前燒死。
等一下，咱們會把他的肺以上呼吸道全部打開，拎出來一大串，你仔細看看…還有這頭部的硬腦膜外血腫，這個要與頭部打擊傷相鑑別……」
牛俊傑說話間，接過手術刀，從死者左耳後經頭頂至右耳後，一刀把頭皮劃拉開了。
墊著白毛巾，徒手撕開頭皮，不順暢的地方還用「丁字鑿」鑿了幾下，「來看看這些滋養孔……」
這太挑戰孟川的接受程度了，他強忍住胃部的不適感，脫下手套，拿出手機，快速給楊沐婉發了個微信：
「給我打語音電話！速度！」
……
馬玉傑看著孟川借著打電話遁了，暗笑一聲，「牛隊，小川能忍到現在才跑，是個好苗子啊！」
「玉傑，當年我是不是剛劃拉開屍體，你就跑出去吐了？」
馬玉傑有些尷尬，「我是正經法醫科班出身的，您肯定是記錯了…而且當年那是高腐屍體，也沒現在這條件。」
「是個好苗子，不過搞技術沒啥前途，不能耽誤人家啊！」
「當年，您是怎麼跟我說的，說搞技術的，誘惑少、安全！現在呢，我同一批入警的同學，都當所長好幾年了！」
「呵呵呵…」牛俊傑打了個哈哈，「眼光放長遠一點嘛！再過幾年，你且看他……」
……
孟川接著電話，快步走出了解剖室。經過橋上時，他再也忍不住了。
「哇…」的一聲，胃裡還未消化的食物，連帶著胃酸，全部吐進了湖裡。
一群魚兒游來，爭先恐後的搶食吃。
都說這湖裡的魚兒長的快，原來門道在這裡。
忽然，一雙柔荑在後背輕拍，還有淡淡的薰衣草香味，孟川才感覺舒服了許多。
「給，」楊沐婉遞上一張面巾紙，一瓶純淨水，「我就知道，你在裡面待不了三個小時。」
「為什麼？」孟川一一接過，漱漱口、擦擦嘴，「我看起來有那麼菜嗎？」
「男人嘛，在時間方面上，總是會誇大其詞。」楊沐婉說完，轉身，蹦蹦跳跳的向孟川的車走去。
留下孟川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邵尉被三連問，搞的有點懵，慌忙拿出手機，查看。
「李翠花不願意簽字，也不同意解剖。不過，王麻子他哥簽字了。」
屍體解剖應當通知死者家屬到場，並讓家屬在《解剖屍體通知書》簽字按捺指印。
沒有正當理由拒絕簽字的，也可以請示領導同意，經兩名辦案民警簽字確認，直接解剖。
李翠花既是家屬，又是嫌疑人。
有王麻子的哥哥簽字，足夠了。
「核對一下，解剖通知單上的姓名、身份證號。」
「核對了，都沒問題。」
「有沒有通知家屬到場？」
「家屬參與了打架鬥毆，都在派出所呢。」
「讓許嵐知會他們一聲，能不能來、是否願意來，咱管不著。」
牛俊傑輕笑，「李美人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盤，不解剖、就沒有準確死因，也就定不了她的罪。」
說話間，拿起手術刀，就準備動手，抬頭看看孟川，又停了下來。
轉身拿來了一套硬脊膜穿刺裝備，「小川，我記得昨天你是不是說，下次要練練手？」
「啊？」
「別啊了，帶上手套抽心血。」
沒想到下次這麼快就來了，孟川面露難色。昨晚是說了，可說的是，下次遇到陌生人再練練手。
這王麻子顯然不算陌生人。
孟川想糊弄過去，可看看牛俊傑那執著的小眼神，不展示一下實力算是糊弄不過去了。
咱是不願意干，又不是真的菜。
熟練的帶上手套，拿來一個乾淨的白毛巾，把王麻子臉蓋上，權當不認識了。
隨後，並指成劍，尋找第3、4肋間隙與鎖骨中線交叉點……
直接下針，待感受到落空感後、拔出枕芯，拿出粗壯的注射器，向裡面推入空氣……
整套動作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馬玉傑看的木凳狗待，當年他第一次抽心血，試了五次，愣是沒抽出來。
最後還是三哥出手教他……
牛俊傑輕聲鼓掌，「你小子是不是私下偷偷練過？」
「……」
孟川看了看老牛的心前區，想練…可是，您給沒機會啊！
「這是新鮮屍體，比較好抽。」
孟川自謙，又問出了心中疑問，「等會打開心包，也可以抽啊！您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嗎？」
「就你能！我倒是想舉……」牛俊傑真想踢孟川一腳，「這不是為了鍛鍊鍛鍊你！」
「多謝師座栽培！」孟川立正。
「去去去…把心血推入負壓管去，然後站在一旁，安安靜靜的做個美男子吧。」
眾人鬨笑間，牛俊傑拿起手術刀，右手執筆式，從咽喉上一直劃拉到會陰部。
經過肚臍時，向左側拐了個彎。
有些法醫習慣先解剖胸腹部，再解剖頸部、頭部，這樣可以給屍體先放放血，避免影響其他部位解剖。
不過牛俊傑習慣直接從頸部一字劃拉下去，最先分離頸部皮膚，肌肉。
孟川拿出三個負壓真空採血管，小心翼翼的把心血轉移進去。
他明白這可不能直接推，甚至還要往回抽一點。否則，很容易推爆炸的。
差點上了鬼子的當。
「老師，你這解剖方式，和書上的不一樣啊，《法醫秦明》您看過吧？人家寫小說，掙了幾輩子的錢……」
牛俊傑分割好屍體一側，又把手術刀遞給了馬玉傑，「先從哪裡開始解剖，要根據個人習慣與具體情況，靈活掌握。
小川，你說一下這次解剖的重點有哪些？」
「呃…重點嘛！」孟川並不想深度參與，回答問題倒是壓力不大，「那肯定是判斷是生前燒死、還是死後燒死，這影響案件走向。」
牛俊傑點點頭，又問：「具體如何區分生前燒死、死後燒死？」
孟川是學臨床的，還是偏中醫方向，法醫學學過一本、涉獵不深。
好在入警這幾個月惡補了幾本法醫學方面的書籍。
「主要看看口鼻的乾淨程度、外眼角的『鵝爪狀』改變、睫毛症候、還有呼吸道燒傷改變……」
「不錯，口鼻、咽喉、氣管、支氣管會粘附灰塵、炭末，還會有熱氣灼傷改變，這是典型的生前燒死。
等一下，咱們會把他的肺以上呼吸道全部打開，拎出來一大串，你仔細看看…還有這頭部的硬腦膜外血腫，這個要與頭部打擊傷相鑑別……」
牛俊傑說話間，接過手術刀，從死者左耳後經頭頂至右耳後，一刀把頭皮劃拉開了。
墊著白毛巾，徒手撕開頭皮，不順暢的地方還用「丁字鑿」鑿了幾下，「來看看這些滋養孔……」
這太挑戰孟川的接受程度了，他強忍住胃部的不適感，脫下手套，拿出手機，快速給楊沐婉發了個微信：
「給我打語音電話！速度！」
……
馬玉傑看著孟川借著打電話遁了，暗笑一聲，「牛隊，小川能忍到現在才跑，是個好苗子啊！」
「玉傑，當年我是不是剛劃拉開屍體，你就跑出去吐了？」
馬玉傑有些尷尬，「我是正經法醫科班出身的，您肯定是記錯了…而且當年那是高腐屍體，也沒現在這條件。」
「是個好苗子，不過搞技術沒啥前途，不能耽誤人家啊！」
「當年，您是怎麼跟我說的，說搞技術的，誘惑少、安全！現在呢，我同一批入警的同學，都當所長好幾年了！」
「呵呵呵…」牛俊傑打了個哈哈，「眼光放長遠一點嘛！再過幾年，你且看他……」
……
孟川接著電話，快步走出了解剖室。經過橋上時，他再也忍不住了。
「哇…」的一聲，胃裡還未消化的食物，連帶著胃酸，全部吐進了湖裡。
一群魚兒游來，爭先恐後的搶食吃。
都說這湖裡的魚兒長的快，原來門道在這裡。
忽然，一雙柔荑在後背輕拍，還有淡淡的薰衣草香味，孟川才感覺舒服了許多。
「給，」楊沐婉遞上一張面巾紙，一瓶純淨水，「我就知道，你在裡面待不了三個小時。」
「為什麼？」孟川一一接過，漱漱口、擦擦嘴，「我看起來有那麼菜嗎？」
「男人嘛，在時間方面上，總是會誇大其詞。」楊沐婉說完，轉身，蹦蹦跳跳的向孟川的車走去。
留下孟川一個人在風中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