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疏遠
現場很快成立了一個臨時指揮部，公安、消防各自傳達各自的領導意見。
刑警隊想讓消防隊確定是不是人為縱火，給個火災原因；
消防隊說了不排除這個可能性，公安部門應該排除是不是刑事案件。
閉環了。
如果是刑事案件，這裡面存在了很多可能性，人為縱火、殺人焚屍、趁人睡熟、醉酒、昏迷時放火殺人。
刑警隊最想解決的問題是起火原因，畢竟蚊香、電器、香菸等都可能引發火災，這些屬於意外。
如果消防隊能明確給出人為縱火的結論，那就可以直接立案偵查了。
而消防隊的顧慮是他們沒有拿到足夠的證據，也沒進入火場內部，只能憑經驗認為有人為有縱火的可能性。
兩個系統各干各的事，都想從對方那得到答案，因為後期追責的話，總得有個墊背的。
或者說，風險共擔。
畢竟，剛剛那陣仗，大家可都見識過了，稍微不注意，就可能引發群體性、突發性事件。
孟川謹記「別亂發表意見」的金句，由始至終都沒有說話。
不過，他明白現在可不是推諉扯皮的時候，必須儘快查明真相，把證據牢牢握在手裡。
王麻子兄嫂一方、李翠花一方，都是為了錢。那是你死我活的鬥爭，沒有妥協和解的可能性。
如果這場火災是意外，李翠花作為王麻子的合法妻子，是唯一的第一順位繼承人，毫無爭議的繼承所有財產。
可問題是，李翠花是個「名人」，王麻子又癱瘓在床。根據最大受益人原則，這場火災李翠花的嫌疑最大。
如果，確定是李翠花縱火，她就面臨牢獄之災，王麻子的兄嫂一方就是合法繼承人。
雙方談論了二十分鐘，又來了幾輛警車，孟川瞥見第一輛車牌號，提醒道：「大家別爭論了，局長來了。」
眾人起身看去，徐青峰的的車並沒有在現場停留，而是直接去了鎮政府。
很快，有不少圍觀群眾接到了電話，被請去派出所、鎮政府喝茶。
不去的話，派人來請。
現場一下子就冷靜了許多。
結果，也如同孟川所料。
雙方各干各的活，消防隊負責火災原因調查；刑警隊也要進行現場勘察，屍體解剖檢驗。
……
龍沮屹開始安排工作，外圍現場由許嵐負責，帶著幾個人沿街排查監控，尋找目擊證人。
現場勘察工作，由牛俊傑主勘、馬玉傑副勘。二人大致商量一下，就穿上消防隊的防火服，準備進場了。
所有人都領了工作，而孟川被晾在一邊，顯然是龍沮屹有意為之，全程沒有把目光落在孟川身上。
仿佛，孟川不存在一般。
好吧，開始穿小鞋了。
孟川有些不習慣，尷尬的問，「老師，我該幹什麼？」
「小川，火場十分複雜，有一定的危險性，你看著就行。」
「那我在外面，打打下手？」
「那也不用，技術室還有兩個輔警過來，那些小事交給他們做就好了。」
老牛說話客客氣氣的，可孟川總覺得那是一副為老不尊、欠揍的樣子。
其他人被迫站隊也就算了，您老人家快退休了，摻和什麼勁？
孟川百思不得其解，龍沮屹好歹是大隊長、堂堂正股級幹部，而他只是一個借調的見習民警。
如果龍沮屹真生氣了，打發孟川回派出所就是了，犯不著讓兄弟們站隊吧！
站在屋外，也看不出什麼門道，孟川轉身幫趕來的輔警搭帳篷。
「邵哥，這帳篷幹啥用？」
「啊？孟隊啊…」邵尉故作驚訝，「我也不是很清楚，您問問牛隊。」
孟川轉身看向肖嘉禾，「肖哥，我幫你搭把手？」
「不不不，孟隊，我自己來就好。」
邵尉、肖嘉禾是技術室的輔警，三十出頭，大專學歷，在技術已經幹了將近十年。
是牛俊傑在技術室的左膀右臂、哼哈二將，而牛俊傑在法醫室就馬玉傑一個馬仔。
在孟川來之前，這四個人撐起了洛城分局警務技術的一大片天。還有一小片是離開技術室的那些大哥撐起來的。
這說起來就有些複雜了。
比如技術室若想獲得痕跡檢驗鑑定資質，必須要有三位具有中級以上職稱任職資格的民警。
比如技術室想要獲得法醫臨床鑑定資質，必須有三位醫學類的專業的民警，先獲得中級以上職稱任職資格、再取得司法鑑定人資格證書。
而且，各專業之間不允許兼職。
也就是說，如果技術部門有兩個專業的鑑定資質，至少要有六名符合條件的民警。
在實際工作中，領導都是口頭上重視技術，心裡壓根沒把技術當回事。
若不是司法活動中離不開技術部門的鑑定報告、現場勘察報告，早把技術部門撤掉了。
而技術部門的人升職無望，乾的又是髒活累活，自然想調整崗位。
有點關係的都調走了，不過證書還留在技術部門。否則，技術部門的相應鑑定資質就會被取消。
被兩個輔警大哥冷暴力，孟川也不生氣，畢竟這兩個輔警大哥業務技能還是很過硬的。
幹了十年還沒考走，有些頹廢。
公安局的輔警有三種。
一種是像孫浩那種年輕富二代，家裡不圖他掙錢，只求有個工作，別遊手好閒的學壞了就行。
一種是像邵尉這種，幹了很多年，沒有考到正式編制，進入社會也不知道該幹啥，高不成低不就的。
一種是像李威那種，在自己老家鄉鎮干輔警，人熟地熟情況熟、干起工作不發愁，還能自己做個小買賣。
後兩種的業務技能都紮實，是各自部門的扛把子，甚至很多新入職的民警都由他們帶。
傳說中還有第四種。
躺平，養老的。
龍沮屹在現場呆了五分鐘，也沒他什麼事，又囉嗦了幾句，帶人去派出所指導工作了。
邵尉目送龍沮屹離開，「小川，聽說你昨天罵龍駒了？」
「嗯！」
「來來來…說說，咋回事？」
說著，把孟川拉進帳篷里，肖嘉禾也趕緊湊了上來。
「我的老哥啊，你倆剛才那麼高冷，現在轉變太快，我受不了……」
肖嘉禾尷尬的笑了笑，「龍駒暗示大家疏遠你，我們當著他的面，得做做樣子。關起門來，咱還是好兄弟。」
刑警隊想讓消防隊確定是不是人為縱火，給個火災原因；
消防隊說了不排除這個可能性，公安部門應該排除是不是刑事案件。
閉環了。
如果是刑事案件，這裡面存在了很多可能性，人為縱火、殺人焚屍、趁人睡熟、醉酒、昏迷時放火殺人。
刑警隊最想解決的問題是起火原因，畢竟蚊香、電器、香菸等都可能引發火災，這些屬於意外。
如果消防隊能明確給出人為縱火的結論，那就可以直接立案偵查了。
而消防隊的顧慮是他們沒有拿到足夠的證據，也沒進入火場內部，只能憑經驗認為有人為有縱火的可能性。
兩個系統各干各的事，都想從對方那得到答案，因為後期追責的話，總得有個墊背的。
或者說，風險共擔。
畢竟，剛剛那陣仗，大家可都見識過了，稍微不注意，就可能引發群體性、突發性事件。
孟川謹記「別亂發表意見」的金句，由始至終都沒有說話。
不過，他明白現在可不是推諉扯皮的時候，必須儘快查明真相，把證據牢牢握在手裡。
王麻子兄嫂一方、李翠花一方，都是為了錢。那是你死我活的鬥爭，沒有妥協和解的可能性。
如果這場火災是意外，李翠花作為王麻子的合法妻子，是唯一的第一順位繼承人，毫無爭議的繼承所有財產。
可問題是，李翠花是個「名人」，王麻子又癱瘓在床。根據最大受益人原則，這場火災李翠花的嫌疑最大。
如果，確定是李翠花縱火，她就面臨牢獄之災，王麻子的兄嫂一方就是合法繼承人。
雙方談論了二十分鐘，又來了幾輛警車，孟川瞥見第一輛車牌號，提醒道：「大家別爭論了，局長來了。」
眾人起身看去，徐青峰的的車並沒有在現場停留，而是直接去了鎮政府。
很快，有不少圍觀群眾接到了電話，被請去派出所、鎮政府喝茶。
不去的話，派人來請。
現場一下子就冷靜了許多。
結果，也如同孟川所料。
雙方各干各的活，消防隊負責火災原因調查；刑警隊也要進行現場勘察，屍體解剖檢驗。
……
龍沮屹開始安排工作，外圍現場由許嵐負責，帶著幾個人沿街排查監控，尋找目擊證人。
現場勘察工作，由牛俊傑主勘、馬玉傑副勘。二人大致商量一下，就穿上消防隊的防火服，準備進場了。
所有人都領了工作，而孟川被晾在一邊，顯然是龍沮屹有意為之，全程沒有把目光落在孟川身上。
仿佛，孟川不存在一般。
好吧，開始穿小鞋了。
孟川有些不習慣，尷尬的問，「老師，我該幹什麼？」
「小川，火場十分複雜，有一定的危險性，你看著就行。」
「那我在外面，打打下手？」
「那也不用，技術室還有兩個輔警過來，那些小事交給他們做就好了。」
老牛說話客客氣氣的，可孟川總覺得那是一副為老不尊、欠揍的樣子。
其他人被迫站隊也就算了，您老人家快退休了，摻和什麼勁？
孟川百思不得其解，龍沮屹好歹是大隊長、堂堂正股級幹部，而他只是一個借調的見習民警。
如果龍沮屹真生氣了，打發孟川回派出所就是了，犯不著讓兄弟們站隊吧！
站在屋外，也看不出什麼門道，孟川轉身幫趕來的輔警搭帳篷。
「邵哥，這帳篷幹啥用？」
「啊？孟隊啊…」邵尉故作驚訝，「我也不是很清楚，您問問牛隊。」
孟川轉身看向肖嘉禾，「肖哥，我幫你搭把手？」
「不不不，孟隊，我自己來就好。」
邵尉、肖嘉禾是技術室的輔警，三十出頭，大專學歷，在技術已經幹了將近十年。
是牛俊傑在技術室的左膀右臂、哼哈二將，而牛俊傑在法醫室就馬玉傑一個馬仔。
在孟川來之前，這四個人撐起了洛城分局警務技術的一大片天。還有一小片是離開技術室的那些大哥撐起來的。
這說起來就有些複雜了。
比如技術室若想獲得痕跡檢驗鑑定資質，必須要有三位具有中級以上職稱任職資格的民警。
比如技術室想要獲得法醫臨床鑑定資質，必須有三位醫學類的專業的民警，先獲得中級以上職稱任職資格、再取得司法鑑定人資格證書。
而且，各專業之間不允許兼職。
也就是說，如果技術部門有兩個專業的鑑定資質，至少要有六名符合條件的民警。
在實際工作中，領導都是口頭上重視技術，心裡壓根沒把技術當回事。
若不是司法活動中離不開技術部門的鑑定報告、現場勘察報告，早把技術部門撤掉了。
而技術部門的人升職無望，乾的又是髒活累活，自然想調整崗位。
有點關係的都調走了，不過證書還留在技術部門。否則，技術部門的相應鑑定資質就會被取消。
被兩個輔警大哥冷暴力，孟川也不生氣，畢竟這兩個輔警大哥業務技能還是很過硬的。
幹了十年還沒考走，有些頹廢。
公安局的輔警有三種。
一種是像孫浩那種年輕富二代，家裡不圖他掙錢，只求有個工作，別遊手好閒的學壞了就行。
一種是像邵尉這種，幹了很多年，沒有考到正式編制，進入社會也不知道該幹啥，高不成低不就的。
一種是像李威那種，在自己老家鄉鎮干輔警，人熟地熟情況熟、干起工作不發愁，還能自己做個小買賣。
後兩種的業務技能都紮實，是各自部門的扛把子，甚至很多新入職的民警都由他們帶。
傳說中還有第四種。
躺平，養老的。
龍沮屹在現場呆了五分鐘，也沒他什麼事，又囉嗦了幾句，帶人去派出所指導工作了。
邵尉目送龍沮屹離開，「小川，聽說你昨天罵龍駒了？」
「嗯！」
「來來來…說說，咋回事？」
說著，把孟川拉進帳篷里，肖嘉禾也趕緊湊了上來。
「我的老哥啊，你倆剛才那麼高冷，現在轉變太快，我受不了……」
肖嘉禾尷尬的笑了笑，「龍駒暗示大家疏遠你，我們當著他的面，得做做樣子。關起門來，咱還是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