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歲月催人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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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6章 歲月催人老

  「兒臣朱棣,偈拜皇考,願大明江山千秋萬代,繁榮昌盛……」

  正月初四,南京紫金山明孝陵明樓內,隨著朱棣下跪作揖,朱高煦與朱祁鉞也跟著作揖行禮起來。

  朱棣言行發虛,朱高煦畢恭畢敬,朱祁鉞草草應付……

  這爺孫三人各有心思,直到將手中祭祀所用三炷香插入香爐,他們才稍微收斂了心神。

  抬頭仰望那高懸的四幅畫像,其中居中的朱元璋與馬皇后國畫還好說,但旁邊高懸的兩幅油畫就讓朱棣有些心裡發虛了。

  從素描到油畫,大明繪畫從單方面的寫意到如今雙向發展的寫意、寫實,幾乎可以說是靠朱高煦一人喜好來推動的。

  儘管在許多繪畫大家看來,寫實的畫作無疑太過「匠」氣,但架不住當今皇帝喜歡,所以他們只能一個個的去鑽研寫實的畫風。

  朱元璋和馬皇后的兩幅畫像,是由宮廷之中最後一名見過朱元璋、馬皇后的畫師所繪畫的畫像。

  在繪畫兩幅油畫不久後,他本人也正常去世了。

  朱高煦得知後,當即授予了他世襲降替的正六品文散階,也算讓他六七代兒孫不愁吃喝了。

  「你這兩幅畫什麼都好,就是畫的太過寫實逼真了。」

  朱棣不免抱怨,而朱高煦卻很滿意。

  這兩幅畫就寫實的技藝來說,已然領先於當下的歐洲油畫了。

  「既然要追求寫實,至少要讓後世兒孫知道我等長相才行。」

  「父親您長得又不差,又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朱高煦這話倒不假,不管是後世的朱棣畫像還是將朱棣畫像寫實的風格,老朱家前幾代人長相都絕不算差。

  不過從「佑」字輩開始之後,老朱家大氣的寬鼻闊臉就偏向小臉了。

  「我不是擔心我……」

  朱棣猶猶豫豫,還是沒敢直接當著太孫子的面說自己害怕自家老爺子,而是咳嗽著走向明樓外。

  朱高煦牽著朱祁鉞的手跟隨他身後走去,不多時便見到朱棣登上了不遠處的一座高塔。

  那座高塔是水泥鐵筋出現後所建造的一座十層高塔,每層高丈許,十層高三十三丈。

  朱高煦他們跟隨朱棣走了上去,而這座占地一畝的高塔也越往上越小。

  到了第十層,頂層的面積除了中間採光的樓梯,便只有不到二百餘平的環形走廊了。

  站在此處,依靠紫金山,可以俯視整座南京城。

  在爺孫三人眼前,一眼望不到邊的南京城十分廣袤,建築渺小。

  「這江南鐵路修建兩年有餘,還沒有修抵南京。」

  「若是等修抵南京,這南京想來又要重複曾經繁華了。」

  朱棣眺望南京城,感嘆著這經久不衰的南京。

  至少在這個時代,南京城依舊是保三爭二的城池,哪怕經歷了遷都一事,它的繁華也在隨著時間流逝而慢慢恢復著。

  當下大明朝有五座人口超過五十萬的城池,其一為北京、次之為蘇州、再次為南京、然後是杭州。

  再過十幾年,估計北京人口會提前歷史一百年突破一百萬人口。

  自從鐵路通車,北京的糧食問題就不再是問題,人口驟增神速。

  一旦江南鐵路竣工,估計整個泛江南的人口也會被虹吸到南京、松江、蘇州、杭州幾座城市。

  「父親在感嘆什麼?」

  朱高煦沒有直接回答問題,而是詢問朱棣在感嘆什麼。

  「怎麼,我現在連感嘆都不行了?」

  朱棣發著牢騷,朱高煦卻無奈道:「兒臣只是覺得您年紀大了每次感嘆,都讓兒臣提心弔膽罷了。」

  朱高煦這話不假,畢竟朱高熾去世後,他最擔心的並非老三,而是老頭子。

  歷史上朱棣只活了六十五,而今他已經七十一,自己身為人子又如何不擔心。

  「唉……」

  似乎是因為朱高煦這話的緣故,朱棣忍不住想起了自家徐妹子和老大。

  「其實能走在前面,也挺好的。」

  朱棣感嘆著,隨後看向朱高煦:「老二,你和老三可得走在我身後啊。」


  「父親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朱高煦聞言不太高興,朱棣卻苦笑道:

  「人終歸要死的,我死了之後,你可得按照我的意思辦,把我葬在北京,和你娘一起。」

  「活了七十一,其實也夠本了……」

  朱棣唏噓著,隨後看向朱祁鉞:「這小鬼不錯。」

  「是不錯」朱高煦頷首,對於這點十分認同。

  朱祁鉞見自家爺爺和太爺爺這麼說自己,也不由得雙手抱胸,偏著頭道:「俺自然不錯!」

  「……」

  見他這模樣,朱棣和朱高煦恨不得收回剛才的話。

  「行了,你先下去吧,我去看看你大伯。」

  朱棣準備去看朱標,朱高煦聞言卻沉聲道:「您帶鉞兒去吧,我準備去甌寧王府看看。」

  「甌寧王府……」

  朱棣略微失神,這才想起了被自己一家圈禁了三十一年的那幾個侄子。

  不知朱棣是何種想法,總之朱高煦準備去看看朱允熥他們幾人。

  他率先走下了高塔,帶著亦失哈便往朱標陵墓不遠處的甌寧王府趕去。

  甌寧王府先後經過兩次擴建,第一次是失火擴建為四十六畝,有亭台樓閣及湖泊水榭。

  第二次擴建,是洪熙二年負責看守此地的渤海千戶官上奏府內人丁興旺,奏請擴建後,朱高煦准許擴建的。

  第二次擴建後,甌寧王府面積便達到了二百六十餘畝,足夠容納朱允炆、朱允熥、朱允熞、朱允熙四人子孫後代居住。

  當然,朱高煦也沒準備關他們一輩子,只等朱棣去世,他便準備釋放他們。

  徒步走到甌寧王府面前,早已收到消息的渤海兵卒連忙行禮作揖。

  「陛下千秋萬歲!萬歲!萬萬歲……」

  「行了,他們到承運殿了吧?」

  朱高煦打斷了百餘名兵卒的作揖行禮,詢問著身旁的亦失哈。

  亦失哈頷首道:「都已經聚集在一起了,當下有建庶人一子四孫,吳庶人三子十一孫,衡庶人五子十八孫,甌寧郡王三子十七孫。」

  亦失哈只是稍微介紹,朱標這一脈人口居然不知不覺就達到了六十五人。

  要知道朱棣的兒孫也不過才五十多人,可見朱高煦對朱標這一脈很不錯。

  「走吧……」

  朱高煦頷首表示知曉,隨後便拔腿走入甌寧王府內。

  走入王府之中,映入眼帘的就是前門、端禮門,而後是寬闊的承運門廣場。

  承運門廣場左邊是山川壇、社稷壇,以及宰牲畜的宰牲房和宰牲亭,以及馬房和典膳所,存儲糧食的糧倉。

  廣場的右邊世子府、六局、承奉司、內使歇房等一排排建築。

  前方是高二丈左右的承運門,穿過不足兩丈的甬道後,出現在朱高煦面前的就是高大的青瓦承運殿了。

  僅是一個外府就足可見朱高煦對朱標這一脈的優待,要知道他當年的渤海王府還沒這裡的外府大,更別提後府了。

  朱高煦走上台階,身後跟著百餘名渤海衛兵馬。

  他胯步走入了承運殿內,而承運殿內此時此刻聚集著朱標這一脈的男丁及女眷。

  他們分成左右,規模約二百餘人,此時此刻臉上充滿了惶恐與慌張。

  「臣參見陛下,陛下千秋萬歲萬歲萬萬歲……」

  幾道聲音先後響起,隨後殿內二百餘人紛紛跪下五拜三叩,對朱高煦畢恭畢敬的行禮。

  一些年紀太小的五六歲小孩不明白為什麼要下跪,黑白分明的眼睛時不時看向朱高煦。

  朱高煦走到了承運殿的金台下,低頭看著匍匐在自己面前的四人:「平身吧!」

  「謝陛下聖恩……」

  四人之中年紀稍大,唯一讓朱高煦有幾分熟悉的人率先開口,而後小心翼翼的起身。

  朱允熥、朱允熞、朱允熙,還有……朱文奎。

  朱允熥比朱高煦大兩歲,如今已經五十有三,身材十分消瘦。

  或許三十八年前的那一夜,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在朱高煦面前如此卑躬屈膝。


  當時的他還保持著兩不干預,只想著當一個藩王享福的日子,只可惜他的好二哥朱允炆最終丟失了江山,還讓自己一家人陷入了困境。

  老四朱允熞,他比朱高煦小五歲,如今四十六歲,身體還算不錯,神情緊張。

  老五朱允熙,他整整小朱高煦十一歲,如今四十歲,與朱允熞一般緊張到不行。

  最後一位,便是逼朱高煦起兵靖難,朱允炆的長子朱文奎。

  如今的他不過三十五歲,長相濃眉大眼,神情緊張,姿態謙卑。

  刨除神情和姿態,他的長相倒是讓朱高煦記憶中朱允炆那模糊的相貌清晰了起來,不免還有些懷念。

  相較於他的放鬆,朱文奎則是萬分緊張。

  這是他出生以來,第一次見到朱高煦。

  靖難結束時他才五歲,對於父母的記憶已經十分模糊,但他自小長大,不管是呂氏還是自己的叔叔們都交代自己謹言慎行。

  在幾人之中,他對當今天家的威脅最大,而他自己也清楚,故此現在雙股顫抖,十分丟人。

  在他緊張萬分中,一雙大手拍了拍他的雙臂。

  「你倒是與你父親長得相似,放輕鬆些……」

  朱高煦這話不僅沒有讓朱文奎放輕鬆,反而把他嚇得癱軟跪在地上。

  朱允熥見狀也連忙跪下叩首道:「陛下,此臣罪侄已經知罪,請陛下留他一條性命!」

  「請陛下留他一條性命!」

  朱允熞與朱允熙也紛紛跪下,朱文奎則是嚇得不知所措。

  「伱沒繼承你父親的骨氣啊……」

  朱高煦嘆了一口氣,似乎略微失望。

  儘管朱允炆微操甚多,但個人骨氣不必多說。

  朱文奎雖然與他相似,但畢竟自小生活在壓抑的環境中,雖說成年後漸漸放鬆下來,但膽小的性格卻與朱允炆南轅北轍。

  只是對此,朱高煦這個始作俑者之一自然不會嫌棄,只是有些感嘆罷了。

  「都起來吧,沒讓你們動不動就下跪,況且大明朝除了正旦與祭祀,早就不興跪禮了!」

  朱高煦走上承運殿上的王位坐下,儘管只是一張郡王的椅子,卻依舊被他坐出了龍椅的氣勢。

  見朱高煦沒有要論罪的意思,幾名二十出頭的年輕子弟紛紛上前將朱允熥等人給攙扶起來。

  在朱允熥的帶領下,他們轉過身來低著頭,謙卑等待朱高煦開口。

  朱高煦的目光看向朱文奎,而後才緩緩開口道:

  「你父親的罪過是你父親的,我曾經答應過太祖高皇帝會盡心輔佐他,只是他不肯放過我。」

  「今日來這裡看看,就是確保你們過得如何。」

  「現在看來,你們過得還算滋潤,那我也就放心了。」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唏噓,同時目光打量了殿內,隨後才道:「懿文太子妃已經薨逝了嗎?」

  「回陛下,洪熙四年便薨逝了……」

  朱允熥算是眾人中唯一能壯著膽氣與朱高煦主動交流的人,而他的回答讓朱高煦頷首。

  他對呂氏倒沒什麼想報復的,只是單純詢問一句罷了。

  想到這裡,他收回了目光繼續道:「好好待在這裡生活吧,再過幾年,我便會放你們自由。」

  說完這句話,朱高煦便起身向外走去,朱允熥等人紛紛跪下送禮。

  在路過朱允熥面前的時候,朱高煦駐足看向朱允熥,這讓朱允熥心裡萬分緊張。

  過了片刻,朱高煦才緩緩開口道:「有什麼缺少的東西,亦或者受什麼欺負,現在便與我說罷。」

  「這次過後,日後你我怕是沒有再見面的機會了。」

  朱高煦這話一經說出,若是換做朱允炆的性格,他一定會以退為進來索要東西,可朱允熥註定沒有那份心氣與能力。

  他沉默不語,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這是不是朱高煦對他們野心的試探。

  見狀,朱高煦長嘆一口氣:「你被那人養廢了,若是你承襲大位,我父子或許能過得逍遙些。」

  朱高煦這席話像是針扎在朱允熥心頭,而朱高煦則是對身旁的亦失哈吩咐道:


  「從內帑調撥綢緞製成成衣,甌寧王府宗室每人調撥三套,另外你看看還有沒有什麼缺少的東西,也一併調撥吧。」

  「奴婢領命」亦失哈應下,朱高煦便拔腿向外走去。

  「多謝陛下!」

  朱允熥的聲音從後方傳來,沒能阻礙朱高煦前進的腳步。

  他忍不住看向朱高煦的背影,那背影雖不如年輕時,卻依舊雄壯,宛若自家爺爺在世時。

  在他的注視下,朱高煦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了他的目光中,而他的目光也一瞬間暗淡下來。

  相比較他,其餘人則是紛紛露出了笑臉。

  儘管朱高煦禁止甌寧王府的宗室走出王府,但永樂年間的《邸報》,以及當今天下的《大明報》,甚至是各地報紙都會備份送來王府內。

  除此之外,王府內也有渤海調來的教習,教導的也是官學的小學、中學課本知識。

  朱高煦極為自信,他從不擔心朱標的後代會擁有威脅自己的實力。

  為了不讓他們如歷史上的朱文圭、吳庶人那般連牛羊都不認識,朱高煦保持著他們對外界的單方面了解,所以他們心中積攢了許許多多的好奇的東西。

  大海、沙漠、戈壁、火車、黃包車、馬車……

  那些他們從報紙上了解到的東西,一直是他們所好奇和嚮往的東西。

  除此之外,他們也能從報紙上了解到朱高煦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在他們看來,這位當今的洪熙皇帝既然開口答應會在幾年後放他們自由,那便一定會做到。

  他們在王府內雖有勾心鬥角,卻不如廟堂陰暗,所以並沒有多想。

  相比較他們,朱允熥、朱允熞、朱允熙三人就心情沉重許多了。

  他們並不覺得朱高煦會釋放他們,畢竟當初朱允炆可是奔著要他命去的。

  能留他們性命,便已經是朱高煦寬宏大量了。

  至於自由,那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

  他們怎麼想朱高煦不知道,但朱高煦確實沒想關他們太久。

  燕府的人除了張輔、朱能、孟瑛等人外,其餘人早已退出一線,渤海這邊也大差不多。

  幾年後將他們釋放,這並不會影響什麼。

  思緒落下,朱高煦也帶著亦失哈向著紫金山下走去。

  不多時,他們來到了山腳下的涼亭坐下休息,四周則是被吉林、燕山等衛兵馬檢查許多遍,十分安全。

  當然,安全只是一時的,隨著熱武器不斷地開發,終有一天他的子孫會被困宮城之中。

  只是在民智開啟後,百姓會如何對待他的後代,這點朱高煦卻並不會去想。

  如果大明按照他規定的路線去走,那再怎麼走也不至於把他的後代趕盡殺絕,除非所有海外藩王都被推翻。

  「陛下,太上他們下來了。」

  朱高煦還在想著未來的事情,卻聽到亦失哈一聲提醒,他便起身看向了孝陵的台階。

  見朱棣他們下來,朱高煦走出涼亭來到馬車旁邊。

  雖然他也五十一歲,在這個時代也算得上老邁,但他的身體和相貌卻像四十出頭的人,他也沒把自己當五十多歲的人對待。

  護著朱棣他們上了馬車後,他這才跟著走上馬車。

  這次南下的太監只有亦失哈和鄭和,王彥則是在大明宮待著。

  寬大的馬車內僅有爺孫三人,朱棣看著朱高煦詢問道:「看過了?」

  「看過了,日子都不錯,人丁女眷起碼二百人。」朱高煦笑著搖了搖頭。

  朱棣聞言鬆了一口氣,頷首道:「這樣就好。」

  他話音落下,便不再說什麼,只是安靜坐著發呆。

  朱高煦看著朱棣,心裡十分惋惜。

  其實朱棣也沒想過讓自家好大哥絕嗣,不過朱標這一脈被朱祁鎮放出後,還是在萬曆年間漸漸銷聲匿跡。

  銷聲匿跡的原因很簡單,主要便是地方官員不敢參與這一脈的事情,導致這一脈生活的十分困苦,最後甚至被傳出了絕嗣的消息。

  歷史上朱標這一脈是否是在萬曆年間絕嗣了,這點朱高煦並不知道,他只知道這一世朱標這一脈不可能絕嗣。


  不僅是為了自家父親不被黑,也是為了自己。

  「在紫禁城住幾日嗎?」

  朱高煦特意詢問朱棣,朱棣聞言恍惚幾下後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啊?」

  「要在南京住些日子嗎?」朱高煦並沒有不耐煩,而是繼續詢問。

  「住幾日吧,也別住太久。」朱棣點了點頭。

  現在的他因為年紀上來,記性已經不如曾經,身體機能更是如此。

  正因如此,朱高煦才只准許他前往有火車通車的地方,因為乘坐火車相較於馬車來說,對身體的損害最小。

  顛簸的馬車,足夠把朱棣這身老骨頭顛散架了。

  「去紫禁城吧。」

  朱高煦對車外的亦失哈等人吩咐,亦失哈聞言頷首。

  不多時,兩衛騎兵便拱衛著馬車向著紫禁城駛去。

  馬車還沒抵達紫禁城,忽然在南京鬧市區停了下來。

  敲門聲傳出,隨後鄭和打開了門並作揖道:

  「陛下,北京有急報……」

  朱高煦聞言果斷接過打開,隨後眉頭緊皺。

  「怎麼了?」朱棣詢問一聲,朱高煦則是嘆氣道:

  「夏原吉年紀大了,前幾日患了風寒,御醫讓他安心養病,他也上奏請求致仕。」

  「你準備怎麼做?」朱棣詢問。

  「讓他在北京安心養病,養好病後再風光送他還鄉吧。」

  朱高煦嘆了一聲氣,隨後對鄭和吩咐道:

  「按照我的意思回文,另外派人去長沙府湘陰縣,擇一地重新為夏原吉修建一座安養的宅邸。」

  「是!」鄭和作揖應下,見朱高煦沒有多餘的吩咐便退出了馬車。

  在他離去後,朱棣這才唏噓道:「夏原吉也要致仕了,唉……致仕也好,他走了也就沒人攔我出巡了。」

  朱棣話里雖然在慶幸,但語氣卻止不住的有些落寞。

  「漠北雖然安全,但避免有東遷的胡虜侵擾,我還是派張輔和孟瑛率燕山衛騎兵護衛您吧。」

  朱高煦交代著,朱棣這次也沒反對,只是點了點頭不說話,似乎還沉浸在夏原吉致仕的事情上。

  不多時,隊伍繼續向著南京的紫禁城前進,四周百姓則是並不知道這是天子的隊伍,只當是哪個皇親國戚前來南京。

  在隊伍離去後,街上又繼續熱鬧了起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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