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皆為利攘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90章 皆為利攘

  「窸窸窣窣」

  九月初,在這個適逢晚秋的日子裡,一支軍隊正漫步於山道之中,警惕的打量四方。

  在他們的前方,近萬民夫正在砍伐樹木,挖掘樹根,將山道填平,開拓出一條夯實的道路。

  這裡是東海府西南部的山林中,距離鴨綠江僅十餘里。

  自朱高煦下令陳昶率兵前往東海府已經過去幾個月了,一個月前陳昶渡過渤海海峽,乘船前往定遼衛,在當地招募民夫隨軍隊乘船前往鴨綠江上游並登陸,就南岸開始修整遼金故道。

  經過近百年的不管理,當年的水驛早已腐敗為廢墟,曾經的驛道也長滿了大小樹木。

  陳昶此次率領山東三衛兵馬前來東海府,除了要招撫阿哈出和猛哥帖木兒前往內地做官,還要將陸上驛道修整好,以便日後東海府與遼東互通。

  「吁!」

  騎馬策馬來到山間谷道中勒馬,這裡已經被民夫們修整出寬五丈的官道,並且道路還用石碾碾過了一遍,撒上了不少石灰。

  在林邊的帳篷里,聽到馬蹄聲的陳昶走了出來,如今剛剛年滿三十的他正值壯年,見到塘騎百戶便詢問道:「如何?」

  「回侯爺,南邊的朝鮮確實派出了不少塘騎,但都被我們斥令退回南邊了。」

  塘騎百戶下馬作揖稟告,陳昶頷首之餘也詢問道:「看到他們的樣子吧,如何?」

  「甲冑還算鮮明,但少了幾分血氣。」塘騎百戶直言不諱:「以標下來看,他們頂多打打順風仗,遇到我軍則是不堪一擊。」

  「嗯……」陳昶頷首,站在他身旁的一名指揮使也開口道:「畢竟二十餘年不經戰事,戰力下降是很正常的。」

  「以他們的情況來看,恐怕根本不敢與我們爭奪東海府。」另一名指揮使也開口說道。

  「不可不防。」陳昶一如既往的穩重,並沒有因為朝鮮軍隊戰力下降而輕視他們。

  當下的朝鮮若是咬咬牙,那還是能拉出七八萬大軍的,雖然在陳昶看來他們不會做出如此愚蠢的選擇,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塘騎繼續向南,保持三十里的巡哨範圍。」

  「是!」

  吩咐過後,陳昶回頭看向兩名指揮使:「如何,猛哥帖木兒與阿哈出有消息沒有?」

  「有了。」一名指揮使作揖道:「阿哈出說,隨時接受朝廷招撫,就是猛哥帖木兒那邊還沒給出準確消息。」

  對於阿哈出的做法,眾人並不覺得有什麼奇怪的,畢竟在永樂二年選妃的時候,阿哈出便獻上了自己的女兒,併入選成為了朱棣後宮之中的一員。

  儘管此女無所出,可畢竟是阿哈出的女兒。

  如今朝廷要招撫他們進入內地為官,阿哈出寧願去內地做一個衛指揮使,也不願意在東海府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繼續謀生。

  如果不是有大明的支持,估計他們早就被朝鮮的邊騎趕出東海府了。

  正因如此,阿哈出的決定並沒有出乎眾人預料,反倒是猛哥帖木兒的態度讓眾人生氣。

  「一個邊夷胡雜,受朝廷恩典得以擴張還不滿足,現在居然還敢對朝廷旨意不管不問。」

  一名指揮使痛罵,身旁的陳昶臉色也不好看。

  他招撫的女真部落沒有八十也有一百了,像猛哥帖木兒這種被朝廷扶持起來,然後還敢給朝廷甩臉色的女真頭人他只見過一個,那就是當年被自家殿下一槍取了性命的西陽哈。

  想到這裡,陳昶沉聲道:「繼續修路,等驛道修好,我再過去慢慢收拾他。」

  「是!」諸將作揖回禮,而陳昶也將東海府發生的事情通過塘騎傳回了南方。

  在他傳遞消息的同時,與東北相對應的西北卻並非太平之地。

  穿越戈壁與沙漠,當一條橫亘在大戈壁西部的山脈出現時,位於杭愛山東部的某處河谷中卻矗立著數以千計的帳篷。

  在諸多帳篷中,最大的那頂帳篷甚至足夠容納上百人在其中歡聲舞蹈。

  「唏律律……」

  馬匹疲憊聲傳來,一名騎在馬背上的青年掃視著四周,目之所及處,基本都有十分健壯的男丁。

  這裡是瓦剌的綽羅斯部,也是青年此行的目標。


  在他身後跟著千餘名身披甲冑的騎兵,隊伍漫長向外,但即便從空中俯瞰,卻也能看出,跟隨他的人並不算多。

  「阿哈(哥哥)!」

  當熟悉的聲音傳來,青年愣了愣,但很快便看到了朝著他走來的一名貴族女子。

  這名女子不過二十出頭,比青年小上四五歲,但在她身後卻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

  那個年紀堪比他們父親的男人,便是他的妹夫,綽羅斯·馬哈木。

  「你過的好嗎?」

  青年翻身下馬,與已經嫁作他人婦的妹妹擁抱。

  他們已經多年未見,可再見面後,他們依舊親近。

  面對到來的青年人,許多瓦剌人都隔著距離圍觀,這或許是他們之中許多人為數不多能看到元裔的機會。

  孛兒只斤·本雅失里,他是額勒伯克汗的兒子,而他懷裡的女子則是薩穆爾公主。

  額勒伯克汗雖然是元裔,但他在草原上的名聲並不好。

  作為大汗,他的君德很差,在位五年期間毫無作為,反而殘忍好色。

  因為聽到身邊人說自己弟弟的妻子美貌,他竟然荒唐的殺死了自己的胞弟,並霸占了自己的弟媳。

  他的弟媳雖然被他得到,但她心裡卻一直掛念亡夫,因此便慫恿額勒伯克汗殺死了誇讚自己美貌的大臣浩海達裕。

  等額勒伯克汗反應過來浩海達裕遭受冤枉後,為了彌補過失,他便將女兒薩穆爾公主嫁給浩海達裕的兒子馬哈木,並封馬哈木為丞相,許諾他今後統領瓦剌四部。

  然而,此時統領瓦剌四部的仍然是大貴族烏格齊哈什哈。

  因此,當他得知自己即將要被馬哈木取代後,烏格齊哈什哈便以「汗政治不端,淫虐亂法,殺臣浩海,以有此恥。」為藉口出兵攻打汗廷。

  額勒伯克本就是由蒙古眾部落首領擁立的傀儡,沒有多少實力,因此在面對烏格齊哈什哈的襲殺,他根本無力抵抗,很快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這場變故,使得好不容易復辟的忽必烈家族又失去了汗位,不但東蒙古正統派損失慘重,蒙古高原的很多部落也不得不屈服於他的統治之下。

  本雅失里就是在遭遇這場變故後,率領護衛逃往中亞帖木兒帝國避難的。

  原本他覺得自己能憑著元裔的身份,加上帖木兒的兵馬重返蒙古高原,然而帖木兒的突然崩殂卻打亂了他的所有計劃。

  眼見帖木兒國內陷入內亂,他連忙率領護衛遷徙至蒙兀兒斯坦,並在當地召集了一批願意支持他的人。

  不過這群人並不多,因為元裔的名頭已經沒有那麼響亮了,因此現在的他也不過只有三千兵馬,數千部眾罷了。

  相比較之下,他的妹夫馬哈木卻擁部眾十數萬,兵馬近三萬。

  如果有了馬哈木的支持,那自己無疑可以取代鬼力赤,奪回自己的大汗之位。

  看向那個年齡可以當自己父親的傢伙,本雅失里勉強擠出笑容與他擁抱:「你把我妹妹照顧的很好。」

  「當然!」眼神中總是透露著狡詐的馬哈木咧嘴一笑,甚至示意本雅失里看向一旁。

  在他們身旁,一個十歲出頭的少年人正看著本雅失里。

  「這是你的外甥。」馬哈木得意開口,同時對少年人道:「脫歡,快見見你的舅舅。」

  「舅舅。」脫歡向著本雅失里打著招呼,但本雅失里卻覺得這是在羞辱他。

  好在此刻的他依舊有求於人,因此他不得不壓下脾氣道:「我們可以進去談嗎?」

  「當然了!」馬哈木示意本雅失里進入大帳,並帶之後帶著自己的部將與妻兒一起走入其中。

  馬哈木坐在了主位,讓本雅失里坐在了右首位,還算給了他些面子。

  在眾人入座後,馬奶酒、手扒肉、烤羊肉等食物就端上了桌來,馬哈木也對本雅失里詢問道:

  「我聽說帖木兒死了,他的孫子們陷入了內鬥。」

  「是這樣的。」本雅失里解釋道:「他的兩個孫子各自擁兵七八萬,我返回蒙兀兒斯坦時,他們打的不可開交。」

  「不過後來我聽說,他的孫子馬黑麻死了,現在整個國家都由另一個孫子哈里勒所掌控。」

  本雅失里的消息有些滯後,但對於蒙古人來說,這已經足夠靈敏了。


  「他們的兵馬很多,如果我是他們,一定會拿下蒙兀兒斯坦,然後再拿下漠北。」

  馬哈木試探著詢問,本雅失里也點了點頭:「帖木兒一開始就是這麼想的,好在他死在了出征的路上。」

  「呵呵……」馬哈木笑了笑,沒有接上話茬。

  過了片刻,本雅失里按耐不住,率先開口道:「我這次回來,是想要奪回屬於我的汗位,所以希望你能幫助我,事成之後你就是汗庭的丞相。」

  「本雅失里的話讓馬哈木忍不住笑道:「我現在的實力雖然很強,並且能輕易覆滅鬼力赤,可瓦剌畢竟有三個部落,即便我滅亡了鬼力赤,也得看看太平、把禿孛羅他們願不願意更換汗王。」

  馬哈木這話很無厘頭,畢竟鬼力赤是阿魯台扶持的窩闊台後裔,與瓦剌的關係不大。

  現在阿魯台被明軍擊敗俘虜,東蒙古實力大大衰弱,那麼一個鬼力赤根本就無足輕重。

  只要馬哈木想,他完全可以扶持本雅失里,讓汗庭處於自己的控制中,趁機兼併太平、把禿孛羅他們,向東蒙古的阿力台宣戰。

  畢竟東蒙古自認蒙古正統,可是卻連元裔都沒有。

  在這片草原上,單論元裔,那沒有人比本雅失里的血脈更為純正。

  只是就眼下來看,馬哈木根本沒有扶持本雅失里的想法,興許是見到了東蒙古的慘況,他很清楚一旦自己擁立本雅失里,便會遭到明軍的打擊。

  現在的他還在休養生息,暫時不想和明軍發生爭鬥。

  「我會去說服太平和把禿孛羅的。」

  本雅失里見狀就要起身,不過他身後的綽羅斯部護衛卻按住了他的肩膀。

  本雅失里怒目看向馬哈木,馬哈木卻笑道:「你和薩穆爾這麼多年沒見,這次來的那麼不容易,就暫時留下來陪陪她吧。」

  馬哈木一邊說,一邊看向臉色慘白的薩穆爾,只見她抱著脫歡,一言不發。

  見狀,本雅失里這才意識到自家這個妹夫只是將自己當成了籌碼。

  他攥緊了拳頭,卻又無能為力,只能觀望馬哈木準備怎麼對付自己。

  然而他幻想的對付沒有出現,馬哈木在吃完飯後便讓人送他前往了附近的蒙古包休息,並且並不禁止他在部落之中走動。

  這樣的安排讓他不知道怎麼應對,反倒是馬哈木在讓人帶走本雅失里和薩穆爾後才與眾部將開口道:

  「把本雅失里回歸草原的消息傳出,看看會不會有人來投奔我們。」

  「另外多多關注南邊的事情,如果大明有動靜,立馬通知我。」

  馬哈木說罷,諸將中一名萬戶行禮道:「我們為什麼不擁立他?」

  「你想被明軍圍剿嗎?」馬哈木反問萬戶,並對眾人說道:

  「如果大明沒有反應,那我們可以暫時扣留他,如果明軍的反應很大,那我就會用他的人頭,換取與大明互市的資格。」

  由於朱高煦的亂入,朱棣並沒有在草原過多的玩平衡政策,所以至今大明也沒有和瓦剌諸部形成朝貢貿易。

  見到了東蒙古阿魯台的下場,馬哈木自然不會當出頭鳥,如果大明真的那麼在乎元裔,那他會毫不猶豫的把本雅失里送出去。

  當然,前提是大明必須讓瓦剌加入朝貢貿易之中,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讓瓦剌變得強大。

  如果大明連這點東西都不給,那他即便不擁立本雅失里,也不會把本雅失里這張牌給放走或送出去。

  伴隨著馬哈木的下令,元裔本雅失里返回漠北的消息開始傳播,而這樣的消息,自然也被漠北東部的海喇兒所獲知。

  趕在冬月前,這則消息被送往了南京,與東海府的情報一同出現在了朱高煦的桌子上。

  「本雅失里、猛哥帖木兒……」

  坐在主位上,披著狐裘的朱高煦眯著眼睛打量這兩份奏疏。

  「告訴陳昶,猛哥帖木兒若是執迷不悟,就按照我先前說的,直接搗滅。」

  朱高煦在兩份奏疏中率先對其中一份做出了安排,隨後拿起了關於本雅失里消息的奏疏緩緩起身。

  「安排步輿,我去一趟乾清宮。」

  事關蒙古人,儘管朱高煦能處理的很好,但他還是得和朱棣說一聲。

  另外,他也三天沒去乾清宮看娘親了,趁著這個機會過去也好。

  在他的教令下,步輿很快準備好,半個時辰後他便出現在了乾清宮外。

  他剛剛走下步輿,便見到了一黑一白,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兩道身影。

  「二叔(爹)……」

  看著眼前憨厚叫著自己二叔的小黑胖子,朱高煦不禁有些牙疼,完全忽視了在旁邊蹦躂的朱瞻壑。

  「大侄子,伱要去哪啊?」

  朱高煦蹲下,笑眯眯的詢問朱瞻基,朱瞻基卻被他這笑臉給嚇得汗流浹背。

  「我準備和瞻壑去中左後門練習弓馬。」

  朱瞻基陪笑回答,朱高煦聽後伸出手在他肩膀輕輕拍了拍:「嗯,去吧……」

  朱高煦站了起來,徑直走入了乾清宮內。

  在他走後,朱瞻基這才看向身旁被忽視的朱瞻壑:「二叔平常也這麼可怕?」

  「可怕?」朱瞻壑愣了下,回頭看了一眼自家父親的背影,迷糊道:「我覺得我爹挺平易近人的。」

  「不覺得……」

  朱瞻基搖搖頭,隨後便拿著自己寶貴的蛐蛐罐往外走去,朱瞻壑見狀也連忙跟了上去。

  在他們離開之餘,朱高煦也走入了乾清宮的偏殿之中,見到了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的朱高熾,以及拿著一本小人書不知道在看什麼的朱高燧。

  目光越過這兩個傢伙,朱高煦看到了正在照顧徐皇后的張氏和郭琰,以及坐在旁邊拉著徐皇后手的朱棣。

  「二哥你來了啊?」

  朱高燧雖然在看書,但餘光還是見到了朱高煦,因此連忙叫嚷了出來。

  他這一叫嚷,把旁邊的朱高熾叫醒了,迷糊著跟著站起來。

  朱棣與張氏他們也將目光放到了朱高煦身上,朱棣瞧見他手上拿著奏疏,便將徐皇后的手放下,輕聲道:「高煦來了,估計是有什麼政務,俺等會再來陪你。」

  「陛下不用一直在乾清宮…外廷更需要您。」

  徐皇后有些虛弱,朱棣卻一改往日的大大咧咧,溫柔道:「你比外廷更需要俺,俺等會就來。」

  說罷,他用粗糙的大手為徐皇后擦了擦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水,躡手躡腳的起身,生怕動靜太大就會吵到她。

  待他走出拔步床,朱高煦也走進了殿內,與老大和老三點頭打了個招呼,然後便將手裡奏疏遞向了朱棣:

  「兒臣雖然能處理此事,但仔細想了想,覺得父親不會想錯過這件事,因此特來呈送奏疏,順帶看看娘親。」

  「嗯?」朱棣疑惑接過奏疏,打開之後便不自覺坐下,將其中內容觀看起來。

  朱高煦越過他,走入了拔步床內,瞧見了面容凹陷的徐皇后。

  「娘,兒子來了,想我沒?」

  朱高煦跪在拔步床前,握住了徐皇后的手,而他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張氏和郭琰都詫異不已,跟在身後的朱高熾與朱高燧更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你啊……」

  徐皇后被他逗笑了,勉強擠出一個笑臉:「你與你父親一樣,平日裡沒少……沒少讓我操心,倒是我生病後,反倒讓我安心許多……」

  「娘親若是這次病癒,兒子日後必定每日都來拜見您,片刻不離。」

  興許是三日不見,又或者是瞧著徐皇后日漸虛弱,總之朱高煦今日與她的話變得多了許多。

  「我怕是好不了了……」

  徐皇后輕輕搖頭,朱高煦卻緊握她的手:「這種喪氣話不用說了,三妹不是害喜了嗎?您至少要等到外孫出生吧。」

  「我也想……」徐皇后臉上掛著慈祥的笑,但是很勉強。

  瞧著這一幕,饒是每日經歷,朱高熾他們還是忍不住的鼻頭一酸,感覺喉嚨被堵住了一樣,說不出話來。

  「您好好休息,會好的,還有……」

  朱高煦安慰著徐皇后休息,又時不時提起這段時間自己想到的那些曾經事情。

  在他說這些事情的時候,徐皇后只是躺著,嘴角掛著輕笑,就這樣安靜的看著他。

  如果不是朱棣看完了奏疏,等的實在著急,從背後拍了拍朱高煦肩膀,興許朱高煦能一直說下去。


  「兒子先和父親聊聊,大哥你接上。」

  朱高煦與徐皇后說罷,便回頭讓朱高熾接上話茬。

  回過頭來,他還不忘笑道:「大哥嘴碎,和娘您閒聊正好。」

  湊上來的朱高熾聽到這話,頓時一臉無語,但還是在朱高煦起身後,接上他的位置跪下,握住徐皇后的手開始碎碎叨了起來。

  朱棣帶著朱高煦走出了偏殿,來到正殿商討本雅失里返回漠北的事情。

  站在朱高煦面前,他難得皺眉的將奏疏塞到了朱高煦懷裡:「這個馬哈木不簡單,他估計是想瞧朝廷的反應,然後再來決定怎麼把這個本雅失里最大利益化。」

  「要是朝廷不管他,他就可以用元裔的名頭拉攏小部落,打擊大部落,一步步兼併瓦剌三部。」

  「如果朝廷管他,他就會以元裔來要求朝廷開放互市,亦或者讓瓦剌加入朝貢。」

  「兒臣也是這麼想的。」朱高煦頷首認同了朱棣的分析,隨後才開口道:

  「兒臣想讓王義率騎兵出鎮虜衛,往忽蘭忽失溫巡視往返。」

  「如此一來既可以表態,又可以向瓦剌展示我軍應變速度。」

  「若是輕騎都能搜尋到忽蘭忽失溫附近,那重兵集結,他們應該清楚朝廷可以打到什麼地方。」

  朱高煦說罷,朱棣點頭表示認可,同時說道:

  「你記得從俘虜的韃靼部兵馬里招募幾個人,讓他們給王義帶路。」

  「另外告訴阿力台,讓他小心防範,我擔心那個馬哈木會虛晃一槍,試圖兼併韃靼部。」

  「好!」朱高煦點頭應下,朱棣見狀欲言又止,最後深深嘆了一口氣,似乎老了幾分。

  「我想陪你娘走完這最後一程,這段時間就辛苦你了。」

  面對朱棣帶有愧疚的話,朱高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躬身作揖,而後起身看了一眼偏殿內。

  他的目光中透露著擔憂,神色幾分黯然,說出的話連他自己都無法說服:「娘她……」

  「應該會好的……」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