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戰陣磨合
血脈共鳴秘術測試後的第二天中午，溫天仁的虛弱期終於過去了。林恩給他灌了三瓶特製恢復藥劑，又用巫術幫他疏導了經脈里殘留的能量淤塞，這才把實力恢復到九成左右。
「剩下的一成需要時間自然恢復，強求不得。」林恩收起空藥劑瓶，「不過九成也夠用了。今天下午岩山和鐵河會過來，你們需要抓緊時間磨合。」
話音未落，實驗室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兩個，腳步落地時帶著那種長期修煉土系功法特有的沉穩感，每一步都像小規模地震。
林恩打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壯漢。左邊那個身高接近九尺，肩寬背厚，光著膀子，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了岩石般的肌肉疙瘩。他背著一面幾乎和人等高的巨型塔盾，盾面刻著山嶽紋路。右邊那個稍微矮些，但也有八尺出頭，穿著厚重的褐色皮甲，雙手戴著露指的鐵拳套，拳套表面布滿尖刺。
「岩山。」背盾的壯漢開口，聲音沉悶得像滾石。
「鐵河。」戴拳套的壯漢補充，聲音乾脆利落。
兩人同時看向林恩身後的溫天仁。目光很直接，沒有惡意，但帶著審視——那是身經百戰的修士在評估未來同伴的眼神。
溫天仁上前一步，抱拳：「溫天仁。」
「知道。」岩山說，「明尊大人交代了。朔月之夜，我倆負責跟著你，護你側翼，擋要命的東西。」
鐵河補充：「但醜話說前頭。我倆修的是大地規則，移動速度慢，跟不上你那什麼星光遷躍。你得遷就我們的節奏，別一個人沖太快，死了怪不著我們。」
這話說得不客氣，但溫天仁聽出了裡面的實在。他點頭：「明白。林恩設計了一套配合方案，我們先試試。」
林恩這時已經調出了訓練場的模擬地圖——是天淵城外圍一片廢棄礦區的三維投影。他指著地圖上的幾個標記點：「磨合分三個階段。第一階段，基礎陣型移動。溫天仁在前，岩山在左後，鐵河在右後，三人呈三角突擊陣型。目標是穿越這片三里的模擬戰場，沿途會有低強度干擾。」
他調出十幾個紅點，分布在路徑上：「這些是模擬的血魂污染體，強度相當於元嬰期。你們的任務不是全殲，是快速突破。重點練習陣型保持、信號傳遞和相互掩護。」
岩山和鐵河對視一眼，點頭。
「第二階段，遭遇戰。」林恩放大地圖中段，「這裡會有三個煉虛初期的『血魂傀儡』攔截。溫天仁負責主攻，岩山用塔盾構建防禦屏障，鐵河用地脈束縛控制敵人移動。這一階段重點練習戰術配合和時機把握。」
「第三階段呢？」鐵河問。
「突發情況應對。」林恩在地圖末端標出一個閃爍的紅圈，「這裡我會隨機投放未知威脅——可能是空間陷阱，可能是規則干擾，也可能是額外增援的敵人。你們需要根據現場情況，自行判斷是戰是撤，如何配合。」
岩山咧嘴笑了：「有意思。什麼時候開始？」
「現在。」林恩說，「去城外真正的廢棄礦區。我已經布置好了訓練場，模擬體都用上了最低能耗模式，打碎了會自動重組，夠你們練一下午。」
---
天淵城以西八十里，廢棄的玄鐵礦區。
這裡百年前就開採殆盡，只剩下縱橫交錯的礦洞和堆積如山的廢石。林恩在三個主要礦洞入口布置了巫陣，用幻術模擬出血魂污染的環境：暗紅色的霧氣瀰漫，空氣中漂浮著細密的黑色塵埃，地面裂縫裡滲出粘稠的液體。
溫天仁、岩山、鐵河三人站在礦區入口。
「陣型，起。」溫天仁低聲說。
岩山取下背後塔盾，往地上一頓。盾面山嶽紋路亮起褐色的光，一層土黃色的能量屏障從盾牌邊緣擴散，覆蓋三人左後側。鐵河雙拳對碰，拳套上的尖刺泛起微光，右腳踩地，地面泛起漣漪般的波動——那是地脈感應的前置準備。
溫天仁站在最前，星鎧虛影在體表浮現。他沒急著用星光遷躍，而是保持步行速度，率先踏入礦洞。
第一步踏進暗紅霧氣的瞬間，左右兩側礦壁突然裂開，四道扭曲的黑影撲出。那是林恩設置的「低階污染體」，速度很快，但沒有靈智，只會直線撲擊。
溫天仁沒動。岩山塔盾左移，屏障擴張，像一堵牆撞上左側兩道黑影。黑影撞在屏障上，發出腐蝕的滋滋聲，但無法突破。右側，鐵河右拳砸地，地面突起三根石刺，精準貫穿右側兩道黑影的軀幹。
「清。」溫天仁只說了一個字，繼續前進。
岩山和鐵河收回防禦，保持陣型跟上。三人間距始終保持在五尺以內，這是林恩計算過的「最佳相互支援距離」。
礦洞深處，干擾開始增多。地面突然塌陷成流沙坑，岩山塔盾往地上一插，土黃色能量固化周圍三丈地面，三人穩穩走過。頭頂落下腐蝕性的酸液，溫天仁抬手，星刃在指尖凝聚，凌空一划，暗金色刃芒將酸液蒸發。側方礦壁射出骨刺，鐵河左拳虛握，骨刺前方的地面突然隆起土牆，將骨刺盡數擋下。
配合比預想的順暢。岩山和鐵河雖然話不多，但戰鬥經驗極其豐富，每次出手都恰到好處，既不浪費力量，也不留防禦空隙。溫天仁更是將「淨化先鋒」的角色演繹得淋漓盡致——他的星刃對污染體有額外傷害，往往一擊就能讓模擬體崩潰。
三里路程，一刻鐘走完。第一階段，完美通過。
「第二階段，準備。」林恩的聲音通過通訊符傳來，「前方三百丈，三個煉虛初期傀儡已激活。特性分別是：一號高防禦，二號高速度，三號遠程污染噴射。」
溫天仁停下腳步。前方礦洞盡頭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溶洞大廳，直徑約五十丈。大廳中央，三個暗紅色的身影緩緩站起。它們有基本的人形輪廓，但身體表面不斷蠕動，像是無數細小的黑色蟲子在爬行。
「按計劃。」溫天仁說，「岩山盯一號，鐵河控二號，三號交給我。優先擊殺遠程。」
「明白。」岩山塔盾橫在身前，盾面山嶽紋路光芒大盛。鐵河雙拳抵住地面，閉上眼睛，感知地脈波動。
三人同時衝進大廳。
一號傀儡發出低吼，雙臂膨脹成巨錘形態，朝著沖在最前的溫天仁砸來。岩山一步踏前，塔盾迎上。盾與錘碰撞的瞬間，整個大廳都在震動，碎石從洞頂簌簌落下。岩山雙腿陷進地面半尺，但盾牌紋絲不動。
二號傀儡化作一道暗紅殘影，繞向側翼。鐵河眼睛猛地睜開，雙拳同時砸地：「地脈束縛！」
大廳地面突然軟化，變成粘稠的泥沼。二號傀儡速度驟降，每一步都陷進泥里，掙扎著拔腿。雖然困不住太久，但足夠拖延時間。
溫天仁已經沖向三號傀儡。三號傀儡張開嘴，胸腔鼓起，準備噴射污染液。但溫天仁的速度更快——他沒有用星光遷躍，而是純粹的肉身爆發，配合星魔元力助推，像一道暗金色閃電。
星刃刺出。
三號傀儡的噴射動作被打斷，胸口被洞穿。但它沒有立刻崩潰，反而用雙臂纏住溫天仁的右臂，傷口處湧出大量黑色液體，試圖順著星刃反向侵蝕。
溫天仁皺眉。星魔元力爆發，暗金色光芒從體內炸開，將黑色液體震散。同時左手並指，第二道星刃凝聚，斬向傀儡脖頸。
傀儡頭顱飛起，身體終於崩散成暗紅霧氣。
「一號交給我！」溫天仁轉身，星刃延伸至三尺，斬向還在與岩山僵持的一號傀儡。
岩山默契地撤盾後仰。溫天仁的星刃斬在一號傀儡後背，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傀儡吃痛轉身，巨錘橫掃。溫天仁後撤半步，星刃格擋，錘刃碰撞時爆出刺目的火花。
「鐵河！」溫天仁喊。
鐵河會意，放棄對二號傀儡的持續控制，轉而一拳砸向一號傀儡腳下的地面。地面開裂，一股強大的吸力拖拽傀儡下陷。雖然只能困住一瞬，但夠了。
溫天仁抓住機會，星刃化作三道殘影，同時刺入傀儡胸口、咽喉、丹田。傀儡身體僵住，然後崩解。
只剩二號傀儡了。它剛從泥沼里掙脫，就看到兩個同伴已死，立刻化作殘影想逃。
「逃得掉嗎？」溫天仁冷笑，終於動用了星光遷躍。
身影化作星芒消散，下一秒出現在礦洞出口處，正好堵住二號傀儡的去路。星刃橫斬，傀儡倉促格擋，被震退三步。岩山和鐵河已經從後方包抄上來，三角陣型再次成型。
二號傀儡被困在中間，發出尖銳的嘶鳴。它身體表面開始膨脹，像是要自爆。
「退！」溫天仁下令。
三人同時後撤。岩山塔盾往地上一插，土黃色屏障升起。鐵河雙拳抵住屏障內側，加固防禦。
傀儡自爆了。暗紅色的衝擊波席捲大廳，撞在屏障上，屏障劇烈晃動，但沒破。衝擊波持續了三息才散去，大廳里一片狼藉，到處都是腐蝕的痕跡。
「第二階段，通過。」林恩的聲音再次傳來，「耗時四分十七秒，比預估快二十三秒。但有個問題——溫天仁，你剛才擊殺三號傀儡時，被污染液反濺了。雖然星魔元力及時淨化，但如果那是真正的血魂污染，那一瞬間的接觸就足以讓你感染。」
溫天仁低頭看右手。袖口確實有一點暗紅色的污漬，雖然已經被星魔元力淨化成灰色粉末，但確實存在過。
「我的錯。」他承認，「太追求速度，忽略了污染體的垂死反擊。」
「第三階段，開始。」林恩說，「這次我會加大難度。除了突發威脅，我還會模擬『通訊干擾』——你們有三十息時間無法收到我的指令，需要自行判斷。」
話音剛落，大廳地面突然劇烈震動。不是鐵河的地脈操控，是整個礦洞結構在崩塌。
「撤出去！」溫天仁當機立斷。
三人沖向礦洞出口。但出口方向，礦道頂部裂開，大塊岩石墜落。岩山衝到最前，塔盾高舉，硬生生頂住落石，開出一條路。鐵河在後面用土系法術加固兩側洞壁，防止二次坍塌。
剛衝出礦道，外面景象讓三人同時停下腳步。
不是礦區熟悉的景象，而是一片扭曲的空間——地面在起伏，像波浪；天空是暗紅色的，倒懸著破碎的山巒虛影；空氣中漂浮著大大小小的空間裂縫，裂縫邊緣閃爍著紫黑色的電光。
「規則混亂區……」溫天仁臉色凝重，「林恩把最高難度的模擬場景啟動了。」
「怎麼辦？」鐵河問，「硬闖還是找路？」
溫天仁快速觀察。規則混亂區沒有固定路徑，空間結構在不斷變化，硬闖很可能被捲入空間裂縫。但原地等待也不是辦法，這種模擬場景一般有時限，超時就算失敗。
「岩山，你的塔盾能穩定周圍空間嗎？」溫天仁問。
「能，但範圍小，最多護住我們三個。」岩山說，「而且消耗大，撐不了太久。」
「鐵河，你能感應到地脈嗎？哪怕混亂區，應該也有基礎的地脈結構。」
鐵河閉眼感應，幾息後睜眼：「有，但很微弱，而且斷斷續續。不過……我能感覺到一個方向的地脈相對穩定，大概在那邊。」
他指向左前方。
「那就朝那個方向移動。」溫天仁說，「岩山開盾穩定空間，鐵河指路，我負責清除路上的空間碎片。陣型收縮，間距三尺，保持同步。」
三人再次組成三角陣型，但這次更緊湊。岩山的塔盾縮小了防禦範圍，但穩定度提升，土黃色屏障將三人完全包裹。鐵河走在中間，雙眼緊閉，全靠地脈感應指路。溫天仁在前，星刃凝聚在雙手，隨時準備斬開那些飄來的空間碎片。
移動很慢。每一步都要確認地面是否穩固，空間是否穩定。有幾次地面突然塌陷成虛空，岩山及時用土系法術填補。有幾次空間裂縫突然擴張，溫天仁用星刃強行將其斬斷。
三十息時間到了。通訊符里果然傳來刺耳的雜音，林恩的聲音被徹底屏蔽。
「繼續。」溫天仁只說兩個字。
三人沒有慌亂。這些年的戰鬥經驗讓他們明白，越是絕境越要冷靜。鐵河的地脈感應越來越清晰，他調整方向，指向一處空間波動相對平緩的區域。
就在他們即將抵達時，異變再生。
前方地面裂開，不是空間裂縫，是某種生物鑽出的洞。洞裡爬出三隻從未見過的怪物——它們有蠍子的尾巴，蜘蛛的八條腿，人類的上半身，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張不斷開合的、布滿利齒的嘴。
「這是……」岩山皺眉。
「林恩加料的『未知威脅』。」溫天仁握緊星刃，「準備戰鬥。」
怪物速度極快，而且似乎不受規則混亂區的影響。它們從三個方向撲來，蠍尾甩出紫黑色的毒刺，蜘蛛腿在地面爬行時留下腐蝕的痕跡。
溫天仁迎上正面那隻，星刃斬斷毒刺，側身避開撲擊，反手一刀刺入怪物胸口。但怪物沒有立刻死去，反而用蜘蛛腿纏住他的腰，張開大嘴咬向脖頸。
岩山塔盾橫掃，砸在怪物側身，將其撞飛。鐵河雙拳砸地，地面突起石柱，困住左側怪物。右側怪物想繞後，溫天仁施展星光遷躍，瞬間出現在它背後，星刃從後腦刺入，貫穿頭顱。
戰鬥在五息內結束。三隻怪物崩散成暗紅霧氣，但霧氣和規則混亂區的暗紅背景融為一體，更難分辨方向了。
「地脈感應……被干擾了。」鐵河額頭冒汗，「那些怪物的體液污染了地脈，我現在分不清哪條路穩定了。」
溫天仁環顧四周。視線所及都是扭曲的景象，空間裂縫在緩慢移動，地面起伏不定。沒有路標，沒有指引。
他閉上眼睛。
不是放棄，是切換感知方式。星魔元力向四周擴散，不是探測，是「共鳴」。他在尋找這片混亂區里，最「穩定」的那個點——不是地脈穩定，是規則層面的穩定。任何混亂都有核心，找到核心，就能找到出路。
三息後，他睜開眼睛，指向右前方：「那邊。距離一百二十丈，有一個規則相對有序的區域。應該是模擬場景的出口。」
「你確定？」岩山問。
「確定。」溫天仁說，「走。」
三人再次移動。這次溫天仁走在最前，不再依賴鐵河的指路，而是用自己的規則感知引導方向。岩山和鐵河全力輔助，一個穩定空間，一個處理沿途的小型威脅。
一百二十丈，走了整整一刻鐘。
當三人終於踏出那片暗紅色區域，回到正常的礦區環境時，通訊符里的雜音消失了，傳來林恩的聲音：「第三階段，通過。耗時兩刻鐘十一秒，比我預估的最優時間慢了三分半，但在通訊中斷、遭遇未知威脅的情況下，這個成績可以接受。」
溫天仁長出一口氣，收起星刃。岩山和鐵河也放鬆下來，塔盾和拳套上的光芒緩緩熄滅。
三人對視一眼，岩山忽然咧嘴笑了：「行啊小子。夠果斷，判斷也准。跟著你沖，確實比跟那些磨嘰的法修痛快。」
鐵河也點頭：「配合度可以再優化，但基礎默契有了。朔月之夜，咱們三個應該能成事。」
溫天仁抱拳：「多謝二位。」
林恩這時從遠處走來，手裡拿著記錄板：「整體評價：良。優點：陣型保持穩定，危機應對果斷。缺點：細節處理粗糙，比如溫天仁你被污染液濺到那一下；還有在規則混亂區，你們浪費了七息時間討論，這種時候應該直接聽先鋒的判斷。」
他頓了頓，看向三人：「但總的來說，可以上戰場了。今天到此為止，回去各自調息。明天最後一天，我們復盤所有細節，查漏補缺。」
三人點頭。
回去的路上，夕陽把礦區的廢石堆染成金色。溫天仁走在中間，岩山和鐵河一左一右，三人沒怎麼說話，但氣氛比來時融洽了許多。
有時候，並肩作戰一次，比說一千句話都管用。
朔月之夜，還有兩天。
「剩下的一成需要時間自然恢復，強求不得。」林恩收起空藥劑瓶，「不過九成也夠用了。今天下午岩山和鐵河會過來，你們需要抓緊時間磨合。」
話音未落，實驗室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兩個，腳步落地時帶著那種長期修煉土系功法特有的沉穩感，每一步都像小規模地震。
林恩打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壯漢。左邊那個身高接近九尺，肩寬背厚，光著膀子，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了岩石般的肌肉疙瘩。他背著一面幾乎和人等高的巨型塔盾，盾面刻著山嶽紋路。右邊那個稍微矮些，但也有八尺出頭，穿著厚重的褐色皮甲，雙手戴著露指的鐵拳套，拳套表面布滿尖刺。
「岩山。」背盾的壯漢開口，聲音沉悶得像滾石。
「鐵河。」戴拳套的壯漢補充，聲音乾脆利落。
兩人同時看向林恩身後的溫天仁。目光很直接，沒有惡意，但帶著審視——那是身經百戰的修士在評估未來同伴的眼神。
溫天仁上前一步，抱拳：「溫天仁。」
「知道。」岩山說，「明尊大人交代了。朔月之夜，我倆負責跟著你，護你側翼，擋要命的東西。」
鐵河補充：「但醜話說前頭。我倆修的是大地規則，移動速度慢，跟不上你那什麼星光遷躍。你得遷就我們的節奏，別一個人沖太快，死了怪不著我們。」
這話說得不客氣，但溫天仁聽出了裡面的實在。他點頭：「明白。林恩設計了一套配合方案，我們先試試。」
林恩這時已經調出了訓練場的模擬地圖——是天淵城外圍一片廢棄礦區的三維投影。他指著地圖上的幾個標記點：「磨合分三個階段。第一階段，基礎陣型移動。溫天仁在前，岩山在左後，鐵河在右後，三人呈三角突擊陣型。目標是穿越這片三里的模擬戰場，沿途會有低強度干擾。」
他調出十幾個紅點，分布在路徑上：「這些是模擬的血魂污染體，強度相當於元嬰期。你們的任務不是全殲，是快速突破。重點練習陣型保持、信號傳遞和相互掩護。」
岩山和鐵河對視一眼，點頭。
「第二階段，遭遇戰。」林恩放大地圖中段，「這裡會有三個煉虛初期的『血魂傀儡』攔截。溫天仁負責主攻，岩山用塔盾構建防禦屏障，鐵河用地脈束縛控制敵人移動。這一階段重點練習戰術配合和時機把握。」
「第三階段呢？」鐵河問。
「突發情況應對。」林恩在地圖末端標出一個閃爍的紅圈，「這裡我會隨機投放未知威脅——可能是空間陷阱，可能是規則干擾，也可能是額外增援的敵人。你們需要根據現場情況，自行判斷是戰是撤，如何配合。」
岩山咧嘴笑了：「有意思。什麼時候開始？」
「現在。」林恩說，「去城外真正的廢棄礦區。我已經布置好了訓練場，模擬體都用上了最低能耗模式，打碎了會自動重組，夠你們練一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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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淵城以西八十里，廢棄的玄鐵礦區。
這裡百年前就開採殆盡，只剩下縱橫交錯的礦洞和堆積如山的廢石。林恩在三個主要礦洞入口布置了巫陣，用幻術模擬出血魂污染的環境：暗紅色的霧氣瀰漫，空氣中漂浮著細密的黑色塵埃，地面裂縫裡滲出粘稠的液體。
溫天仁、岩山、鐵河三人站在礦區入口。
「陣型，起。」溫天仁低聲說。
岩山取下背後塔盾，往地上一頓。盾面山嶽紋路亮起褐色的光，一層土黃色的能量屏障從盾牌邊緣擴散，覆蓋三人左後側。鐵河雙拳對碰，拳套上的尖刺泛起微光，右腳踩地，地面泛起漣漪般的波動——那是地脈感應的前置準備。
溫天仁站在最前，星鎧虛影在體表浮現。他沒急著用星光遷躍，而是保持步行速度，率先踏入礦洞。
第一步踏進暗紅霧氣的瞬間，左右兩側礦壁突然裂開，四道扭曲的黑影撲出。那是林恩設置的「低階污染體」，速度很快，但沒有靈智，只會直線撲擊。
溫天仁沒動。岩山塔盾左移，屏障擴張，像一堵牆撞上左側兩道黑影。黑影撞在屏障上，發出腐蝕的滋滋聲，但無法突破。右側，鐵河右拳砸地，地面突起三根石刺，精準貫穿右側兩道黑影的軀幹。
「清。」溫天仁只說了一個字，繼續前進。
岩山和鐵河收回防禦，保持陣型跟上。三人間距始終保持在五尺以內，這是林恩計算過的「最佳相互支援距離」。
礦洞深處，干擾開始增多。地面突然塌陷成流沙坑，岩山塔盾往地上一插，土黃色能量固化周圍三丈地面，三人穩穩走過。頭頂落下腐蝕性的酸液，溫天仁抬手，星刃在指尖凝聚，凌空一划，暗金色刃芒將酸液蒸發。側方礦壁射出骨刺，鐵河左拳虛握，骨刺前方的地面突然隆起土牆，將骨刺盡數擋下。
配合比預想的順暢。岩山和鐵河雖然話不多，但戰鬥經驗極其豐富，每次出手都恰到好處，既不浪費力量，也不留防禦空隙。溫天仁更是將「淨化先鋒」的角色演繹得淋漓盡致——他的星刃對污染體有額外傷害，往往一擊就能讓模擬體崩潰。
三里路程，一刻鐘走完。第一階段，完美通過。
「第二階段，準備。」林恩的聲音通過通訊符傳來，「前方三百丈，三個煉虛初期傀儡已激活。特性分別是：一號高防禦，二號高速度，三號遠程污染噴射。」
溫天仁停下腳步。前方礦洞盡頭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溶洞大廳，直徑約五十丈。大廳中央，三個暗紅色的身影緩緩站起。它們有基本的人形輪廓，但身體表面不斷蠕動，像是無數細小的黑色蟲子在爬行。
「按計劃。」溫天仁說，「岩山盯一號，鐵河控二號，三號交給我。優先擊殺遠程。」
「明白。」岩山塔盾橫在身前，盾面山嶽紋路光芒大盛。鐵河雙拳抵住地面，閉上眼睛，感知地脈波動。
三人同時衝進大廳。
一號傀儡發出低吼，雙臂膨脹成巨錘形態，朝著沖在最前的溫天仁砸來。岩山一步踏前，塔盾迎上。盾與錘碰撞的瞬間，整個大廳都在震動，碎石從洞頂簌簌落下。岩山雙腿陷進地面半尺，但盾牌紋絲不動。
二號傀儡化作一道暗紅殘影，繞向側翼。鐵河眼睛猛地睜開，雙拳同時砸地：「地脈束縛！」
大廳地面突然軟化，變成粘稠的泥沼。二號傀儡速度驟降，每一步都陷進泥里，掙扎著拔腿。雖然困不住太久，但足夠拖延時間。
溫天仁已經沖向三號傀儡。三號傀儡張開嘴，胸腔鼓起，準備噴射污染液。但溫天仁的速度更快——他沒有用星光遷躍，而是純粹的肉身爆發，配合星魔元力助推，像一道暗金色閃電。
星刃刺出。
三號傀儡的噴射動作被打斷，胸口被洞穿。但它沒有立刻崩潰，反而用雙臂纏住溫天仁的右臂，傷口處湧出大量黑色液體，試圖順著星刃反向侵蝕。
溫天仁皺眉。星魔元力爆發，暗金色光芒從體內炸開，將黑色液體震散。同時左手並指，第二道星刃凝聚，斬向傀儡脖頸。
傀儡頭顱飛起，身體終於崩散成暗紅霧氣。
「一號交給我！」溫天仁轉身，星刃延伸至三尺，斬向還在與岩山僵持的一號傀儡。
岩山默契地撤盾後仰。溫天仁的星刃斬在一號傀儡後背，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傀儡吃痛轉身，巨錘橫掃。溫天仁後撤半步，星刃格擋，錘刃碰撞時爆出刺目的火花。
「鐵河！」溫天仁喊。
鐵河會意，放棄對二號傀儡的持續控制，轉而一拳砸向一號傀儡腳下的地面。地面開裂，一股強大的吸力拖拽傀儡下陷。雖然只能困住一瞬，但夠了。
溫天仁抓住機會，星刃化作三道殘影，同時刺入傀儡胸口、咽喉、丹田。傀儡身體僵住，然後崩解。
只剩二號傀儡了。它剛從泥沼里掙脫，就看到兩個同伴已死，立刻化作殘影想逃。
「逃得掉嗎？」溫天仁冷笑，終於動用了星光遷躍。
身影化作星芒消散，下一秒出現在礦洞出口處，正好堵住二號傀儡的去路。星刃橫斬，傀儡倉促格擋，被震退三步。岩山和鐵河已經從後方包抄上來，三角陣型再次成型。
二號傀儡被困在中間，發出尖銳的嘶鳴。它身體表面開始膨脹，像是要自爆。
「退！」溫天仁下令。
三人同時後撤。岩山塔盾往地上一插，土黃色屏障升起。鐵河雙拳抵住屏障內側，加固防禦。
傀儡自爆了。暗紅色的衝擊波席捲大廳，撞在屏障上，屏障劇烈晃動，但沒破。衝擊波持續了三息才散去，大廳里一片狼藉，到處都是腐蝕的痕跡。
「第二階段，通過。」林恩的聲音再次傳來，「耗時四分十七秒，比預估快二十三秒。但有個問題——溫天仁，你剛才擊殺三號傀儡時，被污染液反濺了。雖然星魔元力及時淨化，但如果那是真正的血魂污染，那一瞬間的接觸就足以讓你感染。」
溫天仁低頭看右手。袖口確實有一點暗紅色的污漬，雖然已經被星魔元力淨化成灰色粉末，但確實存在過。
「我的錯。」他承認，「太追求速度，忽略了污染體的垂死反擊。」
「第三階段，開始。」林恩說，「這次我會加大難度。除了突發威脅，我還會模擬『通訊干擾』——你們有三十息時間無法收到我的指令，需要自行判斷。」
話音剛落，大廳地面突然劇烈震動。不是鐵河的地脈操控，是整個礦洞結構在崩塌。
「撤出去！」溫天仁當機立斷。
三人沖向礦洞出口。但出口方向，礦道頂部裂開，大塊岩石墜落。岩山衝到最前，塔盾高舉，硬生生頂住落石，開出一條路。鐵河在後面用土系法術加固兩側洞壁，防止二次坍塌。
剛衝出礦道，外面景象讓三人同時停下腳步。
不是礦區熟悉的景象，而是一片扭曲的空間——地面在起伏，像波浪；天空是暗紅色的，倒懸著破碎的山巒虛影；空氣中漂浮著大大小小的空間裂縫，裂縫邊緣閃爍著紫黑色的電光。
「規則混亂區……」溫天仁臉色凝重，「林恩把最高難度的模擬場景啟動了。」
「怎麼辦？」鐵河問，「硬闖還是找路？」
溫天仁快速觀察。規則混亂區沒有固定路徑，空間結構在不斷變化，硬闖很可能被捲入空間裂縫。但原地等待也不是辦法，這種模擬場景一般有時限，超時就算失敗。
「岩山，你的塔盾能穩定周圍空間嗎？」溫天仁問。
「能，但範圍小，最多護住我們三個。」岩山說，「而且消耗大，撐不了太久。」
「鐵河，你能感應到地脈嗎？哪怕混亂區，應該也有基礎的地脈結構。」
鐵河閉眼感應，幾息後睜眼：「有，但很微弱，而且斷斷續續。不過……我能感覺到一個方向的地脈相對穩定，大概在那邊。」
他指向左前方。
「那就朝那個方向移動。」溫天仁說，「岩山開盾穩定空間，鐵河指路，我負責清除路上的空間碎片。陣型收縮，間距三尺，保持同步。」
三人再次組成三角陣型，但這次更緊湊。岩山的塔盾縮小了防禦範圍，但穩定度提升，土黃色屏障將三人完全包裹。鐵河走在中間，雙眼緊閉，全靠地脈感應指路。溫天仁在前，星刃凝聚在雙手，隨時準備斬開那些飄來的空間碎片。
移動很慢。每一步都要確認地面是否穩固，空間是否穩定。有幾次地面突然塌陷成虛空，岩山及時用土系法術填補。有幾次空間裂縫突然擴張，溫天仁用星刃強行將其斬斷。
三十息時間到了。通訊符里果然傳來刺耳的雜音，林恩的聲音被徹底屏蔽。
「繼續。」溫天仁只說兩個字。
三人沒有慌亂。這些年的戰鬥經驗讓他們明白，越是絕境越要冷靜。鐵河的地脈感應越來越清晰，他調整方向，指向一處空間波動相對平緩的區域。
就在他們即將抵達時，異變再生。
前方地面裂開，不是空間裂縫，是某種生物鑽出的洞。洞裡爬出三隻從未見過的怪物——它們有蠍子的尾巴，蜘蛛的八條腿，人類的上半身，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張不斷開合的、布滿利齒的嘴。
「這是……」岩山皺眉。
「林恩加料的『未知威脅』。」溫天仁握緊星刃，「準備戰鬥。」
怪物速度極快，而且似乎不受規則混亂區的影響。它們從三個方向撲來，蠍尾甩出紫黑色的毒刺，蜘蛛腿在地面爬行時留下腐蝕的痕跡。
溫天仁迎上正面那隻，星刃斬斷毒刺，側身避開撲擊，反手一刀刺入怪物胸口。但怪物沒有立刻死去，反而用蜘蛛腿纏住他的腰，張開大嘴咬向脖頸。
岩山塔盾橫掃，砸在怪物側身，將其撞飛。鐵河雙拳砸地，地面突起石柱，困住左側怪物。右側怪物想繞後，溫天仁施展星光遷躍，瞬間出現在它背後，星刃從後腦刺入，貫穿頭顱。
戰鬥在五息內結束。三隻怪物崩散成暗紅霧氣，但霧氣和規則混亂區的暗紅背景融為一體，更難分辨方向了。
「地脈感應……被干擾了。」鐵河額頭冒汗，「那些怪物的體液污染了地脈，我現在分不清哪條路穩定了。」
溫天仁環顧四周。視線所及都是扭曲的景象，空間裂縫在緩慢移動，地面起伏不定。沒有路標，沒有指引。
他閉上眼睛。
不是放棄，是切換感知方式。星魔元力向四周擴散，不是探測，是「共鳴」。他在尋找這片混亂區里，最「穩定」的那個點——不是地脈穩定，是規則層面的穩定。任何混亂都有核心，找到核心，就能找到出路。
三息後，他睜開眼睛，指向右前方：「那邊。距離一百二十丈，有一個規則相對有序的區域。應該是模擬場景的出口。」
「你確定？」岩山問。
「確定。」溫天仁說，「走。」
三人再次移動。這次溫天仁走在最前，不再依賴鐵河的指路，而是用自己的規則感知引導方向。岩山和鐵河全力輔助，一個穩定空間，一個處理沿途的小型威脅。
一百二十丈，走了整整一刻鐘。
當三人終於踏出那片暗紅色區域，回到正常的礦區環境時，通訊符里的雜音消失了，傳來林恩的聲音：「第三階段，通過。耗時兩刻鐘十一秒，比我預估的最優時間慢了三分半，但在通訊中斷、遭遇未知威脅的情況下，這個成績可以接受。」
溫天仁長出一口氣，收起星刃。岩山和鐵河也放鬆下來，塔盾和拳套上的光芒緩緩熄滅。
三人對視一眼，岩山忽然咧嘴笑了：「行啊小子。夠果斷，判斷也准。跟著你沖，確實比跟那些磨嘰的法修痛快。」
鐵河也點頭：「配合度可以再優化，但基礎默契有了。朔月之夜，咱們三個應該能成事。」
溫天仁抱拳：「多謝二位。」
林恩這時從遠處走來，手裡拿著記錄板：「整體評價：良。優點：陣型保持穩定，危機應對果斷。缺點：細節處理粗糙，比如溫天仁你被污染液濺到那一下；還有在規則混亂區，你們浪費了七息時間討論，這種時候應該直接聽先鋒的判斷。」
他頓了頓，看向三人：「但總的來說，可以上戰場了。今天到此為止，回去各自調息。明天最後一天，我們復盤所有細節，查漏補缺。」
三人點頭。
回去的路上，夕陽把礦區的廢石堆染成金色。溫天仁走在中間，岩山和鐵河一左一右，三人沒怎麼說話，但氣氛比來時融洽了許多。
有時候，並肩作戰一次，比說一千句話都管用。
朔月之夜，還有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