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星元交融
天淵城，地下三千丈，韓立的秘密安全屋。
林恩一腳踢開實驗室的門——用腳，因為雙手都抱著剛從儲物袋裡倒出來的儀器零件。溫天仁跟在他身後，肩上扛著兩個半人高的金屬箱，箱體表面還沾著迷霧森林的腐殖質。
「輕點放，第三號箱裡有精密傳感器。」林恩頭也不回地說，人已經衝到了房間中央的晶石操作台前。他雙手在檯面上一抹，堆積的灰塵和散落的玉簡被掃到一邊，露出下面刻滿符文的銀色金屬板。
溫天仁把箱子穩穩放下，打開箱蓋。裡面整齊排列著試管、晶片、能量核心，還有幾件天鳳族送的小型觀測設備。他按林恩的習慣，把最常用的工具放在右手邊觸手可及的位置，耗材類歸到左側儲物架。
林恩這時候已經接通了操作台的能源。符文亮起，淡藍色的光芒從金屬板邊緣向上蔓延，在半空中交織成三維操作界面。他手指飛快划動，調出溫天仁的身體數據記錄——從化神期到現在煉虛期的所有監測檔案，超過三萬條數據條目。
「脫衣服，躺上去。」林恩指了指操作台旁邊那張特製的檢查床。床面是某種半透明的晶體，下方嵌著密密麻麻的感應符文。
溫天仁很配合地解開外袍，脫掉內襯，露出精悍的上半身。煉虛期修士的肉身早已超越凡俗概念，皮膚下流轉著暗金色的星魔元力，肌肉線條像是用最精準的刀雕刻出來的。他平躺到檢查床上，晶體表面自動泛起柔和的銀光，貼合身體的每一處弧度。
林恩走過來，俯身在他胸口、腹部、四肢貼了十七個感應貼片。貼片薄如蟬翼，一接觸皮膚就自動吸附，表面亮起細微的光點。林恩的手指在貼片邊緣按壓確認貼合度時，溫天仁能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比平時稍高，那是林恩進入研究狀態時血液循環加速的表現。
「閉上眼睛，放鬆。」林恩退到操作台前，「先從基礎的星魔元力循環開始。我要看你的元嬰、元神、肉身這三者現在的同步率。」
溫天仁照做。他深呼吸，讓意識沉入丹田。那尊華麗的星魔元嬰緩緩睜開眼——元嬰的眼睛是純粹的暗金色，瞳孔深處有銀色空間紋路和淡金色涅槃金紋流轉。元嬰抬手指訣，體內的星魔元力開始沿著既定的周天路線運轉。
操作台的屏幕上，三維人體模型浮現。模型內部，一條暗金色的能量流從丹田出發，沿經脈上行，過膻中，走十二重樓，上達泥丸宮。在泥丸宮位置，一個袖珍的、同樣暗金色的人形虛影顯化——那是溫天仁的元神。
林恩盯著同步率數據：78.3%。
不高。正常煉虛期修士，元嬰、元神、肉身的同步率應該在85%以上。溫天仁這個數值，說明他突破後還沒來得及進行深度鞏固，三種力量還沒完全融為一體。
「停。」林恩說，「現在，試著把天鳳空間意韻融進循環里。不要用星光遷躍那種爆發式調用，要像呼吸一樣自然，讓空間意韻成為星魔元力的一部分。」
溫天仁眉頭微皺。這比戰鬥中使用空間能力難多了——戰鬥時只需要結果，過程可以粗暴。但現在要求的是精細控制，是讓兩種不同屬性的規則力量和諧共處。
他嘗試調整元嬰的頻率。星魔元嬰表面的銀色空間紋路亮起，一絲絲空間意韻被剝離出來，像水滴匯入溪流般融入運轉的星魔元力中。暗金色的能量流里，開始泛起細碎的銀光。
同步率數據跳動：79.1%……79.8%……80.5%……
在81.2%時卡住了。
「遇到了什麼障礙？」林恩問，眼睛沒離開屏幕。
「空間意韻太『飄』。」溫天仁閉著眼回答，「星魔元力追求凝實、鋒銳，空間意韻卻偏向虛無、擴散。強行融合，就像把油倒進水裡，晃一晃能混在一起，靜下來又分層。」
林恩手指敲著操作台邊緣。他調出天鳳族給的空間頻率數據，又調出星辰規則的周期模型，把兩者並列對比。
「錯了。」林恩忽然說，「你不該把空間意韻當成獨立的力量去融合。它應該是個『框架』。」
溫天仁睜開眼：「框架？」
「對。」林恩走到檢查床邊，手指在溫天仁胸口上方虛劃，「你看星辰規則——星辰不是孤立的，它們存在於空間裡，靠引力彼此聯繫。空間是星辰的舞台，也是它們互動的媒介。你的星魔元力模擬星辰特性，那空間就該是承載它的基礎框架，而不是混在裡面的添加劑。」
他頓了頓，繼續解釋：「試著重新構建循環路徑。以空間意韻為骨，星魔元力為肉。讓元力在空間框架內流動，而不是拖著空間一起流動。」
溫天仁重新閉眼。這次他換了個思路——不再試圖融合，而是先以意念在體內搭建一個無形的空間框架。這框架不占地方，它更像是一種……規則層面的坐標網格。然後，他才開始運轉星魔元力。
星魔元力流過經脈時，自動適應了那個空間框架。框架引導元力的流向，調節其密度分布，甚至在某些節點形成微小的空間摺疊，讓元力流動的路徑變短、效率變快。
操作台屏幕上，同步率數據開始飆升：83%……86%……89%……
在92.7%時穩定下來。
溫天仁周身的毛孔開始滲出點點星屑——不是汗，是過度精純的星魔元力外溢形成的結晶。那些星屑飄浮在空中，緩慢旋轉，像一片微縮的星河。
林恩眼睛亮了。他調出蟠龍真血抗性的數據模塊：「現在加第三個變量。把真龍血脈里的規則抗性激發出來，讓它滲透進這個『空間框架-星魔元力』體系里。不用多，一點點就好，看看會發生什麼。」
溫天仁照做。他意念沉入血脈深處，觸動那些沉睡的真龍血脈印記——這是在龍島交易時獲得的好處，雖然血脈濃度不高，但其中蘊含的「規則抗性」特性很純粹。
一絲淡金色的、帶著龍威的氣息從血脈中升起，融入循環體系。
然後，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真龍血脈的規則抗性沒有和星魔元力衝突，也沒有被空間框架排斥。它像一層透明的膜，均勻地包裹在整個循環體系的外圍。這層膜很薄，幾乎不占空間，但它存在後，整個體系的「穩定性」參數直線上升。
同步率跳到95.3%。
溫天仁頭頂，元神顯化而出。那是一個尺許高的暗金色小人，周身披著流動的星河虛影，星河中有銀色光點閃爍（空間意韻），體表還有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暈（真龍抗性）。小人盤膝而坐，姿態與溫天仁本體一模一樣，但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神性。
「漂亮。」林恩輕聲讚嘆。他快速記錄所有數據，手指在操作台上劃出一道道殘影。
溫天仁沒有停下。他感覺到體內三種力量正在發生更深層次的變化——不是簡單疊加，是相互催化。空間框架讓星魔元力運轉更高效，高效運轉的元力又反過來強化空間框架的穩定性，而真龍抗性則保護這個強化過程不受外界規則干擾。
循環越來越快，越來越流暢。
某一刻，溫天仁福至心靈。他意念一動，體表的星屑突然倒卷而回，重新滲入毛孔。但不是簡單回收，那些星屑在滲入時自動重組、壓縮，在皮膚表面形成一層極薄的、半透明的暗金色甲冑虛影。
甲冑完全由星魔元力構成，但結構緻密到不可思議，表面有細微的銀色紋路流淌。溫天仁抬起右手，甲冑延伸覆蓋手掌，五指併攏時，指尖凝聚出三寸長的暗金色鋒芒——那不是實體刀劍，是高度壓縮的星魔元力刃。
「星鎧，星刃。」林恩盯著監測數據，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元力質變後的自然衍生能力。精純度提升了……讓我算算……」
他調出之前的對比數據。溫天仁剛突破煉虛期時，星魔元力的精純指數是7.3（以標準靈氣精純度為1計算）。現在這個指數跳到了12.8。掌控力評分從81分漲到94分。
「質變級提升。」林恩總結，「你現在對元力的操控，已經接近理論極限。一念動，元力即至，幾乎沒有延遲損耗。」
溫天仁從檢查床上坐起。身上的感應貼片自動脫落，飄回林恩手邊。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握拳，鬆開，感受著體內那種圓融如一的強大感。星鎧虛影隨心意隱現，星刃在指尖伸縮不定。
「試試實戰效果？」溫天仁看向林恩。
林恩點頭，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金屬方塊往地上一拋。方塊展開，變成一個半人高的傀儡人偶——這是林恩用廢棄材料做的訓練靶，表面刻著加強防禦的符文。
「用三成力，星刃直刺。」林恩退到操作台後，啟動了防護罩。
溫天仁抬手，指尖暗金色鋒芒凝聚。他沒有做任何多餘動作，只是平直一刺。
星刃離指尖只有三寸，但這個距離夠了。高度壓縮的星魔元力撕裂空氣——不，不是撕裂，是「消融」。刃鋒所過之處，空氣被規則層面的力量直接排開，形成一道真空軌跡。
傀儡人偶的胸口被刺中。沒有巨響，沒有爆炸。星刃像熱刀切黃油一樣沒入人偶體內，穿透，從背後透出。刃鋒經過的路徑，人偶內部結構被徹底湮滅，不是破壞，是物質層面的徹底消失。
切口邊緣光滑如鏡，泛著暗金色的微光。
溫天仁收手，星刃消散。傀儡人偶晃了晃，胸口那個拳頭大的貫穿洞裡，能看到對面牆壁的紋路。
林恩關閉防護罩，走到人偶前蹲下。他用鑷子夾起一點切口邊緣的材料，放在分析儀下。儀器屏幕顯示：材料分子結構完全解體，規則層面殘留著強烈的「侵蝕」和「淨化」雙重特性。
「有意思。」林恩站起身，回到操作台前調出更深層的數據，「你的星魔元力在質變後，對污穢規則的克制效果增強了。我做個模擬……」
他把血魂污染的頻譜數據輸入系統，模擬星刃攻擊污染體的過程。屏幕上，暗金色的星魔元力與暗紅色的血魂污染碰撞。污染試圖侵蝕元力，但被元力自帶的「淨化」特性反向瓦解；污染試圖擴散，又被元力的「侵蝕」特性鎖定、消融。
最終結果：星魔元力對血魂污染的淨化效率，比理論預估高出18%。
林恩盯著那個數字，沉默了好幾息。
「計劃外的優勢。」他最終開口，聲音很輕，但帶著某種如釋重負，「天仁，你的力量……可能比我們想像的更適合對付血魂教。」
溫天仁走到他身邊，看著屏幕上那個對比圖。暗金色的星魔元力像潮水般淹沒暗紅色的污染，所過之處，污穢淨化，規則復原。
「那就多殺幾個。」溫天仁說得很平靜，但林恩聽出了裡面壓抑的殺意——是對差點在隕星坑害死林恩的那些東西的殺意。
林恩伸手握住溫天仁的手腕。掌心貼著他皮膚下流淌的星魔元力，能感覺到那股力量的脈動，穩定，強大，而且……溫暖。
「不急。」林恩說，「朔月之夜還有七天。這七天，我們要把你的狀態打磨到完美。星鎧的實體化、星刃的形態變化、三種力量的最優配比……還有很多可以優化的地方。」
他鬆開手，轉身開始在操作台上規劃新的訓練方案。溫天仁就站在他身後，看著他伏案工作的背影，看著他因為專注而微微弓起的脊背，還有那縷總是不聽話垂下來的額發。
「林恩。」溫天仁忽然叫了一聲。
「嗯？」林恩頭也不回。
「謝謝。」溫天仁說，「沒有你，我走不到這一步。」
林恩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他沒回頭，但耳根微微泛紅。
「少肉麻。」他嘟囔，「趕緊去調息，鞏固境界。待會兒還有第二輪測試，我要看你星鎧的極限防禦力。」
溫天仁笑了。他走到實驗室角落的蒲團上盤膝坐下，閉目調息。星鎧虛影在體表若隱若現，暗金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實驗室里，像一盞溫暖的燈。
林恩繼續工作，但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操作台的屏幕上，除了那些冰冷的數據，還有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窗口——那是溫天仁的生命體徵監測。心跳平穩，呼吸綿長，元神穩定度99.7%。
一切都在正軌上。
朔月之夜的勝算，又多了那麼一絲。
林恩一腳踢開實驗室的門——用腳，因為雙手都抱著剛從儲物袋裡倒出來的儀器零件。溫天仁跟在他身後，肩上扛著兩個半人高的金屬箱，箱體表面還沾著迷霧森林的腐殖質。
「輕點放，第三號箱裡有精密傳感器。」林恩頭也不回地說，人已經衝到了房間中央的晶石操作台前。他雙手在檯面上一抹，堆積的灰塵和散落的玉簡被掃到一邊，露出下面刻滿符文的銀色金屬板。
溫天仁把箱子穩穩放下，打開箱蓋。裡面整齊排列著試管、晶片、能量核心，還有幾件天鳳族送的小型觀測設備。他按林恩的習慣，把最常用的工具放在右手邊觸手可及的位置，耗材類歸到左側儲物架。
林恩這時候已經接通了操作台的能源。符文亮起，淡藍色的光芒從金屬板邊緣向上蔓延，在半空中交織成三維操作界面。他手指飛快划動，調出溫天仁的身體數據記錄——從化神期到現在煉虛期的所有監測檔案，超過三萬條數據條目。
「脫衣服，躺上去。」林恩指了指操作台旁邊那張特製的檢查床。床面是某種半透明的晶體，下方嵌著密密麻麻的感應符文。
溫天仁很配合地解開外袍，脫掉內襯，露出精悍的上半身。煉虛期修士的肉身早已超越凡俗概念，皮膚下流轉著暗金色的星魔元力，肌肉線條像是用最精準的刀雕刻出來的。他平躺到檢查床上，晶體表面自動泛起柔和的銀光，貼合身體的每一處弧度。
林恩走過來，俯身在他胸口、腹部、四肢貼了十七個感應貼片。貼片薄如蟬翼，一接觸皮膚就自動吸附，表面亮起細微的光點。林恩的手指在貼片邊緣按壓確認貼合度時，溫天仁能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比平時稍高，那是林恩進入研究狀態時血液循環加速的表現。
「閉上眼睛，放鬆。」林恩退到操作台前，「先從基礎的星魔元力循環開始。我要看你的元嬰、元神、肉身這三者現在的同步率。」
溫天仁照做。他深呼吸，讓意識沉入丹田。那尊華麗的星魔元嬰緩緩睜開眼——元嬰的眼睛是純粹的暗金色，瞳孔深處有銀色空間紋路和淡金色涅槃金紋流轉。元嬰抬手指訣，體內的星魔元力開始沿著既定的周天路線運轉。
操作台的屏幕上，三維人體模型浮現。模型內部，一條暗金色的能量流從丹田出發，沿經脈上行，過膻中，走十二重樓，上達泥丸宮。在泥丸宮位置，一個袖珍的、同樣暗金色的人形虛影顯化——那是溫天仁的元神。
林恩盯著同步率數據：78.3%。
不高。正常煉虛期修士，元嬰、元神、肉身的同步率應該在85%以上。溫天仁這個數值，說明他突破後還沒來得及進行深度鞏固，三種力量還沒完全融為一體。
「停。」林恩說，「現在，試著把天鳳空間意韻融進循環里。不要用星光遷躍那種爆發式調用，要像呼吸一樣自然，讓空間意韻成為星魔元力的一部分。」
溫天仁眉頭微皺。這比戰鬥中使用空間能力難多了——戰鬥時只需要結果，過程可以粗暴。但現在要求的是精細控制，是讓兩種不同屬性的規則力量和諧共處。
他嘗試調整元嬰的頻率。星魔元嬰表面的銀色空間紋路亮起，一絲絲空間意韻被剝離出來，像水滴匯入溪流般融入運轉的星魔元力中。暗金色的能量流里，開始泛起細碎的銀光。
同步率數據跳動：79.1%……79.8%……80.5%……
在81.2%時卡住了。
「遇到了什麼障礙？」林恩問，眼睛沒離開屏幕。
「空間意韻太『飄』。」溫天仁閉著眼回答，「星魔元力追求凝實、鋒銳，空間意韻卻偏向虛無、擴散。強行融合，就像把油倒進水裡，晃一晃能混在一起，靜下來又分層。」
林恩手指敲著操作台邊緣。他調出天鳳族給的空間頻率數據，又調出星辰規則的周期模型，把兩者並列對比。
「錯了。」林恩忽然說，「你不該把空間意韻當成獨立的力量去融合。它應該是個『框架』。」
溫天仁睜開眼：「框架？」
「對。」林恩走到檢查床邊，手指在溫天仁胸口上方虛劃，「你看星辰規則——星辰不是孤立的，它們存在於空間裡，靠引力彼此聯繫。空間是星辰的舞台，也是它們互動的媒介。你的星魔元力模擬星辰特性，那空間就該是承載它的基礎框架，而不是混在裡面的添加劑。」
他頓了頓，繼續解釋：「試著重新構建循環路徑。以空間意韻為骨，星魔元力為肉。讓元力在空間框架內流動，而不是拖著空間一起流動。」
溫天仁重新閉眼。這次他換了個思路——不再試圖融合，而是先以意念在體內搭建一個無形的空間框架。這框架不占地方，它更像是一種……規則層面的坐標網格。然後，他才開始運轉星魔元力。
星魔元力流過經脈時，自動適應了那個空間框架。框架引導元力的流向，調節其密度分布，甚至在某些節點形成微小的空間摺疊，讓元力流動的路徑變短、效率變快。
操作台屏幕上，同步率數據開始飆升：83%……86%……89%……
在92.7%時穩定下來。
溫天仁周身的毛孔開始滲出點點星屑——不是汗，是過度精純的星魔元力外溢形成的結晶。那些星屑飄浮在空中，緩慢旋轉，像一片微縮的星河。
林恩眼睛亮了。他調出蟠龍真血抗性的數據模塊：「現在加第三個變量。把真龍血脈里的規則抗性激發出來，讓它滲透進這個『空間框架-星魔元力』體系里。不用多，一點點就好，看看會發生什麼。」
溫天仁照做。他意念沉入血脈深處，觸動那些沉睡的真龍血脈印記——這是在龍島交易時獲得的好處，雖然血脈濃度不高，但其中蘊含的「規則抗性」特性很純粹。
一絲淡金色的、帶著龍威的氣息從血脈中升起，融入循環體系。
然後，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真龍血脈的規則抗性沒有和星魔元力衝突，也沒有被空間框架排斥。它像一層透明的膜，均勻地包裹在整個循環體系的外圍。這層膜很薄，幾乎不占空間，但它存在後，整個體系的「穩定性」參數直線上升。
同步率跳到95.3%。
溫天仁頭頂，元神顯化而出。那是一個尺許高的暗金色小人，周身披著流動的星河虛影，星河中有銀色光點閃爍（空間意韻），體表還有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暈（真龍抗性）。小人盤膝而坐，姿態與溫天仁本體一模一樣，但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神性。
「漂亮。」林恩輕聲讚嘆。他快速記錄所有數據，手指在操作台上劃出一道道殘影。
溫天仁沒有停下。他感覺到體內三種力量正在發生更深層次的變化——不是簡單疊加，是相互催化。空間框架讓星魔元力運轉更高效，高效運轉的元力又反過來強化空間框架的穩定性，而真龍抗性則保護這個強化過程不受外界規則干擾。
循環越來越快，越來越流暢。
某一刻，溫天仁福至心靈。他意念一動，體表的星屑突然倒卷而回，重新滲入毛孔。但不是簡單回收，那些星屑在滲入時自動重組、壓縮，在皮膚表面形成一層極薄的、半透明的暗金色甲冑虛影。
甲冑完全由星魔元力構成，但結構緻密到不可思議，表面有細微的銀色紋路流淌。溫天仁抬起右手，甲冑延伸覆蓋手掌，五指併攏時，指尖凝聚出三寸長的暗金色鋒芒——那不是實體刀劍，是高度壓縮的星魔元力刃。
「星鎧，星刃。」林恩盯著監測數據，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元力質變後的自然衍生能力。精純度提升了……讓我算算……」
他調出之前的對比數據。溫天仁剛突破煉虛期時，星魔元力的精純指數是7.3（以標準靈氣精純度為1計算）。現在這個指數跳到了12.8。掌控力評分從81分漲到94分。
「質變級提升。」林恩總結，「你現在對元力的操控，已經接近理論極限。一念動，元力即至，幾乎沒有延遲損耗。」
溫天仁從檢查床上坐起。身上的感應貼片自動脫落，飄回林恩手邊。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握拳，鬆開，感受著體內那種圓融如一的強大感。星鎧虛影隨心意隱現，星刃在指尖伸縮不定。
「試試實戰效果？」溫天仁看向林恩。
林恩點頭，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金屬方塊往地上一拋。方塊展開，變成一個半人高的傀儡人偶——這是林恩用廢棄材料做的訓練靶，表面刻著加強防禦的符文。
「用三成力，星刃直刺。」林恩退到操作台後，啟動了防護罩。
溫天仁抬手，指尖暗金色鋒芒凝聚。他沒有做任何多餘動作，只是平直一刺。
星刃離指尖只有三寸，但這個距離夠了。高度壓縮的星魔元力撕裂空氣——不，不是撕裂，是「消融」。刃鋒所過之處，空氣被規則層面的力量直接排開，形成一道真空軌跡。
傀儡人偶的胸口被刺中。沒有巨響，沒有爆炸。星刃像熱刀切黃油一樣沒入人偶體內，穿透，從背後透出。刃鋒經過的路徑，人偶內部結構被徹底湮滅，不是破壞，是物質層面的徹底消失。
切口邊緣光滑如鏡，泛著暗金色的微光。
溫天仁收手，星刃消散。傀儡人偶晃了晃，胸口那個拳頭大的貫穿洞裡，能看到對面牆壁的紋路。
林恩關閉防護罩，走到人偶前蹲下。他用鑷子夾起一點切口邊緣的材料，放在分析儀下。儀器屏幕顯示：材料分子結構完全解體，規則層面殘留著強烈的「侵蝕」和「淨化」雙重特性。
「有意思。」林恩站起身，回到操作台前調出更深層的數據，「你的星魔元力在質變後，對污穢規則的克制效果增強了。我做個模擬……」
他把血魂污染的頻譜數據輸入系統，模擬星刃攻擊污染體的過程。屏幕上，暗金色的星魔元力與暗紅色的血魂污染碰撞。污染試圖侵蝕元力，但被元力自帶的「淨化」特性反向瓦解；污染試圖擴散，又被元力的「侵蝕」特性鎖定、消融。
最終結果：星魔元力對血魂污染的淨化效率，比理論預估高出18%。
林恩盯著那個數字，沉默了好幾息。
「計劃外的優勢。」他最終開口，聲音很輕，但帶著某種如釋重負，「天仁，你的力量……可能比我們想像的更適合對付血魂教。」
溫天仁走到他身邊，看著屏幕上那個對比圖。暗金色的星魔元力像潮水般淹沒暗紅色的污染，所過之處，污穢淨化，規則復原。
「那就多殺幾個。」溫天仁說得很平靜，但林恩聽出了裡面壓抑的殺意——是對差點在隕星坑害死林恩的那些東西的殺意。
林恩伸手握住溫天仁的手腕。掌心貼著他皮膚下流淌的星魔元力，能感覺到那股力量的脈動，穩定，強大，而且……溫暖。
「不急。」林恩說，「朔月之夜還有七天。這七天，我們要把你的狀態打磨到完美。星鎧的實體化、星刃的形態變化、三種力量的最優配比……還有很多可以優化的地方。」
他鬆開手，轉身開始在操作台上規劃新的訓練方案。溫天仁就站在他身後，看著他伏案工作的背影，看著他因為專注而微微弓起的脊背，還有那縷總是不聽話垂下來的額發。
「林恩。」溫天仁忽然叫了一聲。
「嗯？」林恩頭也不回。
「謝謝。」溫天仁說，「沒有你，我走不到這一步。」
林恩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他沒回頭，但耳根微微泛紅。
「少肉麻。」他嘟囔，「趕緊去調息，鞏固境界。待會兒還有第二輪測試，我要看你星鎧的極限防禦力。」
溫天仁笑了。他走到實驗室角落的蒲團上盤膝坐下，閉目調息。星鎧虛影在體表若隱若現，暗金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實驗室里，像一盞溫暖的燈。
林恩繼續工作，但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操作台的屏幕上，除了那些冰冷的數據，還有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窗口——那是溫天仁的生命體徵監測。心跳平穩，呼吸綿長，元神穩定度99.7%。
一切都在正軌上。
朔月之夜的勝算，又多了那麼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