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殘篇得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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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隕星坑底部的紅砂依然帶著未褪去的餘溫,但在那尊巨大的先祖遺骸化作金色星雨消散後,原本粘稠窒息的壓迫感終於出現了一絲鬆動。

  林恩單手撐著石柱,左臂的紫色傷疤像是一條吃飽了的毒蛇,正悄然蟄伏回皮肉深處。他隨手抹掉唇角的血跡,目光掃過指尖,那裡還殘留著幾顆未散盡的金光——那是真靈意志在徹底解脫前,對這片時空留下的最後饋贈。

  「實驗……勉強算成功了。」林恩低聲自語,聲音里透著一股如釋重負的沙啞。

  溫天仁倒提著星魔刃,大步跨過腳下翻湧的紅砂。他此時的狀態算不上好,赤裸的脊背上布滿了被血魂經絡抽打出的焦黑痕跡,但那雙星瞳卻亮得驚人。他一把摟住林恩的肩膀,將半個身子的重量靠過去,嘿嘿一笑:「林大巫師,你剛才那手『規則超載』,差點連我這星魔元神都一起洗了。下次動手前,能不能給個預警信號?」

  「在你沖向眼窩的那一刻,你的腦電波反饋告訴我已經失去了理性溝通的必要。」林恩側過頭,推了推並不存在的單片眼鏡,語氣恢復了往日的冷靜,「不過,你的生物能級在那一瞬間提升了12%,這是一個很有趣的數據樣本。」

  「去你的數據。」溫天仁笑罵一句,轉過頭,目光落在前方的兩位飛靈族長老身上,神色瞬間冷了下來。

  凌風長老和炫光長老此時正靜靜地站在遺骸消失的空地上。

  凌風的手中捧著那塊通體渾圓、刻滿古樸秘紋的玉簡。她的指尖在微微顫抖,那雙青色的眼眸中,悲戚與震撼交織成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她曾無數次幻想過尋回《驚蟄十二變》核心殘篇的場景,卻從未想過,會是以這種先祖受辱、種族內亂被揭開血淋淋瘡疤的方式。

  「厲無極……」凌風猛地抬頭,看向天空那道被紫色巨眼占據的裂縫,牙縫裡擠出冰冷的字眼,「他不僅背叛了聯盟,還出賣了先祖的安寧。」

  炫光長老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他那一身華麗的五彩羽衣在剛才的激戰中破損了大半,顯得有些落魄。他走到林恩面前,沉默了良久,最終再次躬身行禮。

  這一次,沒有先前在礦脈時的傲慢,也沒有面對後輩的敷衍。那是一個合體期修士對等實力的認可。

  「林道友,溫道友。」炫光的聲音在空曠的坑底迴蕩,「今日若非二位協助,不僅殘篇會落入血魂教之手,連我也可能步了先祖被侵蝕的後塵。五光族欠二位一個天大的人情。」

  林恩站直身體,眼神從玉簡上掠過,淡淡地開口:「我不需要人情。人情在巫師的等價交換原則中,屬於流動性最差、壞帳率最高的資產。炫光長老,咱們還是談談那塊玉簡的共享權限吧。」

  這話聽起來有些煞風景,甚至顯得有些不近人情,但這就是林恩。

  凌風長老擦乾眼角的殘淚,轉過身來。她看著林恩,眼神變得深邃且銳利。作為天鵬族的實權人物,她很清楚這塊玉簡意味著什麼。

  「林道友快人快語。」凌風將玉簡平舉,青色的法力在玉簡表面流轉,卻被一層極其細微的、帶著血色的紅芒擋了回來,「你剛才說,這上面的封印,只有你能解開?」

  「準確地說,只有我能在這血魂詛咒徹底引爆玉簡內部數據結構之前,完成邏輯上的平穩置換。」林恩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浮現出一團淡藍色的螺旋光暈,「飛靈族的血脈封印本身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厲無極在上面附加的『血靈崩解』。一旦暴力破解,裡面的《驚蟄十二變》核心符文會瞬間燒毀,變成一堆毫無意義的亂碼。」

  炫光的瞳孔微縮。他剛才確實動過強行搶奪、帶回族內慢慢研究的念頭,但聽完林恩的話,他那雙老謀深算的眼睛在凌風手中的玉簡上反覆打量,背脊驚出了一層冷汗。

  「那你想要什麼?」炫光盯著林恩。

  「我要這份殘篇的完整拓本。」林恩的聲音不大,卻在坑底激起了一陣微風,「以及,你們兩部族中珍藏的,關於天鳳與真龍的血脈衍生模型。作為交換,我不但會幫你們安全開啟玉簡,還會為你們提供一種針對血魂氣息的『免疫算法』。這能讓你們在接下來的內亂中,不至於像沒頭蒼蠅一樣被厲無極偷襲。」

  凌風長老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共享核心傳承,這在飛靈族的歷史上幾乎從未有過。但她看了一眼天空中那雙越來越龐大的紫眼,又看了一眼手中這塊沉甸甸的玉簡。她知道,飛靈族的生存環境正在急速惡化,那個曾經被視為領袖的厲無極,已經成了所有飛靈人的噩夢。

  「我同意。」凌風咬著牙,第一個點頭,「天鵬族願意與林道友建立技術聯盟。」


  「五光族……也同意。」炫光像是瞬間老了幾十歲,無奈地吐出一口濁氣。

  林恩走到凌風面前,左手虛握,那枚紫色符文再次從掌心跳出,化作無數細小的手術刀,精準地刺入玉簡外圍的紅芒之中。

  「天仁,護法。」

  溫天仁橫刀立馬,星魔氣化作一道厚重的屏障,將方圓十丈鎖死。

  隨著林恩手指的飛速律動,玉簡表面的紅芒發出了如野獸哀鳴般的尖叫。那些紫色的絲線像是在進行一場極其精密的剝離手術,將那股屬於厲無極的污穢神念一點點從符文的縫隙中剔除。

  一炷香後。

  玉簡表面的雜質褪去,一股極其純正、帶著上古真靈威嚴的氣息沖天而起。原本死氣沉沉的玉簡瞬間變得晶瑩剔透,其內里仿佛有十二個古老的小世界在演變,飛禽走獸、鱗甲羽翼,幻象橫生。

  「這就是……完整的《驚蟄十二變》?」炫光長老痴迷地看著那些幻象。

  林恩並沒有被這些幻象迷惑。他迅速從懷中取出一枚空白的感應水晶,指尖在水晶上連點三下。在那玉簡神韻最巔峰的時刻,他強行捕捉了其中最為關鍵的能量波動數據。

  對於巫師來說,文字是次要的,那種規則的原始波形才是最真實的知識。

  「成了。」

  林恩將變得通透的玉簡遞迴給凌風。與此同時,他也完成了對自己那份水晶的拓印。他長舒一口氣,感覺到一種極其龐大的知識量正沖入他的識海,讓他這種等級的大腦都隱隱產生了一種過載的刺痛。

  那是一種關於「血脈躍遷」的極致邏輯,那是將肉身作為熔爐,強行煉化萬物規則為己用的瘋狂思路。

  「有意思……原來真靈的本質,是一段由於能量級太高而產生坍縮的獨立因果。」林恩低聲呢喃,眼神中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狂熱。

  就在此時,凌風長老臉色劇變。她猛地握緊玉簡,看向那已經坍塌了大半的隕星坑出口。

  「厲無極過來了!」

  轟隆隆!

  九頭巨鳥的虛影遮蔽了最後一絲天光。厲無極那九個頭顱上,每一個都掛著殘忍的笑意,那紫色的瞳孔中,分明映照出了林恩的身影。

  「林恩,你確實讓我驚訝。」厲無極的聲音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帶著一種能夠撕裂神魂的共振,「不僅救了那兩個廢物,還敢染指我聖族的至寶。不過,你以為拿到了殘篇,就能走出這片隕星坑嗎?」

  整個坑底的紅砂突然開始液化。

  無數被血魂侵蝕的飛靈族精銳從砂礫中鑽出。他們雙眼通紅,身體發生了詭異的畸變,背後的羽翼變成了一根根帶著倒鉤的長矛。

  「厲無極!你竟敢將族人煉成血奴!」凌風尖叫一聲,青翼一振,就要衝上天空。

  「凌風,別衝動!那是『血肉矩陣』,你進去就會被同化!」林恩一把拉住凌風的衣角,臉色從未有過的嚴肅。

  他看向身邊的溫天仁,又看向那滿山滿谷的血奴。

  「天仁,實驗數據的反饋告訴我們,接下來是一個典型的『非對稱防禦』場景。準備好你的星魔潮汐。」

  溫天仁呸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星魔刃橫在胸前,銀髮亂舞:「廢什麼話!老子剛領悟了那殘篇里的幾個姿勢,正愁沒地方試刀呢!」

  林恩點了點頭,右手猛地拍向地面。

  「陣法重構——『天淵引雷』,目標坐標:天空那九個鳥頭。給我狠狠地打!」

  這一刻,隕星坑內的沉寂被雷霆撕裂。而在那層層疊疊的血雲之後,一道青色的閃電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折線方式,飛速靠近。

  那是感應到「辟邪神雷」殘留氣息的韓立。

  而在另一處陰暗的角落裡,一名面容枯槁的老者正撫摸著懷中一黑一白兩隻奇異的噬金蟲,眼神中透著一股近乎偏執的算計。

  「巫師……真靈……血魂……嘿嘿,這場戲,越來越熱鬧了。」

  林恩站在混亂的核心,感受著空氣中各種狂暴規則的撞擊。他知道,這不僅是一場突圍戰,更是一次關於「真實身份」的終極考驗。

  在飛靈族、血魂教與天淵城的夾縫中,他這隻來自異界的蝴蝶,終於扇動了足以席捲整個靈界的風暴。

  懸念在天空中那九個鳥頭的咆哮中攀升至頂點,所有的矛盾都在這一刻迎來了總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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