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祖樹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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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樹廣場,夜色濃得化不開。

  木族全族上下三萬七千口,連剛出生的嬰孩都被母親抱在懷裡,靜靜跪成一圈。月光透過千萬片樹冠,落在中央那棵高達千丈的參天巨樹上,像給它披了一層銀紗。

  祖樹今夜格外安靜,連風都屏住了呼吸。

  林恩站在樹根下的祭壇前,黑袍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手裡握著一枚只有指甲蓋大小的銀色晶體,晶體內部封存著一條極細的銀線,像一條被壓縮到極致的閃電。

  那是他在報告裡提過的「能量循環優化方案」的核心——規則修正符文。

  溫天仁站在他身後半步,星魔元力在皮膚下翻湧,化作一層幽暗的光膜,把方圓百丈的一切風吹草動都鎖進感知里。今晚,他只負責一件事——誰敢在林恩完成儀式前打擾,就讓誰永遠閉嘴。

  木黎長老站在祭壇邊緣,枯瘦的手裡攥著那枚林恩給的玉簡,嘴唇抖得幾乎說不出話。

  「林恩大人……真的,要現在開始嗎?」

  林恩沒回頭,只是抬手,把銀色晶體高舉過頂。

  「開始。」

  嗡——

  晶體碎裂的瞬間,一道刺目的銀光沖天而起,直直刺進祖樹最粗壯的主幹。光線所過之處,原本暗綠色的樹皮像被點燃的火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層流動的金紋。

  「嗷——」

  祖樹深處傳來一聲低沉到幾乎撕裂靈魂的痛吼,像是千萬年沉睡的巨獸被硬生生驚醒。

  所有木族同時色變,有人甚至嚇得癱軟在地。

  唯獨林恩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他甚至伸出手,輕輕貼在樹幹上,像在安撫一頭疼舊傷的病人。

  「別怕,只是把你體內那條壞死的能量經絡,重新接通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道不可違逆的命令,硬生生壓住了祖樹的嘶吼。

  下一瞬。

  轟!!

  整棵祖樹猛地亮起萬丈光芒,金紋如活物般瘋狂蔓延,從樹根蔓延到最細的枝梢,連每一片葉子都像鍍了金邊。枯萎的枝條重新抽芽,乾癟的果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脹、飽滿,最後「啪」地炸開,化作漫天金色光雨,落在族人身上。

  廣場上響起一片壓抑到極致的抽泣聲。

  那是木族幾萬年都沒再聽過的——祖樹開花的聲音。

  木黎長老跪在地上,眼淚把面前的泥土都打濕了。他親眼看見,自己族人百年都結不出一顆的「祖果」,今夜像不要錢似的往下掉,一顆、十顆、上百顆……每一顆都散發著純粹到讓人窒息的生機。

  「林恩大人……林恩大人!!」

  他想磕頭,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

  林恩收回手,淡淡道:「方案驗證成功。祖樹能量循環效率提升51.3%,超出預期。」

  他轉身,銀灰瞳孔里映著漫天金雨,神色平靜得像只是剛修好了一台老舊的儀器。

  「現在,可以談條件了。」

  木黎猛地抬頭,聲音嘶啞卻堅定:「您要禁區的一切手札、地圖、甚至先祖遺物,木族全部雙手奉上!只要您開口!」

  林恩卻搖搖頭。

  「我要的不是遺物。」

  他抬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划,一道銀色光幕再次展開,這次上面出現的,是西北禁區那片黑色空洞的實時畫面。

  畫面里,黑洞邊緣的銀色裂縫比昨夜又大了三分之一,像一張正在緩慢張開的嘴。

  「我要你們木族,陪我一起走進去。」

  木黎瞳孔驟縮。

  林恩的聲音卻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點誘哄的意味:「你們想知道,先祖到底在禁區里留下了什麼,對嗎?」

  「而我,剛好能帶你們進去,還能保證你們活著出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交易而已,很公平。」

  木黎沉默了整整十息,最後深深低頭:「木族……願追隨林恩大人,赴死無悔。」

  林恩「嗯」了一聲,轉身朝樹屋方向走去,背影被金雨映得像一尊冷峻的神像。

  「三天後出發。讓你們族裡最強的十位長老,跟我走一趟。」


  溫天仁跟在他身後,低聲問:「你真打算帶他們進去?」

  林恩腳步未停,聲音卻冷了幾分:「祖樹剛活過來,他們現在對我死心塌地,正好拿來當移動血包和肉盾。」

  「……」

  溫天仁嘴角抽了抽,忽然有點同情木族。

  樹屋內。

  林恩剛坐下,真理之書就毫無徵兆地再次震動,這一次,震動幅度大到讓他靈魂都一陣刺痛。

  他眉心一皺,強行把書招出。

  書頁自動翻開,停在全新的一頁。

  那一頁上,原本空白的紙面,此刻浮現出一行血紅色的古老靈界語。

  林恩只掃了一眼,瞳孔驟然緊縮。

  【警告:檢測到同級規則干預者殘魂波動】

  【坐標:西北禁區·規則核心下三千丈】

  【狀態:瀕死·封印·等待】

  【兼容度:99.97%】

  最後一行小字,像一把刀子,狠狠扎進林恩心口。

  【他等了你三百萬年。】

  林恩猛地合上書,胸口起伏了一次,那是他極少有的失態。

  溫天仁一把扶住他:「怎麼了?」

  林恩抬頭,銀灰瞳孔里翻湧著近乎瘋狂的亮光。

  「沒事。」

  他聲音低啞,卻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只是……找到下一個實驗樣本了。」

  窗外,金雨未停。

  祖樹最高處,一片新生的嫩葉輕輕顫動,像是在對某個遙遠的存在,發出無聲的回應。

  而西北禁區的裂縫,又無聲地裂開了一寸。

  黑暗深處,那雙蒼老的眼睛,終於彎起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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