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何許年也？
大殿死寂。
漫天仙神皆神態各異的望著陸覺。
有托塔的天王，怒目而視，上前一步冷喝：「大膽狂徒！安敢在凌霄寶殿放肆！左右，將其拿下！」
旁邊，一身白甲、手持三尖兩刃刀的神將沒有動。他第三隻眼微微睜開，看著陸覺，又看了看旁邊扛著棒子的猴子，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這少年頗為有趣。那隻猴子，也生得稀奇。」
仙班前列，太上老道輕撫白須，眉頭微皺，
「怪哉，老道竟看不穿這少年的命數，不若留下好生敘談。」
太白老道則笑呵呵地甩了甩拂塵，「依老朽看，此子臨危不亂，是個可堪造就之才。」
卻見那天帝高坐龍椅，俯視而下。
眼底浮現出兩條浩瀚的長河虛影，一條是歲月，一條是命運。
他高居御座，俯視眾生。
這一眼，可堪破三界因果，觀人前世今生，定人生死命數。
他想看看，這個敢在凌霄寶殿說「借過」的青衫少年，到底是個什麼命數。
目光落下。
他看向陸覺。
陸覺也看向他。
目光在半空中交匯。
一息。
天帝眼底的長河虛影猛地一滯。
他看到了虛無，什麼都沒有。
一片連天道規則都無法觸及的絕對空白。
不，有一本書，有一把劍，還有無盡的深淵。
而在他看陸覺的同時，陸覺也在看他。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陸覺開口了。
「《大羅天紀》第七層。」
陸覺翻了一頁書，語氣平淡。
「強行融合天地本源，導致神魂與大道綁定。」
「看著威風，實則成了天地的囚徒。」
大殿內，群仙死寂。
沒人聽得懂這個突然出現的青衫少年在說什麼。
只有高台上的天帝，臉色驟變，握著龍椅扶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陸覺繼續說道：
「閣下近日頗為苦惱。」
「因為你就要坐化……」
「停！」
天帝猛地站起身。
一聲暴喝，打斷了陸覺的話。
「停！」
天帝猛地抬手，聲音在大殿中轟然迴蕩。
眾仙一驚，托塔天王剛跨出的腳步硬生生僵在半空。
「散朝！」
天帝站起身，語氣不容置疑。
群仙面面相覷。
「陛下，這狂徒……」
「朕說散朝！」
天帝一甩袖袍，徑直走下高台，來到陸覺面前。
「爾...何等名諱？」
「陸覺。」
「....」
天帝望了陸覺一眼，忽而輕笑出聲，
「先生請隨我來！」
群仙退去。
大殿空空蕩蕩。
天帝屏退左右，親自引著陸覺一行人往後殿走。
穿過重重宮闈，來到瑤池御花園。
這裡仙氣氤氳，瑞獸成群，瑤草奇花爭奇鬥豔。
天帝絕口不提剛才在凌霄殿上的事。
他像是招待多年未見的老友，甚至姿態放得極低，笑容溫和。
「先生遠道而來，乃是天庭貴客。」
天帝指著滿園的景致與瓊漿玉液。
「此地景致尚可，先生不妨歇息片刻。」
陸覺沒客氣。
走到瑤池邊的白玉桌旁坐下。
九戒眼睛放光，盯著桌上的蟠桃和仙釀，手裡的大漏勺蠢蠢欲動，哈喇子都快掉下來了。
猴子早已跳到旁邊的仙樹上，隨手摘了個果子咔嚓咔嚓啃了起來。
天帝視若無睹，只在一旁陪著。
「先生請看。」
天帝指著瑤池上方。
那裡並沒有頂穹，而是一片深邃璀璨的星空，星光倒映在瑤池水中，如夢似幻。
「此乃大羅周天星斗之象，囊括三界氣運，萬物運轉之理皆在其中，乃我天庭歷代推演而成。」
天帝語氣中帶著幾分自矜。
這是上古天庭的無上底蘊，非真仙不可直視。
陸覺抬起頭。
看了一眼。
「轉軸偏了。」
陸覺收回目光，順手端起茶盞。
「紫微星暗沉，是因為借了貪狼的勢。左輔右弼的陣紋畫逆了，導致星力內耗。」
「這星斗大陣看著絢麗，實則是個漏勺。再過兩千年，陣法就會自崩。」
天帝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藏在袖子裡的手猛地一抖。
這大陣確實出了問題，他閉關數千年，耗費無數心血推演，都未能找到癥結所在。
這少年只抬頭看了一眼，就全盤點破了？
天帝深吸一口氣，乾咳兩聲，強行扯開話題。
「先生慧眼……」
他伸手一引，「天庭後方有一座琅嬛閣，藏書千萬卷，包羅萬象。」
「先生手裡既拿著書，想必是愛書之人，不如去那裡一覽？」
「帶路。」
陸覺放下茶盞，站起身。
琅嬛閣。
上古天庭的最高藏書地。
浩如煙海的玉簡、金箔、骨書、竹簡懸浮在半空，宛如一片知識的星海。
天帝站在一旁，本想開口介紹幾部震古爍今的孤本絕學。
卻見陸覺徑直走入閣中。
沒有伸手去拿。
只是目光平靜地掃過。
一息。
兩息。
三息。
陸覺轉過身。
「看完了。」
即便是天帝也有些驚訝，
「看……看完了？」
這可是千萬卷天書啊！
陸覺拍了拍袖子，語氣平淡。
「萬古之前的藏書，確實與眾不同。」
「裡面有三百二十種失傳的大道源流，十二萬卷失傳陣圖。」
他頓了頓。
「不過既然是書，便與其他的書，未有分別。」
「看一眼，也就全明白了。」
天帝聞言若有所思。
「順便，西南角那排金箔書里的《太玄本源錄》，少寫了最後兩句，練到第八層會氣血逆流。你若練了，記得停下。」
「....」
天帝不置可否，只是讓旁邊跟著的文官記下查證。
「先生大才，受教了。」
他側過身，伸手虛引。
「此處藏書既已閱盡，先生不妨移步。」
「後苑有八景亭，已命人備下萬年仙茗與瑤池佳釀，請先生亭下煎茶煮酒，稍作歇息。」
陸覺點了點頭。
「帶路。」
一行人跟著天帝，穿過重重玉階。
猴子把啃完的果核隨手一扔，金箍棒在地上拖得咔咔作響。
九戒則盯著前面引路仙娥手裡的果盤，咽了咽口水。
八景亭建在懸空仙山之上，四面雲海環繞。
亭中有一尊紫金小爐，正燃著無根之火，煮著一壺碧綠的茶湯。
旁邊還溫著一壺散發著醇厚靈氣的玉液瓊漿。
天帝親自入座，屏退仙娥。
他提起茶壺，給陸覺斟了一杯。
熱氣騰騰，異香撲鼻。
「此茶乃悟道樹初生之葉，三萬年才得一兩。先生請。」
陸覺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正要點評。
卻聽天帝輕笑問道，
「三萬年一兩，卻不知如今已至...何許年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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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仙神皆神態各異的望著陸覺。
有托塔的天王，怒目而視，上前一步冷喝：「大膽狂徒！安敢在凌霄寶殿放肆！左右，將其拿下！」
旁邊，一身白甲、手持三尖兩刃刀的神將沒有動。他第三隻眼微微睜開，看著陸覺，又看了看旁邊扛著棒子的猴子，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這少年頗為有趣。那隻猴子，也生得稀奇。」
仙班前列，太上老道輕撫白須，眉頭微皺，
「怪哉，老道竟看不穿這少年的命數，不若留下好生敘談。」
太白老道則笑呵呵地甩了甩拂塵，「依老朽看，此子臨危不亂，是個可堪造就之才。」
卻見那天帝高坐龍椅，俯視而下。
眼底浮現出兩條浩瀚的長河虛影，一條是歲月，一條是命運。
他高居御座，俯視眾生。
這一眼，可堪破三界因果，觀人前世今生，定人生死命數。
他想看看，這個敢在凌霄寶殿說「借過」的青衫少年，到底是個什麼命數。
目光落下。
他看向陸覺。
陸覺也看向他。
目光在半空中交匯。
一息。
天帝眼底的長河虛影猛地一滯。
他看到了虛無，什麼都沒有。
一片連天道規則都無法觸及的絕對空白。
不，有一本書，有一把劍，還有無盡的深淵。
而在他看陸覺的同時，陸覺也在看他。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陸覺開口了。
「《大羅天紀》第七層。」
陸覺翻了一頁書，語氣平淡。
「強行融合天地本源，導致神魂與大道綁定。」
「看著威風，實則成了天地的囚徒。」
大殿內，群仙死寂。
沒人聽得懂這個突然出現的青衫少年在說什麼。
只有高台上的天帝，臉色驟變，握著龍椅扶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陸覺繼續說道：
「閣下近日頗為苦惱。」
「因為你就要坐化……」
「停！」
天帝猛地站起身。
一聲暴喝，打斷了陸覺的話。
「停！」
天帝猛地抬手，聲音在大殿中轟然迴蕩。
眾仙一驚，托塔天王剛跨出的腳步硬生生僵在半空。
「散朝！」
天帝站起身，語氣不容置疑。
群仙面面相覷。
「陛下，這狂徒……」
「朕說散朝！」
天帝一甩袖袍，徑直走下高台，來到陸覺面前。
「爾...何等名諱？」
「陸覺。」
「....」
天帝望了陸覺一眼，忽而輕笑出聲，
「先生請隨我來！」
群仙退去。
大殿空空蕩蕩。
天帝屏退左右，親自引著陸覺一行人往後殿走。
穿過重重宮闈，來到瑤池御花園。
這裡仙氣氤氳，瑞獸成群，瑤草奇花爭奇鬥豔。
天帝絕口不提剛才在凌霄殿上的事。
他像是招待多年未見的老友，甚至姿態放得極低，笑容溫和。
「先生遠道而來，乃是天庭貴客。」
天帝指著滿園的景致與瓊漿玉液。
「此地景致尚可，先生不妨歇息片刻。」
陸覺沒客氣。
走到瑤池邊的白玉桌旁坐下。
九戒眼睛放光，盯著桌上的蟠桃和仙釀，手裡的大漏勺蠢蠢欲動，哈喇子都快掉下來了。
猴子早已跳到旁邊的仙樹上，隨手摘了個果子咔嚓咔嚓啃了起來。
天帝視若無睹，只在一旁陪著。
「先生請看。」
天帝指著瑤池上方。
那裡並沒有頂穹，而是一片深邃璀璨的星空，星光倒映在瑤池水中，如夢似幻。
「此乃大羅周天星斗之象，囊括三界氣運，萬物運轉之理皆在其中，乃我天庭歷代推演而成。」
天帝語氣中帶著幾分自矜。
這是上古天庭的無上底蘊，非真仙不可直視。
陸覺抬起頭。
看了一眼。
「轉軸偏了。」
陸覺收回目光，順手端起茶盞。
「紫微星暗沉，是因為借了貪狼的勢。左輔右弼的陣紋畫逆了，導致星力內耗。」
「這星斗大陣看著絢麗，實則是個漏勺。再過兩千年，陣法就會自崩。」
天帝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藏在袖子裡的手猛地一抖。
這大陣確實出了問題，他閉關數千年，耗費無數心血推演，都未能找到癥結所在。
這少年只抬頭看了一眼，就全盤點破了？
天帝深吸一口氣，乾咳兩聲，強行扯開話題。
「先生慧眼……」
他伸手一引，「天庭後方有一座琅嬛閣，藏書千萬卷，包羅萬象。」
「先生手裡既拿著書，想必是愛書之人，不如去那裡一覽？」
「帶路。」
陸覺放下茶盞，站起身。
琅嬛閣。
上古天庭的最高藏書地。
浩如煙海的玉簡、金箔、骨書、竹簡懸浮在半空，宛如一片知識的星海。
天帝站在一旁，本想開口介紹幾部震古爍今的孤本絕學。
卻見陸覺徑直走入閣中。
沒有伸手去拿。
只是目光平靜地掃過。
一息。
兩息。
三息。
陸覺轉過身。
「看完了。」
即便是天帝也有些驚訝，
「看……看完了？」
這可是千萬卷天書啊！
陸覺拍了拍袖子，語氣平淡。
「萬古之前的藏書，確實與眾不同。」
「裡面有三百二十種失傳的大道源流，十二萬卷失傳陣圖。」
他頓了頓。
「不過既然是書，便與其他的書，未有分別。」
「看一眼，也就全明白了。」
天帝聞言若有所思。
「順便，西南角那排金箔書里的《太玄本源錄》，少寫了最後兩句，練到第八層會氣血逆流。你若練了，記得停下。」
「....」
天帝不置可否，只是讓旁邊跟著的文官記下查證。
「先生大才，受教了。」
他側過身，伸手虛引。
「此處藏書既已閱盡，先生不妨移步。」
「後苑有八景亭，已命人備下萬年仙茗與瑤池佳釀，請先生亭下煎茶煮酒，稍作歇息。」
陸覺點了點頭。
「帶路。」
一行人跟著天帝，穿過重重玉階。
猴子把啃完的果核隨手一扔，金箍棒在地上拖得咔咔作響。
九戒則盯著前面引路仙娥手裡的果盤，咽了咽口水。
八景亭建在懸空仙山之上，四面雲海環繞。
亭中有一尊紫金小爐，正燃著無根之火，煮著一壺碧綠的茶湯。
旁邊還溫著一壺散發著醇厚靈氣的玉液瓊漿。
天帝親自入座，屏退仙娥。
他提起茶壺，給陸覺斟了一杯。
熱氣騰騰，異香撲鼻。
「此茶乃悟道樹初生之葉，三萬年才得一兩。先生請。」
陸覺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正要點評。
卻聽天帝輕笑問道，
「三萬年一兩，卻不知如今已至...何許年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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