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夫妻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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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戒停下腳步,看著她。

  原本嬉皮笑臉的神色收斂,眼神里多了幾分認真。

  「沒交代。」

  「因為我不打算死。」

  高翠蘭一愣。

  隨即,眼中的煞氣更甚,手中的刀握得更緊。

  「好膽。」

  「那就讓我看看,這三千年,你除了學會做飯,還學會了什麼本事!」

  話音未落。

  紅影暴起。

  高翠蘭一步踏碎地板,身形如電,手中殺豬刀裹挾著化神巔峰的靈力,當頭劈下。

  這一刀,沒有絲毫留手。

  勢大力沉,要將這負心漢一刀兩斷。

  九戒瞳孔驟縮。

  他沒動用靈力,也沒有祭出法寶。

  就在刀鋒即將觸碰到他鼻尖的瞬間。

  他身子一矮,順勢向左一滾。

  姿勢很難看,像個滾地葫蘆。

  但很實用。

  「轟!」

  刀氣落下,在擂台上斬出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碎石飛濺,打在九戒臉上,生疼。

  但他顧不上疼。

  手腳並用,爬起來就跑。

  「翠蘭!這一刀過了啊!」

  「再偏一點我就真成兩半了!」

  高翠蘭一刀落空,反手一撩,刀光如滿月。

  「就是要你成兩半!」

  「一半紅燒,一半清蒸!」

  「嗖——」

  刀氣貼著九戒的頭皮飛過,削掉了那一撮假髮。

  露出了光溜溜的腦袋。

  九戒摸著涼颼颼的頭頂,怪叫一聲,腳下生風。

  那是少木寺的羅漢步,也是他在西沐佛寺後廚練出來的搶飯步法。

  忽左忽右,滑不留手。

  兩人在擂台上,一個追,一個逃。

  殺豬刀砍得木屑紛飛,柱子倒了一根又一根。

  台下的看客們看得目瞪口呆。

  這哪裡是比武招親?

  這分明是殺豬現場。

  台上煙塵滾滾,殺氣漫天。

  九戒抱頭鼠竄,高翠蘭提刀狂砍。

  看客們叫好聲一片。

  台下。

  那個綠衣丫鬟扔了墨桶,拍了拍手,徑直朝陸覺一行人走來。

  神色平靜,視周圍的混亂如無物。

  「姑爺的貴客,小姐說這邊請。」

  她微微欠身,禮數周全。

  李玄一下意識上前一步,手按劍柄,擋在陸覺身前。

  眼神警惕。

  畢竟這城叫「恨朱城」,

  台上那女子殺氣重得能凝成水。

  誰知道是不是鴻門宴。

  綠衣丫鬟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這位公子別擔心,小姐只對姑爺有怨氣。」

  「諸位來者是客,還帶回來了姑爺,便是高老莊的恩人。」

  「小姐說了,她不會傷害諸位的。」

  她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指向不遠處的觀禮台。

  「還說了要以禮相待。」

  「備了上好的茶點,請諸位上座看戲。」

  陸覺合上書。

  看了一眼台上還在拼命繞柱走的九戒。

  點了點頭。

  「走吧。」

  「正好有點渴。」

  一行人跟著丫鬟,上了觀禮台。

  位置極佳。

  正對著擂台,視線開闊,連九戒臉上飛起的唾沫星子都能看清。


  桌上果然擺滿了茶點。

  只是名字依舊滲人。

  一盤紅色的糕點,叫「狼心狗肺糕」。

  一壺綠色的茶水,叫「忘情絕義湯」。

  還有一碟子油炸的小面人,個個都捏成了和尚模樣,炸得金黃酥脆。

  猴子也不客氣。

  抓起一個「油炸九戒」,咔嚓一口咬掉腦袋。

  「嘿,這面人捏得像。」

  「還是咸口的。」

  太子坐在旁邊,端著那杯綠茶,手有點抖,不敢喝。

  「先生,這真的沒毒?」

  陸覺拿起一塊「狼心糕」,咬了一口。

  「山楂餡的。」

  「酸甜口,開胃。」

  此時。

  台上戰況突變。

  高翠蘭似乎是砍累了,或者是覺得這樣追太慢。

  她停下腳步。

  深吸一口氣。

  手中殺豬刀猛地插入地面。

  「起!」

  一聲嬌喝。

  整個擂台的地面轟然炸裂。

  無數碎石板被靈力裹挾,化作一道石牆,封死了九戒所有的退路。

  九戒剛跑到邊緣,就被石牆擋了回來。

  「跑啊!」

  高翠蘭拔刀,冷笑。

  「我看你往哪跑!」

  她雙手握刀,靈力瘋狂灌注。

  刀身之上,紅光暴漲,隱約浮現出一頭血色猛虎的虛影。

  那是《長恨訣》里的殺招——虎嘯山林。

  「受死!」

  一刀劈下。

  虎嘯聲震耳欲聾。

  九戒避無可避。

  他看著那當頭落下的刀光,臉上的嬉皮笑臉終於掛不住了。

  咬了咬牙。

  「拼了!」

  他不退反進。

  手在腰間一抹。

  沒摸到兵器——釘耙被猴子踢飛了。

  他順手抄起旁邊斷裂的一截半人高的石柱。

  不是用來砸人。

  而是像抱鍋一樣,橫在胸前。

  馬步扎穩,氣沉丹田。

  大吼一聲:

  「大鍋蓋!」

  「嗡——」

  一層金色的光罩,以那截石柱為中心,瞬間撐開。

  光罩上流轉的不是梵文。

  而是一個個金色的「炒」、「爆」、「燉」、「煮」。

  這是他在後廚三千年,把金剛不壞身結合炒菜顛勺,悟出來的獨門絕技。

  「當——!!!」

  一聲巨響。

  紅色的刀光狠狠劈在金色的「鍋蓋」上。

  氣浪翻滾,席捲全場。

  觀禮台上的茶杯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煙塵散去。

  九戒半截身子被砸進了土裡。

  懷裡的石柱碎成了粉末。

  但他的人,還在。

  光頭上多了一道紅印子,正冒著熱氣。

  但他擋住了。

  全場寂靜。

  高翠蘭保持著劈砍的姿勢,有些意外。

  「行啊。」

  她收刀,挑了挑眉。

  「長本事了。」

  「居然能接住老娘七成力的一刀。」

  九戒從土裡把自己拔出來。

  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擦了擦光頭上的汗。

  「娘子過獎。」

  「主要是平時背鍋背多了,練出來的。」

  「哼。」

  高翠蘭冷哼一聲。

  「那這一刀呢?」

  她手腕一翻,刀勢再起。

  這次沒有虎嘯,沒有紅光。

  只有一股透骨的寒意。

  那是純粹的殺意。

  「恨海難填!」

  刀光如水,連綿不絕,封死了九戒上下左右所有的空間。

  這一刀,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九戒臉色變了。

  他是真聞到了死亡的味道。

  「翠蘭!來真的啊!」

  他大叫一聲。

  忽然雙手合十。

  不躲了。

  也不擋了。

  閉上眼。

  大聲念道:

  「回鍋肉要選二刀肉!肥瘦四六分!」

  「蒜苗要拍扁了切段!」

  「豆瓣醬要用郫縣的!」

  刀光在距離他鼻尖三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勁風吹得他臉皮亂抖。

  但刀,沒落下來。

  高翠蘭的手在抖。

  刀尖顫動。

  她死死盯著那個閉著眼報菜譜的和尚。

  眼圈,一點點紅了。

  那是她最愛吃的一道菜。

  也是當年朱剛烈還在高老莊時,每天變著法子給她做的菜。

  「你還記得?」

  聲音有些啞。

  九戒睜開一隻眼。

  看著近在咫尺的刀鋒,咽了口唾沫。

  「記得。」

  「每一道都記得。」

  「你愛吃甜口的紅燒肉,不愛吃薑。」

  「喝湯要喝頭道,不吃蔥花。」

  「還有...」

  他指了指高翠蘭的腰間。

  「每到陰雨天,你腰就疼,得喝當歸羊肉湯暖著。」

  高翠蘭沒說話。

  只是看著他。

  眼裡的煞氣,像是被這幾句菜譜給衝散了。

  手中的刀,慢慢垂了下來。

  台下。

  原本等著看血腥場面的觀眾們,也都安靜了。

  有人手裡舉著的臭雞蛋,默默放了下來。

  觀禮台上。

  太子吸了吸鼻子,有些感動。

  「這就是愛情嗎?」

  「用菜譜喚醒記憶,用真情化解仇恨。」

  猴子撇了撇嘴。

  「這是求生欲。」

  陸覺放下手裡的糕點。

  「還沒完。」

  「?」

  太子一愣。

  就在這時。

  高翠蘭忽然抬起頭。

  眼中的柔情一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記得挺清楚。」

  「那我也記得。」

  「你走的那天,把廚房裡的那塊老臘肉也順走了。」

  「那是給我爹留著過年的!」

  「砰!」

  一腳。

  正中九戒的小腹。

  九戒像個皮球一樣,倒飛出去,狠狠砸在觀禮台的柱子上。

  「嗷——」

  慘叫聲迴蕩在廣場上空。

  高翠蘭收腳,把刀往肩上一扛。

  「想打感情牌?」

  「沒門。」

  「接著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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