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你聽我解釋
聽到外面傳來震耳欲聾的吼聲，樹林裡的人們頓時大亂起來，蘇元安哪還敢猶豫，背起背篼就跑。
年輕就是好，腿腳利索！
等蘇元安狂奔出樹林，才聽到身後響起喧譁聲。
蘇元安回頭瞟了一眼，發現幾個穿著深藍制服，帶著紅袖章的人衝進樹林，邊追眾人還不停的大呼小叫。
「您慢慢追吧！」
蘇元安越過街道，跑出小鎮，看到後面沒人鬆了口氣，踏上回家的道路。
就在蘇元安背著背篼去桃源鎮時，龍田村的打穀場上，眾多村民聚集起來，村民們或站，或坐，還在嘀嘀咕咕的聊天。
今天計算每家的工分，準備發放今年的口糧。
中午，生產隊長劉徐東，村里會計鄭福旺和計分員陳元，都忙碌起來。
「大家都靜一靜，我們現在核對今年各家各戶的工分！」一小時後，劉徐東看了一眼鄭福旺遞過來的本子，在鞋底叩了叩煙杆，站起來大聲喊道。
眾人都安靜下來，目光都集中在劉徐東身上。
「趙老二家，工分……」
「趙老二，你沒有問題就在這裡簽字按手印，去那邊領糧食……」劉徐東念完後，指著旁邊的倉庫，村裡的糧食都收在這裡。
每年秋收後，村子裡繳納了公糧後，接下來就是分發口糧。
這年頭許多村民知道大米白面好吃，可想不餓肚子，還是選擇性價比最高的粗糧，比如紅苕和包穀，黃豆等等。
分到糧食後，許多村民們心滿意足的背著口糧離開。
辛苦了一年，為的就是這一天。
很快輪到了老蘇家，劉徐東看了看工分本子，轉頭和會計王富強說了幾句，目光複雜的看著蘇建國道：「唉，你們老蘇家要補隊上十二塊錢！」
「什麼？還要補錢？」拿著口袋的蘇建國愣住了。
家人辛辛苦苦的勞作了一年，為何領口糧時，還要補錢？
「你家老二從來就沒有上過工，若要發他的口糧，自然要補！」
聽到隊長劉徐東這話，蘇建國臉都黑了，在旁邊的村民們都忍不住議論紛紛。
「蛋娃子遊手好閒，不務正業，昨天我還看到他村里亂逛……」
「唉，這樣下去，連媳婦都找不到。」
「造孽啊！」
聽到這些議論，蘇建國覺得沒臉見人了，連平時懟人戰鬥力極強的小老太太，都黑著臉。
「繳錢吧！」
人群之中，抽著旱菸六十多歲的蘇老根開口了。
「敗家子啊！敗家子！」
小老太太氣呼呼的罵了一句，拿出錢，讓蘇建國交了錢後領糧回家。
一家人背著糧食回家後，走進屋子，蘇老根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家裡，皺著眉頭道：「蛋娃子呢？怎麼今天都沒有看到人？」
「肯定又出去逮貓了！」
「等他回來，我要狠狠收拾他一頓。」蘇建國咬著牙道。
蘇紅霞急了，剛想辯解一番。
小老太太叉腰，用尖銳聲音喊道：「還不是你們教的好，教了一個遊手好閒的混混出來。」
「我看啊，這個家都要被敗光！」
「咦，誰要把家敗光？」
蘇元安背著背篼走到門口，就聽到了小老太太大聲的話。
「誰，自然是你！」
「蛋娃子，你自己說今天去那裡了？」
「喊你上工你不去，今天去領口糧還倒貼了十多塊錢！」
「老蘇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老二，給我狠狠地揍他一頓！」小老太太兇神惡煞的叉腰前進一步，手指都快指到蘇元安鼻尖了。
蘇建國性格憨厚老實，母親說什麼是什麼，抓起條子，黑著臉瞪著蘇元安。
「老漢，你聽我狡辯……呸，解釋！」蘇元安退後幾步，擺手喊道。
「建國，你聽孩子解釋一下！」母親王慧擔憂的衝過去，緊緊拉住蘇建國的胳膊。
「老漢，你別衝動！」蘇滿倉猶豫片刻，也攔住老漢面前。
「老漢，二哥……二哥他……」蘇紅霞著急想說什麼，再次被尖叫的小老太太打斷了。
「王慧，蛋娃子遊手好閒，好吃懶做……」
「你這樣寵下去，以後連婆娘都找不到！」
「你聽聽今天村里人怎麼說的，敗家子……」
「還不如我乖孫石娃子，人家不僅娶了媳婦，還有正經工作。」
「打，給我狠狠的打！」小老太太指著蘇元安跳著腳喊道，在打穀場中積累的怒火都爆發出來了。
蘇元安知道阿婆什麼性格，並沒有在意。
「爺爺，老漢，請給我一個機會，若我的解釋你們不滿意。挨打，我毫無怨言！」蘇元安轉頭，表情認真的看著抽菸的蘇老根。
真正的一家之主，是爺爺蘇老根，可惜他從不管家裡這些雞毛蒜片的事情。
蘇老根抽了兩口煙，抬頭看了一眼面帶認真的蘇元安，叩了叩煙杆說道：「建國，你聽他說說理由，再打不遲！」
「好，龜兒子你說！」蘇建國斜瞟了一眼母親，見她沒說話，指著兒子吼道。
蘇老根從不輕易發言，可一旦說話，小老太太也會一言不發。
蘇元安鬆了口氣，將背篼放了下來道：「爺爺，老漢，我在竹林挖了十多隻竹溜子和半背篼冬筍，背到桃源鎮收購站賣了一些錢！」
「我給阿婆和媽買了針頭線腦，給妹妹買了紅頭繩……」蘇元安說著，將背篼里的東西都掏了出來。
看到東西時，幾個女人眼睛同時一亮。
家裡許多衣服破舊，沒有足夠的針線打補丁。
可當蘇元安拿出大袋麵粉和大米，小老太太臉都黑了，拍著大腿嚎了起來：「造孽啊，你龜兒子居然買這麼精貴的東西？」
「那麼多錢，要買多少粗糧啊！」
「吃完這些，那裡去找吃的？」
「敗家子，敗家子啊！」
看到小老太太跳著腳哭喊，蘇元安嘴角微翹，掏出一塊錢遞過去。
「婆，我今天借了你一毛錢，還你一塊！」
小老太太盯著錢，一下子卡殼了。
眾人齊齊將目光都集中在小老太太身上，又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畢竟，大家都習慣了。
這小老太太面不改色的接過錢道：「咋滴，蛋娃子承諾借一毛，還一塊。」
「唉，早知道就借一塊了！」
「你……你呀！丟人現眼！」蘇老根臉都黑了，手指顫抖的指著小老太太，氣的說不出話來。
「哼，那又怎麼樣？」
「我為了操持家裡，廢了多少心血……」
「你別說了，你繼續！」蘇老根擺了擺手，轉頭望向蘇元安。
自己老伴是什麼人，若真有說起來，那是沒完沒了。
小老太太翻了翻白眼，將紅頭繩塞給蘇紅霞，針頭線腦拿出一部分給王慧，剩下的米麵都摟在懷裡。
太重，提不動！
小老太太瞟了一眼兒子，蘇建國丟掉條子上前，提起米麵跟著她身後，去了屋子。
這種事情，習慣就對了！
「爺爺，母親，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後我要努力賺錢……」蘇元安滿臉認真道。
蘇老根渾濁的眸子裡閃著一絲精光，微微點頭。
王慧激動的抹著眼淚，這孩子終於長大了。
「我決定去找隔壁村獵戶陳懷古，學習打獵……」
「放心吧，我一定能賺到錢，讓家裡日子更好過！」蘇元安心情激動，繼續說出自己的願望。
打獵？
從房間裡走出來的蘇建國聞言，臉色鐵青道：「蛋娃子，你曉不曉得，秀水村鄧獵戶遇到熊，臉都被抓爛一半，手沒了一隻。」
「如果不是有同伴救援，他就死了！」
「你還敢去打獵，不要命了？」
「蛋娃子，你老漢說的對，打獵太危險了！」
「我們老老實實種地好不好？」王慧滿臉擔憂，拉著蘇元安的衣服道。
「老漢，打獵真的來錢啊！」大哥蘇滿倉在旁邊插嘴，蘇紅霞舔了舔嘴唇點點頭，還沒有忘記中午竹溜子的香味。
「你龜兒閉嘴！」
「蛋娃子，你怎麼說？」蘇建國呵斥完大兒子，轉頭望向蘇元安。
「老漢，你信我一次！」
「我只想多賺錢，讓家裡人生活更好！」蘇元安看著老漢，自然明白他的擔憂。
「你……你龜兒聽不懂人話蠻？」
「你要敢去打獵，老子把你腿打斷！」蘇建國見勸不動，大踏步衝過去抓起扁擔，指著他怒吼。
眾人都抽了口冷氣，都能感受到蘇建國滔天的怒火！
「我要去打獵！」蘇元安呼吸急促，倔強的昂首。
「老子打死你！」蘇建國眼睛都紅了，猛地舉起扁擔。
眼看衝突快要爆發時，一個聲音淡淡的聲音傳來。
「建國，慢著！」
「蛋娃子，打獵不是遊戲！」
「若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可以考慮你去打獵……」蘇老根叩了叩旱菸杆，慢條斯理道。
年輕就是好，腿腳利索！
等蘇元安狂奔出樹林，才聽到身後響起喧譁聲。
蘇元安回頭瞟了一眼，發現幾個穿著深藍制服，帶著紅袖章的人衝進樹林，邊追眾人還不停的大呼小叫。
「您慢慢追吧！」
蘇元安越過街道，跑出小鎮，看到後面沒人鬆了口氣，踏上回家的道路。
就在蘇元安背著背篼去桃源鎮時，龍田村的打穀場上，眾多村民聚集起來，村民們或站，或坐，還在嘀嘀咕咕的聊天。
今天計算每家的工分，準備發放今年的口糧。
中午，生產隊長劉徐東，村里會計鄭福旺和計分員陳元，都忙碌起來。
「大家都靜一靜，我們現在核對今年各家各戶的工分！」一小時後，劉徐東看了一眼鄭福旺遞過來的本子，在鞋底叩了叩煙杆，站起來大聲喊道。
眾人都安靜下來，目光都集中在劉徐東身上。
「趙老二家，工分……」
「趙老二，你沒有問題就在這裡簽字按手印，去那邊領糧食……」劉徐東念完後，指著旁邊的倉庫，村裡的糧食都收在這裡。
每年秋收後，村子裡繳納了公糧後，接下來就是分發口糧。
這年頭許多村民知道大米白面好吃，可想不餓肚子，還是選擇性價比最高的粗糧，比如紅苕和包穀，黃豆等等。
分到糧食後，許多村民們心滿意足的背著口糧離開。
辛苦了一年，為的就是這一天。
很快輪到了老蘇家，劉徐東看了看工分本子，轉頭和會計王富強說了幾句，目光複雜的看著蘇建國道：「唉，你們老蘇家要補隊上十二塊錢！」
「什麼？還要補錢？」拿著口袋的蘇建國愣住了。
家人辛辛苦苦的勞作了一年，為何領口糧時，還要補錢？
「你家老二從來就沒有上過工，若要發他的口糧，自然要補！」
聽到隊長劉徐東這話，蘇建國臉都黑了，在旁邊的村民們都忍不住議論紛紛。
「蛋娃子遊手好閒，不務正業，昨天我還看到他村里亂逛……」
「唉，這樣下去，連媳婦都找不到。」
「造孽啊！」
聽到這些議論，蘇建國覺得沒臉見人了，連平時懟人戰鬥力極強的小老太太，都黑著臉。
「繳錢吧！」
人群之中，抽著旱菸六十多歲的蘇老根開口了。
「敗家子啊！敗家子！」
小老太太氣呼呼的罵了一句，拿出錢，讓蘇建國交了錢後領糧回家。
一家人背著糧食回家後，走進屋子，蘇老根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家裡，皺著眉頭道：「蛋娃子呢？怎麼今天都沒有看到人？」
「肯定又出去逮貓了！」
「等他回來，我要狠狠收拾他一頓。」蘇建國咬著牙道。
蘇紅霞急了，剛想辯解一番。
小老太太叉腰，用尖銳聲音喊道：「還不是你們教的好，教了一個遊手好閒的混混出來。」
「我看啊，這個家都要被敗光！」
「咦，誰要把家敗光？」
蘇元安背著背篼走到門口，就聽到了小老太太大聲的話。
「誰，自然是你！」
「蛋娃子，你自己說今天去那裡了？」
「喊你上工你不去，今天去領口糧還倒貼了十多塊錢！」
「老蘇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老二，給我狠狠地揍他一頓！」小老太太兇神惡煞的叉腰前進一步，手指都快指到蘇元安鼻尖了。
蘇建國性格憨厚老實，母親說什麼是什麼，抓起條子，黑著臉瞪著蘇元安。
「老漢，你聽我狡辯……呸，解釋！」蘇元安退後幾步，擺手喊道。
「建國，你聽孩子解釋一下！」母親王慧擔憂的衝過去，緊緊拉住蘇建國的胳膊。
「老漢，你別衝動！」蘇滿倉猶豫片刻，也攔住老漢面前。
「老漢，二哥……二哥他……」蘇紅霞著急想說什麼，再次被尖叫的小老太太打斷了。
「王慧，蛋娃子遊手好閒，好吃懶做……」
「你這樣寵下去，以後連婆娘都找不到！」
「你聽聽今天村里人怎麼說的，敗家子……」
「還不如我乖孫石娃子，人家不僅娶了媳婦，還有正經工作。」
「打，給我狠狠的打！」小老太太指著蘇元安跳著腳喊道，在打穀場中積累的怒火都爆發出來了。
蘇元安知道阿婆什麼性格，並沒有在意。
「爺爺，老漢，請給我一個機會，若我的解釋你們不滿意。挨打，我毫無怨言！」蘇元安轉頭，表情認真的看著抽菸的蘇老根。
真正的一家之主，是爺爺蘇老根，可惜他從不管家裡這些雞毛蒜片的事情。
蘇老根抽了兩口煙，抬頭看了一眼面帶認真的蘇元安，叩了叩煙杆說道：「建國，你聽他說說理由，再打不遲！」
「好，龜兒子你說！」蘇建國斜瞟了一眼母親，見她沒說話，指著兒子吼道。
蘇老根從不輕易發言，可一旦說話，小老太太也會一言不發。
蘇元安鬆了口氣，將背篼放了下來道：「爺爺，老漢，我在竹林挖了十多隻竹溜子和半背篼冬筍，背到桃源鎮收購站賣了一些錢！」
「我給阿婆和媽買了針頭線腦，給妹妹買了紅頭繩……」蘇元安說著，將背篼里的東西都掏了出來。
看到東西時，幾個女人眼睛同時一亮。
家裡許多衣服破舊，沒有足夠的針線打補丁。
可當蘇元安拿出大袋麵粉和大米，小老太太臉都黑了，拍著大腿嚎了起來：「造孽啊，你龜兒子居然買這麼精貴的東西？」
「那麼多錢，要買多少粗糧啊！」
「吃完這些，那裡去找吃的？」
「敗家子，敗家子啊！」
看到小老太太跳著腳哭喊，蘇元安嘴角微翹，掏出一塊錢遞過去。
「婆，我今天借了你一毛錢，還你一塊！」
小老太太盯著錢，一下子卡殼了。
眾人齊齊將目光都集中在小老太太身上，又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畢竟，大家都習慣了。
這小老太太面不改色的接過錢道：「咋滴，蛋娃子承諾借一毛，還一塊。」
「唉，早知道就借一塊了！」
「你……你呀！丟人現眼！」蘇老根臉都黑了，手指顫抖的指著小老太太，氣的說不出話來。
「哼，那又怎麼樣？」
「我為了操持家裡，廢了多少心血……」
「你別說了，你繼續！」蘇老根擺了擺手，轉頭望向蘇元安。
自己老伴是什麼人，若真有說起來，那是沒完沒了。
小老太太翻了翻白眼，將紅頭繩塞給蘇紅霞，針頭線腦拿出一部分給王慧，剩下的米麵都摟在懷裡。
太重，提不動！
小老太太瞟了一眼兒子，蘇建國丟掉條子上前，提起米麵跟著她身後，去了屋子。
這種事情，習慣就對了！
「爺爺，母親，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後我要努力賺錢……」蘇元安滿臉認真道。
蘇老根渾濁的眸子裡閃著一絲精光，微微點頭。
王慧激動的抹著眼淚，這孩子終於長大了。
「我決定去找隔壁村獵戶陳懷古，學習打獵……」
「放心吧，我一定能賺到錢，讓家裡日子更好過！」蘇元安心情激動，繼續說出自己的願望。
打獵？
從房間裡走出來的蘇建國聞言，臉色鐵青道：「蛋娃子，你曉不曉得，秀水村鄧獵戶遇到熊，臉都被抓爛一半，手沒了一隻。」
「如果不是有同伴救援，他就死了！」
「你還敢去打獵，不要命了？」
「蛋娃子，你老漢說的對，打獵太危險了！」
「我們老老實實種地好不好？」王慧滿臉擔憂，拉著蘇元安的衣服道。
「老漢，打獵真的來錢啊！」大哥蘇滿倉在旁邊插嘴，蘇紅霞舔了舔嘴唇點點頭，還沒有忘記中午竹溜子的香味。
「你龜兒閉嘴！」
「蛋娃子，你怎麼說？」蘇建國呵斥完大兒子，轉頭望向蘇元安。
「老漢，你信我一次！」
「我只想多賺錢，讓家裡人生活更好！」蘇元安看著老漢，自然明白他的擔憂。
「你……你龜兒聽不懂人話蠻？」
「你要敢去打獵，老子把你腿打斷！」蘇建國見勸不動，大踏步衝過去抓起扁擔，指著他怒吼。
眾人都抽了口冷氣，都能感受到蘇建國滔天的怒火！
「我要去打獵！」蘇元安呼吸急促，倔強的昂首。
「老子打死你！」蘇建國眼睛都紅了，猛地舉起扁擔。
眼看衝突快要爆發時，一個聲音淡淡的聲音傳來。
「建國，慢著！」
「蛋娃子，打獵不是遊戲！」
「若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可以考慮你去打獵……」蘇老根叩了叩旱菸杆，慢條斯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