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玄垣神君
王彬垣落地的瞬間，三道遁光從海眼外圍的濃霧中衝出，落在他面前三丈處。
三名碧水天宮的女修，都是金丹後期的修為。她們身著統一的月白宮裝，髮髻間斜插著冰藍色的玉簪——那是碧水天宮外門弟子的制式裝束。
為首的女修看起來四十餘歲，面容清秀，但眉宇間帶著一絲常年駐守海外的風霜。她的目光落在王彬垣身上，瞳孔微微一縮——
眼前這個黑袍男子，明明看起來只有元嬰後期的氣息。
但站在那裡，卻給人一種如同面對深海般的壓迫感。那不是修為的壓制，而是一種更本質的東西——仿佛他站在那裡，那片空間就屬於他。
「前輩。」女修躬身一禮，聲音恭敬，「晚輩碧水天宮外門執事周芸，奉宗門之命駐守歸墟海眼。敢問前輩是……」
王彬垣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
一縷極淡極淡的混沌之氣從掌心升起，在他指尖纏繞了一圈，然後消散在空氣中。
那一縷混沌之氣極其微弱，微弱到周芸身後的兩名女修根本沒有察覺。
但周芸本人——
她的瞳孔猛然放大，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感受到了。
那一縷氣息中蘊含的威壓，不是元嬰期修士能擁有的。
那是……化神。
「前……前輩……」周芸的聲音有些發抖，「晚輩斗膽，敢問前輩尊號？」
王彬垣收回手，淡淡道：「天道宗，太虛峰，玄垣。」
周芸身體微微一震。
玄垣。
這個名字，她聽說過。天道宗太虛峰的核心弟子，數百年前曾與碧水天宮的冷凝月師姐在虛空古戰場並肩作戰。
但情報上說，他只是元嬰中期的修為。
可現在——
「不必驚慌。」王彬垣看出她的緊張，語氣緩和了一些，「我只是路過。歸墟海眼的傳送門戶已經崩塌，你們最好離遠一些，空間風暴可能會持續數日。」
周芸連忙點頭：「多謝前輩提醒。」
王彬垣不再多說，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消失在天際。
身後，周芸望著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回神。
「周師姐，」身後一名年輕女修小聲問道，「那位前輩……是什麼來頭？怎麼看起來比咱們宗門的元嬰長老還嚇人？」
周芸沉默片刻，緩緩道：「如果他只是元嬰長老，反倒好了。」
「什麼意思？」
周芸沒有回答，轉身向海眼外圍飛去。
「傳訊回宗，就說——天道宗太虛峰玄垣尊者，已從虛空古戰場歸來。修為……疑似化神。」
身後，兩名女修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化神。
整個玄天大陸，明面上的化神修士不超過二十位。
每一位，都是足以決定宗門興衰的定海神針。
而現在，天道宗又多了一位。
這個消息，足以震動整個中州。
天道宗，山門。
王彬垣的遁光還未落地，就看到了山門前黑壓壓的人群。
宗主劉輝宇站在最前方，一襲金色法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他的身後，六峰峰主分列兩側，再往後是數十名元嬰長老和數百名金丹弟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從天際飛來的灰色流光上。
這種規格的迎接，在天道宗的歷史上只有二次——
第一次是玄衍老祖突破煉虛後回宗。
第二次，就是現在。
王彬垣的遁光落在山門前，灰色流光散去，露出他一身黑色法袍的身影。
山門前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在看他。
看這個三百年前從南滄域來的外姓弟子。
看這個曾經被神兵峰韓君當眾質疑的「代峰主」。
看這個在虛空古戰場失蹤數月、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隕落的太虛峰弟子。
他站在那裡，周身沒有任何氣勢外放，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元嬰後期修士。
但在場所有人都知道——
那股收斂到極致的平靜之下，隱藏著怎樣的力量。
劉輝宇率先開口。
他走上前，目光在王彬垣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那是王彬垣從未在宗主臉上見過的笑容。不是平日的威嚴，不是議事時的深沉，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如同長輩看到晚輩成才時的欣慰。
「回來了？」
短短三個字，卻讓王彬垣心中一暖。
他微微頷首：「回來了。」
劉輝宇點點頭，轉身看向身後眾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山門：
「太虛峰玄垣，於虛空古戰場突破化神。即日起，尊號『玄垣』，享宗門太上長老之禮。太虛峰峰主之位，由玄垣神君正式接任，不再加『代』字。」
話音落下，山門前一片譁然。
化神！
真的是化神！
雖然早就有人猜測，但當猜測被證實的那一刻，所有人還是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三百年前的練氣期弟子，三百年後的化神神君。
這個速度，放在天道宗數千年的歷史上，足以排進前三。
而且，他不是普通的化神——那些從虛空古戰場逸散出的混沌雷劫氣息，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是連化神中期修士都不一定能引動的天地異象。
王彬垣抬起頭，目光掃過人群。
他看到了蘇婉站在太虛峰隊伍的最前方，眼眶微紅，嘴角卻帶著笑。
看到了趙莽咧著嘴，恨不得當場衝過來給他一個熊抱。
看到了柳萱悄悄轉過身，用袖子擦眼角。
也看到了神兵峰隊伍中，厲炎那張蒼白到極點的臉。
厲炎站在鐵冠真人身後，垂著眼，一言不發。他的雙手攏在袖中，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不甘。他苦心經營了數百年的局面，被王彬垣一記化神雷劫劈得粉碎。
從今以後，太虛峰將凌駕於七峰之上。而他那些針對太虛峰的小動作，在一位化神神君面前，連笑話都算不上。
更遠處，山門內側的一根石柱後面，韓君正偷偷探出頭，向這邊張望。
他的臉色比厲炎更加難看——蒼白中透著一股灰敗，嘴唇毫無血色，眼窩深陷，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大病了一場。自從王彬垣在虛空古戰場失蹤後，他就一直在做噩夢，夢見王彬垣突然歸來，以化神之威將他碾成齏粉。
現在，噩夢成真了。
王彬垣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那根石柱。
只是一眼。
甚至沒有刻意釋放威壓，只是普通的一瞥。
但韓君的身體卻如同被萬鈞巨錘砸中，猛然一震！他的識海中仿佛炸開了一道驚雷，震得他神魂劇顫，道心瞬間失守——
「噗！」
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噴出，濺在石柱上，觸目驚心。
他踉蹌後退，靠在石柱上，大口喘著氣，眼中滿是恐懼。
那一眼……那一眼中蘊含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警告，甚至不是審視。
那是一種……無視。
如同一個成人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螞蟻，然後移開目光，繼續走自己的路。
正是這種「無視」，比任何威脅都更讓韓君恐懼。
因為這意味著，在王彬垣眼中，他已經連被重視的資格都沒有了。
王彬垣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劉輝宇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微微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沒有說什麼，只是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玄垣神君，請。」
王彬垣點點頭，大步走向山門。
身後，數百名天道宗弟子的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
有羨慕，有敬畏，有嚮往。
也有極少數人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逝的……忌憚。
三名碧水天宮的女修，都是金丹後期的修為。她們身著統一的月白宮裝，髮髻間斜插著冰藍色的玉簪——那是碧水天宮外門弟子的制式裝束。
為首的女修看起來四十餘歲，面容清秀，但眉宇間帶著一絲常年駐守海外的風霜。她的目光落在王彬垣身上，瞳孔微微一縮——
眼前這個黑袍男子，明明看起來只有元嬰後期的氣息。
但站在那裡，卻給人一種如同面對深海般的壓迫感。那不是修為的壓制，而是一種更本質的東西——仿佛他站在那裡，那片空間就屬於他。
「前輩。」女修躬身一禮，聲音恭敬，「晚輩碧水天宮外門執事周芸，奉宗門之命駐守歸墟海眼。敢問前輩是……」
王彬垣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
一縷極淡極淡的混沌之氣從掌心升起，在他指尖纏繞了一圈，然後消散在空氣中。
那一縷混沌之氣極其微弱，微弱到周芸身後的兩名女修根本沒有察覺。
但周芸本人——
她的瞳孔猛然放大，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感受到了。
那一縷氣息中蘊含的威壓，不是元嬰期修士能擁有的。
那是……化神。
「前……前輩……」周芸的聲音有些發抖，「晚輩斗膽，敢問前輩尊號？」
王彬垣收回手，淡淡道：「天道宗，太虛峰，玄垣。」
周芸身體微微一震。
玄垣。
這個名字，她聽說過。天道宗太虛峰的核心弟子，數百年前曾與碧水天宮的冷凝月師姐在虛空古戰場並肩作戰。
但情報上說，他只是元嬰中期的修為。
可現在——
「不必驚慌。」王彬垣看出她的緊張，語氣緩和了一些，「我只是路過。歸墟海眼的傳送門戶已經崩塌，你們最好離遠一些，空間風暴可能會持續數日。」
周芸連忙點頭：「多謝前輩提醒。」
王彬垣不再多說，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消失在天際。
身後，周芸望著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回神。
「周師姐，」身後一名年輕女修小聲問道，「那位前輩……是什麼來頭？怎麼看起來比咱們宗門的元嬰長老還嚇人？」
周芸沉默片刻，緩緩道：「如果他只是元嬰長老，反倒好了。」
「什麼意思？」
周芸沒有回答，轉身向海眼外圍飛去。
「傳訊回宗，就說——天道宗太虛峰玄垣尊者，已從虛空古戰場歸來。修為……疑似化神。」
身後，兩名女修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化神。
整個玄天大陸，明面上的化神修士不超過二十位。
每一位，都是足以決定宗門興衰的定海神針。
而現在，天道宗又多了一位。
這個消息，足以震動整個中州。
天道宗，山門。
王彬垣的遁光還未落地，就看到了山門前黑壓壓的人群。
宗主劉輝宇站在最前方，一襲金色法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他的身後，六峰峰主分列兩側，再往後是數十名元嬰長老和數百名金丹弟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從天際飛來的灰色流光上。
這種規格的迎接，在天道宗的歷史上只有二次——
第一次是玄衍老祖突破煉虛後回宗。
第二次，就是現在。
王彬垣的遁光落在山門前，灰色流光散去，露出他一身黑色法袍的身影。
山門前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在看他。
看這個三百年前從南滄域來的外姓弟子。
看這個曾經被神兵峰韓君當眾質疑的「代峰主」。
看這個在虛空古戰場失蹤數月、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隕落的太虛峰弟子。
他站在那裡，周身沒有任何氣勢外放，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元嬰後期修士。
但在場所有人都知道——
那股收斂到極致的平靜之下，隱藏著怎樣的力量。
劉輝宇率先開口。
他走上前，目光在王彬垣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那是王彬垣從未在宗主臉上見過的笑容。不是平日的威嚴，不是議事時的深沉，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如同長輩看到晚輩成才時的欣慰。
「回來了？」
短短三個字，卻讓王彬垣心中一暖。
他微微頷首：「回來了。」
劉輝宇點點頭，轉身看向身後眾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山門：
「太虛峰玄垣，於虛空古戰場突破化神。即日起，尊號『玄垣』，享宗門太上長老之禮。太虛峰峰主之位，由玄垣神君正式接任，不再加『代』字。」
話音落下，山門前一片譁然。
化神！
真的是化神！
雖然早就有人猜測，但當猜測被證實的那一刻，所有人還是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三百年前的練氣期弟子，三百年後的化神神君。
這個速度，放在天道宗數千年的歷史上，足以排進前三。
而且，他不是普通的化神——那些從虛空古戰場逸散出的混沌雷劫氣息，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是連化神中期修士都不一定能引動的天地異象。
王彬垣抬起頭，目光掃過人群。
他看到了蘇婉站在太虛峰隊伍的最前方，眼眶微紅，嘴角卻帶著笑。
看到了趙莽咧著嘴，恨不得當場衝過來給他一個熊抱。
看到了柳萱悄悄轉過身，用袖子擦眼角。
也看到了神兵峰隊伍中，厲炎那張蒼白到極點的臉。
厲炎站在鐵冠真人身後，垂著眼，一言不發。他的雙手攏在袖中，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不甘。他苦心經營了數百年的局面，被王彬垣一記化神雷劫劈得粉碎。
從今以後，太虛峰將凌駕於七峰之上。而他那些針對太虛峰的小動作，在一位化神神君面前，連笑話都算不上。
更遠處，山門內側的一根石柱後面，韓君正偷偷探出頭，向這邊張望。
他的臉色比厲炎更加難看——蒼白中透著一股灰敗，嘴唇毫無血色，眼窩深陷，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大病了一場。自從王彬垣在虛空古戰場失蹤後，他就一直在做噩夢，夢見王彬垣突然歸來，以化神之威將他碾成齏粉。
現在，噩夢成真了。
王彬垣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那根石柱。
只是一眼。
甚至沒有刻意釋放威壓，只是普通的一瞥。
但韓君的身體卻如同被萬鈞巨錘砸中，猛然一震！他的識海中仿佛炸開了一道驚雷，震得他神魂劇顫，道心瞬間失守——
「噗！」
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噴出，濺在石柱上，觸目驚心。
他踉蹌後退，靠在石柱上，大口喘著氣，眼中滿是恐懼。
那一眼……那一眼中蘊含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警告，甚至不是審視。
那是一種……無視。
如同一個成人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螞蟻，然後移開目光，繼續走自己的路。
正是這種「無視」，比任何威脅都更讓韓君恐懼。
因為這意味著，在王彬垣眼中，他已經連被重視的資格都沒有了。
王彬垣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劉輝宇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微微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沒有說什麼，只是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玄垣神君，請。」
王彬垣點點頭，大步走向山門。
身後，數百名天道宗弟子的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
有羨慕，有敬畏，有嚮往。
也有極少數人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逝的……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