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天淵靈海(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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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演完成的路線與方案,已然深烙於識海。

  王彬垣卻沒急著動身。他用了整整十天,一絲不苟地依照「真知」擬定的步驟,對身體與神魂做最後的打磨。仿佛匠人開刃前,那反覆而輕柔的擦拭。

  手頭剩下的制符煉器材料,被他一掃而空,全數化作了實實在在的依仗。「金剛壁壘符」、「縛地符」、「擾靈符」疊放整齊,幾枚「爆裂蜂群」符器透著危險的紅光。「雷震子」早在這些年消耗殆盡,唯獨剩一顆「次級雷震子」,被他貼身藏好,權當最後的底牌。至於「小挪移符」,自與冷凝月交易後便僅存三張,薄如蟬翼,卻重若性命。

  功法運轉周天。《太初鴻蒙造化經》如溫和的潮汐,將精氣神三者推至圓融平衡的頂點;《太虛觀想法》則被催到極致,神識凝練如冰,只為在葬星淵那扭曲的空間裡,保住一線清明。「乙木神雷」與「戊土神雷」在經脈中低伏待發,「土幕回春」的溫潤靈光,則如一道暖流,緩緩滋養著臟腑。

  丹藥、靈液、膏藥……這些宗門精英的標配,他自然不缺,數量卻須精打細算。他將所有物什分門別類,置於最順手的位置。做完這一切,他瞥了眼手背烙印——第十四年又四個月,空間珠能量停在16.23%。

  該走了。

  陣法收起,他的身形化作一道幾乎溶於環境的淡影,朝著「真知」指出的那條最優路徑,疾馳而去。

  路途所見,靈海已是一片末日光景。靈潮的餘威仍在撕扯天地,地脈能量狂亂如沸,時而地面塌陷,天空崩裂,時而捲起短暫卻致命的能量風暴。空氣里滿是焦灼與肅殺,仿佛這片天地自己也嗅到了終局的血腥,變得格外不近人情。

  靠著雲逸的圖與「真知」的實時修正,王彬垣避開了幾處明標的大險,也繞開了幾股帶著明顯敵意的氣息。即便如此,路依舊難行。

  他曾穿過一片「無聲雷域」,那裡雷霆無形,唯神識能捕捉到虛空里遊走的毀滅波紋,一步踏錯,神魂便有潰散之虞。全賴《太虛觀想法》與器靈預警,才艱難脫身。

  也曾誤入「幻影沼澤」,看似堅實的大地之下,是吞噬一切的泥潭,更有引動心魔的瘴氣瀰漫。多虧「真知」對能量結構的洞悉與自身道心穩固,才未沉淪其中。

  最險的一次,兩群四階妖獸為了一處枯竭靈眼生死相搏,戰團幾乎將他捲入。他靠著匿影遁形紗與毫不猶豫的遠遁,才堪堪從邊緣擦過。

  這五個月,運氣與謹慎,缺一不可。直到前方天地驟然改換顏色。

  鉛灰色的天空在這裡被撕開一道口子,露出其後深不見底、仿佛能吞噬光的暗紫。大地布滿猙獰裂谷,像是被巨力反覆撕扯過的傷疤,焦黑岩石裸露,散發出混亂的空間波動與心悸煞氣。沒有風,卻有一種低沉的嗚咽在空氣里迴蕩,直鑽神魂深處。

  更遠處,一片巨大如星雲旋渦般的深淵輪廓,在扭曲的視野盡頭緩緩旋轉——葬星淵。

  僅僅站在數十里外,王彬垣便覺法力運轉滯澀了三分,神識如陷泥沼。懷中的空間珠傳來微弱震動,與此地的混沌能量隱隱呼應。

  他深吸口氣,將匿影遁形紗的效果提到極致,如同最耐心的獵人,向淵口緩緩靠近。

  在距離淵口尚有餘里的地方,他匿身於一處環形山的陰影中。《太虛觀想法》與「真知」賦予的感知,讓他清晰地「看」清了淵口平台的景象。

  那是一方由漆黑晶石構成的平地,邊緣便是吞吐著混沌星光的淵口。平台上,數道身影遙遙對峙,彼此間隔百丈,氣氛凝若萬載寒冰。

  東側,黑袍蒼白的李子熹靜立,身旁跟著一名氣息陰冷的心腹,兩人周身的魔氣與深淵溢出的混沌隱隱共鳴。

  東北方,碧水天宮的洛清寒與冷凝月並肩。洛清寒周身三尺凝著細密冰晶,眸光清冷;冷凝月懷抱長劍,眼神銳利,尤其在掃過李子熹時,寒意刺骨。

  正北,天道宗的趙乾獨自負手,混沌紫氣流轉,將侵襲的煞氣悄然排開,自成一域,只靜靜望著淵口深處。

  西南,萬劍宗首席背負劍匣,閉目如未出鞘的利劍;西北,落雲宗首席把玩流雲玉佩,身影縹緲,氣機卻似有若無地籠罩全場。

  六方勢力,七位金丹頂點的天驕,齊聚於此。無人言語,連眼神交匯都吝嗇,只有淵口那團緩緩旋轉的混沌靈眼虛影,牽動著所有人的心神。

  王彬垣的到來,並未激起太多漣漪。能走到這裡的,哪有庸手?數道神識自他身上掃過,帶著審視,旋即收回。多一個競爭者,似乎已在預料之中。唯獨冷凝月的目光,似乎向他這邊微不可察地偏了一瞬。


  他繼續潛伏。此刻,誰先動,誰便可能成為眾矢之的。

  令人窒息的僵持,持續了整整三日。

  淵口的混沌光華愈發凝實,內里竟隱隱有星辰生滅、地火風水重演的幻象流轉,散發出一股原始而令人戰慄的道韻。

  第三日傍晚,變故驟生。

  李子熹身旁那一直沉默的心腹,喉結滾動,眼中貪念與焦躁一閃而過。下一瞬,他竟化作一道黑色殘影,率先撲向淵口靈眼!

  「蠢貨。」這念頭幾乎同時在眾人心中升起。

  果然,就在他沖入平台中心某個無形界限的剎那——

  「嗡!!!」

  一聲仿佛自洪荒傳來的低沉轟鳴,從淵底炸響!整個平台劇震!

  以靈眼虛影為核心,一股包羅萬象又狂暴至極的「混沌淬鍊」之力,如決堤星河,轟然爆發!那黑袍修士首當其衝,護體魔光紙糊般破碎,魔器接連爆裂,不過兩三息功夫,便如破麻袋般倒飛而出,渾身焦黑,氣息奄奄,徹底出局。

  李子熹面色陰沉如墨,卻看也未看心腹一眼,只死死盯著靈眼。

  更讓人心頭髮寒的是,那淬鍊的餘波並未止步,如漣漪般擴散,席捲了整個平台乃至外圍!王彬垣藏身的環形山亦受衝擊,混雜著撕裂、腐蝕、重壓等無數負面效果的能量撲面而來。他悶哼一聲,《太初鴻蒙造化經》全力運轉,方才抵住,法力消耗卻陡然加劇。

  平台上其餘五人亦各顯神通:趙乾的紫氣消融混沌,洛清寒的冰藍光暈凍結能量,萬劍宗首席的劍氣切割屏障,落雲宗首席則身化流雲,虛實難測。但每人臉上,都多了一抹凝重。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如冰泉的傳音,落入王彬垣識海,來自冷凝月:

  「混沌靈眼,萬法歸一。淬鍊共享,迭加無休。唯終持玉出淵者,得享源初造化。」

  短短數語,卻讓王彬垣心頭劇震!

  規則竟是如此!淬鍊並非針對一人,而是攻擊範圍內所有修士!且其威力,恐怕會隨人數減少或時間推移,不斷疊加!唯有最後持玉走出深淵之人,方能獲得完整造化。

  這哪裡是爭奪?分明是一場殘酷的「養蠱」,逼迫著所有人彼此廝殺淘汰。難怪李子熹之前要清場,難怪眾人如此克制。

  氣氛,陡然變得詭異而危險。那未成的靈玉,此刻仿佛散發著甜香的毒餌。

  然而,能站在這裡的,誰肯輕退?死寂之中,無形的張力開始蔓延。

  李子熹的目光,冰冷冷地刮過洛清寒與冷凝月。趙乾與萬劍宗首席的氣機,在空中無聲碰撞,濺起無形火星。落雲宗首席的身影越發飄忽,似在局外,又似在局中。

  王彬垣屏息,將自己存在感壓至最低。此刻,他這獨行者的身份,反倒成了暫未被瞄準的微妙優勢。

  「轟!」

  僵局再次被打破,卻是源於靈眼自身!那團混沌光華猛然收縮,如心臟搏動,爆發出強十倍的吸力!第二波淬鍊的預兆,已在空氣中凝聚。

  不能再等了!

  混戰,於無聲處驟然爆發!

  趙乾與萬劍宗首席化為兩道流光,狠狠撞在一處,紫氣與劍氣縱橫,清出百丈真空,卻又引動更多紊亂能量,戰團如恐怖旋渦。落雲宗首席遊走邊緣,雲氣鎖鏈時隱時現,做著漁翁之謀。

  而李子熹,則如預料般,攜滔天魔氣,直撲洛清寒與冷凝月!

  「洛仙子,冷仙子,別來無恙!」長笑帶著刺骨寒意。他周身魔氣翻滾,竟隱隱與混沌交融,威勢更添三分。更駭人的是,他吞下一枚猩紅如血的丹藥,氣息暴漲,皮膚浮現暗紅魔紋,雙眼赤紅——天魔燃血丹!

  「結陣!」洛清寒冷喝。與冷凝月背靠背,冰封劍域驟然展開,寒意凜冽,劍意縱橫。

  李子熹狂態畢露,不閃不避,沖入劍域,雙掌拍出兩條猙獰魔龍!服丹後他狀若瘋魔,以傷換傷,對冰系劍意的抗性也大增。魔龍與劍光不斷碰撞,巨響連連。

  激鬥中,李子熹硬受冷凝月一劍,借勢詭折,魔爪直取似乎因維持劍域而稍顯遲緩的洛清寒面門!千鈞一髮,洛清寒胸前冰鏡光華大放。

  李子熹臉上卻掠過一絲獰笑!這竟是虛招!他左手結印,張口噴出一物——一枚漆黑、布滿裂痕、散發著絕望腐朽氣息的珠子!

  即將崩潰的天魔舍利!


  「一起死吧!」他狂吼著,將精血灌入舍利,猛擲向二女之間!

  洛清寒與冷凝月同時色變。電光石火間,洛清寒一把推開冷凝月,將全部法力注入胸前本命法寶「冰魄護心鏡」!

  「師姐——!」

  無法形容的漆黑魔光,伴隨著元嬰級別的威壓,轟然爆發!毀滅光球將洛清寒徹底吞沒。冰鏡光華璀璨到極致,鏡面上傳來清晰的「咔嚓」裂響。

  數息後,魔光消散。

  洛清寒依舊站立,臉色卻慘白如紙,嘴角溢著帶冰晶的鮮血,氣息萎靡至極。冰魄護心鏡光芒黯淡,一道裂痕觸目驚心,更有絲絲魔氣正沿裂痕向她體內侵蝕。

  「師姐!」冷凝月扶住她,淚涌而出。她能感到師姐經脈重損,神魂震盪,魔氣侵體。

  李子熹狀態同樣糟糕,氣息滑落,傷痕累累。他看著重傷的洛清寒,眼中快意與殘忍交織。

  冷凝月抬頭,目光如萬載寒冰,死死盯了李子熹一眼,那恨意幾乎凝成實質。但她未再出手,看了一眼重傷的師姐,又望了望遠處激戰與那即將成形的靈眼。

  「我們走。」聲音嘶啞,卻異常堅定。她扶住洛清寒,化作冰藍遁光,頭也不回地衝出深淵範圍。

  碧水天宮,退場。

  洛清寒的重傷退出,如同推倒了第一塊骨牌。萬劍宗首席與落雲宗首席幾乎同時罷手,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退意。風險已遠超收益。

  「哼!」萬劍宗首席身化劍光,遁走。

  落雲宗首席苦笑搖頭,身影化雲而逝。

  轉眼,平台上只剩三人:趙乾、李子熹,以及自陰影中緩緩走出的王彬垣。

  趙乾目光掃過重傷的李子熹與氣息沉凝的王彬垣,最後看了眼淵口那團光華。他臉上無波,眼神深邃。

  僅僅三息。

  趙乾忽然轉身,混沌紫氣一卷,化作紫虹疾馳而去,毫無留戀!他做出了最理智的選擇:保全實力,以圖元嬰。

  天道宗趙乾,退場。

  葬星淵核心,唯余兩人對峙。

  李子熹舔去嘴角血跡,眼中瘋狂怨毒交織,死死盯著王彬垣:「沒想到……最後留下的……是你這隻螻蟻。」

  王彬垣面色平靜,未答話。他狀態完好,而對方連番激戰、動用禁術、傷勢不輕。此消彼長,機會或許只此一次。

  淵口波動達到頂點,混沌光華猛然坍縮,繼而——

  「嗡!!!」

  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渾圓、內蘊無盡混沌星光的玉石,徹底成形!源初靈玉,現世!

  就在成形剎那,第三次,也是最恐怖的混沌淬鍊,毫無徵兆地降臨!能量潮汐如宇宙初開的大爆炸,席捲四方,威力遠超此前總和!

  「噗!」李子熹噴出黑血,護體魔光搖曳。

  王彬垣悶哼,「土幕回春」自動激發,法力狂瀉而出。淬鍊之力無孔不入,衝擊肉身,撼動神魂,甚至要瓦解道基!

  兩人眼中厲色同時閃過!

  沒有廢話,在淬鍊爆發的同一瞬,兩道身影如離弦之箭,決絕地沖向靈玉!

  王彬垣雙手齊揚,剩餘攻擊符器盡數傾瀉!「爆裂蜂群」嗡鳴覆蓋,最後一顆「次級雷震子」擲向對方前路!他毫不猶豫吞下「沸血藥劑」,灼熱力量席捲周身,法力暴增,雙眼泛起血絲。

  李子熹嘶吼著,周身魔紋亮起刺目血光,燃燒所剩不多的本命精血,施展「血魔燃魂遁」!速度暴漲,拖出悽厲血影,竟不管不顧符器攻擊,拼著受傷也要搶先觸及靈玉!

  爆炸火光與雷光將他吞沒,血影黯淡,新傷累累。但他竟真的硬生生衝過,一隻血光魔爪,與王彬垣包裹著混沌造化氣的手掌,幾乎同時觸到了靈玉!

  兩手一左一右,同時抓住!

  「嗡——!!!!!!!」

  仿佛觸動了天地本源開關!終極的混沌淬鍊,於此刻徹底、完全爆發!

  以二人和靈玉為中心,直徑超百丈的混沌光球驟然形成!光球內部,時光倒流、空間破碎、地火風水重歸混沌的恐怖景象交織!法則碎片飛舞、碰撞、湮滅!

  「咔嚓!」王彬垣的四階上品防禦法器「玄甲龜靈盾」三息即碎!「土幕回春」光幕肉眼可見地稀薄!他感覺肉身被丟進天地初開的磨盤,每一寸都在被撕扯、研磨!劇痛如潮淹沒神識,無數混亂意念強行灌入識海,幾乎衝垮意識!


  他咬緊牙關,牙齦迸血,兩門功法運轉到前所未有的極限!混沌造化氣拼命修復,右手五指如鐵鉗扣死靈玉,任混沌能量順臂湧入、破壞,絕不鬆手!

  另一邊,李子熹狀況更糟。重傷加之禁術反噬,在終極淬鍊沖刷下,護體魔氣迅速潰散。他半邊身子被侵蝕得焦黑乾癟,慘嚎中,抓玉的左臂傳來骨碎之聲!「天魔不死身!」他嘶吼著激發最後魔功,卻在純粹混沌能量前蒼白無力。眼中瘋狂,漸被恐懼絕望取代。

  混沌光球持續了仿佛一世紀,又似只有一瞬。

  當毀天滅地的光芒終於內斂回靈玉,平台已狼藉一片,晶石地面裂痕如蛛網。

  王彬垣半跪於地,右手仍死死握著那枚光華內斂、沉重如山的源初靈玉。他胸前一道深可見骨的焦黑傷口猙獰,衣衫破碎,渾身皮膚布滿裂痕。經脈如被寸寸撕裂,法力枯竭,神魂一片混亂疲憊。但他還活著,意識尚存,道基未毀。

  十丈外,李子熹悽慘如地獄爬出。他癱倒在地,左臂齊肩而斷,斷口焦黑;半邊身子焦糊,魔氣散盡,丹田金丹黯淡欲滅。僅剩的右眼死死盯著靈玉,裡面是無邊怨毒、不甘與難以置信。

  「天……道宗……王……彬……垣……」他每字嘔血,聲如破風箱,「我……記住……你了!」

  話音未落,他右掌捏碎一枚血色玉符!「嘭!」悽厲血光裹住殘軀,衝破混沌餘波,射向天際,消失不見——血魔破界符!

  王彬垣眼睜睜看他逃離,卻無力追擊,連動一根手指都艱難。他狀態比看上去更糟十倍,身處險地,環境侵蝕與自身傷勢都足以致命。

  必須立刻離開!

  他以最後清明溝通手背血契令烙印,激發那保命禁制!殘存法力、乃至一絲本源精血,瘋狂灌入烙印!

  「嗡——!」烙印爆發出刺目血金光芒,一股蠻橫古老的空間撕裂之力湧出!

  然而,正如所言——此法極耗本源,且有失敗可能!王彬垣感到殘破的神魂被硬生生撕開,劇痛鑽心。周遭紊亂的混沌能量瘋狂干擾,血金光柱劇烈搖曳,通道構建極不穩定,仿佛下一刻就會崩潰,將他拋入空間亂流!

  「不……能……失敗……」意識模糊中,僅憑一股不屈意志死死支撐,將最後神念聚焦於烙印。

  「嗤啦——!」

  布帛撕裂般聲響中,一道極不穩定、邊緣不斷崩散的血金光柱,終於勉強成型,將他籠罩!

  光柱合攏、將他扯入空間通道的前一剎,他用盡最後力氣,將源初靈玉收進空間珠。

  下一刻,天旋地轉,黑暗與空間的撕扯感淹沒一切。

  空間珠能量儲備,自對抗淬鍊時「真知」被動消耗,從16.23%落至15.53%。

  天淵靈海之行,以這般近乎同歸於盡的慘烈,畫上了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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