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輕描淡寫解危局,仙闕執事心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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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域天池,冰封萬里。

  深谷之內,寒風暴虐如怒龍狂舞,鵝毛大雪被捲入無形的漩渦之中,化作密集的冰刃,切割著天地間的一切生機。玄冰羆那山嶽般的身軀佇立在谷地中央,墨黑色的鬃毛上凝結著層層冰晶,每一次呼吸都噴出數丈長的白霧,將周遭的空氣凍得噼啪作響。這頭元嬰後期的異種妖獸,此刻正用猩紅的獸瞳鎖定著身前的渺小身影,暴戾的妖威如同實質般碾壓而去,讓整個冰谷的溫度都驟降數尺。

  寒儀的情況已是岌岌可危。

  她身著一襲月白色的廣袖流仙裙,裙擺邊緣已被冰刃劃開數道裂口,露出的皓腕上凝結著一層薄冰。青絲被風雪打亂,幾縷髮絲黏在蒼白的臉頰上,映襯著那雙依舊清冷的鳳眸,此刻卻難掩一絲疲憊。作為廣寒仙闕的核心執事,她的劍法早已登堂入室,化神初期頂峰的修為在同輩中堪稱翹楚,可面對這頭以防禦和力量著稱的玄冰羆,卻顯得捉襟見肘。

  「咻——」

  劍光如練,寒儀手腕翻轉,本命仙劍「冷月」綻放出淡淡的銀輝,化作一道弧形清芒,朝著玄冰羆的膝彎斬去。這一劍角度刁鑽,蘊含著廣寒仙闕獨有的太陰劍意,本欲斬斷妖獸的行動力,可落在那覆蓋著厚達丈許的冰甲上時,卻只發出「鐺」的一聲脆響,火星四濺。仙劍被彈開的瞬間,一股磅礴的反震之力順著劍身傳入寒儀體內,讓她氣血翻湧,嘴角溢出一絲嫣紅。

  「吼!」

  玄冰羆吃痛怒吼,巨熊之軀猛地一震,周身的冰風暴瞬間狂暴了數倍。無數冰錐如同暴雨般射向寒儀,密密麻麻,封死了她所有閃避的路線。她足尖一點冰面,身形如同柳絮般飄起,冷月劍在身前劃出一道圓滿的劍圈,銀輝閃爍間,將大部分冰錐擋開。可就在這換氣的剎那,一道水桶粗細的冰柱突然從她腳下的冰層中竄出,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寒儀瞳孔驟縮,下意識地側身閃避,左肩還是被冰柱擦過。刺骨的寒意如同毒蛇般鑽入經脈,瞬間凍結了她半邊身子的氣血,那堅冰甚至直接撕裂了她的衣袍,在雪白的肌膚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湧出的瞬間便被凍成了冰晶,鑲嵌在傷口邊緣,帶來鑽心的疼痛。

  「不好!」

  她心中暗叫一聲,動作已然慢了半拍。玄冰羆怎會放過如此良機,巨大的身軀猛地人立而起,高達十數丈的身影遮天蔽日,陰影籠罩了整個谷地。它抬起覆蓋著玄冰的巨掌,掌心中凝聚著幽藍色的寒芒,那是足以凍結靈魂的極寒之力,隨著熊掌緩緩拍下,空間都仿佛被凍得凝固,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這一擊,蘊含著玄冰羆畢生修為,足以拍碎萬丈山峰,絕非此刻狀態大跌的寒儀所能抵擋。

  寒儀只覺得一股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冰冷的絕望如同潮水般淹沒了她的心神。她能清晰地看到熊掌紋路中凝結的冰晶,感受到那股足以將她瞬間凍成冰雕的恐怖寒意。她已來不及調動全部靈力,只能咬緊牙關,將殘餘的靈力盡數灌注於冷月劍上,橫劍於頭頂,準備硬接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不甘!

  她心中湧起強烈的不甘。身為廣寒仙闕萬年不遇的奇才,她還未在修仙界真正綻放光彩,還未完成殿主交代的任務,難道就要隕落在這北域冰谷之中?鳳眸中閃過一絲決絕,即便身死,她也要讓這頭妖獸付出代價!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平靜無波的聲音,突兀地在狂暴的風雪中響起。

  「定。」

  那聲音不高,既沒有蘊含磅礴的靈力,也沒有帶著震懾人心的威壓,就如同尋常人在耳邊低語,卻仿佛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穿透了呼嘯的寒風,清晰地傳入谷中每一個角落。

  話音落下的瞬間,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攜萬鈞之力、勢要將寒儀拍成齏粉的巨大熊掌,在距離她頭頂不足三尺的地方,驟然停止了下落。玄冰羆那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立在原地,猩紅的獸瞳凝固著狂暴的殺意,卻再也無法移動分毫。周遭肆虐的冰風暴也瞬間靜止,漫天飛舞的冰刃、冰錐懸停在半空,晶瑩剔透,仿佛一幅靜止的冰雪畫卷。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凍結。

  寒儀保持著橫劍格擋的姿勢,鳳眸圓睜,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並非空間被禁錮——她的手指還能輕微動彈,體內的靈力也能緩慢流轉,甚至能感受到肩頭傷口傳來的刺痛。真正被定住的,是玄冰羆以及它所釋放的一切神通!

  那股無形的力量浩瀚無邊,如同蒼穹壓頂,將玄冰羆的身軀、妖力、甚至是暴戾的妖魂波動,都強行壓制在了一個固定的瞬間。她能看到玄冰羆鼻息間噴出的白霧凝固在半空,能看到它熊掌邊緣逸散的寒芒不再流轉,這種違背天地規則的景象,讓她這位來自隱世仙門的執事,心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這……這是什麼神通?」

  寒儀腦海中一片空白,無數念頭閃過,卻沒有任何一種功法、任何一種神通,能夠解釋眼前發生的一切。言出法隨,這難道是傳說中只有渡劫期大能才能觸及的領域?可那聲音的主人,聽起來分明只是個年輕男子。

  她猛地抬頭,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冰谷上方的風雪之中,一道青袍身影緩緩降落。那人身形挺拔,負手而立,青色的衣袍在漫天風雪中輕輕拂動,卻沒有沾染半分雪花。他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一絲淡漠疏離,仿佛這世間的一切都無法讓他動容。他就那樣一步步從風雪中走來,腳下沒有任何借力之物,卻如同行走在平地上一般,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與天地韻律相合。

  李長生。

  當看清那張臉時,寒儀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她與李長生有過一面之緣,那是在南域的一次秘境之中,彼時的李長生雖然修為不俗,卻也只是化神初期的境界,與她相當。可眼前的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雖然內斂,卻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迫感,那是一種境界上的絕對碾壓,仿佛對方站在雲端,而自己只是匍匐在地面的螻蟻。

  短短數年時間,他的修為竟然達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李長生緩緩落在玄冰羆面前,目光在這頭被定住的妖獸身上掃過,微微頷首,語氣平淡,仿佛在評價一件尋常物品:「玄冰羆,乃是上古羆獸與極寒之靈結合而生的異種,天生掌控極寒冰力,防禦堪比極品靈寶,倒是罕見。」

  他的目光落在玄冰羆的胸口位置,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其心頭精血蘊含精純的寒系妖力,冰核更是凝聚了畢生修為,對修煉寒屬性功法者而言,算得上是難得的至寶。」

  他自始至終沒有看寒儀一眼,仿佛這位正在生死邊緣掙扎的仙門執事,不過是路邊的一顆石子。只見他隨意地抬起右手,並指如劍,指尖沒有任何靈力波動溢出,朝著玄冰羆的胸口輕輕一划。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甚至沒有感受到任何力量的碰撞。

  那堅逾精金、連冷月劍都無法損傷分毫的玄冰甲,在李長生的指尖下,如同滾燙的豆腐一般,被輕易劃開一道整齊的裂口。裂口深處,一顆拳頭大小、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心臟正在緩緩跳動,極致的寒氣從心臟中逸散而出,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著,無法擴散。這便是玄冰羆的核心——冰核,也是它力量的源泉。

  與此同時,一道殷紅色的精血從冰核旁被抽取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顆龍眼大小的血珠,血珠表面流轉著淡淡的妖紋,散發著精純的能量波動。

  當冰核與精血被取出的瞬間,玄冰羆那龐大的身軀迅速失去了光澤,墨黑色的鬃毛變得灰暗乾枯,身上的冰甲開始龜裂,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片刻之後,這頭在北域天池外圍叱吒風雲的元嬰後期妖獸,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化作一堆普通的冰塊,散落一地,除了那灘尚未完全凍結的血跡,再也找不到任何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一位元嬰後期的強大妖獸,隕落得如此輕描淡寫,仿佛只是李長生隨手摘取了一件物品。

  寒儀看得心神俱震,握著冷月劍的手指微微顫抖。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李長生剛才那一划,看似隨意,實則蘊含著對空間法則和物質結構的極致領悟。他沒有破壞玄冰甲的防禦,而是直接穿透了空間,提取了冰核與精血,這種手段,已然超出了化神期修士的範疇,即便是元嬰後期的大修士,也絕無可能做到如此舉重若輕。

  李長生將幽藍色的冰核和殷紅色的精血收入儲物戒中,這才緩緩轉過身,看向依舊保持著格擋姿勢、神色呆滯的寒儀,語氣依舊平淡無波,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寒儀道友,別來無恙。」

  熟悉的聲音將寒儀從震驚中拉回現實。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收劍入鞘,抬手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裙。此刻,她臉上的清冷依舊,可那份源自廣寒仙闕的高傲,卻已然收斂了許多。面對這樣一位深不可測的強者,任何驕傲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對著李長生鄭重地行了一禮,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敬畏:「多謝李道友出手相助。若非道友及時趕到,寒儀今日恐難倖免。此恩,寒儀沒齒難忘。」

  李長生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她肩頭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眉頭微挑:「道友似乎有傷在身,可是與此獸纏鬥所致?」

  寒儀點了點頭,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通體瑩白的丹藥,服了下去。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的藥力,順著喉嚨流入丹田,再迅速擴散至四肢百骸。她盤膝坐下,運轉廣寒仙闕的獨門心法,煉化著藥力。只見她肩頭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肌膚重新變得雪白細膩,只有一道淡淡的紅痕殘留,身上紊亂的氣息也逐漸平穩下來。


  片刻後,寒儀站起身,再次看向李長生,眼中帶著一絲探究:「不錯。我奉殿主之命,前來這天池外圍採集一種名為『雪魄精芝』的靈藥。此藥生長在極寒之地,需吸收千年雪魄之力方能成熟,卻不料被這玄冰羆當作了守護之物。我與它纏鬥了三個時辰,靈力消耗巨大,最終還是險些不敵。」

  她頓了頓,目光緊緊鎖住李長生,似乎想要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李道友此次現身北域,也是為了天池仙會而來?」

  「正是。」李長生坦然承認,沒有絲毫隱瞞,「不久前收到貴仙闕的請帖,恰好閒來無事,便特來赴會,見識一下北域修仙界的風采。」

  「原來如此。」寒儀眸光微閃,心中思緒萬千。廣寒仙闕舉辦天池仙會,邀請的都是北域及周邊地域的頂尖天才和成名修士,李長生來自南域,卻能收到請帖,足以說明他的名聲早已傳遍了修仙界。而他剛才展現出的實力,更是讓她心中充滿了忌憚。

  「道友修為精深,神通廣大,此番仙會,定能大放異彩。」寒儀語氣誠懇,這並非恭維,而是發自內心的判斷,「從此處往北三千里,便是天池外圍的『迎仙驛』,屆時會有仙闕弟子負責接待,為各位道友安排住處和仙會相關事宜。寒儀還需儘快將雪魄精芝帶回仙闕復命,便先行一步了。」

  她再次對著李長生拱了拱手,隨即體內靈力運轉,身形化作一道月華流光,朝著北方疾馳而去。這一次,她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甚至不敢有絲毫停留,顯然是被李長生剛才的手段震懾到了,想要儘快遠離這位深不可測的強者。

  李長生看著她離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若有所思。

  廣寒仙闕,作為北域的頂尖隱世宗門,向來高傲,對南域的修士多有輕視。他此次收到請帖,本就覺得有些蹊蹺。而寒儀作為仙闕的核心執事,偏偏在他前往天池的路上遭遇玄冰羆,陷入險境,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嗎?

  若是意外,那倒也罷了。可若是廣寒仙闕刻意安排的下馬威,想要試探他的實力,或者打壓一下南域修士的氣焰,那他們恐怕要失望了。以他現在的實力,別說一頭元嬰後期的玄冰羆,就算是化神後期的修士,他也有信心一戰。

  李長生沒有過多糾結此事。無論是意外還是刻意安排,對他而言,都無關緊要。他此次北域之行,主要目的是為了天池仙會背後的「九天星核」。傳聞這九天星核乃是上古星辰碎片所化,蘊含著精純的星辰之力,對突破境界有著莫大的裨益,甚至可能隱藏著星辰大道的奧秘。

  他將玄冰羆的冰核和精血再次檢查了一遍,心中暗道:「此物對我無用,不過帶回李氏家族,倒是能派上不少用場。族中不少弟子修煉的是寒系功法,這冰核和精血可以用來煉丹,或者直接輔助修煉,應該能讓他們的修為更上一層樓。至於煉器,玄冰羆的冰核蘊含極寒之力,若是融入靈寶之中,想必能極大提升靈寶的冰系威力。」

  【叮!宿主成功斬殺元嬰後期妖獸玄冰羆,獲得『玄冰羆冰核』(元嬰後期)x1、『玄冰羆精血』(元嬰後期)x1。】

  【物品詳情:玄冰羆冰核,蘊含精純至極的寒系能量,可用於煉丹、煉器、輔助修煉,亦可兌換100萬系統積分;玄冰羆精血,凝聚玄冰羆畢生妖力與本源,可用於強化寒系屬性子嗣/道侶,亦可兌換80萬系統積分。】

  【請問宿主是否立即兌換系統積分,或選擇保留物品?】

  系統提示適時響起,李長生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選擇了保留。積分對他而言,早已不是必需品,而這冰核和精血,無論是用於家族發展,還是留給未來可能出現的寒系道侶或子嗣,都比兌換積分更有價值。

  他抬頭望向北方,那裡被一層厚厚的仙氣與冰雪籠罩,隱約能感受到一股磅礴的能量波動,那便是天池仙會的舉辦地。風雪依舊狂暴,卻無法阻擋他前進的腳步。

  「迎仙驛……天池仙會……九天星核……」李長生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期待。他在南域已然無敵,此次北域之行,倒是希望能遇到一些真正的對手,見識一些不同的功法神通。

  「希望,不會讓我太失望。」

  話音落下,李長生的身形一動,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融入漫天風雪之中。他的速度不快,卻異常平穩,每一步都仿佛踏在風雪的韻律之上,朝著那北域修仙界的盛會之地,不疾不徐地行去。

  經過方才之事,他對此行,倒是更多了幾分興趣。廣寒仙闕的試探也好,其他修士的挑戰也罷,都將成為他北域之行的點綴。他真正在意的,只有那九天星核,以及可能存在的、能讓他感到一絲壓力的對手。

  風雪瀰漫,青袍身影逐漸消失在冰谷深處,只留下滿地破碎的冰塊,和空氣中殘留的淡淡寒氣,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戰鬥,從未發生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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