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霧鬢風鬟 回眸凝睇
蟲小蝶指尖凝起一絲冰寒之氣，屈指如鉤，飛快點向凌瀟離、連璧與冷焰的幾處大穴。凌瀟離心中暗忖：「不過是暫時封穴，待老夫尋到機會，以內力便能化解，到時再設法逃脫不遲。」可下一秒，他便臉色驟變——那股冰寒之氣竟如附骨之疽般縈繞在穴位周遭，任憑他暗中運功衝擊，內力剛觸到寒氣，便被瞬間吸納、化解，半點作用也無。他試了數次，皆徒勞無功，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絕望。
蟲小蝶封完穴位，目光掃過外圍的歹人——他們個個面露不甘，眼神閃爍，顯然還在等著轉機。他心下一凜，目光落在廣場東首那株三丈多高的大松樹上。那松樹枝丫橫生，亭亭如蓋，枝繁葉茂。蟲小蝶緩步走了過去，朗聲道：「今日若有人還想負隅頑抗，後果便猶如此樹！」
話音未落，他手臂猛地一揚，掌心凝出鋒利的冰爪，「砰」的一聲揮出。只聽「咔嚓」一聲脆響，眼前青翠驟然晃動，松樹的上半截竟平平飛出，帶著呼嘯的風聲摔在兩丈之外，震起一片塵土。地下只餘下四尺來長的半截樹幹，切斷處參差不齊，卻如被巨獸啃咬過般猙獰駭然。
外圍眾人看得目瞪口呆，一個個面如土色，連大氣都不敢出。這一爪的威力實在驚人，盡顯純剛之力，可使出這等威力的，竟是個身形單薄、看似羸弱的少年！有幾個膽大的歹人湊上前查看，見樹幹斷處的脈絡已盡數震碎，乳色的汁液被生生逼出，匯成一條細細的白線，順著斷口緩緩流淌。眾人面面相覷，再也不敢有半分反抗之心——今日這趟雲竹寺之行，終究是鎩羽而歸。莫未央看著倒地呻吟的冷焰，又望了望神色從容的蟲小蝶，重重嘆了口氣，抬手一揮，帶著餘下的歹人黯然離去。
與歹人的頹喪不同，雲竹寺的僧眾們齊齊發出一聲驚呼，臉上滿是欣喜與劫後餘生的慶幸。這時，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阿彌陀佛。」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披灰色僧袍的僧人緩步而出，左手提著一串念珠，貌相威嚴，正是雲竹寺三大長老之一的謙元神僧。
他眉頭緊蹙，臉上似罩著一層寒霜，語氣沉重：「今日我雲竹寺眾多子弟魂歸天外，實乃百年不遇的大難！」說罷，他轉向身邊的僧眾，有條不紊地吩咐：「慧真、慧淨，速扶睡羅漢師傅到靜安院修養療傷；謙兀師弟，你帶領棍僧將這三人鎖至問責院苦蕭洞，務必要嚴加看守，等候發落。」他目光掃過其餘僧眾，語氣愈發蕭冷：「其餘子弟各取法器，誦念往生經文，為殉難的同門超度，化除冤孽。」
謙彥長老走到蟲小蝶面前，雙目深邃，眼角似含著淚光，雙手合十道：「善哉！善哉！蟲施主今日救我雲竹寺僧眾於危難，此恩重如泰山。不知當如何答謝，還盼少俠能在此多留宿幾日，讓我等略盡地主之誼，報答這份恩情。」
蟲小蝶聞言，臉上稍顯訝然——他轉念一想，自己雖曾在雲竹寺逗留兩三日，之後便一直隨崑山師傅住在山下，謙彥長老不認得自己，也在情理之中。他微微一笑，解釋道：「長老不必多禮，我也是雲竹寺的子弟，投身於崑山師傅門下。今日之事，本就是我分內之責。」
謙彥長老眉頭微蹙，心中暗自嘀咕：「這少年的武功路數奇異非凡，半點不似雲竹寺的功夫，而且功力高深，竟不在崑山老翁之下……」他正想開口追問，卻被一旁的沫軒軒打斷。
「我爹爹和聽魚大師呢？」沫軒軒急切地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怎麼許久不見他們的蹤影？」
謙彥長老臉色一正，語氣凝重：「此事確是蹊蹺。從昨日中午起，聽魚長老與崑山師傅便突然失蹤，連代理寺務的圖蘭大師也不見了蹤跡。我等已將倚翠峰翻了個底朝天，卻始終未能尋得他們的下落。」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讓蟲小蝶、沫軒軒與謙彥長老都僵立在原地，凝息不語。陣陣不安爬上沫軒軒的心頭，她的思緒飛速旋轉，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覺眼前仿佛橫亘著一道深邃無比的深淵，深淵裡似有無數張牙舞爪的惡靈，正等著將她拖拽下去。她越想越怕，腦海里不斷閃過各種可怕的情景，一滴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滑落，無聲無息地砸在衣襟上。
謙彥長老緩了緩語氣，沉聲道：「當下首要之事，是處理山下的屍體與受傷的僧眾。關於三位師傅失蹤之事，你我先分頭尋找，之後再去審訊那三個歹人，或許能問出些線索。蟲少俠，你覺得如何？」
蟲小蝶點了點頭，目光轉向沫軒軒。微風拂過，吹動她鬢邊的髮絲，露出頸後如雪的肌膚。此刻的沫軒軒面色憔悴，眼神里滿是惶恐與不安，楚楚可憐的模樣讓蟲小蝶心頭一軟。他忍不住輕聲喚道：「軒軒，軒軒……」
沫軒軒卻只是側過頭，偷偷用衣袖抹著眼淚，一言不發。
蟲小蝶見她不回應，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肩膀，溫言道：「軒軒，崑山師傅還沒找到，你別胡思亂想。他吉人自有天相，這次一定不會有事的，你放心。」
沫軒軒雙手抱在胸前，身體微微發抖。她回眸凝睇著蟲小蝶，眼眶通紅：「神武珍獸堡的歹人夜襲雲竹寺，本就是衝著爹爹來的。可爹爹一連失蹤兩日，音信全無，我怎能不擔心！」說罷，她再也忍不住，聲音哽咽，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
蟲小蝶看著她黯然神傷的側臉，心內一陣悽苦：「軒軒從小身世淒涼，與崑山師傅相依為命，若是崑山師傅真有意外，她怕是會心碎的。」他拉起沫軒軒的雙手，掌心的溫度傳遞過去：「別難過了，崑山師傅一定會沒事的，相信我！軒軒，咱們一起去找他，好不好？」
沫軒軒沉默了片刻，終於輕輕嘆了口氣，面色依舊黯然，螓首微搖：「但願……但願如此吧。好吧，不管能不能找到，總歸要盡力一試。唉！」
蟲小蝶聽她語氣里滿是不確定，眉頭又緊緊皺起，心中一陣發顫，卻也無可奈何，只能輕輕搖了搖頭。兩人不再說話，手牽著手，快步向寺外奔去。圍牆外，竹葉被清冷的晨風拂過，發出蕭蕭的聲響，隨著他們的腳步，漸漸消散在山間。
蟲小蝶封完穴位，目光掃過外圍的歹人——他們個個面露不甘，眼神閃爍，顯然還在等著轉機。他心下一凜，目光落在廣場東首那株三丈多高的大松樹上。那松樹枝丫橫生，亭亭如蓋，枝繁葉茂。蟲小蝶緩步走了過去，朗聲道：「今日若有人還想負隅頑抗，後果便猶如此樹！」
話音未落，他手臂猛地一揚，掌心凝出鋒利的冰爪，「砰」的一聲揮出。只聽「咔嚓」一聲脆響，眼前青翠驟然晃動，松樹的上半截竟平平飛出，帶著呼嘯的風聲摔在兩丈之外，震起一片塵土。地下只餘下四尺來長的半截樹幹，切斷處參差不齊，卻如被巨獸啃咬過般猙獰駭然。
外圍眾人看得目瞪口呆，一個個面如土色，連大氣都不敢出。這一爪的威力實在驚人，盡顯純剛之力，可使出這等威力的，竟是個身形單薄、看似羸弱的少年！有幾個膽大的歹人湊上前查看，見樹幹斷處的脈絡已盡數震碎，乳色的汁液被生生逼出，匯成一條細細的白線，順著斷口緩緩流淌。眾人面面相覷，再也不敢有半分反抗之心——今日這趟雲竹寺之行，終究是鎩羽而歸。莫未央看著倒地呻吟的冷焰，又望了望神色從容的蟲小蝶，重重嘆了口氣，抬手一揮，帶著餘下的歹人黯然離去。
與歹人的頹喪不同，雲竹寺的僧眾們齊齊發出一聲驚呼，臉上滿是欣喜與劫後餘生的慶幸。這時，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阿彌陀佛。」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披灰色僧袍的僧人緩步而出，左手提著一串念珠，貌相威嚴，正是雲竹寺三大長老之一的謙元神僧。
他眉頭緊蹙，臉上似罩著一層寒霜，語氣沉重：「今日我雲竹寺眾多子弟魂歸天外，實乃百年不遇的大難！」說罷，他轉向身邊的僧眾，有條不紊地吩咐：「慧真、慧淨，速扶睡羅漢師傅到靜安院修養療傷；謙兀師弟，你帶領棍僧將這三人鎖至問責院苦蕭洞，務必要嚴加看守，等候發落。」他目光掃過其餘僧眾，語氣愈發蕭冷：「其餘子弟各取法器，誦念往生經文，為殉難的同門超度，化除冤孽。」
謙彥長老走到蟲小蝶面前，雙目深邃，眼角似含著淚光，雙手合十道：「善哉！善哉！蟲施主今日救我雲竹寺僧眾於危難，此恩重如泰山。不知當如何答謝，還盼少俠能在此多留宿幾日，讓我等略盡地主之誼，報答這份恩情。」
蟲小蝶聞言，臉上稍顯訝然——他轉念一想，自己雖曾在雲竹寺逗留兩三日，之後便一直隨崑山師傅住在山下，謙彥長老不認得自己，也在情理之中。他微微一笑，解釋道：「長老不必多禮，我也是雲竹寺的子弟，投身於崑山師傅門下。今日之事，本就是我分內之責。」
謙彥長老眉頭微蹙，心中暗自嘀咕：「這少年的武功路數奇異非凡，半點不似雲竹寺的功夫，而且功力高深，竟不在崑山老翁之下……」他正想開口追問，卻被一旁的沫軒軒打斷。
「我爹爹和聽魚大師呢？」沫軒軒急切地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怎麼許久不見他們的蹤影？」
謙彥長老臉色一正，語氣凝重：「此事確是蹊蹺。從昨日中午起，聽魚長老與崑山師傅便突然失蹤，連代理寺務的圖蘭大師也不見了蹤跡。我等已將倚翠峰翻了個底朝天，卻始終未能尋得他們的下落。」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讓蟲小蝶、沫軒軒與謙彥長老都僵立在原地，凝息不語。陣陣不安爬上沫軒軒的心頭，她的思緒飛速旋轉，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覺眼前仿佛橫亘著一道深邃無比的深淵，深淵裡似有無數張牙舞爪的惡靈，正等著將她拖拽下去。她越想越怕，腦海里不斷閃過各種可怕的情景，一滴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滑落，無聲無息地砸在衣襟上。
謙彥長老緩了緩語氣，沉聲道：「當下首要之事，是處理山下的屍體與受傷的僧眾。關於三位師傅失蹤之事，你我先分頭尋找，之後再去審訊那三個歹人，或許能問出些線索。蟲少俠，你覺得如何？」
蟲小蝶點了點頭，目光轉向沫軒軒。微風拂過，吹動她鬢邊的髮絲，露出頸後如雪的肌膚。此刻的沫軒軒面色憔悴，眼神里滿是惶恐與不安，楚楚可憐的模樣讓蟲小蝶心頭一軟。他忍不住輕聲喚道：「軒軒，軒軒……」
沫軒軒卻只是側過頭，偷偷用衣袖抹著眼淚，一言不發。
蟲小蝶見她不回應，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肩膀，溫言道：「軒軒，崑山師傅還沒找到，你別胡思亂想。他吉人自有天相，這次一定不會有事的，你放心。」
沫軒軒雙手抱在胸前，身體微微發抖。她回眸凝睇著蟲小蝶，眼眶通紅：「神武珍獸堡的歹人夜襲雲竹寺，本就是衝著爹爹來的。可爹爹一連失蹤兩日，音信全無，我怎能不擔心！」說罷，她再也忍不住，聲音哽咽，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
蟲小蝶看著她黯然神傷的側臉，心內一陣悽苦：「軒軒從小身世淒涼，與崑山師傅相依為命，若是崑山師傅真有意外，她怕是會心碎的。」他拉起沫軒軒的雙手，掌心的溫度傳遞過去：「別難過了，崑山師傅一定會沒事的，相信我！軒軒，咱們一起去找他，好不好？」
沫軒軒沉默了片刻，終於輕輕嘆了口氣，面色依舊黯然，螓首微搖：「但願……但願如此吧。好吧，不管能不能找到，總歸要盡力一試。唉！」
蟲小蝶聽她語氣里滿是不確定，眉頭又緊緊皺起，心中一陣發顫，卻也無可奈何，只能輕輕搖了搖頭。兩人不再說話，手牽著手，快步向寺外奔去。圍牆外，竹葉被清冷的晨風拂過，發出蕭蕭的聲響，隨著他們的腳步，漸漸消散在山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