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滴水琴鳴 破謎功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蟲小蝶聽著她羞軟的低語,只覺那聲音像浸了蜜的針,輕輕扎在心上,又癢又甜。他哈哈一笑,伸手撓了撓頭,眼底滿是亮閃閃的歡喜:「什麼險境,有你在身邊,就算是這黑漆漆的山洞,也跟仙境似的!」沫軒軒被他說得臉頰發燙,白了他一眼,卻悄悄加快了腳步,算是默認了繼續前行。

  兩人並肩走著,蟲小蝶的心思卻在飛快打轉:「若是真走岔了路,現在回頭或許還來得及。可萬一沒走錯,這洞根本就沒有出口呢?」他越想越心焦,指尖不自覺地掐了個訣,《達摩陰陽練氣經》緩緩運轉,真氣如細密的蛛網,悄悄探向周遭的岩壁、氣流——他想從這死寂的黑暗裡,找出一絲生路的痕跡。

  洞內靜得可怕,只有「嘀嗒、嘀嗒」的水滴聲,像誰在暗處撥動琴弦,單調地敲在人心上。蟲小蝶忽然腳步一頓,眼中猛地閃過亮光,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大腿,聲音都拔高了幾分:「軒軒!我怎麼把這暗河給忘了!我練的《達摩陰陽練氣經》里有門『奔流到海勢』,是依『坎無印皙卦』的道理練的,專能感知河川的氣息。論找水辨路,比諸葛亮掐指算卦還靈!」

  沫軒軒見他說得眉飛色舞,方才因迷路而起的愁雲也散了些,忍不住撲哧一笑,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的胳膊:「就算能感知水流,又能怎樣?」

  蟲小蝶忙燃起千里火,火光搖曳中,丈外一條暗河靜靜流淌,水面泛著細碎的銀光。他指著暗河,語氣篤定:「咱們之前走錯路,往高處走,離暗河遠了,自然聽不到水滴聲。從高崖跌下來,倒因禍得福,又繞回了暗河邊。水流總歸是往低處去的,順著暗河走,定能走出這岩洞!」

  沫軒軒的眼睛也亮了,可轉瞬又皺起眉,聲音低了些:「可水無常形,暗河能流過去的地方,咱們未必能走。萬一前面是絕路呢?」她話裡帶著擔憂,畢竟這一路的險境,早已讓她不敢輕易樂觀。

  蟲小蝶卻攥緊了她的手,掌心的溫度傳來,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他雙眸熠熠閃光,下巴微微揚起,滿是不服輸的韌勁:「我總覺得,出路就在前面不遠!說不定再走幾步,就能看到光了!」

  沫軒軒望著他在火光中格外俊朗的側臉,那股無論何時都不低頭的硬氣,像一束光,驅散了她心底的陰霾。她悄悄想著:「我遇事總愛胡思亂想,憂心忡忡,可他不一樣,再難的處境,他都能找出盼頭。有他在,好像真的沒什麼好怕的。」

  兩人在洞裡邊行邊歇,不敢走得太急。不多時,蟲小蝶丹田內的真氣便恢復如初,渾身又充滿了勁;沫軒軒的內勁也回了十之六七,臉色比之前好了許多。這回蟲小蝶再也不敢讓她走在前頭,自己大步跨到前面開路,時不時回頭看看她,確認她跟得上才繼續走。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傳來「轟隆」一聲悶響——不是腳步聲,是岩石相撞的鈍響。蟲小蝶猛地停住,舉起千里火一看,只見一面漆黑堅硬的山岩橫在眼前,像一堵無法逾越的牆。而耳邊暗河的潺潺水聲,忽然變得細微縹緲,明明該在附近,卻看不到水流的痕跡。

  兩人伸手在岩壁上摸索,指尖觸到的儘是冰冷粗糙的石頭,連一絲縫隙都沒有。正自疑惑時,一股陰冷的勁氣忽然像毒蛇般襲來,直逼蟲小蝶後心!他心下一凜,反手一掌拍出,「砰」的一聲,那股勁氣被震散在空氣中。他忙晃亮千里火,火光瞬間填滿了周遭的黑暗——

  「是梵族靈文!」沫軒軒忽然一聲歡呼,聲音里滿是驚喜。只見身前的岩壁上,熟悉的靈文正泛著淡淡的微光,正是之前指引過他們的指路符號。她快步上前,指尖順著靈文划過,眉頭卻又皺了起來:「怪了,靈文說出口就在左近,可這裡除了山岩,什麼都沒有啊?」

  她轉頭四顧,忽然「呀」地叫了一聲,身子下意識往蟲小蝶身後躲——數尺外的岩石上,一條水桶粗的黑蛇正盤著,猩紅的信子「嘶嘶」地吐著,一雙冰冷的豎瞳死死盯著他們,透著凶戾的氣息。

  蟲小蝶卻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別怕,這蛇雖大,卻沒毒。你看它的牙,是圓鈍的,不是毒蛇的尖牙。」話音剛落,那黑蛇似是被火光晃了眼,又或許是忌憚兩人的氣息,昂首嘶鳴兩聲,緩緩滑下岩石,「撲通」一聲鑽入身下沉黯的暗河,很快便沒了蹤影。

  暗河竟是從山岩下方的石隙里淌過的,與靈文指示的方位完全一致。沫軒軒剛放下的心又沉了下去,聲音帶著失落:「果然還是沒路……」

  「不!咱們有救了!」蟲小蝶忽然眼睛一亮,指著黑蛇遊走的方向,語氣難掩激動,「蛇這東西,最不喜歡待在岩洞深處,它們總往有光、有新鮮空氣的地方去——這條蛇定是來給咱們帶路的!咱們現在,說不定已經離洞口不遠了!」

  這番話像一劑強心針,讓沫軒軒瞬間振奮起來。兩人俯身向山岩下方探去,果然有一股溫潤清新的空氣順著石隙拂來,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與洞內的陰冷截然不同。沫軒軒深吸一口氣,只覺胸臆間的憋悶一掃而空,連精神都好了許多。

  「這山岩有點古怪。」蟲小蝶的手按在岩壁上,忽然皺起眉。指尖觸到的不是尋常岩石的凹凸不平,而是一片光滑如磨的平面,像被精心打磨過一般。他忙舉起千里火,湊近了細看——火光下,一面平整的石壁赫然嵌入山岩中,高約丈余,寬有八尺,上面密密麻麻刻滿了字跡,旁邊還畫著許多僧人習武的圖案,有的盤膝運氣,有的揮掌劈石,姿態怪異卻透著一股莊嚴。

  蟲小蝶的目光掃過石壁最上方的幾個大字,瞳孔驟然收縮,忍不住驚呼出聲:「達摩尼萬佛尊教……異蝶術神功!」沫軒軒也湊過來看,看清那些字跡和圖案後,心下也是一驚——那些搬運納氣的法門,竟與她曾在崑山師傅書房裡見過的殘卷有些相似,只是更完整、更詳盡。

  「怪不得這麼多武林人來這裡歷險,原來都是為了這異蝶術神功。」沫軒軒伸出手,指尖輕輕摩挲著石壁上的刻痕,聲音里滿是感慨,「萬佛門的異蝶術,自從痴鑒大師圓寂後,就因無人能懂,堆在藏經樓里蒙塵,後來殘缺的部分被彙編成了《達摩陰陽練氣經》。幾代住持閉關數百次,都沒能參透完整的異蝶術,卻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功法拓本——這一定是痴鑒大師親手刻的!」

  「原來這就是異蝶術神功……」蟲小蝶身軀一震,目光在石壁上飛快遊走,從開篇的運氣法門,到中間的招式圖解,再到結尾的內勁流轉之法,一字一句都看得格外認真。待他讀完,卻輕輕搖了搖頭:「恐怕這也只是異蝶術的一部分,痴鑒大師沒把全部功法刻下來。」

  「哦?你怎麼知道?」沫軒軒忽閃著長睫,好奇地問道,眼底滿是疑惑——她方才也看了,沒發現哪裡有缺漏。

  蟲小蝶指著石壁左側的一處角落,那裡刻著幾行極小的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你看這裡,有一行小字寫著:若有緣人能窺破此謎,功法其餘部分,便隱在三處地方。」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念出那三句謎題:「飛身霄漢飲月湯,遁入九幽擒霜龍。扛舉伏鼎降幽獸,翻身懸瀑作蛙人。」念完,他撓了撓頭,笑道:「這四句話,崑山師傅以前跟我提過,說是一道極難解的謎。佛門裡能人那麼多,都沒猜透,我哪能懂啊!」他忽然眼珠一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抬手便要往石壁上拍:「既然看不懂,留著也是給別人添麻煩,不如毀掉它!」

  沫軒軒見他掌心已抵在石壁上,真氣正緩緩匯聚,忙伸手攔住他,聲音帶著急意:「不可!這石壁是痴鑒大師留下的聖物,就算咱們用不上,也不能隨意毀壞啊!萬一後面還有人需要它呢?」

  「哈哈,我逗你的!」蟲小蝶低笑出聲,收回掌力,指尖在石壁上敲了敲,「你看這石壁的邊緣,有淡淡的縫隙,而且它比周圍的山岩要薄一些——這定是無妄天樞宮的洞口,是一道石門!」說罷,他深吸一口氣,雙臂運起十成真氣,狠狠推在石壁上。可任憑他青筋暴起,那石門卻像長在了山岩上一般,紋絲不動,連一絲聲響都沒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