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蛇鞭無情 芳心有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啪!」青蛇鞭破空的脆響刺破晨霧,鞭梢掃過之處,碎屑紛飛。男孩肩頭驟然傳來鑽心刺骨的疼,那痛感似有無數細針攢刺,直往骨縫裡鑽。

  他猛地扭頭,只見左肩衣衫已被鞭勁撕裂,一道暗紅血痕赫然在目,像極了利刃划過肌膚後留下的猙獰印記。男孩疼得呲牙咧嘴,喉間溢出細碎的哼哼聲,卻偏要犟著一口氣,硬生生將頭扭回去,既不肯再哼一聲,更不肯抬頭看那女孩一眼——仿佛只要不看,便能守住最後一絲倔強。

  黑衣騎客本已抬步欲上前阻止,可瞥見女孩那張慍怒中帶著哽咽的臉,渾身動作竟瞬間僵住,如被施了定身術般立在原地,手足無措。女孩這般近乎失控的模樣,他還是頭一回見。黑衣騎客暗自攥緊了拳頭,心底泛起一聲嘆息:「哎,少主這孩子,也的確可憐。自小困在靈蛇宮,連個同齡玩伴都沒有,這般孤寂,著實苦了她……」

  女孩怔怔地望著男孩倔強的側臉,一股從未有過的挫敗感猛地湧上心頭。「我就不信!為什麼?到底為什麼?」她在心底反覆詰問——在靈蛇宮裡,無論她如何頤指氣使、飛揚跋扈,宮中人皆是低頭認錯、諾諾稱是,從沒有人敢對她這般愛答不理,更無人敢這般不敬。可眼前這個窮酸小子,卻偏偏不吃她這一套,讓她第一次嘗到了束手無策的滋味,那股無力感像潮水般將她淹沒。

  「啾啾——」幾聲清脆的鳥鳴從林間傳來,驅散了殘餘的稀薄霧氣。原本迷迷濛蒙的世界,漸漸被晨光染得鮮亮起來。古道旁的密林里,幾隻麻雀蹦躂著,時而探頭探腦打量周遭,時而晃動著圓滾滾的身子在枝椏間跳躍,那副天真爛漫的模樣,仿佛全然不受此處緊張氣氛的影響,只顧著享受這初晨的愜意。

  就在這時,一隻不知趣的麻雀撲棱著翅膀,低低地從低空掠過。林間的陽光透過枝葉縫隙傾瀉而下,被剪碎的光斑如細沙般輕灑在麻雀灰褐色的羽毛上。這小傢伙盤旋著,「啾啾」啼鳴,正愜意地享受著晨光,卻不知一場厄運已悄然降臨。

  當它低飛過女孩頭頂的剎那,那聲清脆的鳥鳴恰好將女孩從怔忡中驚醒。她縴手猛地一揚,青蛇鞭如活物般迅疾盤旋而上,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精準地纏向麻雀。「嘰——」一聲短促的慘叫劃破晨空,麻雀瞬間失去了力氣,像個斷線的沙包般直直墜落在地,翻滾了兩下,便再沒了動靜,連一絲掙扎都來不及。

  「你這個瘋丫頭!」男孩見狀,再也按捺不住,拔腿飛也似的奔了過去。他蹲下身,雙手控制不住地顫抖,小心翼翼地將麻雀捧起——那模樣,仿佛捧著一件易碎的珍寶。方才還一臉滿不在乎的他,此刻眼角竟掛著一滴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緩緩滑落。男孩抬起頭,惡狠狠地瞪向女孩,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滿是怒火,像極了一頭被激怒的小豹子,隨時要撲上去捍衛自己的領地。

  女孩被這眼神看得渾身一震,彷如遭了電擊般愣在原地,痴痴地望著男孩。她看見男孩輕輕撫摸著麻雀冰冷的身體,一遍又一遍,嘴裡還低聲呼喊著:「雀兒,雀兒,你快醒醒啊……」那聲音里的焦急與傷心,像一根細針,輕輕刺在了她的心上。

  方才男孩眼中的仇恨與不屑,她看得真切。那眼神不僅讓她心頭一顫,更帶來了一種莫名的疼——是那種堵在胸口、說不出來的悶疼。

  「他寧願去心疼一隻死去的小鳥,也不願意理我……」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女孩的眼淚便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你這個瘋丫頭!」「你這個瘋丫頭!」男孩的話在她腦海里反覆迴蕩,久久不散。她只覺得胸口憋得越來越厲害,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難受得幾乎喘不過氣。迷迷糊糊間,她猛地抬手,像是要擺脫什麼束縛般,將青蛇鞭狠狠拋在地上。隨後她閉上雙眼,雙手緊緊按在胸口,深吸幾口氣,胸口的憋悶才漸漸緩解。待氣息平定,她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咱們走吧,趕路要緊。」女孩緩緩站起身,拾起青蛇鞭,伸手牽過馬繩。黑衣騎客聞聲一愣,連忙眨了眨眼睛,像是剛找回魂魄般,戰戰兢兢地應道:「嗯,嗯,好的、好的。」女孩左手輕輕提起裙擺,白衣隨風一盪,身形輕盈如蝶,一躍便上了馬背。

  「這小子……」黑衣騎客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地開口,話未說完,便被女孩打斷。

  「哼!」女孩咬了咬嘴唇,語氣帶著幾分故作強硬的冷淡:「這賊小子,不理他便是了。」

  「對、對,呵呵。」黑衣騎客乾笑兩聲,沒再多言,心裡卻明鏡似的——少主嘴上這麼說,心裡指不定還惦記著。

  話雖如此,女孩還是忍不住撅著嘴巴,悄悄抬眼向男孩瞟去。只見男孩依舊蹲在原地,雙手捧著小鳥,眉頭緊緊皺著,一臉的難受,那模樣,仿佛有說不完的傷心。他輕輕撫摸著小鳥的羽毛,一遍又一遍,細緻得如同在撫摸一件稀世珍貴的瓷器,生怕自己的動作重了,會驚擾到這隻已然逝去的小生命。

  女孩悄悄撥轉馬頭,目光從男孩身上收回,心底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這個小子,人倒也不錯,又有趣,心眼又好……只可惜,是我方才太衝動了。」她在心裡反覆咀嚼著這句話,輕輕嘆了口氣,隨後夾緊馬腹,催馬前行。黑衣騎客聽著那聲嘆息,捻了捻頷下的燕須,臉上露出一抹會意的淺笑,也策馬跟上。

  馬蹄揚起陣陣沙塵,清脆的馬蹄聲漸漸遠去。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在晨光的映照下,緩緩消失在古道的盡頭,只留下一串漸漸模糊的蹄印。

  男孩站起身,望著他們遠去的方向,一邊用袖子擦拭著眼角的淚痕,一邊又低聲罵了一句:「瘋丫頭!」話音剛落,他卻突然「啊」地一聲痛呼——原來方才只顧著心疼小鳥,竟忘了肩頭的傷。此刻肩頭的鮮血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滴,染紅了半邊衣衫,那股火辣辣的痛感更是如潮水般湧來,直竄骨髓,像是要將骨頭都撕裂一般。「疼死我了!」男孩咬著牙,惡狠狠地說道,眉頭擰成了一團。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被地上的一物吸引,不由得疑惑地皺起眉:「咦,那是什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