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妙手回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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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老沒吭聲。他在腦子裡飛速過信息。

  脊椎碎裂,脊髓斷裂,下半身癱瘓,經脈從斷裂處枯萎。

  這個傷勢,不管是華國還是薔薇,都是很棘手的。

  精靈族那些靈藥,確實可以斷肢再生,教廷的聖光魔法,更是能夠活死人肉白骨。

  但是這種方法對這位患者效果有限……

  凡是源能法力造成的傷害,靈藥和治癒魔法,效果都不是很好。

  放到華國這邊更難,脊髓修復在現代醫學裡都是世界性的難題,中醫更是無從下手。

  但現在不一樣了。

  一個中醫聖手,現在又有了源能,不可能,也就變成了可能……

  「脊椎碎了幾節?」

  「兩節胸椎完全粉碎,一節腰椎縱裂。」鄧布利多回答得很詳細,

  「我們的治癒術能修復骨骼,他的脊椎骨倒是接上了。

  但脊髓里的源能通道被腐蝕術徹底破壞了,治癒術修不了這個。」

  華老的手指頭無意識地搓了起來。

  這是他的習慣。遇到棘手的病例,他就搓手指。

  搓著搓著,腦子就轉開了。

  骨頭能接,但經脈通道修不了。

  洛瑟蘭的治癒術能修復物理損傷,但修不了源能層面的損傷。

  這不就是——

  「瘀堵。」華老蹦出一個詞。

  幾個人都看他。

  「經脈被外力破壞之後,斷口處淤積了殘餘的腐蝕性源能,堵住了。

  上面的源能下不去,下面的經脈得不到源能滋養,時間一長就枯了。」

  華老的手指搓得更快了,

  「你們的治癒術治的是表面,治皮肉骨骼。但經脈內部的淤堵和腐蝕殘留,治癒術進不去。」

  鄧布利多的眉頭跳了一下。

  「你能治?」

  「沒說能。」華老搖頭,「沒見到人不敢打包票。你先帶我去看看。」

  鄧布利多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轉身往演練場外走。

  幾個人跟在後面。

  清虛道長湊到玄淨大師旁邊,壓低聲音:「大和尚,你說華老能治不?」

  玄淨大師的佛珠重新掛回了手腕上,走路的時候一晃一晃。

  「他要是沒把握,不會主動開口。」

  「也是。」清虛道長點頭,「這老頭從來不吹沒譜的牛。」

  ……

  學院東邊的舊宿舍樓是一棟三層的石砌建築。

  看上去有些年頭了,牆面上爬滿了枯藤,窗戶的木框發灰發白。

  鄧布利多推開二樓盡頭的一扇門,率先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

  比華老想像的要整潔。床鋪收得規規矩矩,被角疊得稜角分明。

  靠窗的書桌上擺著幾本攤開的書,旁邊擱著一杯涼透了的茶。牆上掛了一把劍。

  長劍。銀色的劍鞘,劍柄上纏著深藍色的皮繩。

  劍鞘上蒙了一層薄灰。

  很久沒人碰過了。

  床上坐著一個男人。

  不對——不是「坐著」。是被靠枕撐著,半躺半靠地歪在床頭。

  他大概三十七八歲,但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不止。

  頭髮是深褐色的,長到了肩膀,散亂著沒扎。臉頰凹進去,顴骨突出來,下巴上是一圈長短不一的胡茬。

  眼睛倒是還有神。

  不是那種死魚眼的頹廢。是一種很安靜的、已經接受了一切的平靜。

  華老覺得這種平靜比頹廢更難受。

  「格蘭特。」鄧布利多走到床邊,聲音放軟了。

  男人轉過頭來。

  看到鄧布利多,他的嘴角動了動。不算笑,但至少不是面無表情。

  「院長。」

  聲音沙啞,像是一天沒怎麼說話。


  「我帶了幾位朋友來看你。」鄧布利多側身讓開,「這幾位是從華國來的……學者。」

  格蘭特的視線從鄧布利多身上移到門口站著的三個人身上。

  一個穿灰布道袍的乾瘦老頭,光著腳,袍子下擺還卷著。

  一個穿灰色僧袍的胖和尚,腦門鋥亮。一個穿對襟褂子的老頭,瘦,手指頭特別長。

  格蘭特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十二年了。鄧布利多帶過不少人來「看」他。

  治癒師、草藥師、符文師、鍊金術士。還有一個教廷的牧師,不遠千里跑來給他施展聖光魔法。

  沒一個有用的。

  他早就不抱希望了。

  「華國人?」格蘭特禮節性地點了點頭,「歡迎。」

  語氣很淡。

  那種「你來看看就行了別折騰了」的淡。

  華老沒客氣。

  他走到床邊,搬了把椅子坐下,眼睛上下打量著格蘭特。不是打量人,是在「看」經脈。

  源能灌入雙眼之後,他發現自己能隱約感知到對方體內源能經脈的走向。

  不算清晰,毛毛糙糙的,但比以前純靠意念感知強了幾十倍。

  格蘭特上半身的經脈是亮的。

  雖然黯淡得厲害,但還在。跟一條缺了水的河,河道還在,但只剩底部一層濕泥。

  胸椎以下——全暗了。

  徹徹底底的暗。

  像被人拿刀把水管切斷了一樣。

  「把手伸過來,我看看你的脈。」華老伸出手。

  格蘭特看了看那隻乾瘦的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腕遞了過去。

  華老三根手指搭上去。

  寸關尺三部。這套他五十年來做了不知道多少萬次的操作,此刻有了完全不同的體驗。

  以前把脈,他摸到的是血流、是脈搏、是臟腑的虛實寒熱。

  現在他摸到的多了一層。

  源能。

  格蘭特的手腕上,手太陰肺經的源能近乎枯竭。微弱得跟水龍頭關了之後管子裡殘留的那點水一樣。

  「手太陰肺經、手陽明大腸經、手少陰心經……」華老一邊把脈一邊嘴裡念叨著,

  「上半身六條手經還有微弱的源能流動……足經全廢了。任脈在膻中穴以上還通著,以下堵死了。

  督脈從命門穴往下全斷了。」

  格蘭特聽不懂。

  鄧布利多也聽不懂。

  但他們都能從華老的語氣里判斷出一件事,這老頭不是在瞎說。他是真的在「看」什麼東西。

  「翻個身,讓我看看後背。」華老說。

  格蘭特苦笑:「我翻不了身。」

  「哦。對。」華老拍了拍自己腦門,「小王!搭把手!」

  王驍哆哆嗦嗦地從門口進來,幫著把格蘭特翻了個身。

  格蘭特的上半身還有力氣,能配合。但下半身完全是死重,兩條腿跟兩根木頭一樣。

  王驍心裡一酸。

  二十六歲的六級巔峰,擱洛瑟蘭,那就是天之驕子。

  然後被人從背後打斷了脊梁骨,在床上躺了十二年。

  華老掀開格蘭特後背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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