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緊鑼密鼓（四）
折騰了一上午，每人刻廢了七八塊黑岩板，金錘才勉強點了點頭。
「行了，手感有了就行。你們不用學會手工刻，但你們得知道手工刻出來是什麼手感，這樣機器出來的東西好不好，你一摸就知道。」
小劉和小孫後來跟趙明匯報的時候，用了一個詞：「要命。」
「金錘殿下教東西，跟我大學導師一個路數。
做不好不罵你，就扔。
一句話不多說。你自己琢磨為什麼被扔的。」
「琢磨明白了嗎？」趙明問。
「明白了。」小劉搓了搓手指，「手上的感覺這東西，說不出來，但練多了確實能分辨。」
……
與此同時，錢衛東也沒閒著。
他帶著秘銀樣品和源能水晶，跑了一趟鐵爐堡的冶煉分區，找卡恩要了一間空房，架了一套簡易的材料檢測設備。
秘銀的純度、密度、介電常數、熱膨脹係數……
這些參數之前只測了小樣，現在要做大批量的統計分析。
銅須派了兩個矮人學徒過來幫忙。
兩個學徒一開始對錢衛東那些瓶瓶罐罐和儀器完全摸不著頭腦，但老爺子教人有一套，不急不慢，一步一步來。
「這個叫千分尺。夾住秘銀薄片，轉這個旋鈕，讀數就在這個刻度上。你試試。」
矮人學徒粗壯的手指頭擰那個旋鈕，一使勁，旋鈕差點被擰斷。
「輕點輕點，這東西精密儀器，你當鍛錘使喚呢？」
「抱歉抱歉，我手勁沒收住……」
「沒事。再來一次，手指頭搭上去，只用兩根手指頭轉，別攥。」
折騰了一下午，兩個矮人學徒總算學會了千分尺和遊標卡尺的使用。
測了三十多塊秘銀樣品的數據，錢衛東錄入本子裡，拿回去做統計。
結論出來了。
鐵爐堡的秘銀礦石純度比薔薇王國那邊出產的要高出一截。
平均純度百分之九十六點三，最高的一塊達到了百分之九十八點七。
錢衛東把這個數字報給陳斌的時候，陳斌正在調銑床參數，聽完手裡的扳手差點沒拿住。
「百分之九十八點七？」
「嗯。薔薇那邊最好的礦石也才九十三。這個品質做法陣的話，導流效率至少還能提一成。」
「那咱們之前算的效率上限……」
「得往上修。」錢衛東端著保溫杯，慢條斯理地說了四個字。
陳斌在本子上把原來的數字劃掉，旁邊寫了個新數字，打了個問號。
問號的意思是：天花板還沒看見呢。
……
第四天。
趙明把鐵爐堡內部的供電改造方案敲定了。
第一批改造的目標是第六工坊周圍的五個工坊，加上礦道主通道的照明系統。
總共需要八個標準法陣和對應的源能水晶。
八個法陣，用數控銑床加工，金錘做最後的驗收和微調。兩天幹完。
裝好法陣之後，趙明和小張挨個去調試。
第一個工坊，七號鍛造坊，給矮人做鐵錠的。工坊主管是個白鬍子老頭，操著一口濃重的矮人口音，對這些華國人的新玩意兒半信半疑。
趙明把法陣放在工坊門口的一塊平整石台上，旁邊擱了一塊拳頭大的源能水晶。
金錘過來按了一下水晶，催動源能釋放。
淡藍色的光湧入法陣，沿著導流槽跑了一圈，匯聚核心亮起淡紫色的光。
電極輸出端，接著三盞華國帶來的LED工礦燈。
「咔。」
三盞燈同時亮了。白光從工坊頂部傾瀉下來，把整個鍛造坊照得透亮。
白鬍子老頭站在鐵砧旁邊，仰著頭看了半天，嘴巴合不上。
「這……這比源能燈亮十倍都不止吧？」
「差不多。」趙明笑著遞了根電線過去，
「這只是照明。您這個鍛爐的鼓風機，也可以接上電。
以後不用學徒手拉風箱了，電機帶動，風力穩定，溫度好控制。」
老頭的眼睛瞪得溜圓，「不用拉風箱了？」
「不用了。」
「那我那兩個拉風箱的學徒幹什麼去？」
「干別的唄。學點新技術。」
老頭摸了摸白鬍子，轉過身看了看那兩個正在拉風箱的年輕矮人，又看了看頭頂亮得晃眼的LED燈。
「好東西。」他嘟囔了一句，語氣里有點感慨。
五個工坊逐一改造完畢，礦道主通道的照明也換上了LED燈帶。
原來那些源能燈籠發出的暖黃色光被白色的LED光取代，整條通道亮得跟白天一樣。
路過的矮人們走在通道里，一個個昂著頭東張西望，表情都是一模一樣的，嘴巴微張，眉毛挑著。
有個年輕矮人跑來問小張：「這燈……怎麼不閃的？」
「電燈就是不閃。」
「源能燈也不怎麼閃啊。」
「電燈更穩。頻率五十赫茲交流供電，人眼分辨不出閃爍。」
年輕矮人聽得一愣一愣的，點著頭走了，轉頭就去跟同伴吹牛，「你知道赫茲是什麼嗎？」
……
第五天晚上。
趙明把所有的進展匯總成了一份報告，通過加密通道發回國內。
報告發完，他關上筆記本電腦，往椅子上一靠，揉了揉脖子。
「老錢，明天的安排你看一下，我列了個單子。」
錢衛東接過來掃了一眼，
「數控刻符文的操作規程要整理成文檔，這個陳斌來。
秘銀精煉的溫控改造方案，這個我來。
法陣的批量生產質檢標準，金錘殿下來。
運輸通道的規劃……」
他念到一半，停了。
「最後一項——返程準備？」
趙明沒吭聲。
「你把返程寫在明天的安排里了？」
「嗯。」趙明搓了搓臉，「張部長昨天發消息了，讓咱們儘快回去匯報。
電轉源能的設施要在國內開始建了，得咱們三個回去盯著。」
錢衛東把單子放到桌上，端起保溫杯，擰開蓋子，發現又沒水了。
「多久走？」
「後天下午。」
後天。
陳斌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疊剛整理好的操作規程文檔。
他聽見了「後天」兩個字。
其實他知道遲早要走。
從會上定下來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鐵爐堡的工作告一段落之後，他們要回去。
國內的電轉源能設施、法陣的工業化生產、核聚變電站的對接方案……這些事都等著人去做，而且非他們三個不可。
但「知道」和「聽到確切日期」是兩回事。
後天。
他把手裡的文檔放到桌上，轉身出了門。
「行了，手感有了就行。你們不用學會手工刻，但你們得知道手工刻出來是什麼手感，這樣機器出來的東西好不好，你一摸就知道。」
小劉和小孫後來跟趙明匯報的時候，用了一個詞：「要命。」
「金錘殿下教東西，跟我大學導師一個路數。
做不好不罵你，就扔。
一句話不多說。你自己琢磨為什麼被扔的。」
「琢磨明白了嗎？」趙明問。
「明白了。」小劉搓了搓手指，「手上的感覺這東西，說不出來，但練多了確實能分辨。」
……
與此同時，錢衛東也沒閒著。
他帶著秘銀樣品和源能水晶，跑了一趟鐵爐堡的冶煉分區，找卡恩要了一間空房，架了一套簡易的材料檢測設備。
秘銀的純度、密度、介電常數、熱膨脹係數……
這些參數之前只測了小樣，現在要做大批量的統計分析。
銅須派了兩個矮人學徒過來幫忙。
兩個學徒一開始對錢衛東那些瓶瓶罐罐和儀器完全摸不著頭腦，但老爺子教人有一套，不急不慢，一步一步來。
「這個叫千分尺。夾住秘銀薄片，轉這個旋鈕，讀數就在這個刻度上。你試試。」
矮人學徒粗壯的手指頭擰那個旋鈕，一使勁，旋鈕差點被擰斷。
「輕點輕點，這東西精密儀器，你當鍛錘使喚呢？」
「抱歉抱歉，我手勁沒收住……」
「沒事。再來一次，手指頭搭上去，只用兩根手指頭轉，別攥。」
折騰了一下午，兩個矮人學徒總算學會了千分尺和遊標卡尺的使用。
測了三十多塊秘銀樣品的數據，錢衛東錄入本子裡，拿回去做統計。
結論出來了。
鐵爐堡的秘銀礦石純度比薔薇王國那邊出產的要高出一截。
平均純度百分之九十六點三，最高的一塊達到了百分之九十八點七。
錢衛東把這個數字報給陳斌的時候，陳斌正在調銑床參數，聽完手裡的扳手差點沒拿住。
「百分之九十八點七？」
「嗯。薔薇那邊最好的礦石也才九十三。這個品質做法陣的話，導流效率至少還能提一成。」
「那咱們之前算的效率上限……」
「得往上修。」錢衛東端著保溫杯，慢條斯理地說了四個字。
陳斌在本子上把原來的數字劃掉，旁邊寫了個新數字，打了個問號。
問號的意思是：天花板還沒看見呢。
……
第四天。
趙明把鐵爐堡內部的供電改造方案敲定了。
第一批改造的目標是第六工坊周圍的五個工坊，加上礦道主通道的照明系統。
總共需要八個標準法陣和對應的源能水晶。
八個法陣，用數控銑床加工，金錘做最後的驗收和微調。兩天幹完。
裝好法陣之後，趙明和小張挨個去調試。
第一個工坊，七號鍛造坊，給矮人做鐵錠的。工坊主管是個白鬍子老頭，操著一口濃重的矮人口音，對這些華國人的新玩意兒半信半疑。
趙明把法陣放在工坊門口的一塊平整石台上，旁邊擱了一塊拳頭大的源能水晶。
金錘過來按了一下水晶，催動源能釋放。
淡藍色的光湧入法陣，沿著導流槽跑了一圈，匯聚核心亮起淡紫色的光。
電極輸出端，接著三盞華國帶來的LED工礦燈。
「咔。」
三盞燈同時亮了。白光從工坊頂部傾瀉下來，把整個鍛造坊照得透亮。
白鬍子老頭站在鐵砧旁邊，仰著頭看了半天，嘴巴合不上。
「這……這比源能燈亮十倍都不止吧？」
「差不多。」趙明笑著遞了根電線過去，
「這只是照明。您這個鍛爐的鼓風機，也可以接上電。
以後不用學徒手拉風箱了，電機帶動，風力穩定，溫度好控制。」
老頭的眼睛瞪得溜圓，「不用拉風箱了？」
「不用了。」
「那我那兩個拉風箱的學徒幹什麼去？」
「干別的唄。學點新技術。」
老頭摸了摸白鬍子，轉過身看了看那兩個正在拉風箱的年輕矮人，又看了看頭頂亮得晃眼的LED燈。
「好東西。」他嘟囔了一句，語氣里有點感慨。
五個工坊逐一改造完畢，礦道主通道的照明也換上了LED燈帶。
原來那些源能燈籠發出的暖黃色光被白色的LED光取代，整條通道亮得跟白天一樣。
路過的矮人們走在通道里，一個個昂著頭東張西望，表情都是一模一樣的，嘴巴微張，眉毛挑著。
有個年輕矮人跑來問小張：「這燈……怎麼不閃的？」
「電燈就是不閃。」
「源能燈也不怎麼閃啊。」
「電燈更穩。頻率五十赫茲交流供電，人眼分辨不出閃爍。」
年輕矮人聽得一愣一愣的，點著頭走了，轉頭就去跟同伴吹牛，「你知道赫茲是什麼嗎？」
……
第五天晚上。
趙明把所有的進展匯總成了一份報告，通過加密通道發回國內。
報告發完，他關上筆記本電腦，往椅子上一靠，揉了揉脖子。
「老錢，明天的安排你看一下，我列了個單子。」
錢衛東接過來掃了一眼，
「數控刻符文的操作規程要整理成文檔，這個陳斌來。
秘銀精煉的溫控改造方案，這個我來。
法陣的批量生產質檢標準，金錘殿下來。
運輸通道的規劃……」
他念到一半，停了。
「最後一項——返程準備？」
趙明沒吭聲。
「你把返程寫在明天的安排里了？」
「嗯。」趙明搓了搓臉，「張部長昨天發消息了，讓咱們儘快回去匯報。
電轉源能的設施要在國內開始建了，得咱們三個回去盯著。」
錢衛東把單子放到桌上，端起保溫杯，擰開蓋子，發現又沒水了。
「多久走？」
「後天下午。」
後天。
陳斌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疊剛整理好的操作規程文檔。
他聽見了「後天」兩個字。
其實他知道遲早要走。
從會上定下來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鐵爐堡的工作告一段落之後，他們要回去。
國內的電轉源能設施、法陣的工業化生產、核聚變電站的對接方案……這些事都等著人去做，而且非他們三個不可。
但「知道」和「聽到確切日期」是兩回事。
後天。
他把手裡的文檔放到桌上，轉身出了門。